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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禾肠道菌群检测报告部分更新条件致病菌解读说明

谷禾健康

谷禾肠道菌群检测报告部分更新条件致病菌解读说明

人类与微生物的共生世界中,新的发现正在不断刷新我们对健康与疾病的认知。肠道、呼吸道、生殖道——这些看似熟悉的环境中,栖息着数量庞大却性质各异的细菌,它们有的温和共生,有的在特定条件下摇身一变成为病原菌。


本次谷禾报告更新,新增了多种具有代表性的潜在致病菌机会性感染菌——从龋齿放线菌到医院相关耐药菌,从新生儿高危感染的GBS到隐秘的粘质沙雷氏菌——这些微生物不仅展示了复杂的生态角色,也折射出人体微环境的脆弱平衡

我们希望通过科学、系统的解读,帮助读者理解这些菌群在健康和疾病之中的真实意义:哪些只是短暂停留的“旁观者”,哪些则可能成为引发炎症、感染乃至系统性疾病的“潜在危险信号”。这既是一次对微生物多样性的探索,也是一场关于精准健康管理的知识升级。


01
Actinomyces odontolyticus

龋齿放线菌(Actinomyces odontolyticus)是一种革兰氏阳性厌氧、非产孢、非运动性杆菌,最早于1958年从口腔龋齿中分离。它通常作为口腔、上消化道泌尿生殖道的正常菌群存在,但在特定条件下可成为机会致病菌,导致多种感染

1

基本信息

•形态特征:革兰氏阳性,细长分枝杆菌样,呈丝状。

•需氧情况:严格或微需氧厌氧菌。

•人体分布:人类口腔、咽部、胃肠道泌尿生殖道的常驻菌群之一。

•特点:与其他放线菌(如A. israelii)类似,可形成肉芽肿样、慢性脓肿,有“硫磺颗粒”。当黏膜屏障受损(如牙科操作、外伤、免疫抑制)时,易由定植转为致病

2

可能导致的疾病

我们在下表中系统整理了由Actinomyces odontolyticus可能引起的各类疾病

3

典型症状

•全身症状:患者可出现发热、乏力、体重减轻。局部出现慢性硬结,逐渐形成波动性脓肿,并可伴多发瘘管。脓液中常见黄白色“硫磺样颗粒”,实为菌落团。起病缓慢,虽少见明显全身中毒症状,但可长期低热、消耗,局部愈合不良

•口腔/颈面部:牙痛、牙龈红肿、口腔脓肿、颈部肿胀。

•胸部/肺部:咳嗽、咳痰、呼吸困难、胸痛、胸腔积液。

•腹部/盆腔:腹痛、肝区压痛、腹部包块、女性可见盆腔炎症。

•中枢神经系统:头痛、意识障碍、神经功能缺损。

•皮肤/导管:脓性分泌物。

4

致病机理要点

机会致病菌:Actinomyces odontolyticus通常在宿主免疫力下降局部组织受损时,通过黏附并侵入受损的黏膜或牙龈组织,借此获得感染机会并逐步定植。

•在缺氧或厌氧条件下,该菌可迅速繁殖,形成致密的丝状菌丝团块。这些菌团被机体的肉芽组织所包绕,逐渐构成类似肉芽肿的慢性炎性病灶,使局部组织结构被破坏并持续扩展。

•随着感染进展,病原体可沿组织间隙缓慢向周围扩散,通过连续性扩展和瘘道形成进一步蔓延。由于这种蔓延方式不遵循正常的解剖间隙,病灶范围常远超出皮肤或黏膜表面肉眼可见的受累区域,导致诊断和治疗更加复杂

5

在肠道里的意义

•这类放线菌本身就可以是口腔和消化道的共生菌之一,在粪便或肠道菌群中检出,并不罕见。多数情况下,仅仅检出不代表有病

•还有部分研究显示,A.odontolyticus具备硝酸盐还原能力,可能影响口腔及肠道的亚硝酸盐水平,间接参与宿主的抗菌和血管舒张等生理过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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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提示或潜在问题

•若在有腹腔感染、慢性脓肿、术后持续不愈的病例中,从腹腔脓液或病灶同时检出放线菌,才需要考虑:是否存在腹部放线菌病(如阑尾穿孔、肠穿孔后形成的慢性肉芽肿性炎症、瘘管等)。

•单纯在“肠道菌群报告”中出现,多半只是共生/或短暂存在,不必单独处理。

总结

A.odontolyticus虽为常见口腔定植菌,但在免疫低下黏膜损伤时可引发多系统感染,临床表现多样,需高度警惕并结合多种检测手段早期诊断与干预

02
Morganella morganii

摩氏摩根氏菌Morganella morganii)是一种革兰氏阴性菌兼性厌氧、杆状细菌,属于肠杆菌科,广泛存在于人类、哺乳动物、爬行动物肠道及环境中。

它通常作为肠道正常菌群存在,但在免疫力低下或特定条件下可成为机会致病菌,引发多种感染,且近年来耐药性和毒力增强,临床关注度显著提升。

1

基本信息

•分类:肠杆菌科,Morganella,主要有M.morganii subsp. morganii和M.morganii subsp. sibonii 两个亚种。

来源:https://medicallabnotes.com

•生物学特点:无芽孢、运动性强、杆状、兼性厌氧,具强尿素酶活性,能分解尿素。

•生态分布:广泛分布于水体、土壤、动物及人类肠道。

•重要性:常为医院获得性感染的机会致病菌

2

可能导致的疾病

M. morganii作为机会致病菌,能引发多种感染,常见于以下疾病:

•尿路感染(UTI):常见于留置导尿、结构异常者或免疫低下、老年人、儿童中。

•伤口及软组织感染:包括手术后伤口感染、蜂窝织炎、坏死性筋膜炎等。

•败血症/菌血症:可导致高死亡率,尤其在老年及有基础疾病患者中。

•腹腔及肝胆系统感染:如腹膜炎、肝脓肿、胆道感染。

•其他:脑脓肿、心内膜炎、骨髓炎、关节炎、绒毛膜羊膜炎、食物中毒(组胺中毒)等。

3

典型症状

M. morganii感染的临床表现多样,取决于感染部位宿主状况,常见症状包括:

•尿路感染:尿频、尿急、尿痛、血尿、发热。

•伤口/软组织感染:局部红肿、疼痛、化脓、坏死、发热,严重时可进展为坏死性筋膜炎。

•败血症:高热、寒战、低血压、意识障碍,严重时可致多器官功能衰竭。

•腹腔感染:腹痛、腹胀、发热、黄疸等。

•其他部位感染:如脑脓肿可表现为头痛、神经功能障碍,心内膜炎可有心脏杂音、心衰表现。

4

致病机理要点

•多重耐药性:M.morganii具备多种耐药基因(如 blaNDM-1、qnrD1、blaKPC-2),对多类抗生素(包括碳青霉烯类、氨基糖苷类等)表现耐药治疗难度大

•毒力因子:包括溶血素、尿素酶、IgA 蛋白酶、鞭毛、黏附素等,增强其致病性和组织侵袭能力

•高危人群:老年人、免疫抑制者、慢性基础病患者、住院及手术后患者感染风险更高,且病死率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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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风险

•基因毒性与肿瘤风险:

M. morganii 可产生新型基因毒素“indolimines”,能直接损伤肠上皮细胞DNA,增加肠道通透性,并在动物模型中加重结肠肿瘤负担,提示其可能促进结直肠癌的发生与进展。

•炎症与免疫失调
该菌与炎症因子(如IL-6、IL-8、TNF-α)表达升高相关,且与短链脂肪酸水平降低有关,可能加剧肠道炎症和免疫功能障碍。在HIV感染者中,M.morganii丰度升高与抗逆转录病毒治疗后免疫重建不全密切相关。

•精神健康影响
研究发现M. morganii产生的特殊磷脂可激活免疫反应,诱导炎症,且其丰度与抑郁症发病风险增加有关。

6

在肠道里的意义

•属于肠杆菌科,本来就可以是肠道正常菌群的一部分。

•但它也是典型的机会致病菌+容易耐药的医院相关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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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提示或潜在问题

菌群失衡/抗生素压力下(特别是住院、用广谱抗生素的人):Morganella 可能扩增,成为潜在的感染源,例如尿路感染(尤其有导尿管者)、伤口感染、腹腔感染、菌血症、败血症(免疫抑制或重症患者)。

•从菌群学角度:此类条件致病菌大量增多,常提示肠道菌群多样性下降、共生菌被压制

•什么时候要警惕:ICU、肿瘤或老年患者中,若粪便或直肠拭子多次检出且丰度较高,并伴发热而无明确感染灶,应警惕其作为潜在的“肠源性血流或尿路感染”病原库,对经验性抗生素选择具有重要参考意义。

总结

M. morganii 虽为肠道常见菌,但其基因毒性、炎症促进、耐药性及与多种疾病的关联,使其成为值得高度警惕的潜在健康威胁

03
Streptococcus agalactiae

无乳链球菌Streptococcus agalactiae)(又称B群链球菌,GBS)是一种革兰氏阳性球菌,广泛存在于人类肠道和泌尿生殖道正常菌群中,但在特定条件下可转变为重要的人类和动物病原体,导致多种严重感染

1

基本信息

•革兰染色:革兰阳性球菌,成链状排列

•溶血性:多为β溶血

•分类:Lancefield B 群 → 常称“B 族链球菌(GBS)”目前已鉴定出10种血清型(Ia、Ib、II-IX),不同地区和宿主的流行型别有所差异。

•自然栖息地:成人肠道和女性阴道、下生殖道常见定植菌。

2

可能导致的疾病

•新生儿感染(核心重点):

-早发型:新生儿早期败血症、肺炎;

-晚发型:脑膜炎、败血症。

•妇产科感染:

产褥感染、绒毛膜羊膜炎、尿路感染。

•成人侵袭性感染:

皮肤软组织感染、尿路感染、菌血症、肺炎、骨髓炎等,尤其是糖尿病、老年或免疫低下者

3

典型症状

•新生儿早发型:出生后数小时~数天内出现:呼吸急促、发绀、喂养困难、发热或体温不稳、嗜睡,可进展为呼吸窘迫、休克。

•新生儿脑膜炎:惊厥、反应差、长期可遗留神经系统后遗症。

•妇女:发热、下腹痛、恶露异常、尿频尿急尿痛等。

•成人/老年人:发热、意识障碍、关节炎、皮肤软组织感染、尿路感染、心内膜炎、脑膜炎等,重症可致死亡。

4

致病机理要点

GBS定植依赖多种黏附因子(如Fbs、Lmb、SfbA、HvgA等)和生物膜形成能力,这些机制增强其在肠道黏膜的持久性和侵袭性。

•荚膜多糖(CPS):抗吞噬作用,是主要毒力因子。

表面蛋白(如C蛋白):有助黏附与免疫逃逸。

妊娠晚期母体阴道/直肠定植 → 围产期经产道传播给新生儿。

新生儿免疫系统未成熟,补体及吞噬功能不足,易进展为侵袭性败血症和脑膜炎。

5

在肠道里的意义

•GBS 本身就可定植在肠道和阴道,成人特别是健康人群中检出并不少见

•对普通非孕成人,大多是良性定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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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提示或潜在问题

•孕妇:

肠道是阴道定植的“菌库”,肠道检出 GBS,说明机体有GBS 定植风险

阴道/直肠 GBS 定植 → 分娩时可传给新生儿 → 新生儿早发型败血症/肺炎/脑膜炎。

实务上,真正决定产时预防用药的,还是孕晚期阴道+直肠拭子筛查结果,而不是单纯一份“肠道菌群报告”。

•老年/慢病/免疫抑制人群:

肠道是 GBS 侵袭性感染的潜在来源(菌血症、软组织感染),但总体风险仍属相对低,要结合临床症状。

总结

GBS作为肠道定植菌,既是正常微生态的一部分,也具有转化为致病菌的潜力。其在肠道的存在与新生儿、孕妇及免疫低下人群的感染密切相关。

04
Serratia marcescens

粘质沙雷氏菌(Serratia marcescens)是一种广泛分布于环境中的革兰氏阴性杆菌,近年来作为机会致病菌在医院获得性感染中日益受到关注,尤其威胁免疫功能低下者和新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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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信息

•革兰染色:革兰阴性杆菌

•特点:部分菌株产生红色色素,肉眼可见“红色菌落”但临床分离株中无色素菌株更为常见。

具备多种耐药机制,对多类抗生素(如青霉素、头孢菌素、四环素等)有固有或获得性耐药。

•自然栖息地:水、土壤、植物以及医院潮湿环境(洗手池、呼吸机管路等)。

•重要性:典型的医院获得性感染器械相关感染病原菌

2

可能导致的疾病

S. marcescens可引发多种感染,尤其在医院环境免疫低下人群中高发:

•血流感染(菌血症):常见于中心静脉导管相关感染。

•肺炎:包括医院获得性肺炎和重症肺炎

•尿路感染:尤其在留置导尿管患者中。

•脑膜炎:多见于新生儿或免疫低下者。

伤口和手术部位感染

•罕见病例:可见于皮肤软组织感染、心内膜炎、骨髓炎等、角膜炎、结膜炎。

3

典型症状

S.marcescens与其他革兰阴性杆菌感染类似:发热、局部红肿热痛、脓性分泌物,重症可出现败血症、脓毒性休克。具体取决于感染部位宿主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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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病机理要点

•黏附与生物被膜形成:在导尿管、静脉导管、呼吸机管路表面形成生物膜增加持久定植与耐药

•产生多种水解酶和毒力因子:如蛋白酶、脂酶等,这些物质能够分解宿主组织成分,破坏细胞结构,削弱局部屏障功能,从而进一步导致组织损伤和感染扩散。

•常携带产β-内酰胺酶和多药外排泵:导致多重耐药 → 治疗困难

•医院潮湿环境的储存与反复污染:是暴发院感的重要原因。

5

在肠道里的意义

•本身不是典型稳定的“常驻共生菌”,更常见为医院环境相关的机会致病菌

•健康人群肠道中较少见,但在住院患者,尤其是ICU或长期使用抗生素者中检出率显著升高

新生儿与免疫低下:肠道定植可导致院内感染暴发,易扩散至血流、呼吸道等部位,致病率和死亡率高

•抗生素耐药:具多重耐药性,易获得广谱抗生素耐药基因,增加治疗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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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提示或潜在问题

•表明患者已被多重耐药医院菌群定植:肠道成为储存库,增加导尿管相关尿路感染、呼吸机相关肺炎及静脉导管相关菌血症的风险。

•肠道菌群失衡:定植后抑制益菌生长,降低菌群多样性,影响宿主免疫与发育

•公共卫生与院感防控角度:若大量患者肠道定植 Serratia,病区院感暴发风险显著上升。并且可经医院环境、医护人员手部及医疗器械传播,且难以根除

7

需要关注的人群

ICU、血液肿瘤科、器官移植患者:如果粪便/直肠拭子筛查提示有 Serratia marcescens(尤其是已知多重耐药株):通常会在经验性抗生素选择、隔离防护上额外注意。

总结

Serratia marcescens是重要的机会致病菌,在肠道中不仅可引发局部和全身性感染,还会扰乱肠道微生态,促进耐药性传播,尤其对新生儿和免疫低下人群威胁极大。加强监测、感染控制和合理用药,是降低其危害的核心措施。

05
Shigella sonnei

索氏志贺氏菌(Shigella sonnei),也叫宋内志贺菌,是全球重要的肠道致病菌,近年来在发达国家和部分发展中国家发病率持续上升,且耐药性问题日益突出。

1

基本信息

•革兰染色:革兰阴性短杆菌

•生物学:不运动、不产H2S,极少发酵糖类。

•分类与流行病学:Shigella sonnei属于肠杆菌科志贺菌属的四个主要种之一,在发达地区更常见(与 S. flexneri 相对),但随着全球卫生条件改善,其在中低收入国家的比例也在上升。

•传播途径:主要通过粪-口途径传播,包括被污染的水、食物、接触受污染物品等。人是其主要宿主,极低的感染剂量(1-100个细胞)即可引发疾病,极易造成暴发流行。

•耐药性:S.sonnei对多种抗生素(如氟喹诺酮、头孢菌素、阿奇霉素等)耐药性显著增强,已成为全球公共卫生关注的多重耐药菌株。

2

可能导致的疾病

•主要疾病:S.sonnei细菌性痢疾(志贺菌病,shigellosis)的主要致病菌之一,尤其在发达国家占主导地位。

•特殊人群风险:儿童、免疫力低下者、男男性行为者(MSM)、流浪者等为高风险人群,部分病例可出现菌血症、重症结肠炎甚至败血症

•暴发场景:可引起食源性、饮水型、性传播及机构内(如学校、收容所)暴发。

3

典型症状

•常见症状:水样腹泻、腹痛、发热、恶心、呕吐。部分病例可出现血便(即“痢疾”),严重者可有脱水、休克等并发症。

•潜伏期:通常为1-4天,部分个体可无症状但仍具传染性

•重症:脱水、电解质紊乱、毒血症,少数可出现中毒性肠麻痹或中毒性脑病(儿童)。

•特殊表现:免疫力低下者、儿童及老年人更易发展为菌血症和全身感染

4

致病机理要点

极低的感染剂量(10~100个菌即可致病),因此高度传染性

S.sonnei通过多种毒力因子(如III型和VI型分泌系统、O抗原胶囊、群体感应信号4-HBA等)侵袭肠上皮细胞,破坏肠黏膜屏障,诱发炎症反应

S.sonnei的毒力因子

doi: 10.1007/s00203-020-02034-3.

•其VI型分泌系统和细菌素(colicins)赋予其在肠道内与其他菌群竞争占据生态位的能力,促进其流行。

•通过M细胞入侵肠上皮 → 细胞内增殖 → 从细胞侧面传播,造成上皮细胞坏死、溃疡

•产生志贺毒素(Shiga toxin,一些菌株):抑制蛋白合成,导致黏膜细胞死亡,也可引起全身毒性反应

•粘膜受损导致渗出性炎症和溃疡 → 典型的黏液脓血便与里急后重。

•感染可显著扰乱肠道菌群多样性,部分患者即使临床恢复后,肠道微生态仍长期异常

5

在肠道里的意义

•志贺菌是典型肠道致病菌,不是共生菌。

在粪便或肠道菌群中检出,尤其丰度不低时,通常意味着:

正在感染期

•或刚经历过感染,处于带菌/恢复期排菌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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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提示或潜在问题

•急性期:细菌性痢疾 → 腹痛、里急后重、黏液脓血便、发热。

•恢复/带菌期:人本身症状可能已好转或无症状,但仍有:继续向他人传播的风险(粪–口),公共场所/托幼机构尤其要警惕。

•少数患者可发展为:

脱水、电解质紊乱;

中毒性肠炎/中毒性脑病(多见儿童);

感染后肠易激综合征等后遗症。

•耐药基因发展

S.sonnei对多种一线和二线抗生素(包括氟喹诺酮、头孢菌素、阿奇霉素等)耐药株迅速扩散,导致治疗选择受限。耐药基因可通过质粒在肠道内水平转移,增加耐药性在肠道微生物群中的传播风险。

7

检出后的处理思路

•若伴随腹泻、发热等症状 → 需要按细菌性痢疾评估和管理。

•即使暂时无症状,但粪便志贺菌阳性,尤其在托幼机构、食品从业人员等,应当从传染病防控角度处理。

总结

Shigella sonnei在肠道中不仅引发急性腹泻,还因其强竞争力、复杂致病机制和多重耐药性,带来持续的公共卫生威胁。加强监测、合理用药、疫苗研发及肠道微生态修复是未来防控的关键方向。

06
Streptococcus pyogenes

化脓性链球菌Streptococcus pyogenes,简称GAS)是A群β溶血性链球菌。是全球重要的人体病原体,能引发从轻微到危及生命的多种疾病。

1

基本信息

•分类与特性:S. pyogenes 属于A群β溶血性链球菌,革兰阳性球菌,常呈链状排列。该菌能在富血培养基上生长并产生完全溶血

•重要特点:多种毒力因子,可致急性感染及免疫后遗症。

GAS的毒力因子

doi: 10.1038/s41579-023-00939-6.

•传播途径:主要通过呼吸道飞沫、密切接触传播。上呼吸道和皮肤是主要的感染部位。

•流行病学:全球每年导致约50万例死亡,尤其在卫生条件较差地区危害更大。

2

可能导致的疾病

Streptococcus pyogenes感染后可能引发多种类型的疾病,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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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型症状

•咽炎/扁桃体炎:喉咙痛、发热、咽部充血、扁桃体肿大、化脓、软腭点状出血、颈部淋巴结肿大。

•猩红热:皮疹(常为沙粒状)、“草莓舌”、高热、咽痛、腺体肿大

•皮肤感染:局部红肿、疼痛、脓疱、溃烂,严重时可发展为坏死性筋膜炎。

•侵袭性疾病:高热、休克、意识障碍、器官功能障碍(如肺炎、脑膜炎、败血症等)。

•免疫并发症:风湿热表现为关节炎、心脏炎、皮下结节等;急性肾小球肾炎表现为血尿、水肿、高血压,多在皮肤或咽部感染后1–3周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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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病机理要点

•M蛋白:抗吞噬、促进黏附,是关键毒力因子,也与风湿热的分子模拟相关。

•外毒素(SPE:streptococcal pyrogenic exotoxins):可作为超抗原 → 引起大量细胞因子释放 → 毒性休克、猩红热皮疹。

•溶血素(SLO、SLS):溶血、损伤组织。

•透明质酸荚膜:抗吞噬作用。

•免疫后遗症(风湿热、肾炎):多是免疫交叉反应与免疫复合物沉积所致,而非细菌直接侵袭。

5

在肠道里的意义

•主要定植于咽部和皮肤,并非典型肠道菌。

•在肠道菌群检测中检出,多见几种情况:

1.咽部分泌物被吞咽→通过粪便短暂排出;

2.可能存在上呼吸道感染

3.极少数真正的肠道/腹腔感染(如坏死性小肠结肠炎等极罕见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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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提示或潜在问题

一般来说,单在菌群检测里偶然检出意义有限。真正需要警惕A组链球菌的,是:

•侵袭性疾病风险

GAS可通过肠道引发罕见但严重的腹膜炎,常被误诊为阑尾炎,延误治疗可能危及生命。女性、免疫抑制者有水痘史者为高危人群,早期识别和抗生素治疗至关重要。

•免疫相关并发症
反复或持续感染可诱发免疫介导的疾病,如急性风湿热、风湿性心脏病急性肾小球肾炎,尤其在发展中国家致死率高。

•功能性消化不良与肠道功能障碍
最新动物研究显示,GAS定植可通过皮肤-肠道轴影响胃肠动力,抑制RhoA/ROCK1信号通路,导致食欲下降、体重减轻胃肠蠕动障碍,提示其可能加重功能性消化不良。

•抗生素耐药性与公共卫生挑战
GAS对青霉素的敏感性下降大环内酯类耐药的增加,威胁一线治疗手段,需密切监测和合理用药。

总结

S.pyogenes是一种高度多样且致病力强的细菌,既可引发常见的咽炎、皮肤感染,也可导致危及生命的侵袭性疾病免疫相关并发症。典型症状因疾病类型而异,需临床高度警惕并及时治疗。

07
Ureaplasma urealyticum

解脲支原体(U.urealyticum,Uu),又称为溶脲脲原体。主要寄居于泌尿生殖道,在特定条件下可致病

1

基本信息

•归类于支原体类无细胞壁(对β-内酰胺类天然耐药)

•极小型(“类原核生物”),通过固着于黏膜表面生存

•自然栖息地:男女泌尿生殖道黏膜正常菌群之一,常为性传播。

2

可能导致的疾病

•男性:非淋菌性尿道炎(NGU),精囊炎、附睾炎等。

•女性:宫颈炎、盆腔炎、输卵管炎、不孕风险增加。

•妊娠相关:绒毛膜羊膜炎、羊水感染、早产、胎膜早破。

•新生儿:肺炎、菌血症、脑膜炎,尤其极低出生体重儿。

•免疫低下者:机会性感染。

3

典型症状

•男性非淋菌性尿道炎:尿道刺痛、瘙痒、轻度分泌物,症状可较轻、反复发作

•女性宫颈炎/盆腔炎:下腹痛、白带增多、性交痛、不规则出血。

•妊娠并发症:发热、下腹痛、胎动异常、早产征象

•新生儿:呼吸窘迫、发热或体温不稳、反应差等。

4

致病机理要点

•黏附因子:附着于泌尿生殖道上皮细胞表面,干扰纤毛功能

•尿素酶:分解尿素→生成氨和二氧化碳:

过量氨对上皮细胞有毒性作用,引发局部炎症

改变局部pH,影响黏膜屏障

•诱导宿主产生多种炎症因子(如IL-6、IL-8),使局部出现慢性炎症与微环境改变,影响孕囊稳定和胎膜完整性。

5

在肠道里的意义

•其典型定植部位主要位于泌尿生殖道黏膜,包括尿道、宫颈及阴道等区域,在这些部位最易形成稳定的定植状态并长期存在。


•在粪便或肠道菌群中也可检出该菌,但多数情况下为采样过程中会阴部污染所致,尤其在女性样本中这一情况更为常见。

6

可能提示或潜在问题

•对肠道本身的影响:目前尚缺乏充分而有力的科学证据,尚不能明确证明其在肠道内具有直接的致病作用,更多情况下可能仅为暂时定植或伴随现象

•需要重点关注的情况是:如果在生殖道相关样本(如尿道拭子、宫颈分泌物)中检测到该菌丰度较高,同时伴随出现尿道炎、不孕或妊娠相关并发症等临床表现,此时检测结果才真正具有临床意义和诊断参考价值。

注:若仅在肠道菌群中偶然检出该菌,而未见相应的临床症状或体征,通常不建议仅依据此结果进行疾病诊断或启动抗菌治疗。

08
Mycoplasma pneumoniae

Mycoplasma pneumoniae(肺炎支原体)是一种无细胞壁、体积极小的专性寄生细菌,是全球社区获得性肺炎(CAP)尤其是儿童和青少年中最常见的病原体之一。其感染可导致多种呼吸道及肺外疾病,临床表现多样,部分病例可进展为重症甚至危及生命。

1

基本信息

•肺炎支原体为最小的自由生活原核生物之一,缺乏细胞壁,对β-内酰胺类抗生素天然耐药

•主要通过飞沫传播,潜伏期为2-3周

•该菌主要寄生于呼吸道上皮细胞,通过特殊的终末附着器实现黏附、侵袭和免疫逃逸。

•近年来,耐大环内酯类(如红霉素)菌株比例显著上升,尤其在中国和亚洲地区。

2

可能导致的疾病

3

典型症状

•呼吸道症状:持续性干咳(最常见,85-96%)、发热(86-96%)、咽痛、头痛、乏力、气促、胸痛、喘息等。

•肺外症状:皮疹、恶心/呕吐、关节痛、神经系统症状(如头痛、意识障碍)、心肌损伤、肝肾功能异常等,约1/4患者可见。

•儿童表现:咳嗽、哮喘样症状、低热,部分伴有皮肤表现(25%)、消化道症状(33%)。

•影像学:单侧或多叶浸润、实变、胸腔积液等,部分病例可见肺不张或大面积病变。

4

致病机理要点

•P1黏附蛋白:结合呼吸道上皮细胞表面的纤毛,牢固黏附 → 破坏纤毛运动,干扰黏液清除。

•产生CARDS toxin(Community-Acquired Respiratory Distress Syndrome toxin)等毒素,损伤上皮细胞,引发炎症

•诱发宿主细胞免疫和体液免疫反应,其中部分交叉反应导致肺外免疫并发症(如溶血性贫血、皮疹、神经系统损害等)。

•由于细胞壁缺失,细菌形态柔软、易穿行于黏膜表面间隙,且对多种抗生素类别不敏感(需用大环内酯、四环素或氟喹诺酮类)。

5

在肠道里的意义

•是典型的呼吸道病原体(气道黏附),不属于肠道定植菌。

•在肠道菌群测序中检出,通常是吞咽气道分泌物中的菌体/DNA,短暂通过消化道。

6

可能提示或潜在问题

•一般不直接导致肠道疾病,更多表明可能存在呼吸道感染。但M. pneumoniae感染可显著改变肠道菌群结构,降低有益菌如乳酸杆菌和双歧杆菌的丰度。这种菌群失衡与炎症因子升高密切相关,尤其在伴喘息的患儿中更为明显。同时肠道菌群的变化会加剧免疫失调,促进炎症反应,增加哮喘等并发症风险。

•肺炎支原体真正的危害仍在:非典型肺炎、持续干咳、肺外免疫并发症(皮疹、溶血性贫血、中枢神经系统累及等)。

总结

M.pneumoniae不仅影响呼吸系统,还可通过肠道微生态紊乱免疫调节,导致肠道损伤和多系统炎症反应。关注其肠道影响有助于早期识别非典型病例,并为综合治疗提供新思路。

09
Clostridium symbiosum

Clostridium symbiosum(共生梭菌)是一种严格厌氧、具鞭毛、可运动、不产毒素的芽孢杆菌,属于厚壁菌门,在人体肠道中可作为正常菌群存在,但近年来被认为是新兴的致病菌,临床分离较为罕见。

1

基本信息

形态与生理特征:C. symbiosum芽孢形成、鞭毛运动、革兰氏阳性杆菌,但因其对氧的敏感性,常表现为革兰氏阴性染色。它不产毒素,能发酵多种糖类

•生态分布:主要存在于人类肠道正常菌群中,也可在动物肠道及环境中发现。

•致病性:与其他梭菌如 C.perfringensC.difficile 相比,其致病性报道较少。多在严重基础病或免疫抑制、肠道屏障破坏时成为机会致病菌

2

可能导致的疾病

目前临床报道不多,可见于:

•腹腔内感染:穿孔性腹膜炎、腹腔脓肿(与肠道穿孔/手术有关)。

•菌血症/败血症:多为重症患者、肿瘤患者、长期住院或使用广谱抗生素者。

•结直肠癌:C. symbiosum在结直肠癌患者肿瘤组织中显著富集,并与腺瘤复发风险增加相关。动物实验显示其可促进肠道干细胞增殖和癌变,机制涉及支链氨基酸代谢和胆固醇合成通路激活。

•可能参与某些肠道菌群失衡相关疾病(如代谢性疾病、肠炎)中的“共病菌”,但具体因果尚在研究中。

3

典型症状

•无特异性,通常与原发病及感染部位相关:

-腹痛、发热、白细胞升高、腹膜刺激征(腹腔感染);

寒战、高热、低血压、脓毒性休克表现(菌血症)。

•其他:如合并腹腔脓肿、手术部位感染等,表现为局部红肿、疼痛、化脓等

•多数为混合感染:与其他肠道厌氧和需氧菌同在,单独分离报道较少。

4

致病机理要点

•作为梭菌,可形成芽孢,在不利环境中长期存活;进入厌氧环境(如坏死组织、闭合脓腔)后即可迅速繁殖。


•当肠道屏障受损(如穿孔、手术、肿瘤浸润)时,可随肠内容物移位至无菌体腔或血流,引发机会性感染。


•可能分泌组织降解酶和毒力因子,但其毒力谱较艰难梭菌(C. difficile )等梭菌研究尚不充分。

5

在肠道里的意义

这是典型的肠道厌氧共生菌之一,在健康人粪便中检出是常见且正常的。

•能量代谢与交互喂养:C. symbiosum 能分解膳食抗氧化剂(如麦角硫因),产生可被其他菌(如 Bacteroides xylanisolvens)利用的电子受体,促进厌氧能量代谢和菌群协同生长。这种交互喂养机制有助于维持肠道微生态稳定,并可能影响个体疾病风险。

•短链脂肪酸(SCFA)合成:C. symbiosum 参与乙酸等 SCFA 的合成,SCFA 对维持肠道屏障、调节免疫和抑制肿瘤细胞增殖具有重要作用。

6

可能提示或潜在问题

•菌群失衡的“标志菌”之一(研究层面):

一些研究发现,在某些疾病(如结直肠癌、代谢性疾病、肠道炎症状态)中,某些梭菌(包括C.symbiosum在内)丰度升高或降低,可作为潜在“生物标志物”。但这些更多是统计学相关性,并不能简单说“检出/增多 = 一定有某种病”。

•机会致病菌:

肠道屏障严重破坏(穿孔、手术、肿瘤浸润)或极度免疫抑制时,共生梭菌可随肠内容物进入腹腔或血流,引起腹腔感染或厌氧菌败血症。真正发生时,往往是与其他肠道菌“混合感染”,而不是它单独“作恶”。

•抗药性:

C. symbiosum中携带多种环境来源的抗生素抗性基因,提示其在抗药性传播中的重要角色。

总结

Clostridium symbiosum 在肠道生态、能量代谢、疾病发生抗药性传播中扮演着双刃剑角色。其作为结直肠癌等疾病的潜在生物标志物和微生态调节靶点,具有重要研究和临床应用前景,但也需警惕其条件致病性抗药性扩散风险

镁缺乏与人体疾病的关联,如何更好地改善低镁状态?

谷禾健康

镁是人体中调节多种生理和病理过程必需营养素。作为几百种酶促反应的辅因子,它参与能量合成、蛋白质与DNA稳定神经传导骨骼健康、肌肉收缩以及心律调节等多种生理过程。镁不仅是细胞能量代谢的核心元素,还在维持离子稳态、抗氧化防御炎症调节中扮演着关键角色,被誉为“细胞代谢的守护元素”。

然而,现代社会中镁缺乏的现象正在快速上升,已成为全球范围内被低估的公共健康问题。许多国家人群的平均膳食镁摄入量远低于推荐标准。饮食结构改变食物精制化是导致这一问题的主要原因。随着加工食品和高能量低营养饮食的普及,天然富镁食物(如全谷物、坚果、绿叶蔬菜)的摄入显著减少。此外,慢性压力、睡眠不足、过量咖啡因酒精摄入,以及某些药物(如利尿剂和质子泵抑制剂)都会加速体内镁的流失

镁缺乏对健康具有广泛而深远的影响。低镁状态破坏细胞能量供应削弱神经与肌肉系统的稳定性,易引发神经兴奋过度和心律失常。研究显示,血镁水平偏低高血压、动脉硬化、心力衰竭、2型糖尿病、骨质疏松、抑郁症认知障碍等多种慢性疾病密切相关。同时,镁不足还会增加炎症反应和氧化应激,成为多系统慢性损伤的重要激发因素。

改善镁缺乏除了常规的依赖膳食或补充剂外,更应从调节肠道微生态入手。研究表明,肠道微生物群镁的吸收与代谢中发挥关键作用:肠道菌群通过发酵膳食纤维产生短链脂肪酸,可降低肠腔pH,促进镁盐溶解,并激活肠上皮细胞镁转运通道(TRPM6与TRPM7)的表达,从而增强镁吸收。健康菌群还能维护肠黏膜屏障,防止炎症性渗漏导致的镁流失;部分菌株则通过代谢产物调节肾脏镁重吸收,维持体内镁稳态。相反,菌群失衡会削弱这些机制,降低镁吸收效率并加剧缺镁,形成“低镁—炎症—菌群紊乱”的恶性循环。

镁缺乏的普遍化反映出现代生活方式与饮食结构下的系统性营养失衡。鉴于镁在多种疾病中的关键作用,深入探索肠道菌群镁稳态的影响,并将其纳入营养干预策略,有望实现更精准、可持续的镁补充方式,从而在慢性疾病预防与代谢健康维护中发挥更积极的作用。

01
人体中的镁及其生理作用

▸ 镁在人体的含量

镁(Mg)是人体中调控多项生理功能的一种重要矿物质。是人体内第四丰富的金属元素(Ca²+ > K+ > Na+ > Mg²+),也是仅次于钾的细胞内第二丰富的阳离子。

人体镁含量约为24–29克,其中约2/3储存在骨骼,1/3分布于细胞内和肌肉组织,少于1%存在于细胞外其他组织及血液中(约100毫克)。血清镁浓度维持在0.75–0.95 mmol/L之间。

人体中镁的分布

Dominguez LJ,et al.Nutrients.2024

▸ 镁的生理功能

(Mg)是维持人体健康的必需矿物质,参与了许多对身体正常运作至关重要的生理过程。其重要性涵盖多个器官系统,包括细胞功能、心血管系统肌肉骨骼系统神经系统,突显了其在维持整体健康中不可或缺的作用。

镁在多个细胞过程中的参与

Dominguez LJ,et al.Nutrients.2024

⑴影响能量代谢—是酶促反应核心因子

•镁是人体内超过600种酶的必需辅因子,参与能量代谢(在细胞中,ATP 以 MgATP²⁻ 复合物形式存在);

•促进糖酵解关键酶(己糖激酶、磷酸果糖激酶)的活性;

•调节线粒体氧化还原反应与电子传递链稳定性

注:辅因子是与酶结合且在催化反应中必要的非蛋白质化合物。

镁离子和MgATP的化学结构

Dominguez LJ,et al.Nutrients.2024

⑵稳定核酸与蛋白质等结构

镁参与骨骼(约储存体内60%镁)、线粒体、核酸及膜结构的稳定,对DNA修复、染色体完整性和细胞衰老的延迟具有重要作用。

⑶免疫调控与炎症反应

镁是免疫细胞(T/B淋巴细胞、巨噬细胞)正常功能所必需,调控细胞因子分泌、吞噬作用抗原应答

镁不足可促发慢性低度炎症,增加IL-6、TNF-α等炎性标志物。

⑷神经传导与兴奋调节

•镁稳定神经膜,抑制NMDA受体的过度激活 → 防止兴奋性毒性

促进GABA受体敏感性,具有一定镇静与抗焦虑作用;

•调节神经递质(乙酰胆碱、谷氨酸、血清素)的合成与释放;

缺镁与中枢神经兴奋、偏头痛、抑郁和神经退行性疾病风险升高相关。

⑸调节肌肉兴奋与收缩

•与钙协同控制骨骼肌与心肌的收缩和舒张

•Mg²⁺ 参与肌动蛋白‑肌球蛋白相互作用的能量供应;

缺镁可导致肌肉痉挛、震颤、血管痉挛及心律失常。

⑹参与维持心血管功能

•镁可以调节血管平滑肌张力,维持血压稳定

抑制血小板聚集与血栓形成;

增强心肌顺应性并降低心律失常发生;

低镁水平与高血压、动脉粥样硬化、心律失常、猝死密切相关。

⑺骨骼健康与矿物代谢

•镁与钙、磷共同参与骨基质形成与矿化

•是维生素D活化(25‑和1α‑羟化)过程中关键辅因子;

•缺镁会影响甲状旁腺激素(PTH)分泌,导致低钙血症与骨密度下降

•充足镁水平有助于降低骨质疏松与骨折风险。

镁在骨代谢中的作用

Fatima G,et al.Cureus.2024

⑻抗氧化、抗衰老

•镁有助于减少活性氧(ROS)生成,增强谷胱甘肽和抗氧化酶系统活性;
•稳定线粒体功能,降低氧化应激造成的细胞损伤;
•维持DNA修复与细胞代谢平衡,延缓组织功能退化与衰老进程

•抑制炎症因子表达,减轻慢性炎症性衰老。

⑼调节内分泌与代谢稳态

•镁是胰岛素信号转导的关键因子:激活胰岛素受体酪氨酸激酶,增强葡萄糖摄取;低镁状态与胰岛素抵抗及2型糖尿病风险增加相关。

•还参与脂质合成、氧化及甲状腺激素代谢。

镁影响胰岛素信号传导

Dominguez LJ,et al.Nutrients.2024

02
镁的需求与代谢

★ 不同人群对镁的需求存在差异

根据2015–2020年美国膳食指南,女性每日镁推荐摄入量为320 毫克男性为420 毫克。在怀孕、衰老、运动或感染2型糖尿病等情况下,机体对镁的需求可能进一步增加

然而,许多因素可能改变Mg的平衡:饮食中高含量的Na、Ca、蛋白质、酒精或咖啡因,或某些药物的使用(利尿剂,如呋塞米;质子泵抑制剂,如奥美拉唑等)。

影响镁平衡的因素:

•胃肠道吸收能力;

•肾脏排泄;

•健康人群的饮食建议每天约5–7毫克/千克体重来保持平衡;

•细胞外的Mg与储存中的Mg处于平衡状态;

•骨头是Mg的主要储存点。

▸ 镁的吸收与代谢过程

我们每天大约从食物和饮水中摄入约300–400毫克的镁,主要来源包括:

深绿色蔬菜:菠菜、羽衣甘蓝、甜菜叶等。

例如,100克煮熟的菠菜含约80毫克镁(占成人每日推荐量的20%)。

坚果与种子:南瓜籽、杏仁、腰果、巴西坚果是镁的优质来源。

30克南瓜籽约含150毫克镁,接近成人每日需求量的37%。

全谷物:糙米、燕麦、藜麦、荞麦等未经精制的谷物中,镁含量较高。

100克煮熟的藜麦约含65毫克镁

鱼类和豆制品:黑豆、鹰嘴豆等豆类每半杯煮熟的豆子含60-80毫克镁。三文鱼、鲭鱼等深海鱼也含镁(100克约含30-50毫克),同时提供Omega-3脂肪酸,建议每周食用2-3次。

•黑巧克力:可可含量70%以上的黑巧克力每30克约含65毫克镁,同时含抗氧化物质。

•硬水:(自来水或矿泉水中也含少量镁)。

①肠道吸收——“通往血液的第一道关口”

当镁随食物进入小肠后,约有30%~50%能被吸收进入血液。吸收主要发生在小肠(尤其是回肠和空肠),有两种途径:

被动扩散途径:当饮食中镁含量较高时,它通过肠壁间隙“自然渗透”进入血液。

主动转运途径:在镁摄入较低时,肠细胞会动用“镁专用通道”——TRPM6和TRPM7蛋白,把镁主动吸收入细胞。

影响吸收效率的因素包括:
促进吸收:维生素D、益生菌、乳酸盐、中等脂肪摄入。
抑制吸收:过多的钙、磷酸盐、酒精、咖啡因或高脂饮食。

维生素D:促进肠道镁吸收,而镁又是维生素D活化所必需。

甲状旁腺激素(PTH):促进肾脏与肠道吸收镁,调节骨中镁释放。

雌激素:通过上调TRPM6通道增强镁再吸收。

细胞内转运系统:TRPM6/7、MagT1以及SLC41家族是调节镁跨膜转运和细胞内稳态的关键通道;其功能异常与代谢紊乱、免疫及神经疾病均有关。

②进入血液——“镁流通的高速公路”

吸收后的镁进入血液循环。成人血浆中正常镁浓度约为 0.75–0.95 mmol/L;其中约1%的镁在血液中自由流动,剩下的99%存储在骨骼(约2/3)和肌肉、软组织(约1/3)中。

镁在血浆中有三种存在形式:

•离子态 Mg²⁺(有生理活性的形式)

•与蛋白结合的镁(主要结合白蛋白

•与阴离子结合的复合物(如磷酸盐、柠檬酸盐)

血中的镁浓度受到肠道吸收、骨骼储备肾脏排泄三方面的精密平衡控制。

③肾脏的守护机制——排泄与调节

肾脏是镁平衡的核心调节器,肾小球对血浆反复滤过,每日滤过量可达约2.4g进入尿液;其中约95%(2300 毫克)在肾小管被重新吸收;实际仅约100 毫克以尿液形式排出体外。

肾脏可以调节排泄量,具体取决于血清镁的水平:镁不足时,肾脏会提高重吸收率;当摄入过多时,则相应增加排泄量

人体中的镁平衡

doi: 10.1155/2018/9041694.

▸ 可能导致镁缺乏的因素

虽然日常饮食可提供一定量的镁,但现代饮食结构生活方式的变化使许多人处于轻中度缺镁状态。长期摄入不足、吸收不良排泄过多都可能扰乱体内镁平衡。以下列举了可能导致镁缺乏的因素:

导致低镁状态的原因及影响

doi: 10.3390/nu13020463.

⑴摄入不足

饮食结构失衡

•过度精制(精米、精面、糖类食品)导致镁含量锐减 > 60%;

•现代“西式饮食”(高脂、高糖、高加工)普遍镁摄入不足;

•素食或高钙高磷饮食中钙/镁比例失衡(Ca:Mg > 3:1)抑制镁吸收;

•减肥、禁食及流质饮食者镁摄入低于推荐摄入量。

饮水镁含量降低

•现代净化/反渗透水镁浓度低于 10 mg/L(天然水约 20–50 mg/L);

•长期饮用低矿物质水可能导致血镁水平降低,有研究提示可达约10–15%,但不同研究差异较大。

食物生长环境贫镁

•现代农业中过度使用化肥、酸性土壤、除草剂(尤其草甘膦)导致土壤镁枯竭。植物镁含量相比1950年代平均下降 ≈ 25–30%。

⑵吸收障碍

胃肠疾病

•慢性腹泻、吸收不良综合征、克罗恩病、乳糜泻导致镁大量丢失;

•胆汁酸吸收障碍降低肠道对镁的电解质吸收能力;

•小肠细菌过度生长(SIBO)或肠黏膜萎缩破坏吸收通道(TRPM6 / TRPM7);

•胰腺外分泌障碍及脂肪泻减少脂溶性螯合离子的吸收。

手术相关

胃旁路手术/小肠切除术使吸收面积显著减少,短肠综合征患者吸收率下降 50% 以上。

药物相关吸收受阻

质子泵抑制剂(PPI,如奥美拉唑、泮托拉唑)抑制胃酸分泌,减少Mg²⁺离子溶解及TRPM6通道活性。

长期使用PPI > 1年可使低镁血症风险增加10–12 倍。

⑶肾性镁丢失

肾脏每日滤过≈2400 mg 镁,其中95% 被重吸收。任何影响肾小管Mg²⁺重吸收的因素都会导致缺镁。

药物诱导

某些药物的使用可能促进排泄而导致镁流失。具体作用机制和影响方式如下所示:

内分泌疾病

•高甲状旁腺功能 → 胃肠Ca²⁺升高→ 钙竞争性抑制Mg再吸收;

•抗利尿激素分泌异常会伴随低钠低镁症;

•糖尿病性肾病 → 高血糖引起渗透性利尿与电解质丢失。

酒精性肾损伤

•乙醇抑制肾小管再吸收并引发代谢性酸中毒,促使镁随尿排出。

•慢性酗酒者血镁常降低 20–30%。

⑷代谢与激素调控缺陷

甲状旁腺及维生素D轴异常

•Mg 是‌PTH(甲状旁腺激素)‌分泌与受体敏感性所必需的辅因子;

•缺镁→ PTH 分泌减少 + 靶器官抵抗 → 继发性低钙血症;

•维生素D活化需要Mg依赖性羟化酶(25‑和 1α‑羟化酶)。

遗传性离子通道缺陷

•TRPM6、CNNM2、SLC41A1 突变可致原发性家族性低镁血症;多合并癫痫、智力低下、低钙。

•Gitelman、Bartter 综合征:肾小管Mg‑Ca转运障碍。

⑸其他因素

应激与慢性炎症

•慢性应激激活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升高皮质醇 → 增强镁排泄;

•炎性细胞因子(IL‑6、TNF‑α)会下调Mg转运体表达。

酒精与咖啡因

•酒精会促进尿镁排泄,抑制胃肠吸收;

•咖啡因增加肾小管滤过率,加速镁流失。

高钙补充剂及磷酸盐过量

•过高钙/磷摄入形成不溶性Mg盐,减少吸收。

⑹老龄化

吸收能力下降

随着年龄增长,小肠对镁的吸收效率降低。

肾功能减退

老年人肾脏重吸收镁的能力下降,排泄量增加。

饮食摄入不足

食欲减退、饮食单一或牙口问题常导致镁摄入不足。

药物干扰

老年人常用的利尿剂、质子泵抑制剂等药物会促进镁流失。

慢性疾病影响

糖尿病、胃肠疾病等常见老年病可进一步加重镁缺乏。

03
镁缺乏的症状及其对健康的影响

多项研究与临床证据表明,镁缺乏在全球范围内普遍存在且常被低估

▸ 镁缺乏的患病率

大约10–25%的人群血镁浓度低于正常参考值(<0.75 mmol/L),并且不同人群镁缺乏的发生率不同。我们总结在下表中:

▸ 镁缺乏的主要症状

▸ 早期阶段(轻度缺乏)

镁水平轻度下降时,症状往往隐蔽而非特异性。常见表现包括:

•精力不足、易疲劳、注意力不集中;

•失眠或睡眠浅、焦虑、易怒、情绪波动;

•偶尔出现肌肉轻微抽搐、眼皮跳、手脚麻感;

食欲减退或轻微便秘


此阶段多数人并未意识到与镁有关,但代谢系统神经功能已开始受到影响。

▸ 加重阶段(中至重度缺乏)

当缺镁持续或加重时,细胞功能紊乱导致全身性症状明显加剧

•持续肌肉痉挛、抽筋或手足震颤

•心悸、脉搏不齐、胸闷等心律异常表现;

•明显的神经兴奋性亢进,可出现焦虑、抑郁、甚至轻度意识障碍;

持续疲劳、虚弱无力,运动耐力下降;

•骨骼变脆、骨痛或骨密度下降

代谢紊乱,如胰岛素抵抗、血糖波动、钙钾失衡。

▸ 严重阶段(临床性缺镁)

若缺乏未得到纠正,体内镁储备枯竭,可引发严重后果:

•明显心律失常、心肌功能障碍

•痉挛性抽搐或癫痫样发作;

电解质紊乱同时出现(低钙、低钾);

•严重者可能出现意识混乱、昏迷或猝死

镁缺乏人体健康的影响是全身性和多层面的。作为重要矿物质,镁在能量代谢、神经传导、心肌收缩、骨骼形成免疫调节中均发挥关键作用。

当体内镁水平下降时,不仅会引起疲乏、肌肉痉挛、情绪不稳等早期症状,还会干扰糖代谢、增加心血管风险、促进慢性炎症加速细胞老化长期缺镁更与高血压、糖尿病、动脉硬化、骨质疏松以及神经退行性疾病等多种慢性病密切相关,显示出镁在维持机体整体稳态中的核心意义。

1
对神经系统与心理健康的影响

√神经兴奋性增强:

镁是调节神经膜电位和 NMDA 受体活性的重要离子,缺乏镁会使神经细胞过度兴奋,易导致焦虑、易怒、失眠肌肉抽搐等症状。

√抑郁与焦虑关联:

镁缺乏可影响血清素和 GABA 的合成与受体功能,是抑郁症和焦虑症的重要生化基础。多项研究显示,低镁个体中抑郁风险增加20–40%

√认知功能退化与神经退行性疾病:

•镁缺乏可促进 β‑淀粉样蛋白沉积、线粒体功能下降和突触丢失,与阿尔茨海默病病理密切相关。

•多项长期随访研究发现,血镁水平较低者认知下降速度更快,发生痴呆的风险增加约 20–40%

注意:不同研究之间结果存在一定差异,上述数值多基于观测性研究,这里相关性而非严格因果。

2
对心血管系统的影响

√心律失常与电生理紊乱:

镁是维持心肌膜稳定性钾钙平衡的关键元素。缺镁会导致室性早搏、房颤等心律失常发生率上升。

√高血压与动脉硬化:

镁具有血管舒张作用,可抑制钙离子内流、降低血管张力。缺镁使血管平滑肌收缩增强,从而促进高血压和动脉硬化的形成。

√心血管疾病事件风险上升:

大规模临床研究表明,血镁水平低于 0.75 mmol/L 的人群,其冠心病和突然心源性死亡风险增加 30–50%。

3
对骨骼和肌肉系统的影响

√骨质疏松与骨代谢障碍:
镁与钙、维生素 D 协同调控骨骼矿化。长期缺镁会降低成骨细胞活性并促进破骨。文献显示,低镁摄入可使骨密度下降约 5–8%

√肌肉功能障碍:

缺镁常导致肌肉过度兴奋,表现为抽筋、痉挛、震颤、肌无力等症。严重时可引发横纹肌溶解。

4
对代谢与内分泌系统的影响

√胰岛素抵抗与糖尿病:

•镁是葡萄糖代谢关键酶的辅因子,缺镁会削弱胰岛素信号传导。

•部分研究显示,在低镁个体中,胰岛素敏感性可下降约 25–30%;2型糖尿病患者中约 1/3 存在血镁或细胞内镁下降

√脂质代谢异常:

镁不足会增加甘油三酯与低密度脂蛋白(LDL)水平,降低高密度脂蛋白(HDL)水平,促进脂肪肝和动脉粥样硬化进程。

√内分泌紊乱:

镁参与皮质醇、甲状腺素及性激素的合成,其缺乏可导致应激反应过度、月经紊乱、骨质丢失加剧

5
对免疫系统与炎症反应的影响

√慢性低度炎症:

•低镁状态会激活免疫细胞,升高 CRP、IL‑6、TNF‑α 等炎症标志物。
•长期炎症反应被认为是多种代谢性疾病和衰老过程的共同基础。

镁缺乏通过多种信号通路引发炎症

Dominguez LJ,et al.Nutrients.2024

√免疫失衡与感染易感性:


镁缺乏削弱先天及获得性免疫反应,老年群体更易发生感染

6
对呼吸系统的影响

√平滑肌功能紊乱与支气管高反应性:

镁能抑制钙离子进入平滑肌细胞,促进支气管舒张。缺镁时支气管平滑肌紧张度上升,气道收缩反应增强,易诱发或加重哮喘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

多项研究发现,哮喘患者的血镁水平显著低于正常人群;在部分严重急性哮喘、对常规支气管扩张剂疗效欠佳的患者中,静脉硫酸镁可作为辅助治疗,有研究提示可改善肺功能与症状

√呼吸衰竭与重症结局风险:

在重症监护人群中,低血镁与呼吸衰竭发生率及机械通气时间延长显著相关。有研究强调,老年‌COPD(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患者中缺镁率可达 45–65%

7
对衰老与细胞层面的影响

√线粒体功能下降:

镁是 ATP 合成复合物的重要组成部分,缺乏镁会直接影响能量代谢效率促进氧化应激

√DNA 稳定性与端粒退化:
镁是 DNA 聚合酶与修复酶的关键辅因子。缺乏镁导致 DNA 损伤积累与端粒缩短,加速细胞老化

√细胞衰老信号激活:
镁缺乏可上调 p53、NF‑κB、MAPK 信号通路,促进细胞衰老及炎症反应

8
对其他系统的影响

√电解质紊乱:

缺镁常伴随低钾血症和低钙血症,因为镁调节钙钾通道活性。若未及时纠正镁缺乏,补钾或补钙疗效有限。

√胃肠道与消化功能减退:
低镁可导致胃肠蠕动缓慢食欲低下长期便秘

√妊娠期并发症风险增加:

妊娠缺镁与先兆子痫、胎儿生长受限早产风险上升有关。

04
镁对肠道微生态及菌群的影响

除了对神经、心血管、骨骼代谢等系统具有广泛影响外,镁还在维持肠道微生态平衡中发挥关键作用。研究表明,镁不仅调节宿主代谢和免疫功能,还直接影响肠道微生物的组成与活性

肠道微生态是人体健康的重要调控因素,参与营养吸收、代谢调节、免疫稳态神经—肠轴信号传导,对整体生理平衡至关重要。

镁对肠道微生态的影响可分为两种情况:既包括镁缺乏状态下的不利变化,也涵盖过量摄入时的微环境干扰。但在实际人群中,镁缺乏更为常见且影响更显著

肠道微生物与镁之间的联系

Ferenc K,et al.Int J Mol Sci.2024

★ 镁主要通过三大途径调控肠道微生物

•直接离子效应:影响细菌膜电位、ATP合成酶及多种金属依赖酶的活性。

•间接宿主效应:通过上皮屏障、黏液层厚度、免疫细胞激活及pH变化改变菌群生态位。

•代谢共生效应:与短链脂肪酸、胆汁酸、氨基酸代谢互作,调节菌群能量网络结构。

▸ 镁缺乏对肠道微生态的影响

我们通过查阅和整理多篇相关研究文献,对镁缺乏肠道微生态之间的关系进行了系统分析与比较,总结出镁缺乏对肠道微生态的主要影响如下:

▸ 总体特征

•α-多样性下降(Shannon 与 Chao1 指数显著降低);

•β-多样性结构偏移;

•微生物群表现出“致炎生态型”特征;

Firmicutes/Bacteroidetes(F/B)比例上升,典型菌群表现为条件致病菌扩张。

▸ 主要菌属变化


▸ 代谢通路与产物变化

短链脂肪酸(SCFAs)水平下降:

•丁酸盐水平下降40–60%;

•丙酸盐水平下降;

•乙酸盐水平略降或不变。

氨基酸与氮代谢紊乱:

•蛋白质/氨基酸发酵菌扩张,支链脂肪酸升高;

•伴随氨、硫化氢(H₂S)和吲哚产物增加,引发局部上皮炎症。

胆汁酸代谢改变:

•Desulfovibrio 扩张促进次级胆汁酸(如脱氧胆酸、石胆酸)升高;
•抑制黏液层再生并促进炎症。

氧化还原平衡破坏:

•低镁降低过氧化氢酶与超氧化物歧化酶活性,造成还原应激环境,偏好肠杆菌科。

宿主相互代谢效应:

•降低肠道TRPM6/7表达(镁吸收能力进一步下降);

•形成“缺镁—菌群紊乱—炎症—吸收障碍”的恶性循环。

▸ 对肠道微生态和整体健康的影响

肠屏障受损与“肠漏”效应:

•缺镁小鼠肠道紧密连接蛋白(ZO‑1、Occludin)显著下降,肠道通透性增加,血浆脂多糖浓度升高;这促发系统性炎症及肝脏TNF‑α、IL‑6表达上升。

慢性炎症与免疫激活:

•镁缺乏促进单核细胞浸润、NF‑κB信号及细胞因子(TNF‑α、IL‑1β)上调,形成“肠—免疫炎症环”。

Lima FDS,et al.J Trace Elem Med Biol.2025

代谢与系统影响:

•长期缺镁相关菌群变化与胰岛素抵抗、肥胖有高度相关性(增多的 SMB53、Turicibacter 报告于低镁和肥胖模型中)。

•同时,产丁酸菌减少可能加剧代谢综合征风险,损害肠代谢稳态。

▸ 镁过量对肠道微生态的影响

通常,短期补充镁不会造成体内过量,因为机体具有良好的调节与排泄功能。然而,若长期高剂量摄入肾功能受限,仍可能导致镁积累,进而扰乱肠道渗透压与离子平衡,影响微生物群的结构与代谢活动

 极高剂量会扰乱生态稳态

轻度镁富集(生理范围上限)可促进有益菌,但极高剂量可扰乱生态稳态。

▸ 高镁环境也改变了微生物的代谢

高镁环境重塑了肠道菌群的代谢谱,使代谢活动偏向能量储存与抗氧化代谢强化

KEGG 与 PICRUSt2 功能预测显示,高镁饮食促进“糖代谢”(glycolysis)、“戊糖磷酸通路”(PPP)与“脂肪酸β氧化”相关基因丰度上升。与此同时,丙酮酸代谢和丁酸代谢略下降,提示产能途径更侧重于快速代谢而非发酵稳定性。

高镁显著上调谷胱甘肽代谢(glutathione metabolism)与嘌呤代谢,表明抗氧化能力增强。但同时,色氨酸→吲哚代谢途径增强,部分产物可调控免疫及神经—肠轴

编者小结

总体而言,镁对肠道微生物群的影响取决于剂量与持续时间

镁缺乏通常导致有益菌如双歧杆菌和产丁酸菌减少,而条件致病菌如肠杆菌科增多,引发短链脂肪酸生成下降、肠屏障受损及慢性炎症反应

适度高镁摄入(生理上限范围内) 可促进益生菌如 Lactobacillus 和 AKK菌增殖,提升多样性增强肠屏障与抗氧化防御

长期或过高剂量则可能干扰渗透平衡减少部分厌氧产丁酸菌,导致短暂微生态波动和通便反应。

因此,维持肠道内镁水平在适宜范围,是确保微生态稳态与代谢健康的关键条件:不足易致炎,过量则扰稳,唯有平衡方能良性共生。

05
微生态力量:肠道菌群如何影响镁的吸收与利用

上文我们提到,不仅能够通过多种途径影响肠道微生态的平衡整体健康状态,但这种关系并不是单向的。实际上,镁与肠道菌群之间存在一种紧密而动态的双向作用关系。肠道菌群的组成和代谢活动同样会反过来调节镁在体内的吸收与利用效率,从而共同维持机体的营养稳态与代谢平衡

人体镁吸收主要发生在小肠(回肠和空肠)与结肠,包含两条途径:

被动扩散:依赖浓度梯度;约占吸收总量的 80–90%。

主动转运:由肠上皮细胞内的TRPM6、TRPM7通道调控,在低镁环境下尤为重要。

人体肠道矿物质吸收

Varvara RA,et al.Food Chem X.2023

★ 肠道微生物群是影响镁吸收利用的重要因素

而近十年研究表明,肠道微生物群第三个决定性因素,通过影响肠环境的理化条件、代谢产物和宿主转运通路,系统地调控镁的生物利用度

▸ 肠道菌群影响镁吸收的主要机制

⑴调节肠腔环境(pH与溶解度)

•产酸菌(如 Lactobacillus、Bifidobacterium)通过发酵碳水化合物生成短链脂肪酸(SCFAs)——乙酸、丙酸、丁酸。

•SCFAs 降低肠腔 pH,使难溶性镁盐(如Mg(OH)₂、Mg₂PO₄)溶解度升高,从而促进镁离子化,提高吸收效率

•酸性环境还刺激肠上皮表达钙/镁通道蛋白(TRPM6/7)及螯合肽转运体,从而增强主动摄取能力

⑵短链脂肪酸促进上皮转运

短链脂肪酸可激活肠上皮 GPR43/GPR109A 受体,增强细胞紧密连接蛋白(ZO‑1、occludin)表达,改善屏障完整性,使镁离子有效跨膜转移

Barone M,et al.Biofactors.2022


乙酸与丙酸促进钠依赖型共转运(Na⁺/Mg²⁺ exchang),间接提升镁摄取

注:有研究指出:丁酸在过高浓度条件下会通过抑制TRPM6通道电流,会降低Mg²⁺跨上皮细胞通量。该效应具有剂量依赖性双向调节特征——低浓度丁酸有利于吸收,而过高浓度则抑制


因此,短链脂肪酸总体上促进镁吸收,但丁酸对TRPM6的局部抑制提示了菌群平衡对镁代谢的微妙调控关系。

⑶菌群代谢物与转运信号互作

•肠菌产物如多胺(腐胺、精胺)可通过调控AMPK和ERK信号通路促进TRPM6转录

粘蛋白降解菌 (Akkermansia muciniphila) 可增强上皮再生,维持适宜的吸收表面积与紧密连接

•此外,一些细菌通过产生螯合有机酸(柠檬酸、乳酸)可形成可吸收镁螯合物,显著提高生物利用度

⑷益生菌直接吸附与释放作用

•多种益生菌细胞壁富含带负电的羧基(COO⁻)与磷酸基(PO₄²⁻),能暂时结合Mg²⁺

•在酸性环境中,结合的镁离子再被逐步释放,有助于维持小肠近端镁浓度梯度

Lactobacillus plantarumBifidobacterium longum 对镁的吸附容量尤高,故被视为“镁生物富集菌”

⑸肠道微生物影响肠黏膜的吸收能力

有研究发现莲子抗性淀粉可增加LactobacillusRuminococcus 丰度,SCFAs升高50–60%,并改善绒毛高度与微绒毛密度。

与对照组相比,小鼠肠道镁、钙吸收率分别提高30%与25%。说明膳食诱导的菌群改善能通过结构性(形态学)重塑增强矿物吸收能力。

⑹肠—菌—宿主信号反馈调节

•微生物群通过信号环路调控肠上皮基因表达提高 TRPM6、CLDN15(紧密连接蛋白)与 SLC41A1(镁排出转运体)转录水平,使吸收与细胞出口协调。同时通过产生代谢信号(如吲哚衍生物、丁酸)影响上皮AMPK和Nrf2通路,调节能量与氧化还原状态,从而间接优化镁吸收条件

•微生物组成改变还能影响胆酸代谢黏膜黏液厚度,这两者共同决定离子交换界面的有效面积与pH稳定性

▸ 肠道菌群与镁利用的全身效应

⑴肝门循环途径调节

部分短链脂肪酸(SCFAs)被肠道上皮吸收后通过门静脉进入肝脏,在肝细胞内可上调镁稳态相关蛋白,即CNNM家族成员的表达,从而增强肝脏对镁离子的储存与调控功能。

这一过程在维持全身镁平衡中起着重要作用,有助于调节系统性储镁能力并保证体内镁稳态的稳定

⑵肾脏再吸收作用

目前在动物模型和体外实验中观察到:肠道菌群产生的代谢产物,尤其是丙酸,在被吸收入血后能够激活宿主的PXR受体信号通路,从而促进肾脏中TRPM7通道蛋白的表达水平上升。通过这种分子途径,肠源代谢信号间接改变了肾脏对镁离子的再吸收与排泄能力,使镁的排泄率得到动态调节,进而参与维持全身镁稳态。

⑶免疫效应层面

健康的肠道菌群能够有效维持低炎症的内环境,抑制过度的免疫反应,从而减少由TNF‑α介导的TRPM6通道蛋白内化过程。通过保持TRPM6的稳定表达与功能活性,肠道上皮细胞得以持续高效地吸收镁离子,从整体上提升机体对镁的长期吸收效率与稳态维持能力

▸ 肠道微生物紊乱与镁吸收障碍

当肠道菌群的平衡被打破时,例如在长期或不当使用抗生素、高脂饮食摄入过多、或发生炎症性肠病等情况下,肠道微生态的稳定性受到显著干扰,进而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⑴Mg²⁺ 盐溶解性下降

首先,短链脂肪酸(SCFAs)的生成量明显下降,使得肠道内容物酸度降低,肠腔pH值常升高至7以上,从而导致镁盐溶解度下降并出现沉淀,削弱了可吸收镁离子的供给。

⑵TRPM6/7 下调,吸收效率降低

其次,肠上皮细胞中TRPM6通道的表达受到抑制,导致活性吸收途径效率降低,同时肠屏障的渗透性增强离子外漏和炎性反应趋于加剧。

⑶长期失衡引发低镁血症

若这种失衡状态长期持续,则可能引发系统性低镁血症,进而影响机体的能量代谢与细胞信号传导,引起继发性代谢紊乱,如胰岛素抵抗的形成及炎症反应的持续增强,最终损害整体代谢健康

肠道微生物群通过多层次机制深刻调控镁的吸收与利用,是维持机体镁稳态的关键生物学因素。健康的菌群结构可通过发酵产生短链脂肪酸,降低肠腔pH、增强镁盐溶解度,并上调肠上皮镁转运通道(如TRPM6/7)的表达,从而促进镁离子高效吸收。同时,益生菌的代谢活动改善肠屏障功能,抑制炎症介导的通道降解,维持镁吸收持续进行

相反,当菌群失衡时,SCFA水平下降、肠道环境碱化以及通道表达受抑,会显著降低镁的生物利用度,甚至引发系统性低镁血症及代谢功能障碍

因此,保持菌群多样性与代谢平衡,对优化镁吸收全身代谢健康具有重要意义。

06
测定人体镁含量的方法

当前评估体内镁含量的方法可分为直接测定法间接评估法两大类。每种方法在反映镁状态的敏感性、特异性可行性方面各具优缺点。

1
血清(血浆)镁浓度测定

原理: 直接测定外周血清或血浆中的总镁离子含量,是临床常用的基础方法。
常用标准值:0.75–0.95 mmol/L(或1.8–2.3 mg/dL)。

优点:

操作简便、成本低,可通过常规化学或光谱分析快速获得结果;

•适用于急性临床监测,如电解质紊乱、肾功能异常等情况。

缺点:

•仅反映体内总镁的约 1% ,对镁储备状态敏感性极低;

•血镁浓度受饮食、激素水平、肾功能和血液稀释度影响明显;

•在轻度缺镁或慢性低镁状态下常表现为“假正常”,容易漏诊

2
红细胞镁(RBC Mg)测定

原理: 测量红细胞内镁离子浓度,更能反映细胞内镁水平。

优点:

•与组织镁含量和代谢活性状态相关性较强;

•适用于慢性缺镁、糖尿病、心血管疾病人群的研究。

缺点:

•样本分离流程复杂,需即时离心处理;

•红细胞寿命较长,难以反映短期动态变化;

•测定标准化程度低,不同实验室间的可比性较差。

3
离子镁(Mg²⁺)检测

原理: 直接测量血液中自由镁离子(生物活性形式)浓度,利用离子选择电极或离子色谱法。

优点:

•能准确反映生理活性镁水平,比总镁更具临床相关性;

•在重症监护、心律失常管理中应用价值高。


缺点:

•仪器昂贵,检测条件严格(需无空气暴露、控制pH和温度);

•样品保存与运输难度高,不适合集大样本研究。

4
尿镁排泄测定

原理: 通过24小时尿液或随机尿镁/肌酐比评估肾脏排镁功能。

优点:

•可判断低镁状态来源:分辨肾性镁丢失与摄入不足;

•利于药物(如利尿剂、铂类药物)诱导的电解质异常评估。

缺点:

•尿镁受肾小管功能、摄水量与饮食镁摄入影响大;

•单次检测波动性强,需与血镁水平联合判断。

5
骨骼或肌肉镁测定

原理:镁的大部分储存在骨骼和肌细胞中,采用骨活检或肌肉组织分析评估体内总储镁。

优点:

•最能代表全身镁储备量,是研究性“金标准”。

缺点:

•操作侵入性强、成本高,不适合常规临床使用;

•检测周期长,临床价值主要局限于科研应用。

6
非侵入性或间接评估方法

包括: 饮食问卷(FFQ)、头发镁、指甲镁或唾液镁检测。

优点:

采样方便,可用于营养流行病学调查;

•能反映长期摄入趋势

缺点:

•与生理有效镁缺乏相关性弱

易受环境污染、样品处理影响,数据可靠性不足。

综合来看,血清镁初筛与临床常规监测的首选指标,而红细胞镁与离子化镁更适用于研究或特殊人群诊断。若需明确镁缺乏性质,应结合尿镁排泄、饮食摄入评估及必要的负荷试验,以全面评价机体镁稳态。

未来研究趋势正向多指标综合模型发展,结合代谢组学与离子组学数据,可更真实反映体内镁的动态分布及生理活性状态

07
改善低镁状态的策略

当我们了解到自身存在镁缺乏的情况时,就需要采取一些切实可行的方法来进行有效补充,以帮助身体恢复正常的镁平衡状态

那么,在我们的日常饮食与生活习惯中,都有哪些常见且实用的途径能够帮助增加镁的摄入量、促进吸收与利用呢?接下来,让我们一起了解这些改善低镁状态的方法。

1
优化饮食结构提高镁摄入与吸收

√富镁食物摄入

•主要来源包括:深绿色叶菜(菠菜、羽衣甘蓝)、全谷物、豆类、坚果(杏仁、腰果)和种子(南瓜籽、亚麻籽)。

•海产品(三文鱼、海藻、贝类)和黑巧克力中亦含有高可溶性镁。

膳食模式建议:遵循地中海式DASH饮食可显著提升镁摄入并改善心代谢健康。

√避免阻碍吸收的膳食因素

•过量膳食脂肪、草酸(如菠菜、甜菜)、植酸(谷物外皮)和高磷饮食会与镁形成难溶盐,降低吸收率

•过量钙、酒精、咖啡因及精制糖也会削弱肠镁吸收或加速排泄。

镁和饮食

doi: 10.3390/nu13041136.

2
调整肠道微生态

√益生菌补充:

部分菌株(如Lactobacillus plantarum、Bifidobacterium longum)具有生物螯合和离子交换能力,能直接结合转运镁离子,并改善肠环境酸度、增强屏障功能并提高镁吸收


√益生元摄入:

•菊粉、抗性淀粉、低聚半乳糖等促进有益菌生长与SCFA生成;与镁补充剂合用可产生“协同吸收效应”。

•天然食材包括菊苣根、洋葱、香蕉、燕麦、抗性玉米淀粉豆类

√合生元策略:

•将益生菌与益生元联合应用,持续重构菌群结构,稳定镁吸收体系。

•常见组合为 Lactobacillus rhamnosus+菊粉,或 Bifidobacterium bifidum+低聚果糖

3
合理的镁补充剂

常用镁补充剂类型与吸收特征:

√与其他补充剂可能存在竞争或协同作用:

维生素D与镁存在协同作用:D₃促进TRPM6表达并增强肠吸收。

避免同时与高钙或铁补充剂同服,以减少竞争性吸收

√特殊人群调节方案:

•老年人:胃酸分泌低、吸收率下降,应选择有机镁盐并配合益生菌。

•肾功能受损者:慎用高剂量补充,监测血镁。

•糖尿病与代谢综合征患者:镁可改善胰岛素敏感性,推荐持续低剂量补充。

4
促进镁利用减少体内丢失

√控制促镁排泄因素:

减少长期使用袢利尿剂、质子泵抑制剂(PPI)和胰岛素过量。

控制高醇饮用与慢性应激,因皮质醇及儿茶酚胺可显著促进镁排泄。

√维持酸碱平衡与肾功能健康:

•酸负荷饮食(高蛋白、高磷)会增加尿镁流失;适当碱化饮食(蔬果丰富)有助保镁。

•保证充足水合状态,稳定肾小管重吸收

√协同营养素支持:

•维生素B₆:促进镁向细胞内转运。

•维生素D:增强肠镁吸收及骨镁沉积。

钾水平充足也有助于稳定细胞内镁含量。

5
重视长期个性化健康

√联合评估与动态调整:

•定期监测血清镁、尿镁及相关代谢指标(葡萄糖、CRP、肾功能)。

•使用生物可利用性更高的镁盐并结合饮食优化,可在8–12周显著改善低镁状态。

√持续干预与个体化方案:

•长期追踪应以低剂量持续,而非短期高剂量“冲击补充”;

•根据个体肠道菌群、代谢状态药物使用情况调整补充途径与剂型。

结语

镁不仅是基础营养素,更是连接营养代谢、肠道微生态整体健康的关键枢纽。鉴于其在人体代谢和系统调整中的诸多作用,镁有望作为代谢紊乱潜在标志物。镁稳态的失衡可能预示心血管疾病、糖尿病、神经退行性疾病、胃肠道疾病或肾病、骨质疏松慢性炎症等多种疾病风险的早期信号

值得注意的是,近年来肠道微生物群在镁吸收、储存与代谢调控中的重要作用逐渐被揭示。菌群不仅影响了镁的生物利用效率,还通过其代谢产物影响宿主的免疫、炎症及能量代谢网络。

未来的健康干预方向应超越单纯的营养补充,转向以微生态调节为核心“营养—菌群—代谢”综合模式。通过益生菌、益生元及合生元的个体化应用,可实现镁吸收效率的长期优化,并间接改善血糖、血压及炎症状态,从而强化整体健康管理。

深入研究镁与菌群互作的分子机制,将为精准营养学、代谢疾病防控及功能性食品研发提供新的理论支撑。构建以肠道生态平衡为基础的镁稳态干预体系,或将成为促进健康老龄化、预防慢性病及实现个体化营养治疗的发展方向。镁与菌群的协同作用,不仅代表了一种新的营养理念,更是未来健康科学从“补充”走向“调控”的关键转折点。

全面认识肌醇——连接代谢、神经、皮肤和肠道微生态的类糖分子

谷禾健康

肌醇(Inositol,i-Inositol或myo-Inositol)

肌醇,它不仅是构成细胞膜的基础材料,更是一个连接新陈代谢、细胞信号肠道微生态的核心枢纽。在其九种立体异构体中,主要以其特定形式(myo-inositol参与广泛的生理过程,包括构成细胞膜磷脂、介导胰岛素信号、调节渗透压、基因表达等。

近年来,研究人员发现,肌醇代谢的紊乱正日益被视为多种疾病的促成因素,如代谢综合征、2型糖尿病、多囊卵巢综合征、神经退行性疾病如阿尔茨海默病乃至皮肤健康。

近期证据同时凸显,肠道菌群在塑造肌醇的生物可利用性和生物转化中扮演着决定性角色。有益的共生菌群(如Anaerostipes)能将膳食肌醇转化为促进健康的短链脂肪酸,而与肥胖相关的微生物则会过度降解肌醇,从而促进脂质吸收和脂肪堆积

本文将一起整理讨论关于肌醇的以下方面知识:

1)肌醇:从化学结构到生理功能

2)肌醇缺乏或过量的影响

3)调控其合成、分解代谢与利用的机制

4)肌醇与肠道菌群的相互作用

5)影响肌醇代谢的因素

6)肌醇与代谢性疾病

7)肌醇与神经精神健康

8)肌醇与皮肤健康

9)诊断指标与临床相关性

10)恢复代谢稳态的循证营养与治疗策略

注:肌醇(Inositol) 是一个总称,它有多种异构体(分子式相同但结构不同)。

肌醇(myo-inositol) 是这些异构体中最常见、在自然界中分布最广、生物活性也最重要的一种形式。我们通常所说的“肌醇”,在文中没有特别指明的情况下,往往就是指这种形式。

游离myo-Ins 就是指不与其他分子结合、以独立形态存在的肌醇。


01
肌醇:从化学结构到生理功能

关于肌醇的研究发展

在过去二十年里,我们对肌醇的认识发生了深刻的转变。肌醇已从一个仅仅被视为“类维生素”的化合物,转变为一个深度参与葡萄糖和脂质调节的多功能信号分子。尽管有时被称为“维生素B8”,但肌醇并非必需维生素,因为人体自身就能以葡萄糖为原料(通过葡萄糖-6-磷酸经肌醇-3-磷酸合酶催化),实现内源性合成

肌醇的重要性体现在其作为细胞信号的核心角色上。肌醇及其立体异构体D-手性肌醇(D-chiro-inositol, DCI)一起,充当着响应胰岛素的“第二信使”,负责传达葡萄糖摄取、糖原合成脂肪代谢等关键指令。持续的研究发现,在糖尿病胰岛素抵抗的状态下,这两种信使水平会显著下降

与此同时,一个更前沿的发现是,肠道菌群对我们体内的肌醇水平有着深刻影响。肠道菌群不仅通过代谢膳食肌醇,还能将其转化为短链脂肪酸(SCFAs)。因此,理解肌醇、宿主代谢、肠道微生物群之间的这种三方互动,为个体化营养和精准医学提供了全新的视角。

肌醇的化学性质与合成

结构与立体化学

肌醇是一种结构类似于葡萄糖的天然多羟基环己六醇(C₆H₁₂O₆),形成一个稳定的六元环,每个碳原子上均带有一个羟基

正是这些羟基在空间中朝向的不同,造就了肌醇的多种立体异构体。在其九种可能的立体异构体中,肌醇(myo-inositol)在哺乳动物组织中占比超过99%。每一种异构体都因其独特的空间结构,而具备了不同的生化活性信号传导能力。

肌醇九种异构体的结构

doi:10.3390/biology13110936

生物合成途径

人体能够自行合成肌醇,内源性生物合成主要发生在肾脏、肝脏大脑,这个过程始于我们最熟悉的能量物质——葡萄糖,通过一个两步酶促转化过程完成:

  • 葡萄糖-6-磷酸 → myo-肌醇-1-磷酸【由肌醇-3-磷酸合酶(ISYNA1)催化】
  • myo-肌醇-1-磷酸 → 游离myo-肌醇【由肌醇单磷酸酶催化】

该途径受到葡萄糖可利用性、胰岛素水平和渗透压应激的严密调控,确保按需生产。

膳食来源

肌醇以游离myo‑Ins 和其结合形式植酸(肌醇六磷酸, IP6)两种形式存在,后者在以下食物中含量丰富:

  • 全谷物、豆类、坚果、新鲜水果;
  • 动物内脏、蛋黄(富含游离形式)。

加工过程(如浸泡、发酵)会显著影响其生物可及性,因为植酸酶能将植酸降解为可吸收的形式。

肌醇的生理功能

肌醇:细胞信号转导

肌醇是细胞信号传导通路中的关键一环。在细胞膜上,它的衍生物磷脂酰肌醇(如 PI(4,5)P₂)就像是为关键蛋白预留的停靠位点

当胰岛素或激素(第一信使)敲响细胞的大门时,它自己不进去,而是派 IP₃(第二信使)在细胞内部跑腿传达命令。IP₃ 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去打开钙离子的阀门,而钙离子就像是启动细胞各种功能的电火花。

如果这个信号系统失灵会出现胰岛素抵抗,也就是说你吃了东西,胰岛素(第一信使)发出了指令,但细胞内部(第二信使)没反应过来,导致血糖降不下去,人会饭后特别困、容易饿、精力不济,并且脂肪更容易堆积



渗透压调节:细胞的脱水危机与肌醇的救援

为了回收水分,我们的肾脏会创造一个盐分极高的“高渗环境”,普通细胞在这种环境下会像腌菜一样脱水

肌醇(Myo-Ins)此时便作为一种有机渗透调节物,被 SMIT1 等转运蛋白大量泵入肾脏细胞内,提升细胞内部浓度,以对抗外界的高渗应激。这相当于给细胞喝足了保护液防止其在极端环境下功能失常

肌醇与脂肪肝:从源头阻断脂肪堆积

肌醇衍生物能精准调控肝脏和脂肪细胞内的关键酶,如糖原合酶激酶-3β(GSK-3β)和固醇调节元件结合蛋白-1c(SREBP-1c)。

例如,它能抑制 SREBP-1c 这个脂肪生成总开关的活性。当 SREBP-1c 过于活跃时,肝脏就会不停地合成脂肪。同时,肌醇还能增强脂肪酸氧化,也就是促进脂肪的燃烧

当这个开关失控时,SREBP-1c 持续开启,会导致肝脏甘油三酯堆积,在体检报告上就表现为非酒精性脂肪肝。反映在体型上,就是腹部脂肪顽固、向心性肥胖


肌醇:备孕路上的好助手

女性体内,myo-肌醇调节卵泡刺激素(FSH),确保卵巢能准确接收指令,促进卵母细胞的正常成熟,这解释了为何补充肌醇能有效改善多囊患者的排卵状况和月经周期

肌醇在男性精浆中的浓度非常高,它对精子的正常生理功能起着关键作用。补充肌醇,特别是肌醇(Myo-inositol),已被证明可以显著改善精子的活力、数量和形态。主要通过增强线粒体功能、提供能量和抗氧化作用。这使肌醇成为治疗男性不育的有效营养方案。

肌醇:如何稳定你的情绪?

在中枢神经系统中,肌醇衍生物参与磷脂酰肌醇循环,这与血清素受体活性、情绪稳定和神经保护有关。血清素是决定我们情绪的“快乐激素”。如果这个循环不畅,大脑就无法有效利用血清素,就会出现情绪波动大、容易焦虑、烦躁或感到莫名的情绪低落等问题。

平衡总是一体两面的。如果说缺乏肌醇会打破身体的稳定,那么,过量的肌醇就一定更好吗?接下来,我们就将深入探讨肌醇在体内的失衡状态——即缺乏与过量,分别会带来怎样的病理生理学后果。

02
肌醇缺乏与过量:病理生理学后果

缺乏机制

肌醇耗竭的产生途径包括:

  • 摄入或吸收减少,饮食中肌醇的摄入不足,或其吸收过程受到阻碍,例如高糖饮食会损害其摄取。
  • 分解与流失加速,高血糖状态会加速肌醇的分解,同时增加其通过肾脏的排泄损失。
  • 再循环受损,肌醇在体内的再利用过程发生障碍。这主要是由于肌醇单磷酸酶的活性受到抑制,这在接受锂盐治疗的患者中尤为明显。

临床表现

虽然不存在“经典的肌醇缺乏症”,但经验证据表明,组织中myo‑Ins水平低下与以下情况有关:

  • 糖耐量受损和胰岛素抵抗;
  • 血脂异常和非酒精性脂肪肝;
  • 月经不调和生育能力下降(多囊);
  • 情绪障碍和认知能力下降。

潜在毒性与过量

高达每日12克的剂量通常是安全的,仅有轻微的胃肠道不适报告。

当口服补充剂量很大时(通常指每日超过12克),肌醇可能无法被小肠完全吸收。未被吸收的肌醇在肠道内会产生渗透效应,像吸水海绵一样将水分吸入肠腔,从而导致轻微的胃肠道不适,如腹胀、排气和腹泻

极高浓度可能扰乱渗透压平衡,尤其是在肾功能不全的患者中。

03
肌醇的代谢调控

肌醇在人体内的转化与胰岛素信号

这里要介绍肌醇的两种异构体形式:

肌醇(Myo-Ins)和D-手性肌醇(DCI)。

生理转化(Myo ➜ DCI)

Myo‑Ins通过一种胰岛素依赖性的表异构酶(epimerase)转化为D-手性肌醇(DCI)。

myo/DCI的比例在不同组织中有所不同,例如:

  • 卵巢中约为 100:1
  • 肌肉组织则约为 20:1

这种差异化分布支持了组织特异性的胰岛素作用。

然而,在胰岛素抵抗的病理状态下,如在糖尿病多囊卵巢综合征(PCOS)中,这种转化机制会受损。

胰岛素抵抗中的失衡

表异构酶活性的不足,导致myo‑Ins耗竭和DCI生成不足,损害了糖原合成和细胞葡萄糖摄取。

研究表明,补充肌醇(myo‑Ins)能有效恢复两种异构体的平衡,而单独补充DCI,则可能破坏生理比例,反而达不到理想的治疗效果。

肌醇在胰岛素信号传导中的作用机制

López-Gambero AJ, et al. Biomedicines. 2020

肠道菌群对肌醇的降解:诱发肥胖的关键机制

肠道菌群:肌醇代谢的隐形参与者

新兴证据正在引领我们对宿主-微生物协同代谢的理解。肠道菌群可以直接代谢膳食myo-肌醇,从而影响宿主的能量平衡。

Anaerostipes属等菌种能将肌醇转化为丙酸和乙酸,这两种主要的短链脂肪酸参与抑制肝脏糖异生改善胰岛素敏感性。

相反,与肥胖相关的菌种(例如,高脂饮食下富集的某些厚壁菌门成员)表现出降解肌醇的活性,耗尽肠腔内的myo-Ins,并增强肠道对脂质吸收

肌醇缺乏,如何导致肥胖?

最新研究揭示了一个事实:肠道微生物可以降解肌醇,而这种降解与肥胖密切相关

研究人员在肥胖人群中发现了一种名为Megamonas rupellensis(巨单胞菌代表物种)的细菌显著富集。这种细菌具有强大的肌醇降解能力,其降解途径(PWY-7237)及相关基因(iolG、iolI、iolE、iolD、iolB)在肥胖个体中丰度和表达水平均显著升高

肌醇的抗肥胖作用

在正常情况下,肌醇能够通过下调几个基因表达,有效抑制小肠对脂肪的吸收

肌醇下调的是三个关键脂肪酸转运蛋白基因:

  • CD36:长链脂肪酸转运蛋白
  • FABP2:脂肪酸结合蛋白2
  • SLC27A4:脂肪酸转运蛋白4
DOI: 10.1016/j.chom.2024.06.012

菌群降解肌醇的后果

M. rupellensis 定植在小鼠肠道后,它会大量消耗肌醇,导致肠道内的myo-肌醇水平几乎耗尽。这直接削弱了肌醇抑制脂肪吸收的功能,最终引发一系列肥胖表型:肠道脂质吸收增加、体重与脂肪增加、肝脏脂肪堆积以及血糖升高等。

研究人员进一步进行了一项巧妙的实验:

仅将肌醇降解的第一个关键酶基因(iolG)转入原本不能降解肌醇的大肠杆菌中,就足以复现上述肥胖现象:体重增加、脂肪组织增多、肝脏脂肪堆积。这证明了:

肌醇降解本身(而非其他细菌因素),是导致肥胖的直接原因。

人体肠道内微生物肌醇及植酸降解推导途径

Jessen H, Bui TPN. 2025. Gut Microbes.

肠道菌群的另一面:合成有益的肌醇脂质

并非所有细菌都是反派。一些共生菌,特别是拟杆菌属,实际上能利用肌醇合成对自身和宿主都有益的——肌醇脂质

例如,人类肠道中的常驻菌多形拟杆菌Bacteroides thetaiotaomicron)拥有完整的肌醇脂质合成基因簇。这些脂质能够帮助细菌抵抗宿主的抗菌肽,从而更好地在肠道中定植

这体现在功能保护结构支撑两方面:

  • 它能有效帮助细菌抵御宿主免疫系统的杀伤,大大增强了它们在肠道环境中的生存和定殖能力。
  • 它也是构成细菌外壳(细胞荚膜)的关键结构成分,即便含量极微(仅约0.2%),也对维持其结构完整性至关重要。

然而,这个过程的影响远不止于细菌自身。研究发现,一旦细菌失去合成肌醇脂质的能力,会直接扰乱宿主的基因表达,特别是那些与碳水化合物降解能量合成相关的关键代谢通路,这表明菌群的这一行为与宿主的能量平衡息息相关。

更重要的是,这背后还隐藏着一个精巧的生态循环系统。

我们摄入的食物中含有植酸(比如小麦、糙米、藜麦、玉米、花生、大豆、芝麻等),肠道中广泛存在的植酸酶,可以降解食物中的植酸,释放出肌醇。这些被释放的肌醇并不会被浪费,随后可被拟杆菌等细菌重新利用,作为原料去合成上述的肌醇脂质。

这一发现具有重要的临床意义:

不仅揭示了这种有益的合成能力在肠道菌群中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为普遍,也展示了一个复杂的“宿主-微生物-肌醇”循环系统。

肌醇的降脂效果,要看肠道菌群的脸色

肌醇的代谢调控能力还体现在一个更宏观的战场上——直接对抗由现代不良饮食习惯(尤其是高糖饮食)引发的代谢紊乱。一个关键的动物研究,为我们深入揭示了肌醇是如何与我们的肠道菌群联手,共同调控肝脏脂肪代谢的。

高蔗糖饮食的影响

研究证实,高蔗糖饮食可触发一系列级联负面效应,涵盖肝脏代谢、基因转录肠道微生态

  • 肝脏脂质代谢紊乱

核心指标:肝脏甘油三酯水平显著升高(这是通往脂肪肝的快车道)。

伴随变化:肝脏总脂质、胆固醇含量及肝脏重量均呈现上升趋势,表明脂肪变性的发生。

  • 脂肪生成相关基因的转录重编程

上游通路激活:果糖代谢关键酶酮己糖激酶(KHK)与糖酵解关键酶丙酮酸激酶(PKLR)的表达被显著上调,为脂肪酸合成提供了充足的底物。

新生脂肪合成全面上调:涉及脂肪生成的全套关键基因表达均上调,包括:

  • ACLY (ATP柠檬酸裂解酶)
  • ACACA (乙酰辅酶A羧化酶)
  • FAS (脂肪酸合酶)
  • SCD1 (硬脂酰辅酶A去饱和酶)
  • FADS1/2 (脂肪酸去饱和酶)

核心转录因子激活:脂肪合成的主调控因子 SREBP1 与 ChREBP 的mRNA水平显著升高,从转录层面驱动了整个脂肪生成程序。

注:SREBP1(固醇调节元件结合蛋白1);

ChREBP(碳水化合物反应元件结合蛋白)。

肠道微生物组失调:

α-多样性显著降低:菌群的物种丰富度和系统发育多样性下降,生态系统稳定性减弱。

β-多样性显著变化:菌群的整体结构发生重组,偏离了健康状态。

特定菌属丰度改变:

削弱了有益菌(如Lactobacillus, Bifidobacterium),打击了负责肠道屏障的AKK菌,纵容了可能引发炎症或与代谢病相关的菌群(如 Desulfovibrio)的过度生长。

在这一片混乱中,肌醇的补充扮演了力挽狂澜的角色。

肌醇补充的干预效果

  • 逆转肝脏脂肪堆积

肌醇补充显著逆转了肝脏中甘油三酯和胆固醇的积累。

此作用具有选择性,因为肝脏的磷脂水平未发生变化,表明干预主要靶向异常的脂质沉积

  • 从源头切断脂肪生产线

肌醇显著抑制了脂肪生成通路中的关键限速酶(尤其是FAS)的表达。

更重要的是,它显著降低了主转录因子 SREBP1 和 ChREBP 的mRNA水平,从源头上削弱了脂肪生成的转录驱动力。

同时,它减弱了糖酵解相关酶的上调趋势,减少了流向脂肪合成的碳水化合物底物。

肠道菌群:关键中介及潜在生物标志物

该研究最关键的发现之一,在于揭示了肌醇并非在孤军奋战,它的降脂效果,高度依赖肠道菌群这个关键盟友。

研究建立了一个重要的关联模型——乳杆菌属丰度的降低拟杆菌属丰度的增加,这两项指标与血浆脂质升高及肝脏甘油三酯累积存在显著的正相关性

这一结论提示,特定的肠道微生物特征可以作为评估宿主-微生物共代谢中肌醇代谢效率的有效生物标志物,为未来临床评估和干预提供了新的视角。

事实上,肌醇在体内的整个代谢网络,都受到一系列内在和外在因素的精密调控,任何一个环节的改变都可能影响其最终的生物学效应。接下来,我们将探讨哪些因素在影响着肌醇代谢。

04
影响肌醇代谢的因素

肌醇的体内平衡受多种因素调控,失衡会导致功能性缺乏。以下是五个主要影响因素:

高糖与高脂饮食

这是最核心的干扰因素,通过四种方式产生负面影响:

– 竞争抑制

葡萄糖与肌醇结构相似,当血糖水平过高时,葡萄糖会抢占细胞为肌醇准备的转运通道,导致细胞内的肌醇供应不足

– 加速流失

高血糖导致糖尿时,会顺带让大量肌醇从尿液中流失,造成体内总量下降

– 抑制合成

长期高糖饮食会抑制体内合成肌醇的关键酶活性,减少内源性供应。

– 扰乱菌群

高糖高脂环境促使肠道中有害菌增殖,这些菌会过度消耗肌醇,或阻止其向有益的短链脂肪酸转化

胰岛素抵抗

胰岛素抵抗既是肌醇失衡的结果,也是其恶化的推手。

– 转化障碍

胰岛素信号失灵,身体将“基础版”的肌醇(myo-肌醇转化为其重要异构体“D-手性肌醇”(DCI)的能力会下降影响糖原合成等功能。

– 组织失衡

在某些组织(如卵巢)中,身体为了代偿胰岛素抵抗而分泌更多胰岛素,造成“高胰岛素血症”。这反而会过度消耗myo-肌醇,导致两种异构体比例失调,这也是多囊卵巢综合征(PCOS)的核心病理机制之一。

肠道菌群失调

肠道菌群扮演着“双刃剑”的角色。

有益菌:像 Anaerostipes 属的细菌,能将肌醇转化为丙酸、乙酸等有益的短链脂肪酸,帮助改善整体代谢。

有害菌:与肥胖相关的菌群则会直接吞噬肌醇,减少其在体内的可用量,并可能促进脂肪吸收,进一步加剧代谢问题。

肾脏功能障碍

肾脏是回收肌醇、防止其流失的关键器官。在健康状态下,肾脏会重吸收超过99%被过滤的肌醇。然而,当患有慢性肾病或糖尿病肾病时,肾脏的重吸收功能受损,会导致大量肌醇随尿液排出,引起全身性的耗竭。

药物与生活方式

药物影响:例如,用于治疗双相情感障碍的锂盐,会抑制肌醇在细胞内的循环再生,导致功能性缺乏。

生活方式:长期饮酒和慢性压力会持续增加肌醇的代谢消耗,同时干扰其在肝脏和神经系统中的正常功能。

以上我们了解到肌醇的体内平衡,易受到现代生活方式和普遍健康问题的干扰。这种平衡的打破,绝非一个简单的营养素缺乏问题,它构成了多种复杂疾病发生与发展的核心病理生理基础。

05
肌醇与代谢性疾病

多囊卵巢综合征

多囊卵巢综合征(PCOS)是育龄女性最常见的内分泌与代谢紊乱疾病。虽然其典型症状如月经不调、高雄激素、卵巢多囊样改变——都指向生殖系统,但其病理根源远不止于此。PCOS的本质,是一种与胰岛素抵抗代偿性高胰岛素血症密切相关的全身性代谢失调

在这一背景下,肌醇作为一种关键营养素,其代谢紊乱被发现是PCOS病程中的核心环节。这引出了一个重要概念:PCOS患者普遍存在一种“功能性肌醇耗竭”。这并非指吃得不够,而是细胞层面无法有效利用肌醇,尤其是其两种关键异构体——肌醇(myo-Ins)和D-手性肌醇(DCI)。

两种肌醇,两大职责

在健康人体内,胰岛素如同“总指挥”,精确调控着两种肌醇的转化与功能。它们分工明确:

  • 肌醇 (myo-Ins)主要负责信号传导。它帮助细胞膜转运葡萄糖,并作为卵泡刺激素(FSH)的关键信使,对维持卵母细胞质量和促进卵泡正常发育至关重要。
  • D-手性肌醇 (DCI)主要负责代谢执行。它在胰岛素信号的下游发挥作用,激活关键酶(糖原磷酸酶和丙酮酸脱氢酶),促进葡萄糖的储存和利用。

肌醇失衡:与PCOS有重要关联

在PCOS患者中,普遍存在的胰岛素抵抗破坏了这个过程

  • 外周组织(如肌肉、脂肪)

细胞对胰岛素不敏感(即胰岛素抵抗),导致将 myo-Ins 转化为 DCI 的酶活性不足。这使得细胞无法有效利用葡萄糖,进一步加剧高血糖和高胰岛素血症。

  • 卵巢组织

矛盾的是,卵巢对胰岛素依然高度敏感。全身循环中的高水平胰岛素在卵巢过度激活了转化酶,导致卵巢内的 myo-Ins 被大量、过早地消耗转化为 DCI

这就造成了卵巢微环境中灾难性的后果:myo-Ins 严重相对缺乏,而 DCI 严重相对过量

肌醇失衡如何破坏生育力?

这种卵巢内的肌醇失衡直接导致了PCOS的两大核心生殖障碍:

  • 排卵障碍、受孕困难、流产风险

作为FSH信号的关键信使,myo-Ins的耗竭损害了卵泡对FSH的反应。卵泡在募集后无法发育成优势卵泡,最终发育停滞,形成了一串“小囊泡”——即卵巢的多囊样改变。同时,myo-Ins的缺乏也直接影响卵母细胞的质量,导致受孕困难和流产风险增加

  • 高雄激素血症

卵巢内过量的DCI会反过来刺激卵泡膜细胞,使其对胰岛素和促黄体生成素(LH)的信号反应过度,从而过量合成雄激素

治疗思路:补充肌醇,打破不良循环

理解了肌醇原因,那么外源性补充肌醇的逻辑便十分清晰了。其目的正是为了纠正卵巢内的营养失衡,打破恶性循环。

  • 为什么不能单独补充DCI?

临床研究发现,单独补充大剂量DCI效果不佳甚至可能有害。因为它无法解决卵巢中真正耗竭的myo-Ins,反而可能加剧失衡比例

  • 为什么说补充myo-Ins是关键?

直接喂养处于“饥饿”状态的卵巢,恢复其对FSH信号的敏感性,促进卵泡正常发育与排卵

从根源改善:在全身层面改善胰岛素敏感性,降低血清胰岛素水平,从而减轻对卵巢转化酶的过度刺激

目前,大量高质量的临床研究证实,补充肌醇,特别是以生理比例40:1混合的myo-Ins和DCI,能够显著改善PCOS患者的内分泌和代谢指标,包括:

  • 恢复自发性排卵,规律月经周期
  • 降低血清总睾酮和游离雄激素水平
  • 改善胰岛素抵抗,降低空腹血糖与胰岛素
  • 对血脂谱产生积极影响

糖尿病

在糖尿病及其前驱状态(胰岛素抵抗)的复杂病理中,肌醇代谢的紊乱扮演着一个核心角色,它既是后果又是驱动因素,形成了一个自我强化的恶性循环。

高血糖如何耗尽肌醇?

高血糖通过“入口”和“出口”两个维度,造成了体内肌醇的严重耗竭。

  • 入口堵截:细胞的竞争性饥饿

葡萄糖肌醇的化学结构高度相似,它们共享细胞膜上的部分转运通道,尤其是钠/myo-肌醇协同转运体(SMIT)。

血糖持续升高时,血液中过量的葡萄糖霸占转运通道。这种竞争性抑制作用,极大地阻碍了细胞对肌醇的有效吸收。这就导致了一个矛盾的现象:即使血液中的肌醇浓度尚可,真正需要它的细胞(如神经、肝脏、肾脏细胞)内部却已处于饥饿状态,即功能性耗竭。

  • 出口失控:肾脏的开闸泄洪

高血糖对肾脏也构成了巨大压力。当血糖超过肾脏的处理极限时,多余的葡萄糖会随尿液排出(即糖尿)。由于转运通道被葡萄糖占据,本应被肾脏回收的肌醇也同步受损,大量地随尿液流失。这直接削减了身体的肌醇总储备,是糖尿病患者体内肌醇水平显著偏低的关键原因。

肌醇耗竭如何反噬代谢?

当肌醇耗竭发生后,它会对糖尿病的病理产生关键的反噬作用,让情况变得更糟

肌醇是胰岛素信号通路中不可或缺的第二信使。可以把它想象成信号传导链条上的一个关键齿轮。当细胞内肌醇水平下降,这个齿轮就脱落了导致信号中断,加剧胰岛素抵抗

也就是说,胰岛素虽然与细胞受体结合了,但信号无法有效向下游传递(无法有效激活下游的PI3K/Akt等关键激酶)。这使得负责将葡萄糖运入细胞的“大门”(GLUT4转运蛋白)无法正常打开细胞摄取和利用葡萄糖的能力大幅下降。这直接加重了胰岛素抵抗。

恶性循环的闭环

至此,一个恶性循环正式形成:

高血糖 ➔ 抑制肌醇吸收 & 加速其流失 ➔ 细胞内肌醇耗竭 ➔ 胰岛素信号链中断 ➔ 胰岛素抵抗加剧 ➔ 血糖进一步升高

这个循环一旦启动,便会不断自我强化,使血糖控制变得愈发困难

连锁反应:损害远不止于血糖

  • 扰乱脂质代谢

肌醇的缺乏会间接促进肝脏的脂肪生成,并导致血脂异常,从而显著增加糖尿病患者并发脂肪肝和心血管疾病的风险。

  • 损伤神经系统

肌醇对维持神经细胞的渗透压平衡和正常信号传导至关重要。其长期耗竭是导致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如手脚麻木、刺痛感)的核心原因之一。

因此,肌醇在糖尿病中的角色是一个从宏观器官功能(肾脏流失)到微观细胞信号(胰岛素抵抗)的系统性障碍。理解这一恶性循环,为通过补充肌醇来干预和改善糖尿病代谢状态提供了重要的理论依据。

脂质代谢(血脂异常)

代谢综合征(MetS)是一组以腹型肥胖、高血压、高血糖和血脂异常为核心特征的病理状态集合,其共同的病理生理基础是胰岛素抵抗

研究表明,肌醇之所以能在改善血脂方面大有可为,是因为它能通过至少三条关键路径,协同作战,调控脂质代谢。


路径一:直击源头——为肝脏的脂肪工厂刹车

肝脏是全身的脂质代谢中心。在胰岛素抵抗高糖负荷的状态下,肝脏的“新生脂肪合成”功能会失控,如同一个被过度激活的工厂,不停地将碳水化合物(糖)转化为脂肪

肌醇的作用,就是为这个失控的工厂精准刹车。它通过抑制 SREBP-1c 和 ChREBP 这两个控制脂肪合成的总开关,直接从源头上减少了肝脏的脂肪产量。这不仅能降低血液中的甘油三酯(TG)水平,也是改善非酒精性脂肪肝(NAFLD)的关键一步。

路径二:切断原料——修复外周脂肪组织的失灵开关

胰岛素抵抗不仅会引发高血糖,还会导致另一个严重问题:脂肪组织中一个叫“激素敏感性脂肪酶(HSL)”的开关失灵了。

  • 在健康状态下,胰岛素会抑制这个开关,防止脂肪被过度分解。
  • 在胰岛素抵抗时,抑制作用解除,脂肪细胞就像开了闸的仓库,向血液中释放大量原料——游离脂肪酸(FFA)。

这些泛滥的原料被肝脏大量吸收,进一步加剧了甘油三酯和“坏胆固醇”(VLDL,极低密度脂蛋白)的生产。肌醇通过修复细胞内的胰岛素信号通路(如PI3K/Akt通路),重新恢复了对HSL的抑制作用。这相当于切断了肝脏过度生产脂肪的原料供应

这个过程不仅能降低血脂,还能减少脂肪在肝脏、肌肉等不该堆积之处的沉积,从而进一步改善全身的胰岛素敏感性,形成一个宝贵的良性循环

路径三:另辟蹊径——优化肠道菌群(肠-肝轴)

肌醇还通过一条全新的路径——调节肠道菌群,来间接实现降脂效果。

它扮演着益生元的角色,为特定的有益菌(如Anaerostipes属)提供食物。这些有益菌在代谢肌醇后,会产生丙酸和乙酸等短链脂肪酸。这些有益物质通过肠道进入肝脏,发挥重要作用,例如,丙酸可以抑制肝脏合成胆固醇

更重要的是,一个健康的肠道菌群能够强化肠道屏障,防止脂多糖(LPS)等内毒素进入血液,从而减轻体内的低度炎症状态,而这种炎症正是驱动胰岛素抵抗和肝脏脂肪合成的关键推手。因此,肌醇通过优化肠道微生态,利用肠-肝轴,间接抑制了炎症和脂质生成。

其他潜在机制

除了上述三大路径,研究还提示肌醇可能通过以下方式发挥作用:

  • 促进脂肪酸的β-氧化来发挥作用,增加线粒体对脂肪酸的消耗。
  • 影响坏胆固醇的组装:例如调节载脂蛋白B(ApoB)的水平,这是组装“坏胆固醇”(LDL和VLDL)所必需的蛋白质。

正是这种在多个层面、通过多种通路协同作用的综合效应,使肌醇成为一种极具潜力的天然营养干预策略,用以改善代谢综合征患者的血脂谱和整体健康。

06
肌醇与神经精神健康

肌醇是中枢神经系统中浓度第二高的有机小分子(仅次于谷氨酸),其重要性远不止于一个简单的结构单元。

它在维持神经精神健康中扮演着两大关键角色:既是细胞信号传导的基石,也是神经元功能的稳定器。肌醇代谢的紊乱,已与抑郁症、焦虑症、双相情感障碍等多种疾病的病理生理学紧密相连。其核心作用机制围绕着两个主要方面:

➷ 肌醇——信号传导的基石

肌醇是大脑最重要的信号传导系统,磷脂酰肌醇(PI)信号通路的绝对基石

可以这样理解:几乎所有与情绪、认知相关的神经递质,包括血清素(5-HT)、去甲肾上腺素、多巴胺等,都好比是信使。但信使发出的信号要被细胞内部听到并执行,就需要一个高效的扩音系统,而PI通路就是这个系统

细胞信号传导过程 – PI通路


1.

“信使”(如血清素)与细胞外的受体结合

2.

激活PI通路,将细胞膜上的PIP₂(由肌醇合成)分解为两个关键的“第二信使”——IP₃(肌醇三磷酸)和DAG(二酰甘油)。

3.

这两个第二信使在细胞内触发一系列反应,如IP₃调动钙离子、DAG激活蛋白激酶等,最终将“信使”的指令转化为实际的神经元活动。

因此,脑内充足的肌醇,是确保血清素等“快乐激素”的信号能被有效放大和传递的根本前提。

研究人员已反复在抑郁症和焦虑症患者的脑脊液中观察到,肌醇水平的显著降低。这强烈暗示,肌醇水平下降导致PI信号通路功率减弱,使得神经递质的信号无法被有效传导,从而引发情绪低落、快感缺失和焦虑。

这也解释了为何在多项临床试验中,补充大剂量肌醇(每日高达12-18克)显示出与标准抗抑郁药相当的疗效,它直接为这个“信号放大系统”补充了燃料

➷ 肌醇——神经元功能的稳定器

大脑的细胞环境并非一成不变,脱水、高血糖等状态都可能引起渗透压的剧烈变化威胁神经元的生存

肌醇此时扮演着“渗透压稳定器”或“细胞海绵”的角色。它能在细胞内累积或释放灵活调节细胞内外的水分平衡,防止神经元因过度肿胀或皱缩而受损。这种保护功能对于维持神经元的结构完整性和正常电生理活动至关重要。

来自临床与疾病的佐证

双相情感障碍的锂盐治疗

治疗双相情感障碍的经典药物——锂盐,其作用机制就从反面印证了肌醇的核心地位。锂盐通过抑制肌醇的再循环【锂盐抑制肌醇单磷酸酶(IMPase)和肌醇多磷酸-1-磷酸酶(IPPase)】,导致细胞内PI信号通路的信号减弱。这种信号抑制锂盐平复躁狂心境的关键,这从反面印证肌醇信号通路在情绪调节中的核心地位,但也可能因此产生副作用。

阿尔茨海默病的关联

研究发现,肌醇有助于预防脑内胰岛素信号传导的早期损伤血管功能障碍。这些功能障碍会促进氧化应激和炎症,最终在阿尔茨海默病的背景下,助长淀粉样蛋白的病理改变。

肌醇在导致阿尔茨海默病进展的机制中相互作用的示意图

López-Gambero AJ, et al.Biomedicines. 2020

综上所述,肌醇并非直接充当神经递质,而是作为神经信号传递系统的燃料和细胞环境的稳定器。当大脑的肌醇供应不足代谢受阻时,整个神经系统的效率都会大打折扣引发情绪和认知问题。

因此,维持充足的肌醇水平,是通过恢复最基础的细胞功能来支持整体神经精神状态的健康。这也使其成为现代营养精神病学中备受关注的干预策略之一。

07
肌醇与皮肤健康

尽管肌醇在皮肤健康领域的知名度远不及在代谢和神经科学中的应用,但它作为细胞功能的基础分子,通过调节细胞信号、脂质代谢和炎症,对维持皮肤的整体稳态发挥着不可或缺的幕后作用

肌醇对皮肤的影响,主要通过以下三个层面实现:

1
强化皮肤屏障,构筑坚固屏障

肌醇是构成细胞膜关键成分——磷脂酰肌醇(PI)的核心原料。一个健康的细胞膜,是维持皮肤细胞功能和构建坚固皮肤屏障的基础。

可以把皮肤屏障想象成一道砖墙:角质细胞是砖块,细胞间的脂质(神经酰胺、胆固醇等)是水泥肌醇参与的PI信号通路,深刻影响着砖块也就是角质细胞的增殖、分化和凋亡。

  • 当肌醇充足时:细胞信号传导正常,角质细胞能有序地建造和排列,形成一层致密、坚固的屏障。这道屏障能有效锁住水分,抵御外界刺激物和过敏原的入侵。
  • 当肌醇缺乏时:这个建造过程可能被打乱,导致屏障功能受损,表现为皮肤干燥、敏感、脱屑,并增加患上湿疹或特应性皮炎等炎症性皮肤病的风险。

2
调节皮脂与炎症,从根源控痘

肌醇通过其在脂质代谢胰岛素信号中的核心作用,直接影响着皮脂腺的活动——这与痤疮(也就是痘痘)的形成密切相关。

痤疮的形成与皮脂分泌过多毛囊口角化异常痤疮丙酸杆菌增殖炎症反应四大因素相关。

这种状态会刺激皮脂腺过度活跃,分泌过多油脂,同时促进角化,为痤疮的爆发创造了土壤。

肌醇,特别是myo-肌醇,扮演着代谢调节器的角色:

  • 它能有效改善全身和局部的胰岛素敏感性,降低过高的胰岛素水平。这就从根源上抑制了皮脂腺的过度活跃,减少了出油。
  • 此外,肌醇还能通过调节信号通路,抑制炎症因子的产生,减轻痤疮病灶的红肿反应。

这与它在治疗多囊卵巢综合征(常伴有痤疮的疾病)中观察到的效果一致:通过改善内部代谢皮肤状况也随之显著好转

3
改善全身代谢

皮肤是身体内部健康状况的一面镜子。代谢综合征(由胰岛素抵抗、血脂异常和慢性炎症引起)常常伴随着典型的皮肤问题,如黑棘皮病(皮肤皱褶处天鹅绒般的色素沉着)、皮赘以及更差的伤口愈合能力

肌醇通过系统性地改善糖脂代谢、降低全身炎症水平,能够从根本上扭转这些病理状态,从而改善甚至消除这些皮肤表现。一个代谢平衡的身体,其皮肤的血液循环、营养供应和自我修复能力都会得到提升,自然会显得更有光泽和弹性

综上肌醇并非一种传统意义上的护肤维生素,而是由内而外地改善,确保了皮肤细胞能够正常沟通、有序更新,并帮助控制那些由内部代谢失衡所驱动的皮肤问题(如过度出油和炎症)。因此,维持充足的肌醇水平,是实现由内而外的持久皮肤健康的重要一环。

08
临床相关性与诊断指标

评估体内的肌醇状态,通常需要结合临床表现和实验室检测。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判断是否存在肌醇代谢紊乱的可能性。

症状信号

当患者出现以下看似不相关、但背后可能都与肌醇代谢紊乱有关的特定情况时,应引起警惕:

代谢

尽管努力控制饮食,但血糖水平依然居高不下或难以控制。

肝脏

体重正常,甚至偏瘦,但体检却发现存在脂肪肝。

生殖

育龄女性出现无排卵或月经周期严重不规律(提示多囊卵巢综合征的可能)。

精神

患有抑郁症或焦虑症,但对常规的血清素类药物(如SSRI)反应不佳。

生物标志物

使用气相色谱-质谱(GC-MS)或液相色谱-质谱(LC-MS)定量检测血清、尿液组织中的myo‑Ins可提供直接测量。

这是最直接、最准确的评估方法。

辅助指标

胰岛素抵抗评估

检测空腹血清胰岛素和计算HOMA-IR指数,是评估胰岛素抵抗严重程度的核心指标。

血脂与肝功能检测

检查肝脏中的甘油三酯胆固醇水平,以评估与肌醇代谢密切相关的脂肪肝状况。

肠道微生态分析

通过粪便样本分析,评估肠道菌群的构成,以及肌醇在肠道内的代谢产物,短链脂肪酸的水平,从而了解肠道在肌醇代谢通路中扮演的角色。

综合这些临床症状和辅助指标,可以为判断是否存在肌醇功能性缺乏以及是否需要进行营养干预提供有力的证据。

09
个性化肌醇补充方案

一般情况下, 以下建议可以帮助补充肌醇。

饮 食

富含天然肌醇来源的食物——全谷物、豆类、柑橘类水果、坚果、动物肝脏,可提供游离和结合形式的肌醇。发酵食物(如酸面包、酸奶发酵)能提高其生物利用度

肌醇可以在以下食物来源中找到:

  • 肉类和海鲜(牛肉、鸡胸肉、猪肉、金枪鱼、螃蟹、蛤蜊)
  • 各种新鲜水果(哈密瓜、柑橘类水果、樱桃、桃子等)
  • 蔬菜(洋蓟、秋葵、卷心菜、菠菜、豆类)
  • 乳制品
  • 干李子
  • 谷物

注:新鲜水果和蔬菜中的肌醇含量,远高于干燥或罐装水果和蔬菜。

磷脂酰肌醇也存在于卵磷脂中,因此以下所有富含卵磷脂的食物都是很好的来源:

  • 肉和鱼:鸡肝、鸡肾、猪肉和牛肉肝
  • 鸡蛋(蛋黄)
  • 植物油
  • 十字花科蔬菜
  • 乳制品

注:动物来源通常比植物来源提供更大的卵磷脂来源。

D-手性肌醇(用作抗氧化剂,与肌醇结合用于多囊卵巢综合征)的最佳来源是荞麦

肌醇食物来源含量表

doi: 10.3390/biology13110936

补 充 剂 量

针对不同需求剂量有些差异

高剂量应用于神经与精神健康

对于抑郁症、焦虑症、强迫症及饮食失调等精神健康问题,临床研究倾向于使用每日12克甚至更多的剂量。研究人员认为需要如此高的剂量才能有效穿过血脑屏障,显著提升大脑中的肌醇与血清素水平,从而发挥稳定情绪的作用。


低剂量应用于代谢与生殖健康

相比之下,在处理代谢和生殖相关问题时,采用的剂量要温和得多。对于改善生育能力、调理多囊卵巢综合征、辅助减重以及提升胰岛素敏感性,每日2~4克的肌醇(Myo-inositol)已被证实是行之有效的。

治疗PCOS时,一个关键的策略是将肌醇(Myo-inositol)与D-手性肌醇(D-chiro-inositol, DCI)联合使用,并遵循40:1的生理比例。一个典型的例子是:每日服用4克的肌醇,同时配以100毫克的D-手性肌醇,这种组合被证实能最有效地恢复代谢和卵巢功能。

也有单独的D-手性肌醇每天500毫克~1.2克的剂量,改善激素状况并恢复排卵。每天1克改善了接受控制性卵巢过度刺激的女性的卵子质量

注:联合补充剂可能比单独使用肌醇效果更好。

对于妊娠期糖尿病,每天服用1.75克肌醇和250毫克DCI,可以降低血糖和母婴健康风险。

补充形式

补充剂的形态对吸收率有显著影响。

研究表明,软胶囊的生物利用度远高于粉末,仅需约30%的剂量即可达到同等效果。例如,一项针对经前情绪障碍的研究发现,每日3.6克的软胶囊与12克的粉末效果相当。


增强效果的协同组合

为了最大化肌醇在生殖和代谢方面的益处,常常推荐将其与其他营养素协同使用。临床实践表明,将肌醇叶酸Omega-3脂肪酸联合补充,可以起到1+1>2的效果,进一步增强其对生殖和代谢健康的积极影响。

MYO或MYO + DCI给药对生育治疗和健康妊娠的影响

doi: 10.3390/biology13110936

生 活 方 式

规律运动有氧运动增强体内将myo-肌醇转化为DCI的关键酶的活性。

优质睡眠:充足的睡眠有助于减少压力激素(皮质醇)对肌醇的降解

限制不良习惯减少精制糖的摄入和限制饮酒,能有效稳定血液中的肌醇水平。

调 节 肠 道 菌 群

益生元纤维(如菊粉、抗性淀粉)和益生菌(如鼠李糖乳杆菌、婴儿双歧杆菌)有助于培养有益的微生物群落,这些菌群能产生短链脂肪酸,支持肌醇介导的代谢健康。

根据肌醇缺乏机制定制

根据五大缺乏机制,可以针对性的策略:

1- 针对「膳食摄入不足」

策略:重点增加全谷物、豆类和坚果的摄入。如果饮食难以保证,应考虑直接补充。

2- 针对「内源合成障碍」(如基因缺陷)

风险人群:携带 ISYNA1 基因变异者;有唐氏综合征家族史的备孕人群。

策略:必须依赖外源性补充,且可能需要比常规更高的剂量。

3- 针对「肾脏过度清除」(如糖尿病状态)

风险人群:高血糖、糖尿病、肥胖及高血压患者。

策略

-严格控制血糖是重中之重。

-补充 myo-肌醇以弥补流失。

-定期监测肾功能。

4- 针对「肠道吸收障碍或竞争」

A. 葡萄糖竞争

挑战:与高糖食物同服会降低吸收。

策略:选择在空腹或两餐之间服用肌醇。

B. 高剂量DCI的竞争

挑战:单独补充高剂量DCI会反过来抑制myo-肌醇的吸收。

策略:严格遵守40:1或更高的 myo-Ins/DCI 比例,避免使用高剂量DCI的单一配方。

C. 肠道菌群失调

策略:采用组合方案,myo-肌醇 (2-4g/天) + α-乳白蛋白 (作为益生元, 2-3g/天) + 乳杆菌/双歧杆菌益生菌,并配合高纤维饮食。

5- 针对「药物诱导的消耗」

A. 影响中枢神经的药物(锂盐、丙戊酸等)

策略:进行外周补充以缓解副作用。此时配比可能需要调整为 80:1 (myo:DCI)。需定期监测多尿、皮肤问题等代谢指标。

B. 影响肠道菌群的药物(PPI、他汀类、泻药等)

策略:联合补充益生元和益生菌,必要时临时增加myo-肌醇的补充。

特殊人群的注意事项

在为以下人群制定方案时,应格外谨慎,并从低剂量开始:

  • 孕妇与哺乳期女性
  • 儿童与青少年
  • 肾功能不全患者:理论上存在肌醇蓄积风险,建议从每日1-2克的低剂量开始,并密切监测。

基于体外和体内模型以及人体研究肌醇肌醇六磷酸盐对健康影响

doi: 10.1080/19490976.2025.2564765

10
肌醇研究的新兴领域与未来展望

肌醇的研究正进入一个新纪元,其重要性已远远超越了传统的代谢调节范畴,延伸至癌症、神经保护肠道健康等前沿领域,进一步巩固了它作为连接人体与微生物生态的核心分子的地位。

癌症代谢的新武器

研究发现,肌醇及其衍生物(如IP6)通过调节细胞内关键的 PI3K/AKT 信号通路并抑制肿瘤血管的生成,表现出显著的抗肿瘤增殖特性。这为开发基于营养的癌症辅助治疗策略提供了新思路。

神经保护的希望之星

阿尔茨海默病等神经退行性疾病的研究中,肌醇显示出巨大潜力。它被证实可以减少β-淀粉样蛋白的聚集脑内的氧化应激,这是阿尔茨海默病的两大核心病理过程。事实上,已有大量专利被授予,用于探索和应用肌醇来治疗阿尔茨海默病,突显了其在该领域的应用前景。

提及和要求使用肌醇治疗阿尔茨海默的专利数量

doi: 10.3390/biomedicines8090295

肠-肝轴的协同调控

最新研究揭示,将肌醇牛磺酸联合使用,能够有效重编程肝脏的基因表达,不仅能防止因高糖饮食诱导的脂肪肝,还能显著改善肠道内有益的短链脂肪酸

这些发现共同描绘了:肌醇是一个卓越的整合分子,它能够巧妙地协调宿主自身的代谢节律与体内庞大的微生物生态系统。

结 语

肌醇深刻影响着全身的能量平衡与健康信号。过去,我们补充肌醇,期望它能在体内某个需要的地方恰好生效。现在,我们知道肌醇的效能并非孤立存在,它也同时取决于我们的肠道菌群

&lt;来源:谷禾肠道菌群检测数据库&gt;

基于此,“先养菌,再补剂”可能会成为新的黄金法则。我们可以先通过饮食、生活方式、益生元或益生菌来改造肠道环境,为肌醇补充铺平道路。未来可能将有更深入的研究,去识别究竟是哪些微生物基因簇在主导肌醇的转化;也许我们会找到那些由肌醇衍生出的、尚未被发现的新型健康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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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响代谢及肥胖的重要细菌——丹毒丝菌科(Erysipelotrichaceae)

谷禾健康

丹毒丝菌科(Erysipelotrichaceae)是厚壁菌门(Firmicutes)中的一类重要细菌,广泛存在于人体肠道中,因其在健康与疾病调控中的重要作用而备受关注。

丹毒丝菌科参与食物分解与能量代谢,并在脂质代谢、胆汁酸循环和免疫调控中发挥关键作用,对维持机体代谢稳态至关重要。

并且该家族的细菌具有较高的免疫原性,丹毒丝菌科的某些成员相比其他肠道菌群更易被IgA包被。研究表明,其相对丰度与肿瘤坏死因子α(TNF)水平呈正相关,并与多种免疫相关疾病密切相关。在炎症性肠病及其他免疫介导疾病(如多发性硬化特应性皮炎和食物过敏)中,丹毒丝菌科的异常增减可能影响宿主免疫稳态,从而调节炎症反应。

丹毒丝菌科的一个显著特点是功能异质性环境敏感性。在健康状态下,丹毒丝菌科可以促进短链脂肪酸生成、维持上皮屏障功能及调节免疫应答,有助于肠道稳态。然而,在高脂饮食、代谢紊乱或免疫异常等条件下,其丰度和代谢模式往往出现明显波动,可能促发低度炎症或代谢失衡。大量研究显示,丹毒丝菌科的丰度变化肥胖、糖代谢异常炎症性肠病、自闭症谱系障碍神经退行性疾病等多种疾病密切相关。

深入探索丹毒丝菌科在宿主代谢中的作用机制,不仅有助于揭示肥胖与代谢疾病的微生态基础,也为通过微生物干预改善人体健康提供了潜在的新策略。

注:在生物分类学中,“科”(Family)是界、门、纲、目、科、属、种层级中的一级,科并不属于精细的分类层面,但是在人类健康、科学研究和生态系统中有些是公认且非常重要的细菌科,例如肠杆菌科(Enterobacteriaceae):这是医学上最重要的科之一,包含了非常常见的大肠杆菌(Escherichia coli)和沙门氏菌(Salmonella)。

葡萄球菌科(Staphylococcaceae):主要包括葡萄球菌属 (Staphylococcus),特别是金黄色葡萄球菌(Staphylococcus aureus),普遍存在于皮肤和黏膜上的机会性病原体等。

而丹毒丝菌科成员在脂质代谢、胆汁酸转化和炎症调节等方面具有相似生态功能,其丰度在疾病状态下往往整体升降,呈现更一致的变化趋势。

01
丹毒丝菌科的基本信息(Erysipelotrichaceae)

丹毒丝菌科(Erysipelotrichaceae)是一种革兰氏阳性菌,广泛分布于人体、哺乳动物、鸟类、鱼类和昆虫肠道中的细菌家族,属于厚壁菌门(Firmicutes),Erysipelotrichia纲Erysipelotrichales目。在肠道微生态宿主代谢炎症反应中具有重要作用。

1

形态特征与分类

丹毒丝菌科成员多为革兰氏阳性、直的或稍微弯曲的细长杆状或丝状细胞,既有严格厌氧菌,也有兼性厌氧菌和微需氧菌。不运动不产生内生孢子。

来源:https://microbiomology.org



该家族的 G+C 含量较低(约36-40mol%),细胞壁结构独特。目前已鉴定出二十多个属,包括 Erysipelothrix、Allobaculum、Bulleidia、Faecalibaculum、Holdemania、Catenibacterium、Dubosiella等。

模式菌属为丹毒丝菌属(Erysipelothrix)。

2

生态分布与功能

生长条件:温度范围5–42°C,最适30–37°C不耐热(60°C 15分钟即可灭活)。

pH范围6.7–9.2,最适7.2–7.6

丹毒丝菌科(Erysipelotrichaceae)广泛存在于人类和动物肠道,是常见的共生菌群之一。它们与宿主的脂质代谢密切相关,研究显示高脂饮食、肥胖代谢紊乱等状态下该家族丰度常常升高。此外,丹毒丝菌科也与炎症性肠病免疫反应、某些代谢疾病(如高胆固醇血症)相关。

来源:谷禾数据库

3

代谢特性

该家族的细菌具备较强的代谢多样性,能够发酵多种类型的碳水化合物,在这一过程中产生多种短链脂肪酸,例如乙酸、丙酸和丁酸等。部分菌株还具有利用植物多糖以及 N-乙酰半乳糖胺(GalNAc)的能力,这种代谢特性使它们在复杂碳源环境中能够持续生长和维持能量供应。

与此同时,这类细菌在宿主的蛋白质分解、脂肪代谢以及能量吸收过程中也发挥着一定的辅助作用,有助于食物成分的进一步消化与转化,从而在营养物质的利用中占据重要地位。

4

抗生素敏感性

目前关于整体的耐药性特征仍缺乏系统研究,因此其抗药机制和范围尚未完全明确。

然而,根据现有资料可知,该科下属的丹毒丝菌属(Erysipelothrix)在抗生素敏感性方面具有一定的特征表现。研究显示,这一属的细菌通常对磺胺类药物、多黏菌素、庆大霉素以及卡那霉素等抗生素具有明显的耐药性,表现出对这些药物的较强抵抗能力;而在另一方面,它们对青霉素、氯霉素四环素等抗菌药物则较为敏感

5

与其他细菌的相互作用

丹毒丝菌科与其他细菌之间存在一定程度的相互作用,能够与多种不同类型的细菌发生协同或竞争关系,包括:

增强:

Bacteroidales

Bacteroides

Odoribacter

Peptococcaceae

抑制:

Bifidobacterium

Coriobacteriales

Adlercreutzia

Collinsella

Porphyromonas

Prevotella

Clostridium

Clostridiales incertae sedis

Clostridiales Family XIII. Incertae Sedis

Blautia

Coprococcus

Dorea

Lachnospiraceae

Ruminococcaceae

Ruminococcus

Dialister

Campylobacteraceae

被抑制:

Bifidobacterium

Coriobacteriales

Adlercreutzia

Collinsella

Bacteroidales

Bacteroides

Porphyromonadaceae

Odoribacter

Parabacteroides

Porphyromonas

Prevotella

Rikenellaceae

Alistipes

Turicibacter

Streptococcus

Clostridiales

Catabacteriaceae

Clostridium

Clostridiales incertae sedis

Peptoniphilus

Clostridiales Family XIII. Incertae Sedis

Blautia

Lachnospiraceae

Coprococcus

Dorea

Eubacterium

Lachnobacterium

Lachnospira

Roseburia

Peptococcaceae

Ruminococcaceae

Ruminiclostridium

Acetivibrio

Faecalibacterium

Oscillospira

Ruminococcus

Acidaminococcus

Dialister

Phascolarctobacterium

Veillonella

Rubrivivax

Alcaligenaceae

Oxalobacter

Bilophila

Desulfovibrio

Campylobacteraceae

Enterobacteriaceae

Escherichia

Holdemania

Akkermansia

6

健康与疾病相关性

•代谢疾病方面:研究结果显示,丹毒丝菌科(Erysipelotrichaceae)的相对丰度与多种代谢性紊乱密切相关,包括肥胖、高脂血症以及肝脂肪变性等。其数量变化常被视为代谢异常的一种微生态特征,提示该菌群可能在宿主脂肪代谢、胆汁酸循环以及能量平衡调控中发挥一定作用。

•炎症与免疫方面:该家族的细菌具有较高的免疫原性,其丰度波动与多种免疫相关疾病密切联系。在炎症性肠病及其他免疫介导疾病(例如多发性硬化、特应性皮炎和食物过敏)中,丹毒丝菌科(Erysipelotrichaceae)的异常增减被认为可能影响宿主免疫反应的稳定性,从而参与炎症反应的调节过程。

丹毒丝菌科在宿主炎症中的潜在作用

doi: 10.3389/fcimb.2015.00084.



有研究人员开发了一种基于免疫球蛋白 A(IgA)包被细菌进行分类和测序的技术——IgA-SEQ,发现丹毒丝菌科的某些成员相比其他肠道菌群被 IgA 高度包被。随后,在研究慢性 HIV 感染且接受抑制性抗逆转录病毒治疗的患者时发现,丹毒丝菌科的相对丰度与肿瘤坏死因子 α(TNF)水平呈正相关

•其他疾病方面:部分研究还提示,该菌群的丰度变化与多种神经系统及精神类疾病有关。例如,在帕金森病阿尔茨海默病等神经退行性疾病患者中,其比例与病情进展存在一定相关性;而在抑郁症精神分裂症等精神障碍人群中也观察到类似现象。

这些发现表明,丹毒丝菌科(Erysipelotrichaceae)在多系统疾病中的潜在作用值得进一步深入探讨,后文将对此内容进行更为详细的阐述。

02
丹毒丝菌科和胃肠道疾病

1

结直肠癌中水平增加

丹毒丝菌科胃肠道相关疾病中的重要性,已经被多项研究证实。其在结直肠癌患者体内的富集现象凸显了该菌群与肿瘤发生之间的联系。

具体而言,与健康个体相比,结直肠癌患者肠腔中丹毒丝菌科的丰度显著升高,这种差异性被认为可能与肠道炎症环境的变化密切相关。

此外,在以1,2-二甲基肼诱导的结肠癌动物模型中,肿瘤组中该菌科的丰度水平也明显高于对照组,进一步支持了其在结肠肿瘤形成过程中的潜在作用。这些发现共同表明,丹毒丝菌科的变化可能是肠道微生态失衡结直肠癌发病机制之间的重要连接环节。

2

炎症性肠病中丰度发生变化

炎症性肠病(IBD)患者及动物模型中,丹毒丝菌科的丰度发生变化,但相关证据并不一致。

•小鼠肠道炎症中丹毒丝菌科增加

有研究发现,在感染弓形虫或贾第鞭毛虫的小鼠中,回肠处的菌群向丹毒丝菌科转变;另一项研究发现,丹毒菌科丰度显著增加时,小鼠发生了肿瘤坏死因子(TNF)驱动的克罗恩病 (CD) 样透壁炎症

•也有研究发现克罗恩病中丹毒丝菌科丰度减少

相反,也有研究发现克罗恩病(CD)复发患者的丹毒丝菌科显著减少,另一项研究同样观察到新发 CD 患者中该菌科的丰度下降。他们分析了 IBD 患者和胆汁代谢基因对照的公开宏基因组数据集,发现源自厚壁菌门类群(包括丹毒科)的胆汁盐水解酶基因的丰度在 IBD 中与健康对照相比显著减少

这些结果表明不同宿主间存在差异,炎症小鼠模型的丹毒科水平较高,而 IBD 患者的水平较低。对此的两种可能的解释包括小鼠和人类肠道微生物群的固有差异或它们在感知细菌配体时先天免疫反应的差异

注:当以高IgA包被菌群(含丹毒丝菌科)定植无菌小鼠后,发现这些小鼠在葡聚糖硫酸钠处理后发生更严重的结肠炎

3

丹毒丝菌科有望作为肠道疾病生物标志物

在对克罗恩病(CD)、溃疡性结肠炎(UC)、结直肠癌(CRC)及艰难梭菌感染(CDI)总计3048份肠道菌群 16S rRNA 数据的荟萃分析中,研究发现:


•肠道疾病患者普遍存在丹毒丝菌科的升高

与健康对照组相比,肠道疾病患者(包括CD、UC、CRC和CDI)普遍表现出丹毒丝菌科(Erysipelotrichaceae)丰度的升高

该科群体的增加与肠道炎症和免疫反应异常密切相关,提示其可能参与肠道菌群失调(dysbiosis)的形成与维持。

克罗恩病(CD)和艰难梭菌感染(CDI)中,丹毒丝菌科(Erysipelotrichaceae)尤其突出,其中的Erysipelatoclostridium属被鉴定为两种疾病的潜在微生物标志物

03
丹毒丝菌科和代谢性疾病

关于丹毒丝菌科在人类疾病中作用的最有力证据来自其与代谢紊乱的关联研究。

1

肥胖个体中丰度升高

早期研究发现,在饮食诱导的肥胖动物中,丹毒丝菌科物种大量繁殖;肥胖个体也表现出该菌科丰度升高



•参与脂质代谢,与肝脏脂肪含量正相关

后续研究进一步证实,该菌群与宿主体内脂质代谢密切相关。研究还发现丹毒丝菌科的四个谱系,对饮食及宿主健康表型的反应不同。观察到高脂饮食或西方饮食小鼠中该菌科的增加;并有研究发现其丰度与女性受试者肝脏脂肪含量呈正相关,且这一效应在控制胆碱摄入的条件下表现明显。

2

丹毒丝菌科与较高的代谢紊乱相关

对20名年龄在 58 至 71 岁之间、糖耐量正常、糖尿病前期或 2 型糖尿病的个体中,从粪便样本中扩增的 16S rRNA 基因的条形码测序,比较了肠道细菌群落发现:


•丹毒丝菌科丰度过高增加代谢紊乱风险

特定的微生物群在不同的代谢状态下相对富集或减少。例如,丹毒丝菌科(Erysipelotrichaceae)的丰度较高与代谢紊乱有关,而霍尔德曼氏菌属(Holdemania)与脂质和葡萄糖代谢受损的临床指标相关。与代谢性疾病临床表现的相关表明,这些微生物可能有助于代谢损伤或健康

一项针对奥地利男女肠道菌群与糖代谢紊乱的研究也发现,丹毒丝菌科(Erysipelotrichaceae)和毛螺菌科(Lachnospiraceae)部分菌群与代谢异常相关。Lachnospiraceae科和瘤胃球菌科成员可将复杂多糖分解为短链脂肪酸,如丁酸、丙酸和乙酸。而丹毒丝菌科在肥胖患者接受胃旁路手术后,其丰度明显下降

3

高脂肪摄入和抽烟会增加丹毒丝菌科丰度

营养学研究进一步表明,膳食脂肪对丹毒丝菌科的丰度具有显著影响。在肠外营养相关肝损伤的小鼠中发现,丹毒丝菌科中特定分类单元积累明显,而肝损伤的减轻则伴随着抗生素治疗后该菌群的下降

研究还显示,丹毒丝菌科的变化与肠外营养液中大豆油基脂质乳剂的使用密切相关。

此外在进行多重比较校正后还发现,与从不吸烟者相比,丹毒丝菌科的细菌类群在吸烟者中显著富集

•低脂饮食降低丹毒丝菌科水平及血脂或胆固醇

在接受低脂(约13.5g/1000 Kcal)排他性肠内营养(EEN)治疗的患者中观察到类似现象。结合关于 EEN 治疗可显著减少克罗恩病(CD)患者内脏脂肪面积的结果,进一步暗示脂肪摄入类型可能影响治疗效果。还有研究人员提出,膳食脂肪的组成对 CD 肠内营养疗法的疗效至关重要。

与健康人相比,炎症性肠病(IBD)患者常表现出不同的胆固醇水平,而针对 TNF 的英夫利昔单抗维持治疗则会导致血胆固醇升高腹部脂肪显著增加

综上所述,IBD患者丹毒丝菌科丰度的波动可能与血脂或胆固醇表型,以及饮食组成密切相关,并可能对疾病表现和活动程度产生重要影响。

04
丹毒丝菌科和神经系统疾病

1

自闭症儿童中丰度较高

研究发现,与健康对照组相比,自闭症谱系障碍(ASD)儿童的肠道菌群生物量、丰富度和多样性均显著增加,且微生物群落结构发生明显改变。在属水平上,未鉴定的 Lachnospiraceae、Clostridiales、Erysipelotrichaceae、Dorea、Collinsella 和 Lachnoclostridium 的相对丰度升高。未鉴定的丹毒丝菌科、粪杆菌及毛螺菌科的存在与 ASD 症状严重程度正相关

•丹毒丝菌科可能有助于判断自闭症严重程度

进一步分析显示,重度 ASD 儿童中未鉴定的丹毒丝菌科丰度最高,而粪杆菌数量最低;其丹毒丝菌科水平也明显高于轻度ASD儿童,粪杆菌则相对更低。因此我们推测肠道微生物群落的结构自闭症症状的严重程度相关,肠道微生物群分析可能有助于症状学,肠道菌群的调节可能是未来ASD治疗的新策略。

2

阿尔兹海默病中丹毒丝菌科UCG-003减少

阿尔茨海默病(AD)患者中,肠道微生物群呈现出明显的紊乱特征。具体而言,与健康对照组相比,AD 患者体内的双歧杆菌、梭状芽孢杆菌Castellaniella丹毒丝菌科 UCG-003、罗氏菌属、Tuzzerella、乳杆菌科以及Monoglobus的丰度均显著减少

这些细菌通常与维持肠道生态平衡、促进短链脂肪酸生成及调节免疫反应等功能密切相关,因此它们的减少可能反映出宿主体内代谢与炎症状态的异常。

总结

丹毒丝菌科(Erysipelotrichaceae)是一类肠道常见菌群,广泛参与宿主的代谢、炎症多种疾病过程。高脂饮食抽烟等不良习惯会增加丹毒丝菌科水平。多项研究及谷禾数据库均显示,在肥胖和代谢紊乱人群中该菌科显著富集

由于具备较高免疫原性,丹毒丝菌科在肠道疾病(克罗恩病、溃疡性结肠炎、结直肠癌及艰难梭菌感染)中丰度上升,未来有望成为反映肠道健康状况潜在生物标志物

富含膳食纤维特定益生元(如阿拉伯木聚糖低聚糖、黄酮类槲皮素、菊粉、薏米)的饮食可调节丹毒丝菌科(Erysipelotrichaceae)丰度,说明饮食可以通过菌群进而影响人体代谢健康

此外,太极拳运动等生活方式干预也可影响丹毒丝菌科的丰度,提示其在心理与生理健康调节中的潜在作用。研究发现,肠道中未鉴定的丹毒丝菌科物种丰度越高自闭症症状越严重,进一步证实该菌科在神经系统疾病中的参与,可能有助于辅助判断自闭症严重程度

未来,应通过多组学分析和功能实验进一步揭示丹毒丝菌科不同成员的代谢特性及其与其他肠道菌群的互作机制。随着肠道菌群检测技术的发展,丹毒丝菌科有望成为评估代谢健康、监测炎症状态指导微生态干预的重要生物标志物,为精准营养和疾病预防提供新的思路与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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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胆碱,它与人体疾病有什么关系,如何平衡膳食胆碱

谷禾健康

胆碱(2-羟基‑N,N,N‑三甲基乙铵),是我们身体正常运转不可或缺的一种必需营养素。它的角色至关重要:一方面,它是构成细胞膜的重要原料,参与合成磷脂酰胆碱等物质来维持细胞的完整结构;另一方面,它也是神经递质“乙酰胆碱”的前体物质,在大脑神经功能中扮演着关键角色。

正因如此,乙酰胆碱的水平失衡已成为临床上监测阿尔茨海默病帕金森病重症肌无力等疾病的关键指标。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可以通过食用鸡蛋黄、动物内脏以及大豆等来获取较为丰富的胆碱。

然而,对于这样一种重要的营养素,并非多多益善,需要维持一个平衡,过高或过低都可能对健康构成威胁。

当胆碱摄入不足时,与婴儿大脑发育,中老年神经退行性疾病代谢综合征以及癌症风险都密切相关。研究报道胆碱缺乏造成基因甲基化失衡,可能促发肝癌、乳腺癌结直肠癌等的发生。

与此同时最近研究发现,一些肠道细菌例如拟杆菌和梭菌细菌能将胆碱转化三甲胺(TMA),然后再经由肝脏FMO3酶氧化生成氧化三甲胺(TMAO),而TMAO与动脉粥样硬化血栓形成等心血管疾病密切相关,被视为心脑血管的潜在风险指标。

因此,本文带大家一起了解什么是胆碱,及其与肉碱区别,胆碱在人体的转化代谢和对健康的影响,胆碱不平衡引发的疾病以及饮食调整与健康防控的科学策略。


01
什么是胆碱,为什么要关注它?

什么是胆碱?

胆碱(2-羟基-N,N,N-三甲基乙铵),是人类必需的营养素,对大脑肝脏全身代谢等都非常重要。它既是细胞膜的组成原料(主要参与合成磷脂,如磷脂酰胆碱),又是神经递质乙酰胆碱的前体,帮助大脑传递信号、维持记忆和注意力。同时,胆碱还能转化为甜菜碱(betaine),在体内甲基化反应中提供“甲基”,参与DNA和蛋白质的调控,是表观遗传调节的重要环节。

▸ 胆碱的生物学功能

★ 关键生理角色

结构作用:是细胞膜主要磷脂(PC、磷脂酰乙醇胺PE)的前体,维持膜的完整性与流动性。

神经递质合成:为乙酰胆碱(acetylcholine)合成提供原料,参与记忆、注意和肌肉控制。

甲基供体来源:通过转化为甜菜碱供给 S-腺苷甲硫氨酸(SAM)的甲基,参与DNA、蛋白和磷脂的甲基化,对基因表达和表观遗传调控至关重要。

脂质代谢与肝功能:促进脂肪从肝脏输出,预防脂肪肝。

Kenny TC,et al.Nat Metab.2025

▸ 影响神经系统发育与功能维持

·胎儿期及早期生命阶段高胆碱摄入可增强大脑海马区的神经发生、突触可塑性与学习记忆能力。

·唐氏综合征模型(Ts65Dn小鼠)中改善注意与空间学习障碍,恢复海马神经发生。

·Rett综合征、小鼠精神分裂症模型(DBA/2小鼠):改善运动协调与感觉信息处理

·阿尔茨海默病(AD)模型:减少Aβ斑块沉积、缓解胶质细胞活化、维持胆碱乙酰转移酶(CHAT)水平,保护胆碱能系统功能

▸ 认知维护与老化防护

·成人摄入胆碱量与语言记忆、视觉记忆表现呈正相关

·胆碱充足可降低白质高信号体积,后者是认知衰退与阿尔茨海默病的影像学标志。

·胆碱与omega-3脂肪酸共同维持脑内磷脂酰胆碱-DHA(PC-DHA)的正常水平。

·充足胆碱可促进血浆及红细胞PC-DHA含量,提高脑内DHA供给,从而改善或延缓认知衰退

要充分发挥胆碱的这些健康益处,我们就必须确保它的稳定供给。那么,哪些食物才是胆碱的宝库呢?

02
胆碱的来源及其与肉碱的区别

尽管人体可以通过内源性途径合成一定量的胆碱,但这种合成能力十分有限,通常不足以满足身体需求。因此,还需要通过日常饮食获得,以弥补内源性合成的不足。

▸ 食物中的胆碱

▸ 母乳是婴幼儿重要的胆碱来源

母乳是纯母乳喂养婴儿在出生后6个月内唯一的胆碱来源,被世界卫生组织公认为婴儿的最佳营养来源。

新生儿和婴儿在快速生长阶段对胆碱需求量较高。研究显示,母乳中总胆碱含量从初乳到出生后两周明显上升,随后在6个月后趋于稳定,成熟母乳中总胆碱浓度约为125–166mg/L(1198–1600μmol/L)。

注:部分研究认为母亲的膳食胆碱摄入量可能影响乳汁中胆碱的浓度。补充胆碱可使成熟乳中游离胆碱、磷酸胆碱、甘油磷酸胆碱及总胆碱水平提高约20%–38%

▸ 不同配方奶粉间胆碱含量差异显著

当无法母乳喂养时,婴儿配方奶粉是主要替代选择。目前建议婴儿配方奶中胆碱含量为7–50mg/100kcal,相当于每日37–265mg,总摄入量取决于婴儿每日约0.78L的奶量。

不同配方和品牌之间的胆碱形式与含量差异较大,大多以氯化胆碱为主要添加形式,部分含有少量大豆卵磷脂。分析显示,不同产品胆碱含量可相差两倍(52–104mg/L),各国市售配方平均在82–209mg/L之间。

研究表明,与大豆配方相比,牛奶配方游离胆碱和磷脂酰胆碱含量较低,但磷酸胆碱、甘油磷酸胆碱及总胆碱水平更高;与母乳相比,牛奶配方中磷酸胆碱和鞘磷脂水平较低,而甘油磷酸胆碱较高,总胆碱接近

▸ 鸡蛋、鱼、肝脏、牛奶是优质的胆碱来源

大量证据表明,动物性食物的总胆碱含量普遍高于植物性食物。肝脏、鸡蛋、牛肉、鱼类及海鲜、猪肉和鸡肉是最富含胆碱的代表,其中大部分以脂溶性的磷脂酰胆碱形式存在,是细胞膜的重要组成部分。牛奶因日常摄入频繁,也是良好的胆碱来源。

此外,豆类和坚果谷物以及各类种子中也含有一定量的胆碱,这些植物性食物虽然胆碱含量较动物性食物低,但仍对日常摄入具有补充作用。同时,十字花科蔬菜如西兰花、花椰菜等也提供一定水平的胆碱,可作为均衡饮食中重要的植物来源。

下面列出了一些常见食物中胆碱和甜菜碱的含量:

doi: 10.3390/nu10101513.
doi: 10.1021/acs.jafc.1c03077.

▸ 胆碱与肉碱的区别

虽然名称相似,但胆碱和肉碱是两种功能完全不同的物质,不可混淆。

胆碱是细胞膜,神经递质乙酰胆碱的前体,主要参与结构和信号;绝大部分必须从食物中获取,鸡蛋含量比较高。

肉碱是赖氨酸和蛋氨酸合成的氨基酸衍生物,脂肪代谢的关键物质;人体可以利用赖氨酸和蛋氨酸(两种氨基酸)在肝脏和肾脏中自行合成大部分所需的肉碱,同时也可以从食物中补充,主要来源是红肉(尤其是牛肉和羊肉)。

简单来说,胆碱负责搭建基础设施——细胞膜,又参与信号传导(神经),还参与到复杂的基因表达调控。而肉碱,代谢路径较专一,专门负责将燃料(脂肪酸)高效地运送到线粒体去燃烧供能。

以上我们可以看到,胆碱和肉碱虽然名称相似,但在生理功能上却截然不同,不可混淆。那么下一个更实际的问题是:我们吃下去的胆碱,身体是如何处理它的?这背后又隐藏着哪些与健康息息相关的秘密呢?

03
胆碱在人体的吸收代谢过程

胆碱进入人体后,会经历一系列复杂的吸收和代谢过程。这一过程不仅涉及小肠和肝脏,还与我们肠道中的微生物群密切相关,最终决定了胆碱的生物利用度和其代谢产物对健康的影响。

▸ 胆碱的形式与吸收路径

在食品中,胆碱有水溶性(游离胆碱、磷酸胆碱和甘油磷酸胆碱)和脂溶性(磷脂酰胆碱和鞘磷脂)两种形式。

不同胆碱形式的结构

doi: 10.3390/nu10101513.

▸ 不同形式的胆碱吸收路径不同

不同形式的胆碱在吸收和代谢途径上存在差异。水溶性胆碱门静脉输送至肝脏,而脂溶性胆碱在吸收后被封装成乳糜微粒,通过淋巴系统运输

值得注意的是,婴儿期与成年期摄入的胆碱形式不同,这与食物来源有关。母乳中的胆碱主要为水溶性形式,而随着成长,膳食来源逐渐转向脂溶性胆碱

▸ 不同形式胆碱在利用度和吸收效率等存在差异

有研究表明,不同形式膳食胆碱在生物利用度吸收效率组织分布方面存在差异,并可影响幼儿发育。与游离胆碱相比,膳食磷脂酰胆碱会改变乳汁中胆碱的组成形式,但不影响其总含量。

在人类中,乳汁中不同胆碱形式婴儿发育的关系仍不清楚。仅有一项土耳其研究指出,纯母乳喂养婴儿的游离胆碱浓度高于配方奶喂养者。

动物研究的证据表明,牛奶中不同形式的胆碱会以不同的方式利用,母体和后代免疫系统对摄入各种形式的胆碱的反应不同就证明了这一点。因此,不同形式的胆碱的摄入应被认为与特定发育阶段相关。

▸ 胆碱在体内的四大代谢途径

进入体内的胆碱主要有四条代谢通路,分别参与不同的生理功能。包括乙酰胆碱、三甲胺(TMA)、甜菜碱、磷脂的合成。

①转化成重要的神经递质—乙酰胆碱

在突触前胆碱能神经元中,胆碱经胆碱乙酰转移酶转化为乙酰胆碱,并以囊泡形式释放至突触间隙,与中枢和外周神经系统的突触后受体结合。

也就是说,乙酰胆碱作为一种关键的神经递质,参与中枢和外周神经系统的信号传递,对记忆、学习和肌肉控制至关重要。

除神经系统外,乙酰胆碱的合成也存在于胎盘、肌肉、肠道及淋巴细胞中。

doi: 10.1021/acs.jafc.1c03077.

②经肠道菌群代谢为三甲胺及其氧化物

在大肠中,未被吸收的胆碱可被肠道菌群代谢为三甲胺(TMA),随后在肝脏中经黄素单加氧酶氧化为三甲胺氧化物(TMAO)。

饮食中胆碱代谢

Arias N,et al.Nutrients.2020

③生成重要的渗透调节剂—甜菜碱

胆碱还可在肝脏和肾脏中经两步氧化反应(胆碱脱氢酶和甜菜碱醛脱氢酶),不可逆氧化生成甜菜碱。甜菜碱既是重要的渗透调节剂,又是关键的甲基供体,可通过甜菜碱-同型半胱氨酸S-甲基转移酶(BHMT)将同型半胱氨酸再甲基化为蛋氨酸,同时生成二甲基甘氨酸。该途径与维生素B12/叶酸依赖型再甲基化途径平行,约占肝脏同型半胱氨酸再甲基化活性的一半

④形成磷脂的前体—磷脂酰胆碱

胆碱是合成磷脂酰胆碱的前体,后者是机体最主要的磷脂形式。其合成主要通过胞苷二磷酸(CDP)-胆碱途径完成,存在于所有有核细胞中,约占肝脏中总磷脂酰胆碱的70%

另一途径为磷脂酰乙醇胺N-甲基转移酶(PEMT)催化磷脂酰乙醇胺的三步甲基化反应,需消耗3分子SAM并生成3分子S-腺苷同型半胱氨酸(SAH),后者是同型半胱氨酸的前体。据估计,约50%的同型半胱氨酸来源于此反应,且肝脏为主要发生部位

注:在人类中,PEMT路径是唯一已知的胆碱从头合成机制。近年研究表明,PEMT途径生成的磷脂酰胆碱在脂肪酸组成上不同于CDP-胆碱途径产物,前者富含长链多不饱和脂肪酸,如二十二碳六烯酸(DHA)。

▸ 肠道菌群:胆碱代谢的关键加工厂

摄入含胆碱的食物后,人体肠道微生物群一小部分微生物(不到1%)携带TMA产生所需的基因,可以将胆碱用于生成三甲胺(TMA)。三甲胺在宿主体内进一步氧化生成三甲氧化物(TMAO),与心血管疾病、肝脏疾病代谢综合征等健康风险密切相关。

因此,肠道微生态组成与功能的差异,不仅影响胆碱及其衍生物的生物利用度,也决定了其代谢产物对宿主健康的双向调控效应。是连接膳食摄入宿主生理反应的重要桥梁。

doi: 10.1021/acs.jafc.1c03077.

揭秘产TMA的关键菌群与基因

并非所有肠道细菌都能将胆碱转化为TMA。这一过程需要特定的酶系统。过去十年的研究已经鉴定出一些负责TMA生成的细菌基因簇:

  • 胆碱利用(Cut)基因簇:这是将胆碱转化为TMA的最主要和最早被发现的途径。该基因簇的核心是胆碱TMA裂解酶(CutC)及其激活蛋白(CutD)。CutC/D系统广泛存在于肠道微生物中,尤其在厚壁菌门的多个分类群中,如梭状芽孢杆菌目(Clostridiales)的成员。最早发现的Cut基因簇源自硫酸盐还原菌——脱硫弧菌(Desulfovibrio desulfuricans)。
  • YeaW/X酶系统:近期研究在大肠杆菌(Escherichia coli)中发现了TMA生成途径,由YeaW/X酶催化γ-丁甜菜碱(肉碱代谢的中间体)形成TMA。

研究发现,负责将胆碱转化为TMA的肠道细菌种类繁多,包括:Anaerococcus hydrogenalis、Clostridium asparagiformis、Clostridium hathewayi、Clostridium sporogenes、Desulfovibrio desulfuricans、Escherichia fergusonii、Klebsiella pneumoniae、Proteus penneri、Providencia rettgeri 等。

这些菌主要隶属于厚壁菌门变形菌门。因此,血浆TMA和TMAO水平的升高,通常与这两类菌门的丰度增加以及厚壁菌门/拟杆菌门比值的增加有关。

可将胆碱降解为三甲胺的细菌菌株

doi: 10.1021/acs.jafc.1c03077.

 三甲胺生产细菌与胆碱

▸ 三甲胺产生菌会降低胆碱的生物利用度

研究发现,即使仅有极少量三甲胺(TMA)产生菌(约占总菌群的0.15%),也能显著降低宿主的胆碱生物利用度,且丰度越高影响越显著。这表明肠道TMA生成菌的丰度与组成胆碱代谢及相关疾病密切相关。

利用定量PCR和Illumina测序分析人类粪便样本发现,TMA产生菌占总菌群不足1%,所有样本均检测到CutC基因,而仅26%含有CntA基因。类似的模式也出现在不同饮食类型动物中:杂食和肉食动物CutC基因丰度较高,而草食动物几乎缺乏CntA基因。

▸ 梭状芽孢杆菌可能是胆碱转化的关键菌

在不同哺乳动物的肠道微生物组中,CutC基因主要分布于放线菌门、变形菌门厚壁菌门,尤其与厚壁菌门中多个分类群相关,典型代表为梭状芽孢杆菌目成员。三甲氧化物(TMAO)水平与这些菌群丰度之间的一致性进一步支持这一关系。相比之下,CntA基因多样性较低,主要存在于变形菌中。

▸ 不同形式的胆碱与肠道菌群的相互作用

食物中的胆碱衍生物包括水溶性形式(如游离胆碱、磷酸胆碱、甘油磷酸胆碱)和脂溶性形式(如磷脂酰胆碱、鞘磷脂)。由于其化学性质和吸收效率不同,肠道微生物对这些形式的可利用性存在差异

▸ 不同底物会影响胆碱的酶促转化效率

研究表明,与磷脂酰胆碱相比,酒石酸氢胆碱可使血浆TMAO水平提高约三倍,可能因其非酯结构更易被微生物利用,而磷脂酰胆碱需经额外水解步骤释放胆碱,延缓TMA生成

另一项膳食干预研究发现,摄入富含磷脂酰胆碱的鸡蛋虽能提高血浆胆碱水平,但TMAO水平与补充游离胆碱者相似,进一步提示底物结构影响其酶促转化效率。近期研究也证实,食用鸡蛋不会像补充酒石酸氢胆碱那样显著升高TMAO水平。

胞苷二磷胆碱(CDP-胆碱)是一种新获欧盟批准的新型食品成分,主要用于中老年人以改善胆碱摄入。其焦磷酸基团可避免在肠腔中被水解,使其具有较高宿主生物利用度,但难以被富含CutC的菌群利用。并且其吸收、水解和去磷酸化机制尚未完全明确。

▸ 抑制胆碱向三甲胺的转化,提高胆碱利用率

对胆碱-TMA裂解酶(CutC)的结构研究揭示了底物识别的分子基础,为开发抑制TMA生成的微生物靶向分子提供了依据。X射线晶体学显示,CutC具有一个埋藏的催化位点,通过带负电残基构成的通道与带正电的胆碱结合,并在底物结合时发生贝壳式闭合反应。

基于这些结构特征,苯并恶唑配体甜菜碱醛等已被鉴定为CutC的非竞争性抑制剂,可不可逆地抑制胆碱向TMA的转化,从而提高高危人群的胆碱利用率,并降低循环TMAO水平及其相关健康风险。

▸ 关于胆碱、三甲胺和氧化三甲胺

▸ 一些肠道细菌能将TMAO转化为TMA或甲烷

胆碱代谢中,三甲胺(TMA)在肝脏中经FMO3酶氧化生成氧化三甲胺(TMAO)。值得注意的是,部分变形菌门细菌可利用TMAO还原酶将膳食TMAO逆向代谢为TMA。

此外,近期研究发现,某些肠道古细菌(如Methanomassiliicoccales)能够将TMAO还原为甲烷。当前研究正探索利用这些微生物作为潜在益生菌,以降低与心血管疾病风险相关的循环TMAO水平。

▸ 饮食会通过肠道菌群代谢影响氧化三甲胺含量

氧化三甲胺(TMAO)(由微生物生成的TMA氧化而来)与动脉粥样硬化血栓形成等心血管疾病密切相关,因此常被视为预测主要不良心脏事件(MACE)的潜在风险指标

一项关于短期高脂饮食对健康男性的研究发现,空腹血浆TMAO水平保持稳定,而餐后TMAO会随时间显著升高。由于TMAO低分子量和高溶解性,其可被肾脏快速滤过和排泄,使血浆TMAO升高仅为暂时现象。

此外,不同研究中膳食或血清胆碱水平与TMA/TMAO浓度的相关性不一致,也暗示肠—肝轴调控机制尚未明晰。这种差异可能源于肠道微生物群对胆碱生物利用度及TMA/TMAO生成平衡的调节作用。

这种复杂的调控机制,恰恰凸显了维持体内胆碱水平平衡的极端重要性。那么,当身体的胆碱天平发生倾斜时,具体会表现出哪些疾病信号或临床症状呢?下一章,我们将分别探讨胆碱“缺乏”与“过量”这两种失衡状态所引发的一系列身体信号。

04
胆碱水平失衡的身体信号(过高、过低的症状表现)

胆碱作为一种必需营养素,其在体内的水平需要维持在一个动态平衡的范围内。无论是摄入不足导致的缺乏,还是因肠道菌群代谢异常导致的代谢物(如TMAO)过高,都可能通过一系列身体信号或临床指标发出警报。识别这些信号对于早期干预和预防相关疾病至关重要。

▸ 胆碱缺乏的信号与表现

当膳食胆碱摄入长期无法满足身体需求时,机体多个系统会受到影响,并表现出一系列症状和体征,这些可被视为胆碱缺乏的“信号”。由于胆碱是维持机体正常代谢功能和生理平衡的必需营养素,长期摄入不足不仅会干扰肝脂代谢过程,还可能导致肠道微生物群结构的显著改变,从而引发一系列健康问题。

▸肝脏功能受损与脂肪肝

这是最典型、最直接也是最早出现的表现。由于胆碱是合成磷脂酰胆碱(PC)的必需原料,而PC是肝脏输出脂肪(以VLDL形式)的关键组分,胆碱缺乏会直接导致肝脏脂肪堆积,形成非酒精性脂肪肝(NAFLD)。

临床上可能表现为肝功能检查中的转氨酶(ALT, AST)水平升高。在严格控制胆碱摄入的人体实验中,受试者很快就会出现肝脏脂肪变性的迹象。

事实上,一项严格控制胆碱摄入量的人体干预实验表明,肠道微生物群的组成明显随膳食胆碱水平的变化而调整,其中包括γ变形菌门Gammaproteobacteria)相关的特异性改变。此外,实验还发现,丹毒丝菌等群落成员与胆碱耗竭期间肝脏脂肪积聚变化密切相关,提示胆碱缺乏可通过微生物介导的机制影响肝脏脂质代谢

▸认知功能障碍

虽然这一信号较为隐蔽,不易在短期内察觉,但长期胆碱不足会影响大脑中乙酰胆碱的合成,可能导致记忆力减退、注意力不集中、思维迟缓和学习能力下降。在孕期或婴幼儿期这一大脑发育的关键窗口期,胆碱缺乏的后果更为严重,可能导致成年后永久性的海马区结构改变和认知功能受损。

▸ 阿尔茨海默

一项于2023年发表的重要研究,为胆碱与阿尔茨海默病之间的关联提供了强有力的证据。该研究明确指出,较低的循环(血清)胆碱水平与阿尔茨海默病的病理进展显著相关。

轻度认知障碍阿尔茨海默病患者中,胆碱水平较低者脑内的神经炎性斑块密度更高,Braak分期更晚,并伴有更强的炎症反应。该关联在动物实验中得到进一步证实:饮食性胆碱缺乏会加剧阿尔茨海默病模型小鼠的神经病理变化,反之,补充胆碱则能有效减轻这些损伤

然而,与循环胆碱水平降低的发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些研究(特别是较早期的研究)观察到,在神经退行性疾病患者的脑部胆碱水平反而呈系统性升高趋势。

这种看似矛盾的现象,其根源并非胆碱的“供应过剩”,而恰恰是神经元膜加速降解,导致胆碱分解产物(如GPC)被释放出来。

这些看似矛盾的结果凸显了阿尔茨海默中胆碱代谢的极端复杂性,其检测水平高度依赖于疾病分期、脑区以及所测量的具体胆碱化合物。

▸ 肌肉损伤与功能下降

胆碱缺乏同样会影响肌肉健康。临床表现为血液中肌酸激酶(CK)水平的升高,这是肌肉细胞受损的标志物。长期来看,由于肌细胞内甘油三酯的积累以及作为甲基供体的胆碱缺乏导致肌肉蛋白合成减少、分解加速,可能引发肌肉无力、疲劳,甚至肌肉萎缩和功能下降

▸ 代谢紊乱

胆碱缺乏会干扰全身的脂质和碳水化合物代谢。由于脂肪酸在肝脏的氧化能力下降,可能导致血浆中甘油三酯水平升高。同时,胆碱缺乏也与胰岛素抵抗的加重有关,增加了患2型糖尿病的风险

▸ 遗传性胆碱代谢缺陷

一些罕见的遗传性疾病源于胆碱代谢通路中关键蛋白的功能缺陷。例如,胆碱转运蛋白、胆碱酯酶或磷脂合成相关酶的基因突变,可导致多种临床表型,包括先天性肌无力综合征、肌肉萎缩、癫痫、以及其他复杂的代谢异常。

▸ 发育异常

在胚胎发育过程中,胆碱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研究表明,孕期胆碱缺乏新生儿神经管缺陷的风险增加有关,这凸显了孕期充足胆碱供应对于胎儿正常神经系统发育的重要。

▸ 胆碱过量的信号与表现

胆碱是必需营养素,人体对其有较强的吸收控制与代谢平衡机制。当膳食胆碱摄入增加时,身体通常会通过减少内源合成或加快代谢(例如经氧化为甜菜碱)来维持稳态。因此,在健康人群中,即使日摄入量高于推荐量,也不会立刻造成毒性反应

▸ 胆碱过量一般不会引起明显不良反应

胆碱过量的不良反应较为罕见,仅早期少数研究(1977年)报道,七名阿尔茨海默症患者服用后,会出现降压作用,并伴有恶心和腹泻。出现不良反应的情况(如血压下降、出汗、胃肠不适)往往是在极端剂量(比如每日7克以上的胆碱盐补充)。

▸ 胆碱代谢产物TMAO过量的隐形风险

胆碱真正应警惕的是代谢通路过载,而非营养素本身,尤其是当肠道菌群过度活跃或肝脏代谢调节失衡时,形成的代谢产物(如TMA 与 TMAO)才是隐藏的风险源

胆碱的肠道菌群代谢产物TMA/TMAO的水平过高,本身通常不会引起明显的身体不适感。它的“信号”更多是通过体检发现的异常指标,以及一种特殊的体征,也预示着多种慢性疾病的风险正在悄然增加。

▸ 鱼腥体味综合征

这是TMA过高最直接、最尴尬的信号。当摄入极高剂量的胆碱(如每天超过7.5克)或肉碱时,或者在一些存在FMO3酶功能缺陷的遗传病患者中,肝脏无法将肠道菌群产生的大量TMA完全氧化为无味的TMAO。过量的TMA会进入血液循环,并通过汗液、尿液和呼吸排出体外,散发出类似腐烂鱼类的腥臭味。虽然这种情况在普通人群中是罕见的,但它明确地指向了TMA代谢通路的超负荷或障碍

三项研究指出,当患者每天服用 8−20 克胆碱时,会出现胃肠道影响和鱼腥体味。基于约7.5 g/天的最低观察不良反应水平(LOAEL)并采用安全系数,将19岁及以上成人的可耐受最高摄入量(UL)设定为3.5 g/天

▸ 心血管事件风险

大量的临床研究已证实,血浆TMAO水平升高是预测未来发生主要不良心血管事件的独立风险指标。对于心血管疾病患者来说,TMAO水平可以作为评估预后的重要参考。

  • 促进动脉粥样硬化:TMAO能上调血管内皮细胞和巨噬细胞表面的清道夫受体(如CD36),促进脂质(特别是氧化低密度脂蛋白)的摄取,使巨噬细胞转化为充满脂滴的“泡沫细胞”,这是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形成的第一步。
  • 增强血栓形成风险:TMAO能增强血小板对多种激动剂的反应性,使其更容易被激活和聚集,从而显著增加血栓形成的风险,这是心肌梗死和缺血性中风的直接原因。
  • 引发血管炎症和内皮功能障碍:TMAO能激活炎症信号通路(如NF-κB),促进炎症因子的释放,导致慢性血管炎症,并损害血管内皮舒张功能。

▸ 肝脏疾病

TMAO不仅在非酒精性脂肪肝(NAFLD)患者中水平升高,它本身也能反过来加剧肝脏损伤。研究表明,TMAO能加剧肝脏的脂肪堆积、氧化应激和炎症反应,从而促进NAFLD向更严重的NASH阶段发展。

▸ 慢性肾病

TMAO主要通过肾脏滤过和排泄。TMAO与慢性肾病之间存在恶性循环。一方面,肾功能不全导致TMAO清除障碍,使其在体内大量蓄积;另一方面,高水平的TMAO本身就是一种尿毒症毒素,它能诱导肾小管间质纤维化,进一步损害肾功能,加速慢性肾病的进展。

▸ 代谢紊乱

高TMAO水平也常见于代谢综合征、肥胖2型糖尿病患者,并与胰岛素抵抗的严重程度相关。

至此,从肝脏、心血管到神经系统,胆碱代谢失衡所引发的系统性风险已清晰可见。无论是胆碱缺乏导致的器官功能受损,还是其代谢产物TMAO过量所驱动的慢病进程,都凸显了维持胆碱稳态的极端重要性。

那么究竟是什么因素在幕后调控着我们每个人的胆碱水平,并决定了其代谢通路的效率与风险?下一章,我们将深入剖析这些决定胆碱“命运”的关键内外因素。

05
影响胆碱的宿主与环境因素

在前文我们已经看到,胆碱的缺乏与其代谢产物过高,都与多种慢性疾病的发生密切相关。但还有问题在于,不同个体对胆碱的需求与代谢反应并不一致,这种差异源于多种宿主和环境因素的综合作用,包括个体的遗传背景、性别与生理阶段、激素水平、饮食结构以及肠道微生物组成等。理解这些影响因素,是建立个体化胆碱营养策略、避免代谢失衡的关键前提。

胆碱摄入需求的个体差异

doi: 10.1021/acs.jafc.1c03077.

接下来,我们将逐一了解这些因素如何共同塑造个体胆碱代谢特征。

▸ 性别与激素水平

雌激素与PEMT活性:雌激素上调肝脏磷脂酰乙醇胺N-甲基转移酶(PEMT)基因的表达,促进磷脂酰胆碱的内源合成,从而减少对膳食胆碱的依赖。

因此,绝经前女性通常较为耐受低胆碱膳食,而绝经后女性因雌激素水平下降,PEMT活性降低,胆碱需求显著上升

注:研究显示,在低胆碱膳食条件下,77%的男性和80%的绝经后女性出现缺乏症状,而绝经前女性仅为44%

性别差异与酶活性:女性肝脏中黄素单加氧酶(FMO3)活性通常高于男性,会影响TMA→TMAO的转化速率及胆碱代谢终产物水平。

▸ 遗传与基因多态性

PEMT(rs12325817, G→C):该多态性位于雌激素反应元件附近,会削弱雌激素对PEMT的调控作用,使女性更易发生胆碱缺乏综合征(CDS)。携带者中约78%在低胆碱摄入下出现CDS症状。

MTHFD1(G1958A)突变:该突变影响叶酸介导的一碳代谢通路,降低甲基供体合成效率,从而增加对胆碱(作为甲基供体)的依赖。该突变与神经管缺陷风险增加相关。

CHDH与BHMT等基因变异:影响胆碱氧化及甜菜碱-同型半胱氨酸甲基转移过程,调节体内胆碱的利用率与甲基化能力。不同种族中相关等位基因分布差异显著,导致胆碱需求的群体差异性

▸ 年龄与生命周期阶段

婴幼儿:婴儿阶段主要通过母乳摄入胆碱,母乳中胆碱以水溶性形式(磷酸胆碱、甘油磷酸胆碱)为主,易于吸收。早期胆碱摄入对神经发育和认知形成至关重要。早产儿胆碱需求更高,因为其肝脏合成能力尚未完善。

孕期与哺乳期:妊娠期母体需为胎儿及胎盘提供额外胆碱,用于细胞分裂、DNA甲基化及神经发育。哺乳期胆碱需求也升高,用以补充乳汁输出。

老年期:随年龄增长,内源性合成能力和饮食吸收效率下降,同时肝功能减退可能加重需求。老年人胆碱摄入不足已被关联至认知下降非酒精性脂肪肝(NAFLD)风险。

▸ 饮食

饮食类型:动物性食物(如鸡蛋、肝、肉类、鱼、乳制品)是胆碱的主要来源。素食者或纯素饮食者胆碱摄入普遍低于标准需求。

烹饪与食物形式:高温烹饪会使游离胆碱减少。食物中胆碱的化学形式影响吸收效率——水溶性胆碱(如磷酸胆碱)易经门静脉吸收,而脂溶性形式(如磷脂酰胆碱)经乳糜微粒运输,更受脂质代谢状态影响。

营养互作:叶酸、维生素B12、B6、甜菜碱与胆碱共享甲基供体代谢通路,缺乏任一成分都会增加对胆碱的生理需求。

▸ 过量使用抗生素

长期或不当使用抗生素会对肠道微生物生态系统造成深远影响。广谱抗生素可同时抑制病原菌与共生菌的生长,引发菌群失调,削弱正常微生物竞争力,从而促使艰难梭菌等病原体过度繁殖。

总体而言,抗生素使用所引起的肠道微生物群结构变化,可能与机体代谢失衡以及糖尿病发病率的增加密切相关。这种由抗生素干扰导致的菌群改变会破坏肠道生态系统的稳定性,使益生菌数量减少、代谢功能受扰,从而使肠道逐渐倾向于形成促进TMA生成的代谢表型,进一步影响宿主的代谢健康和能量稳态

▸ 肠道微生物组影响

微生物代谢胆碱为TMA/TMAO:特定菌群(如CutC/D阳性菌属——Desulfovibrio、Clostridium、Enterococcus等)可将胆碱降解为三甲胺(TMA),后被肝脏FMO3氧化为TMAO。

这一过程不仅影响胆碱的生物利用度,还与心血管疾病(CVD)、慢性肾病(CKD)、NASH等疾病风险相关。

个体间菌群差异:不同人群(年龄、饮食习惯、抗生素使用史)菌群组成各异,导致胆碱代谢途径及利用效率不同。这种差异在宿主遗传背景(如FMO3多态性)影响下进一步放大。

▸ 生理与病理状态

肝功能障碍:肝脏是胆碱代谢的核心器官。肝病患者(尤其是NAFLD/NASH)因磷脂合成与脂质输出受阻,其胆碱需求量显著增加

代谢状态:胰岛素抵抗、高脂饮食、慢性炎症状态均影响胆碱的代谢与分配,使机体对胆碱的依赖度提升。

▸ 种族与地理差异

膳食习惯基因共同决定胆碱供给与需求差异。研究显示,在相同叶酸摄入下,非裔美国女性血浆胆碱水平低于白人或墨西哥裔女性,提示胆碱代谢相关基因在不同种群中的分布不均

以上我们了解到个体的胆碱需求受到遗传、性别、激素水平、生理状态以及肠道菌群等多重因素的综合影响。正因如此,找到一个既能满足身体需要,又不会造成代谢负担的摄入平衡,就成为维持健康胆碱状态的关键。

06
如何平衡膳食中的胆碱?

虽然胆碱的最佳摄入量因人而异,但权威机构仍基于大量流行病学与生化研究,制定了适宜的参考标准,以帮助公众更好地评估日常摄入量是否充足。

美国医学研究所(IOM)早年制定了不同人群的胆碱适宜摄入量(AI):女性425 mg/天,孕妇450 mg/天,哺乳期妇女和男性均为550 mg/天

欧洲食品安全局(EFSA)在2016年更新建议值:成人400 mg/天,7–11个月婴儿160 mg/天,儿童140–400 mg/天(随年龄和体重变化),孕妇480 mg/天,哺乳期妇女520 mg/天

目前对胆碱的摄入量建议

注意:这些推荐值反映的是“维持正常生理功能”的适宜摄入量(AI),并非“最低需求量(RDA)”。也就是说这是用来指导日常膳食的安全范围,而不是严格的个体化目标。

鉴于胆碱代谢的复杂性及其对健康的双重影响,我们的核心目标应该是:在确保摄入充足胆碱以满足机体生理需求的同时,最大限度地减少其在肠道内向有害代谢物TMAO的转化。这并非一个简单的“多吃”或“少吃”的问题,而是一个需要综合性的饮食调整、生活方式干预乃至个体化营养策略的系统工程。

▸ 饮食调整

饮食是影响肠道健康的关键因素,因此饮食调整成为控制三甲胺氧化物(TMAO)相关疾病风险的简便且安全的方式。

动物性来源:这类食物通常被认为是胆碱的最佳来源,含量尤为突出。

  • 蛋类:鸡蛋,特别是蛋黄,是胆碱含量最高的食物之一,一个大鸡蛋约能提供147毫克胆碱 。
  • 肉类与内脏:动物肝脏(如牛肝、鸡肝)的胆碱含量极高。此外,红肉、禽肉(鸡肉、火鸡肉)也是胆碱的优质来源 。
  • 鱼类与海鲜:三文鱼、鳕鱼、虾、蛤蜊等水产品同样富含胆碱 。

植物性来源:对于素食者或希望通过植物性饮食增加胆碱摄入的人群,以下食物是重要选择 。

  • 豆类及其制品:大豆(黄豆)及其制品(如豆腐)是植物中胆碱含量最高的食物之一。鹰嘴豆、扁豆等也含有可观的胆碱 。
  • 蔬菜:十字花科蔬菜,如西兰花、卷心菜和抱子甘蓝,以及蘑菇、菠菜等,都是良好的植物性胆碱来源 。
  • 坚果与种子:葵花籽、亚麻籽、杏仁和花生等坚果与种子含有一定量的胆碱。
  • 全谷物:小麦胚芽和燕麦等全谷物也能提供胆碱。

地中海饮食富含多酚膳食纤维,具有多重健康益处。流行病学数据表明,长期遵循地中海饮食与尿液、血浆TMAO水平呈负相关

动物实验也发现,膳食影响肉食诱导的TMAO上升——高纤维饮食显著减轻其增幅。

植物性或纯素饮食:抑制胆碱向TMA的转化

近年来,植物性或纯素饮食以其健康优势受到关注,这些优势与较低的厚壁菌门/拟杆菌门比例及短链脂肪酸的增加有关。素食和杂食性饮食在微生物群和TMAO水平方面存在差异。

  • 膳食纤维抑制胆碱向TMA的转化,提高胆碱利用度

有研究发现,纯素食者在左旋肉碱摄入后TMAO生成能力低于杂食者。膳食纤维可抵抗胃肠道消化并在结肠中被特定细菌发酵为短链脂肪酸(SCFA),进而影响肠道微生态平衡

研究表明,膳食纤维可抑制胆碱向TMA的转化,从而提高高需求人群的胆碱生物利用度。其机制包括抑制糖酵解副产物甲基乙二醛的积累,减少甘氨酸代谢反馈,从而降低CutC依赖的TMA裂解酶表达;同时,纤维可激活AMPK信号通路以抑制ATP消耗过程,如TMA裂解酶合成。

  • 纤维的效果也受普雷沃氏菌等肠道微生物影响

尽管如此,纤维的效果存在个体差异,受基线微生物基因丰富度及普雷沃氏菌丰度等因素影响。这些发现表明,合理利用膳食纤维及其他饮食成分,有望促进功能性食品的开发,在满足胆碱需求的同时降低TMAO产生。

总体来看,膳食纤维在地中海饮食中的充足供应,以及其在西式饮食中的缺乏,是不同个体间肠道菌群组成TMAO水平差异的关键因素。

西式饮食增加三甲胺生产者

西式饮食以高动物蛋白、饱和脂肪低膳食纤维为特征,常摄入家禽、猪肉、牛肉和鸡蛋等动物性食品。这些食物中含有大量磷脂酰胆碱(PC)和左旋肉碱等可被微生物转化为三甲胺(TMA)的前体,随后在肝脏中进一步氧化生成三甲胺氧化物(TMAO)。

西式饮食通常与拟杆菌肠型相关。研究发现,某些微生物进化枝(如奈瑟氏菌科脱硫弧菌属)与血浆TMAO水平呈正相关,并在冠心病患者及长期摄入动物性饮食者中观察到TMAO显著升高。进一步研究表明,摄入鸡蛋后TMAO水平升高的男性往往具有较高的厚壁菌门丰度,而TMAO水平较低者则表现出较高的拟杆菌门比例

  • 高肉摄入为三甲胺产生菌提供了充足的底物

大部分PC在小肠上部被胰酶水解为1-lyso-PC并迅速吸收,其酶活性受胆盐与PC比例影响,而在空肠下段和回肠中逐渐失活,使部分未水解的PC进入结肠被肠道菌群利用。换言之,高肉食摄入为TMA合成菌提供了充足底物。肠道转运时间和消化酶活性等因素亦会影响未水解PC到达下消化道的量。

  • 西式饮食可能引起菌群失衡并扩张TMA产生菌

PC在小肠下部的积聚为表达CutC酶的细菌(如Proteus mirabilis)提供了有利生态位,使其能以胆碱为碳源进行生长和定植。此外,西方饮食脂肪和乳化剂含量高,易引起菌群失衡,并促进产TMA菌株(如梭状芽孢杆菌、埃希氏菌)的扩张。

研究不同人群中西式饮食的普及程度肠道转运时间差异胆汁盐水平,有助于揭示各人群间胆碱代谢差异的潜在机制。

▸ 补充益生菌

益生菌作为另一种干预手段,在动物模型中可有效重塑肠道菌群降低TMAO水平

▸ 副干酪乳杆菌F198

例如,膳食补充副干酪乳杆菌F198可恢复肠屏障功能,减少氧化应激性肝损伤;M. smithii定植可降低TMAO并减轻动脉粥样硬化Enterobacter aerogenes通过调节菌群平衡显著降低血浆和盲肠TMAO。

然而,与人类相比,啮齿动物微生物组差异巨大,个体饮食基因背景也会影响效果,因此应谨慎外推动物结果。

▸ 植物乳杆菌

植物乳杆菌,尤其是Lactobacillus plantarum ZDY04 菌株,在小鼠模型中被反复证明能显著降低因高胆碱饮食引起的血清TMAO和结肠TMA水平 。其机制可能涉及抑制肠道中TMA的生成菌群 。

▸ 双歧杆菌属

双歧杆菌Bifidobacterium breve 、Bifidobacterium longum的一些菌株在动物研究中也显示出降低血浆TMAO和TMA浓度的能力。

▸ 其他菌株

Akkermansia muciniphilaEnterobacter aerogenes ZDY01 以及一些 Lactobacillus reuteri 菌株在降低TMAO方面的潜力 。一项包含 Lactobacillus rhamnosus GG 的混合益生菌干预,在人体试验中也观察到能减弱胆碱负荷后TMAO的升高程度。

▸ 补充益生元

▸ 补充阿拉伯木聚糖等

“功能性食品”可超越基础营养调节健康。以益生元为例,这类可被特定肠菌利用的不可消化碳水化合物能促进有益菌生长并改善菌群多样性。

在人类研究中,超重者摄入富含阿拉伯木聚糖的益生元提取物后,普雷沃氏菌丰度短链脂肪酸水平上升,血浆磷脂酰胆碱下降,提示TMA合成底物可用性降低并有助于代谢健康。

▸ 摄入多酚类化合物—如白藜芦醇

多酚类化合物作为另一类植物源膳食成分,具有重要的微生物群调节功能。补充白藜芦醇可增加乳酸杆菌、降低TMAO并缓解高胆碱饮食小鼠的动脉粥样硬化;乌龙茶提取物柑橘类黄酮表现出相似效应。

临床试验表明,富含多酚的果渣提取物Taurisolo在4周内可显著降低TMAO水平(63.6% vs. 0.54%)。尽管结果积极,但仍需更多机制研究以阐明多酚与TMAO及人类疾病间的关系。

▸ 粪菌移植

粪菌移植(FMT)作为一种新兴手段,通过健康供体的菌群替换受体的失调微生物组,在临床前研究中展现疗效,但实际应用有限。

针对其他疾病的研究显示虽然可部分恢复菌群平衡,但并未显著降低TMAO或改善动脉粥样硬化。未来,结合精准医学的FMT策略或可实现个体化微生物重建,但仍依赖对细菌与疾病因果关系的深入理解。

▸ 针对TMAO生物合成的药物

针对TMAO生物合成的药物干预包括胆碱类似物3,3-二甲基-1-丁醇(DMB)和抗缺血药米屈肼。DMB通过非致死性抑制TMA裂解酶减少TMAO生成并减轻动脉粥样硬化,但尚未在人类中验证;米屈肼较安全,但其作用仅限于肉碱途径

胆碱相关疾病的治疗方法


▸ 中医药

传统中医药(TCM)通过其独特的理论体系和复方用药,为调节与胆碱相关的功能紊乱提供了不同的视角,尤其是在神经系统和认知功能方面。

中医药研究更多关注的是胆碱的下游产物——神经递质乙酰胆碱(ACh)的功能。乙酰胆碱水平下降与阿尔茨海默病等认知障碍密切相关。一些中药或其活性成分被发现具有胆碱酯酶(AChE)抑制作用,能够减少乙酰胆碱的分解,从而提升其在突触间隙的浓度和作用。

具有乙酰胆碱酯酶抑制活性的中药及成分

研究发现,人参、五味子、远志、麦冬等传统补益药材,以及从石杉科植物中提取的石杉碱甲,均显示出显著的AChE抑制活性,被认为是改善认知功能的潜力药物。

也有研究认为,半夏、川芎、当归、人参等药材本身也含有胆碱成分,但其在复方煎煮后对人体系统性胆碱水平的实际贡献尚需进一步量化研究。

补肾益智汤(方)‍

一项针对记忆障碍模型的动物研究显示,中药复方“补肾益智汤”能够显著改善小鼠的学习记忆能力。其机制研究发现,该方剂能上调海马和皮层中胆碱乙酰转移酶(ChAT,合成乙酰胆碱的关键酶)的表达,并逆转乙酰胆碱(ACh)水平的下降和胆碱酯酶(ChE)活性的紊乱 。这表明该复方并非简单地补充胆碱,而是通过多靶点调节胆碱能神经系统的稳态。

目前中医药领域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改善与胆碱能系统相关的病理状态(如认知障碍),而非直接“提高”或“降低”血浆胆碱水平本身。

▸ 运动

规律体育锻炼稳大脑胆碱水平,有益神经健康

研究表明,规律的体育锻炼(如每周三次的骑行训练,持续12周)可以防止大脑中胆碱浓度的异常升高。在阿尔茨海默病等神经退行性疾病中,神经元细胞的减少会导致胆碱浓度上升。规律运动组的大脑胆碱浓度保持稳定,而缺乏运动的对照组则出现升高。这表明规律运动可能通过保护神经元,有助于预防认知障碍和痴呆。

运动对胆碱能系统有积极调节作用

除了直接影响胆碱水平,运动还能对整个胆碱能神经系统功能产生积极影响:

  • 急性运动:可以抑制乙酰胆碱酯酶的活性,从而增加突触间隙中乙酰胆碱的浓度,增强神经信号传递 。
  • 长期锻炼:可以增加大脑中乙酰胆碱受体的表达,调节其再摄取过程,从而从长远上增强胆碱能系统的功能 。动物研究还发现,运动能促进胆碱能神经元的恢复并改善相关的认知功能。

小结

总体而言,饮食调整、益生元/益生菌补充粪菌移植药物治疗共同构成调控肠道微生态和降低TMAO水平的潜在策略。

然而,要实现临床转化,需要更系统的机制研究和设计完善的长期随机对照试验。同时,维持良好饮食习惯健康生活方式仍是改善肠道生态促进代谢健康的关键。

07
结 语

胆碱,曾经被简单地视为一种神经保护因子、细胞膜的核心组件,如今却被发现,它的命运在进入肠道那一刻便被改写。它的吸收效率、代谢方式、甚至健康效应,皆取决于你的肠道菌群。

未来,这条从认知到干预的路径将变得清晰,随着肠道菌群检测技术日益成熟,我们可以逐渐了解到自己肠道里,哪些菌群在控制胆碱的去向,哪些代谢通路可能与慢病风险相关…

基于这份独一无二的“身体地图”,我们便能采取更具针对性的行动,无论是调整饮食结构,补充特定的益生菌、益生元,还是接受个性化营养规划,最终目标都是主动引导胆碱走向有益的代谢路径,从源头上减少TMAO等风险分子的生成,修复与优化内环境。

主要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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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老与免疫,营养及肠道菌群

谷禾健康

刚过去的九九重阳节,唤起了我们对“长长久久”的生命期盼,这是根植于我们文化深处的向往。而今我们期盼的,不再只是生命时钟的不断前行,更是那份长长久久的能够自由行走、清晰思考、感受生活美好的“生命质量”。

衰老,正是稀释生命质量、为晚年带来挑战的关键因素。因此,理解衰老、干预衰老,让每一段生命都充满活力,成为了比单纯追求“长久”更重要的时代课题。


为何同龄人中,有些人看起来精力充沛、容光焕发,而另一些人却似乎被岁月过早地刻上了痕迹?

当看到市面上琳琅满目的NMN、NAD+补充剂,或是主打“肠道健康”的益生菌时,是否也曾好奇:这些宣称能“逆转时光”的产品,其背后真正的科学逻辑是什么?

衰老是一个每个人都无法回避的自然的生物学过程,包括基本生理功能的逐渐衰退和进行性衰老。随着年龄的增长,衰老加速,导致细胞内损伤积累,增加年龄相关疾病的易感性。衰老影响每个人,但对每个人影响的程度不同

近年来,科学界已经逐步确定了一系列导致细胞、组织和整个生物体衰老的生物学过程,这些被扩展到包括衰老的十四个关键标志。它们包括基因组不稳定性、端粒磨损、表观遗传改变、蛋白质稳态丧失、细胞自噬失能、营养感应失调、线粒体功能障碍、细胞衰老、细胞外基质变化、干细胞耗竭、细胞间通讯改变、慢性炎症、菌群失调、心理-社会隔离。

这些特征为理解衰老过程提供了一个基本框架,并且相互之间有着深刻的联系。其中,免疫力下降、肠道菌群失衡慢性炎症这三个因素相互影响,形成了一个加速衰老的恶性循环。简单来说,肠道不健康削弱免疫功能,免疫力差又会让肠道问题更严重,最终导致全身慢性炎症,而这种炎症正是心脏病、糖尿病、老年痴呆和癌症等多种年龄相关疾病的共同土壤。

在这个复杂系统中,饮食营养扮演了连接环境、肠道与宿主免疫的中心枢纽角色。因此,我们的餐盘实质上成为了调控自身衰老速度和健康轨迹的“遥控器”。饮食中的每一个选择,都在向这个复杂的“微生物-免疫-炎症”网络发送信号,或促进平衡与修复,或加剧失调与衰败。

传统的营养学常常聚焦于维生素、矿物质等已知营养素。然而,前沿科学发现,食物中还存在大量曾被忽视的“营养暗物质”,如植物化学物质、多酚等。它们虽非传统必需营养素,却在调节健康、对抗衰老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

例如,石榴中的鞣花单宁,需要经过特定肠道微生物的代谢,才能转化为近来在抗衰老市场备受追捧的尿石素A(Urolithin A),后者已被证明能有效清除衰老线粒体,恢复细胞活力。这完美诠释了饮食、微生物和抗衰老之间的精妙联系。

在这些复杂联系之外,现代AI技术正为我们提供了系统化解决方案。目前,人工智能驱动的精准饮食干预将海量的多组学数据转化为可操作的饮食建议,通过分析生物年龄较高或较低人群的数据,机器学习模型能够识别出哪些特定的饮食模式、食物来源的信号分子或肠道菌群特征是“减速”或“加速”衰老的关键驱动因素。最终,可以为个体量身定制饮食方案。

本文将带您深入这一前沿领域,探讨肠道菌群失调与免疫衰老之间如何形成恶性循环,并共同催生“炎症衰老”,我们将了解各种干预方式,是如何成为打破这一循环、调控我们衰老速度的强大工具。

01
衰老中免疫系统的变化

随着年龄增长,我们常常感觉身体变得更脆弱了:更容易感冒,伤口愈合得更慢恢复得也更吃力。这背后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们身体内部的免疫系统发生了变化。免疫力的衰退,即免疫衰老,是衰老过程中的一个核心环节。

这种变化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

  • 一是对病原体的反应能力减弱,导致我们更容易感染、伤口愈合更慢;
  • 二是身体长期处于慢性的、低度的炎症状态持续存在,像温水煮青蛙一样逐渐损害组织器官。这被称为炎症性衰老,反而对身体造成长期损害。

衰老过程中先天与适应性免疫系统的变化共同导向炎症性衰老状态

Babakhani K, et al. 2025, 9;7(2):e00061.



我们来看看衰老是如何影响我们免疫军队的两大核心分支的:先天免疫系统后天免疫系统


先天免疫系统与衰老(从忠诚卫士到麻烦制造者)

先天免疫是我们与生俱来的、快速反应的防御系统,是抵御病原体的第一道防线。但随着衰老,这支部队的效率和精确性都大打折扣。

这种功能失调的背后,涉及多种免疫细胞的变化。以下,我们将首先探讨先天免疫系统在衰老过程中的具体改变。

单核细胞:平衡 ➜ 促炎(经典型↓ 中间型、非经典型↑)

从单核细胞看炎症体质的形成:为什么你会感觉身体总在发炎?

在年轻健康时,单核细胞在血液中循环,一旦机体出现感染或损伤,便会迅速赶往炎症部位,并在此分化为巨噬细胞树突状细胞。单核细胞还能吞噬病原体,并分泌信号分子,精细调控炎症反应。

根据细胞表面的蛋白标志物,人类单核细胞大致可分为三种主要表型:

  • 经典型(作为主力)(CD14+CD16-)日常巡逻和损伤修复,倾向于抑制过度的炎症。
  • 中间型(CD14+CD16+)
  • 非经典型(CD14low CD16+)

▸ 衰老带来的失衡

研究表明,衰老导致:

  • 抗炎和修复潜力的经典型单核细胞比例下降;
  • 促炎性更强的中间型和非经典型比例增加。

值得注意的是,血液中单核细胞的总数通常保持稳定,这说明衰老的影响主要体现在细胞亚群的功能重塑上,而非数量变化。

▸ 这会带来什么后果?

这种细胞亚型的转变,意味着体内能高效分泌促炎因子的细胞群体增多,这直接助长了“炎症衰老”的慢性炎症状态,并削弱了机体有效修复损伤的能力。

你可能在体检报告上看到高敏C反应蛋白(hs-CRP)的指标,该指标升高往往与体内促炎单核细胞数量或活性增加、持续释放炎症因子有关。hs‑CRP 被视为心血管疾病等多种慢性病的风险预警信号。

巨噬细胞:平衡 ➜ 促炎( M1型↑ M2型↓ )

如果说单核细胞是血液中的巡逻兵,那么巨噬细胞就是驻扎在身体各组织(如皮肤、肝脏、大脑)里的多功能兵。巨噬细胞源自血液中的单核细胞,是处理局部问题的专家。

巨噬细胞的核心在于其“按需切换”的能力,主要有两种工作模式:

  • M1型(促炎模式):当出现感染、组织损伤时,它们会切换到此模式,产生大量炎症因子,负责帮助清除病原体和坏死细胞。
  • M2型(修复模式):当威胁解除后,它们会切换到此模式,抑制炎症,负责组织修复和重建。

注:这里只是为了便于理解简化了,实际上巨噬细胞的极化是一个连续光谱(受多种细胞因子、代谢状态和组织微环境共同调控),往往呈现混合或中间表型,而非仅在两极之间来回切换。

年轻健康的身体里,这两种模式的切换是及时且高效的。

▸ 衰老带来的失衡

衰老使巨噬细胞的平衡向促炎的M1型偏移

▸ 这会带来什么后果?

伤口愈合变慢,组织修复能力下降

因为负责修复重建的M2型模式减少,所以在出现损伤(如割伤、手术后)时,组织的愈合过程会变得缓慢且不充分,更容易形成疤痕。

体内垃圾堆积,加速衰老进程

巨噬细胞的一个关键职责是吞噬并清除体内的“垃圾”,比如衰老的细胞和细胞碎片。尽管炎症信号增强,但吞噬与清理能力下降,功能失衡加剧。这导致衰老细胞无法被及时清除,它们在组织中不断累积,并释放更多炎症物质,形成一个“促炎-衰老细胞累积-更促炎”的恶性循环。

可能带来动脉粥样硬化

在血管壁中,功能失调的M1型巨噬细胞会疯狂吞噬胆固醇,但又无法有效代谢,最终变成充满脂质的泡沫细胞。这些泡沫细胞大量堆积,正是形成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导致血管堵塞的核心原因。

削弱了它们有效召集其他免疫援军,并启动高效免疫反应的能力,进一步维持了体内的炎症状态

树突状细胞:免疫反应启动效率下降

  • 年轻时打流感疫苗安然无恙,年纪大了却觉得疫苗保护力下降了;
  • 为何癌症和带状疱疱疹等疾病在老年人中发病率更高?…

这些问题的答案,均指向了免疫系统中一个关键角色——树突状细胞(DCs) 的功能衰退

树突状细胞是功能最强的抗原呈递细胞,重要职责是:

  • 识别病原体:捕获入侵的病毒、细菌或体内产生的癌细胞的特征信息(抗原)。
  • 启动战争:将这些信息呈报给免疫系统的“特种部队”——T细胞,并下达精准的攻击指令,发起总动员。


这其中,有一类名为 cDC1 的树突状细胞亚群,是专门负责激活T细胞的,T细胞是消灭病毒和肿瘤细胞的主力。

▸ 衰老影响这些DC亚群的组成和功能

关键指挥官cDC1 数量锐减:研究证实,体内负责激活抗病毒和抗肿瘤反应的 cDC1 细胞数量会显著减少。

剩余部队反应迟钝:剩下的树突状细胞,其呈报敌情的效率也大打折扣,激活T细胞的能力下降。

▸ 这会带来什么后果?

肿瘤和病毒的可乘之机

cDC1的减少,直接导致免疫系统的日常“巡逻监控”能力下降。体内的癌变细胞或潜伏的病毒(如导致带状疱疹的水痘-带状疱疹病毒)更不容易被及时发现和清除,从而大大增加了患癌和机会性感染的风险。

现代肿瘤治疗中的免疫疗法,其核心策略之一,就是想方设法重新激活这条“树突状细胞-T细胞”的攻击轴线。

加剧慢性炎症

这些功能失调的树突状细胞,在“消极怠工”的同时,还会错误地释放更多促炎信号,为身体的“炎症衰老”状态火上浇油。

树突状细胞功能的衰退,让我们在面对病毒和肿瘤时,免疫系统的启动速度和反应强度都打了折扣。

中性粒细胞:低效杀敌 + 高效自伤

中性粒细胞是免疫系统中的“快速反应部队”,一旦有病菌入侵,它们最先到达现场,通过吞噬、释放杀菌物质(如ROS,活性氧)等方式消灭病原体。

年轻时,它们是高效的杀手。但衰老后,它们的功能变得非常矛盾和具有破坏性。

▸ 衰老带来的变化

杀敌能力下降:它们吞噬病菌的效率变低了,用来捕捉病菌的“网”(NETs)也造得又少又差。这直接导致它们无法有效清除病原体,让小的感染迟迟不好,甚至恶化。

无差别攻击增强:虽然杀菌效率变差,但它们释放的化学武器——活性氧(ROS),却不减反增ROS过度释放导致旁观细胞损伤和组织炎症,这正是“氧化应激”加剧的核心原因之一。

▸ 这对你的健康意味着什么?

这种“低效杀敌 + 高效自伤”的模式,让人在年老后,更容易发生组织损伤和慢性炎症,关节炎、血管损伤等都与这种失控的氧化应激有关。

这就是为什么“抗氧化”是抗衰老领域永恒的热点。市面上流行的维生素C、维生素E、富含多酚的食物等,其核心作用之一就是帮助身体中和这些过量的、由衰老免疫细胞产生ROS,从而减少对自身的伤害。

NK细胞:癌症巡逻减少

NK细胞,即“自然杀伤细胞”,是体内最警惕的“巡逻兵”,它们不需要预警,就能不停地识别清除癌变细胞和病毒感染细胞。

▸ 衰老带来的变化

随着年龄增长,NK细胞的数量和组成都在变化:

精锐”减少:NK细胞中功能最强、反应最迅速的“精锐亚群”(CD56亮细胞)数量下降

普通”功能下降:虽然细胞总数可能没变少,但整体战斗力和沟通能力都大幅下滑。它们在发现敌人后,释放的求援信号(如干扰素IFN-γ)显著减少无法有效召集其他免疫细胞协同作战。

“后勤补给”被切断:维持NK细胞生长和活力的关键因子IL-15水平下降,相当于断了粮草,使其功能进一步衰退。

▸ 这对健康意味着什么?

是老年人健康最大的隐患之一。

癌症风险显著增加

免疫系统对早期癌细胞的监控和“清除”能力下降,给了癌细胞潜伏和发展的可乘之机。

病毒感染更易发生

对潜伏病毒(如引起带状疱疹的病毒)的压制力减弱,更容易导致病毒再激活和发病。

NK细胞因其在癌症预防抗衰老中的巨大潜力,已成为再生医学和细胞治疗领域的绝对明星。

近年来,NK细胞疗法备受追捧,无论是通过体外扩增回输自体NK细胞,还是异体NK细胞产品,都旨在补充和激活这支重要的免疫力量

据市场分析,全球NK细胞疗法市场预计在未来十年将以超过40%的年复合增长率高速发展,显示出巨大的市场潜力和消费者关注度。


后天免疫系统与衰老

我们的免疫系统分为两支主要部队:一支是反应迅速、指哪打哪的“特种部队”(后天免疫系统),另一支是冲锋在前、快速反应的“先锋部队”(先天免疫系统)。随着年龄增长,这两支部队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老化

T细胞:精英特种兵 ➜ 疲惫老兵

T细胞是免疫系统中负责精准打击和长期记忆的核心战斗力。其中,

  • CD4+ T细胞是“指挥官”,负责协调作战;
  • CD8+ T细胞是“突击队”,负责直接消灭被感染的细胞和癌细胞。

针对T细胞的免疫疗法是现代医学的重大突破,尤其是在癌症治疗领域(如CAR-T疗法)。在抗衰老领域,如何清除衰老的T细胞、恢复T细胞“新兵”的多样性,是前沿研究的核心。

▸ 新兵来源枯竭:免疫系统的“兵工厂”关闭了

T细胞的“训练营”是我们的胸腺。胸腺在年轻时非常活跃,源源不断地培养出充满活力、能识别各种新敌人的“新兵”(幼稚T细胞)。

但随着年龄增长,胸腺会严重萎缩,被脂肪取代。结果就是,“新兵”补充几乎断绝,我们识别和对抗全新病毒(比如新型流感病毒)的能力大幅下降

▸ 老兵开始消极怠工

由于没有新兵补充,军队里只剩下了身经百战的老兵记忆T细胞)。更糟糕的是,其中一部分老兵因常年作战而变得衰老和耗竭。它们不仅战斗力锐减无法有效增殖去打仗,还会在体内释放大量“煽风点火”的炎症信号,成为慢性炎症的主要推手。

因此,“胸腺再生”已成为抗衰老领域的前沿探索方向之一。

再生思路:利用 iPSC(诱导多能干细胞)或胸腺组织工程技术,在体外或体内重建功能性胸腺,恢复或提升 T 细胞生成能力。

前沿:已有公司(如 Tolerance Bio)获得数千万美元融资,开展胸腺再生的临床前/临床研究;早期临床试验报告显示参与者的表观遗传年龄出现显著下降,提示胸腺再生可能对抗免疫衰老具有潜在价值。

B细胞:产能不足、武器型号单一

B细胞,是免疫系统的“抗体军工厂”,负责生产能够精准锁定并中和病原体的“导弹”——抗体,是我们获得长期免疫力的核心。

市场上的“抗体水平检测”服务,无论是针对新冠病毒还是其他病原体,其本质就是检测B细胞“军工厂”的工作成果。

随着年龄增长,这家军工厂不仅生产效率下降,更可怕的是,它开始生产出一批危险的“叛乱分子”。

▸ 衰老带来的变化

出现“叛乱分子”:危险的“年龄相关B细胞”(ABCs)崛起,具有极强的破坏性:

  • 脾气暴躁,好斗成性:它们极易被激活,并倾向于释放大量炎症信号。
  • 敌我不分,引发内战:最危险的是,它们非常容易产生攻击自身组织的“错误抗体”(自身抗体),成为点燃免疫内战的导火索。

▸ 这对你的健康意味着什么?

自身免疫病风险剧增

许多自身免疫病,如类风湿性关节炎、干燥综合征、红斑狼疮,都在中老年时期高发或加重?这背后的一个关键推手,就是不断增多的ABCs细胞。它们产生的“错误抗体”攻击我们自身的关节、腺体乃至全身器官,导致了持续的疼痛和炎症。

抗体生产线僵化,难以应对新威胁

健康的免疫反应,在遇到新敌人时,会先迅速生产一批“通用型”的先锋抗体(IgM)来应急,然后再生产更精准、更持久的“定制型”主力抗体(IgG)。

衰老的B细胞系统彻底打乱了这个节奏

  • 先锋部队(IgM)响应迟缓:导致对新病毒或新疫苗的初次反应速度极慢。
  • 武器库(多样性)枯竭:由于“新兵”B细胞减少,整个“军工厂”能生产的抗体种类大大减少。面对一个全新的病毒,它可能根本找不到能与之匹配的“设计图纸”。

这就是为何老年人接种流感或新冠疫苗后,产生的保护效果往往不如年轻人。他们的“抗体军工厂”已经失去了快速创新和应对新挑战的能力。

鉴于ABCs在自身免疫病和免疫衰老中的核心破坏作用,它们已成为药物研发的重点靶标。科学家们正在全力研究如何能精准地清除这些叛乱细胞,或抑制它们的活性,从而恢复免疫系统的正常秩序。

抗衰老前沿:研究者正探索通过 JAK‑STAT 抑制剂、代谢调控(如二甲双胍)或靶向 T‑bet/CD11c 等方式降低 ABCs 的频率或功能,以恢复更健康的 B 细胞谱系,提升老年免疫应答和疫苗效果

02
衰老中肠道菌群的变化

如果说免疫系统是身体的“军队”,那么肠道菌群就是栖息在我们体内的、数量庞大的“盟友”与“潜在敌人”的复杂的生态系统,这对我们的健康至关重要,而它的构成也并非一成不变。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内在的微生物世界正在经历一场深刻的演替

肠道菌群:随生命历程动态变化的生态系统

我们的肠道菌群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开始构建,并在3-4岁时基本成型,这个早期阶段的“地基”对一生影响深远

婴儿期(奠定基础)

肠道菌群的“地基”搭建。新生儿的肠道以有益的双歧杆菌为主导,这对早期免疫系统的建立至关重要。

成年期(成熟稳定)

随着饮食日益多样化,细菌的种类和复杂性不断增加,而真菌的多样性则趋于减少。到成年时,菌群结构基本成型并进入一个相对稳定的阶段,主要由厚壁菌门拟杆菌门两大类细菌主导。尽管宏观结构相似,但每个成年人的菌群构成都是独一无二的,如同指纹一般。

从婴儿到百岁老人,肠道微生物的组成和多样性在不同生命阶段呈现动态变化

Kadyan S, et al. 2025, Genome Med 17, 75


衰老带来的关键转变:生态系统的失衡

随着年龄增长,这个稳定的生态系统开始出现显著的、通常是负面的变化,这一过程被称为“微生物群落老化”。

有益菌的流失,有害菌的增多

多样性降低:如同一个健康的森林退化成单一树种的林场,肠道菌群的总多样性下降,使其变得更加脆弱

有益菌减少:对我们有益的细菌,如双歧杆菌 和乳杆菌属,数量显著下降

有害菌增多:与此同时,一些具有促炎特性的“机会致病菌”开始占据优势,如变形菌门等,它们会持续地刺激免疫系统,导致全身性的低度炎症

从青壮年(22-48岁)到准超级百岁老人(105-109岁)的进程中,一个显著的标志是:

  • 拟杆菌科、毛螺菌科(Lachnospiraceae)和瘤胃球菌科(Ruminococcaceae)显著减少;
  • 颤螺菌属(Oscillospira)、阿克曼氏菌属、克里斯滕森菌科、双歧杆菌属则与年龄呈正相关。

关键功能的丧失:短链脂肪酸的减产

衰老菌群最核心的变化之一,是能够发酵膳食纤维并产短链脂肪酸的细菌大幅减少

短链脂肪酸(如丁酸盐)是维持肠道健康和调节免疫的基石:它们为肠道壁细胞提供能量,维持肠道屏障的完整性,并能直接向免疫细胞发送“保持冷静”的信号。它们的减少,是肠道功能衰退的关键标志。

长寿的线索:从百岁老人的菌群中学习

随着全球老龄化的加速,研究越来越集中于理解生命晚期的微生物演替,以预测与衰老相关的疾病特征并促进健康老龄化。

有趣的是,研究发现健康长寿的老人(如百岁老人)的肠道菌群并未完全遵循上述的衰退轨迹。相反,它们展现出一些独特的“年轻化”特征

与老年人(66-85岁)相比,他们的肠道菌群保留了更高的多样性,生态依然丰富。

  • 在百岁老人中,肠道内携带的拟杆菌属(Bacteroides),特别是更有益的共生物种,如多形拟杆菌(B. thetaiotaomicron)和普通拟杆菌(B. uniformis)的水平被发现显著更高。

在他们的肠道中富含长寿菌群,几种被认为与健康和长寿相关的细菌丰度更高,例如:

  • 阿克曼氏菌(Akkermansia):既是肠道黏蛋白降解菌,又能维持上皮完整性,同时防止肠道炎症和代谢功能障碍。
  • 克里斯滕森菌科 (Christensenellaceae):该菌受到宿主遗传学的影响,与健康的代谢和更长的寿命有关联。
  • 双歧杆菌:能拮抗促炎微生物类群,并通过交叉喂养机制助力生产短链脂肪酸

这些传统的有益菌在他们体内依然维持着高水平。

解密|肠道菌群与健康长寿7 赞同 · 0 评论 文章

“生物群落老化”:衰弱与菌群失调的关联

身体衰弱表现为精力差、活动少、体重减轻、肌肉流失的老年人,与特定的菌群失调模式相关。

研究发现,高衰弱评分的老年人,其肠道中特定的共生菌群,如Coprococcus eutactus、Prevotella copri等耗尽,而一些潜在有害菌,如Clostridium hathewayi,脆弱拟杆菌Bacteroides fragilis等则占据优势。

以下肠道菌群数量增加与衰老相关,并被认为是高衰弱评分的特征,包括:

  • Enterocloster bolteae
  • E. asparagiforme
  • Lacrimispora hathewayi
  • Clostridium citroniae
  • C. symbiosum
  • Streptococcus parasanguinis

这些微生物的转变与代谢改变密切相关,包括短链脂肪酸和色氨酸减少,以及苏氨酸、疏水性次级胆汁酸(石胆酸和脱氧胆酸)、三甲胺氧化物(TMAO)、对甲酚、乙醇和氨的增加。同时,依赖于果糖和木寡糖的关键纤维发酵菌群趋于减少

总之,这些发现支持了“生物群落老化”机制,即微生物多样性减少,其特征是机会性/促炎微生物的增加和共生/有益成员的减少,与加速衰老和增加的衰弱有关。

肠道-免疫轴:菌群如何影响全身衰老

肠道菌群并非孤立地影响健康,它通过“肠道-免疫轴”与我们的免疫系统进行着持续而复杂的对话,直接影响着全身的衰老进程。

衰老的一个核心特征是炎症性衰老(Inflammaging)——一种长期、低度的全身性炎症状态。而肠道菌群失调,是点燃和助推炎症的关键因素之一,从而加剧炎症性衰老。

短链脂肪酸

众所周知,肠道菌群产生的短链脂肪酸(SCFAs)是重要的信号分子,能调节免疫细胞的分化和功能。

饮食中纤维缺乏会导致SCFA合成减少,进而导致黏蛋白降解菌增多,肠道黏液层变薄,屏障功能受损,促炎细胞因子(IL-33和IL-25)增多,最终引发更强的炎症反应

色氨酸

另一个例子是色氨酸,它是一种由微生物衍生的代谢物,也是一种必需氨基酸。它的代谢产物对于维持肠道稳态至关重要。

在临床前的老年小鼠模型中,缺乏色氨酸的饮食会诱发肠道菌群失调并促进炎症性衰老

这些机制表明,一个“健康”或“年轻”的微生物组,能够通过抑制慢性炎症和维持肠道屏障,在抵抗细胞衰老和炎症性衰老中发挥关键的抗衰老作用。

03
是什么驱动了肠道菌群的衰老?

我们已经知道,衰老的肠道菌群呈现出多样性降低和功能失调的特征。但一个关键问题是:这种菌群失调究竟是衰老过程的果,还是驱动衰老的因?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这很可能是一个双向的恶性循环,而多种与年龄相关的因素共同推动了这个循环的加速

炎症性衰老为核心,这种系统性的低度慢性炎症状态,通过与宿主免疫系统的紧密互动,导致肠道微生物组的失调。反之,失调的菌群又会加剧炎症。而多种外部和内部因素,则像催化剂一样,不断加剧这个循环。

DOI: 10.1186/s13073-025-01493-x

外部:生活方式与医疗因素的冲击

多种药物的使用

老年人常因多种慢性病而服用多种药物。许多非抗生素药物,如质子泵抑制剂、二甲双胍、非甾体抗炎药等,都会严重影响肠道菌群的组成和多样性。

它们可能引起食欲变化、口干(导致唾液酶分泌减少)和特定营养素吸收不良,共同塑造了一个不利于有益菌生长的环境。

营养不良与饮食改变

随着年龄增长,味觉和嗅觉减退、牙口问题、食欲下降等因素,常导致老年人饮食结构单一,特别是膳食纤维摄入量锐减

纤维是许多有益肠道细菌(尤其是产短链脂肪酸的细菌)的主要“食粮”。纤维摄入不足,直接导致这些有益菌“挨饿”甚至消失,从而削弱了肠道屏障功能和抗炎能力

缺乏体育锻炼与社交孤立

这些因素也被证明与肠道菌群多样性降低和不良健康状况相关,它们通过影响激素水平、应激反应和整体代谢,间接塑造了肠道微生态。

内部:消化系统自身的生理性衰退

随着年龄增长,我们消化系统本身的衰老,也在悄然改变着肠道菌群的生存环境。

胃肠道动力减弱

随着年龄增长,肠道蠕动和结肠转运功能减慢,容易导致便秘、腹胀等问题。食物残渣在肠道内停留时间过长,会改变发酵模式,可能有利于腐败菌的生长。

此外,肠神经系统(ENS)中神经元的退化也加剧了这一问题。

消化液分泌减少

  • 胃酸减少:老年人中常见的慢性萎缩性胃炎会导致胃酸分泌不足(胃酸pH值升高)。胃酸是抵御外来微生物的第一道化学屏障,其减少会使幽门螺杆菌和其他致病菌更容易在胃肠道上部存活并向下迁移,扰乱肠道菌群平衡。
  • 胰腺外分泌功能减退:胰腺分泌的消化酶减少,影响食物的正常消化吸收,为微生物提供了不同的发酵底物。
  • 胆汁酸代谢改变:胆汁酸不仅帮助消化脂肪,还能调节菌群。衰老导致胆汁酸水平和组成发生变化。

注:胆囊逐渐对介导饱腹感的肽类激素——胆囊收缩素变得不敏感,导致其在血浆中的水平升高。这种被抑制的胆囊收缩素功能会逐渐导致食欲/饥饿感下降和食物摄入量减少,并促进老年人的营养不良,所有这些都会逐渐减少对维生素合成、能量代谢和免疫功能至关重要的有益肠道微生物。

有趣的是,百岁老人能产生独特的具有抗菌特性的次级胆汁酸(例如,石胆酸的独特异构体),是一种正向适应,这可能是他们维持肠道稳态的秘诀之一。

而在普通老年人中,失调的次级胆汁酸(如脱氧胆酸及其甘氨酸或牛磺酸结合形式)则与阿尔茨海默病等衰老相关疾病有关。

什么是胆汁酸,其与肠道微生物互作如何影响人体健康18 赞同 · 0 评论 文章

肠道微生物群对胆汁酸代谢和信号传导影响的最新研究成果20 赞同 · 1 评论 文章

肠道自身的衰老

肠上皮细胞(IECs)的更新能力随着年龄增长而下降肠道干细胞耗竭,导致组织再生和愈合能力减弱

衰老的肠上皮细胞和杯状细胞(负责分泌黏液)功能下降,导致保护性的黏液层变薄,肠道通透性增加(即“肠漏”),使得细菌及其产物(如LPS)更容易进入血液,引发全身性炎症

最终后果:“肠道-器官轴”通讯中断

肠道并非一个孤岛,它通过免疫、神经、内分泌和代谢等多种途径,与我们全身所有器官(包括大脑、心脏、肝脏等)构成了一个复杂的双向通信网络

肠道菌群正是这个网络中的关键,它们合成和调节着无数的信号分子,如:

  • 有益物质:短链脂肪酸、神经递质(如GABA、多巴胺、5-羟色胺)。
  • 有害物质:脂多糖(LPS,一种强烈的炎症触发物)。

当肠道菌群失调时,这个通信网络便会中断或充满错误信号。有益减少,有害增多,这种混乱的沟通状态,最终会体现在全身性的功能障碍上,包括免疫失调、心血管问题认知能力下降等。

总结来说,肠道菌群的健康与否,直接关系到整个身体的衰老轨迹。它既是衰老过程的反映,也是一个可以主动干预、用以延缓衰老和促进老年健康的潜在靶点。

04
基于微生物组的疗法以缓解衰老和促进长寿

既然我们已经认识到肠道菌群在衰老过程中的重要地位,那么我们能否通过主动干预肠道菌群,来延缓衰老、促进健康长寿?答案是肯定的。

靶向肠道微生态的治疗干预措施,从生态失调中恢复生态平衡(稳态),不仅有望改善肠道健康,而且有望通过减轻年龄相关疾病促进整体健康和健康衰老和长寿。

Kadyan S, et al. 2025, Genome Med 17, 75


饮 食

在所有影响肠道菌群的因素中,饮食是核心角色之一。尽管生理性的衰老不可避免,但大量短期、长期的饮食干预研究已证明,通过调整饮食,我们拥有巨大的潜力延缓衰老的进程。

饮食如何塑造我们的衰老轨迹?

工业革命以来,人类的饮食结构发生了剧变,这种变化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我们基因的适应速度。然而,我们的肠道微生物凭借其极短的代际时间迅速适应,从而演化出了由饮食、年龄、地理和健康状况共同塑造的高度个体化菌群

下图清晰地展示了饮食对衰老轨迹的深远影响



A健康的饮食促进有益的微生物群转变,增强短链脂肪酸的产生,调节免疫反应,并减少慢性低度炎症。这些效应共同导致生物衰老的延迟。

B免疫能力和非传染性疾病发病率与饮食质量的年龄相关轨迹示意图。早期坚持健康的饮食支持生态良好和强大的免疫功能(绿色曲线),而不健康的饮食与生态失调,炎症增加、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性病(NCD)负担增加有关(红色曲线)。

中年时期是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此时的饮食选择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你未来,是走向健康的A路径,还是加速衰老的B路径。

地中海饮食:经过验证的减轻老年衰弱

一项长期、大规模的长期临床研究发现(注册号 NCT01754012),遵循地中海饮食模式显著降低老年人的衰弱风险密切相关。

其背后的机制正是通过调节肠道菌群:这种饮食模式能有效增加有益菌的丰度,例如:

  • 普拉梭菌 (F. prausnitzii)
  • Roseburia hominis
  • 真杆菌属 (Eubacterium)

同时抑制与2型糖尿病、结直肠癌等疾病相关的潜在有害菌,例如:

  • 扭链瘤胃球菌 (Ruminococcus torques)
  • 产气柯林斯菌 (Collinsella aerofaciens)
  • 分枝梭菌 (Clostridium ramosum)
  • 殊异韦荣氏球菌 (Veillonella dispar)

改良地中海-生酮饮食(MkD):保护大脑功能

在针对轻度认知障碍老年人的研究中,改良的地中海-生酮饮食展现出显著的神经保护效果。其作用路径同样是通过肠道菌群:

  • 增加有益代谢物:该饮食模式促使肠道菌群产生更多的短链脂肪酸,如丙酸盐和丁酸盐。研究发现,这些物质的水平与阿尔茨海默病的生物标志物呈负相关( 注册号 NCT02984540)。
  • 调节神经递质:在另一项研究中,这种饮食模式还被发现能通过菌群(如A. muciniphila、Alistipes等)来增加GABA(γ-氨基丁酸)的水平,这是一种重要的抑制性神经递质,对大脑功能有益(注册号NCT02984540)。

高脂饮食:警惕坏脂肪,加剧炎症与菌群失调

近年来,老年人的饮食模式趋向于减少纤维、增加脂肪摄入。这会对衰老产生显著的负面影响。

促炎效应

高脂饮食会显著增加脂肪组织中的促炎因子(如TNF-α)和单核细胞趋化蛋白-1(MCP-1)的水平,并促使免疫细胞(巨噬细胞)向更具攻击性的M1型极化加剧肝脏等器官的炎症

破坏肠道菌群

高脂饮食会增加厚壁菌门的丰度(与炎症正相关),同时减少产丁酸菌,如瘤胃球菌科等。这会削弱肠道屏障的紧密连接,增加“肠漏”风险。

关键区别:并非所有脂肪都是有害的

Omega-6多不饱和脂肪酸:通常具有促炎作用。

Omega-3多不饱和脂肪酸:如鱼油、亚麻籽油中的ALA,则具有明确的抗炎作用。

Omega-3能增加菌群多样性,促进双歧杆菌等有益菌的生长,减少肠杆菌,帮助改善肠道屏障功能,并增加有益的SCFA(富集产短链脂肪酸的毛螺菌科Lachnospiraceae)、减少有害的TMAO的产生。

控制总脂肪摄入并优化脂肪酸来源(尤其是增加Omega-3的比例),对于维护老年人的免疫健康和肠道稳态具有重要意义。

高蛋白饮食:复杂且需谨慎对待

高蛋白饮食对衰老的影响是复杂的,其效果因蛋白质的来源、数量以及个体的健康状况而异。

潜在益处:特定情境下的抗炎

在某些特定条件下,增加蛋白质摄入可能有助于抑制炎症。

例如,一项针对进行阻力训练的百名老年女性(60-90 岁)的研究发现,通过增加瘦红肉消费来提高蛋白质摄入的群体,其血浆中由运动引发的炎症标志物IL-6水平有所降低。这表明,在高蛋白饮食与规律运动相结合时,可能对控制炎症有积极作用

潜在风险:促炎、免疫失衡、肠道菌群紊乱

——引发促炎反应与免疫失衡

多项研究将高蛋白饮食与促炎因子的升高联系起来。

在老年小鼠中,摄入全蛋白的高蛋白饮食会提高血浆中LPS、IL-6和IL-10的水平,而摄入水解蛋白则会额外增加TNF-α。表明高蛋白饮食,特别是当蛋白质未水解时,可能会在老年小鼠中引发更强烈的促炎反应

此外,高蛋白、低碳水化合物的组合在老年大鼠中甚至表现出免疫抑制作用。

更为复杂的是,在一项结合了运动干预的研究中,富含Omega-3的高蛋白饮食反而导致了老年人体內具有抗炎作用的IL-10和IL-1Ra水平下降,这可能暗示着免疫调节机制的潜在紊乱。

——破坏肠道微生态与屏障功能

在老年女性中,高蛋白饮食产丁酸菌的减少相关,而丁酸盐是维持肠道屏障功能和抑制炎症的关键短链脂肪酸,其减少可能导致肠道屏障受损。

动物实验也证实,摄入全蛋白的高蛋白饮食会破坏小鼠小肠的组织结构,减少保护性的杯状细胞数量,并导致链球菌Streptococcus)等潜在有害菌增多,同时减少有益的双歧杆菌

——产生有害代谢物

当蛋白质摄入过高(>1.6 g/kg体重/天)时,可能会导致肠道菌群发酵未被消化的蛋白质,产生有害代谢物。

例如,在老年男性中观察到,这种饮食模式与心血管疾病风险标志物——三甲胺氧化物(TMAO)的水平升高有关。虽然在大鼠中也观察到粪便乙酸盐水平的增加,但这同样可能源于蛋白质的异常发酵。

关键调节因素:蛋白质的“质”与“量”

蛋白质的类型(质)是决定其效果的关键。在上述破坏肠道结构的小鼠研究中,水解蛋白相较于全蛋白,显示出了截然不同的保护作用:它改善了小肠结构,增加了杯状细胞和有益的双歧杆菌,并减少了致病菌。这提示我们,蛋白质的消化吸收效率可能直接影响其对肠道健康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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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高蛋白饮食近年来越发流行,但现有数据提示我们需谨慎对待,尤其是在老年群体中。当前的饮食指南建议将蛋白质摄入量限制在1.0-1.2 g/kg体重/天,并保证充足的碳水化合物摄入,这或许是避免潜在风险、维持免疫和肠道稳态的更为稳妥的策略。未来的研究需进一步阐明这些复杂的相互作用,以制定更精准的老年营养建议。

高纤维饮食:抗衰老,滋养有益菌,抑制炎症

高纤维饮食对免疫系统和肠道菌群的有益影响是明确且显著的。然而,大多数老年人的纤维摄入量远低于推荐标准(女性 21 g/天;男性 30 g/天)。

抗炎作用

膳食纤维(特别是可溶性纤维,如菊粉)是肠道益生菌的“首选食物”。它们通过发酵纤维产生大量丁酸盐等短链脂肪酸,这些物质能有效抑制全身和大脑中的炎症反应

减轻神经炎症

高纤维饮食带来的丁酸盐水平增加,已被证明能有效减少中枢神经系统中“小胶质细胞”的促炎细胞因子表达,从而改善与衰老相关的神经炎症。

在人类研究中,食用富含纤维的谷物与多种炎症标志物水平降低相关,特别是C反应蛋白(CRP)和IL-1Ra。然而,有趣的是,来自水果和蔬菜的纤维并未显示出同样的效果。这提示我们,纤维的来源(如可溶性 vs. 不溶性)、是否存在其他生物活性化合物、以及加工方式都可能影响其最终的生物学效应,亟需进一步研究。

改善肠道菌群

高纤维饮食对肠道菌群的组成有着显著的积极影响,能够促进有益菌群的生长。

一项针对中国老年群体的研究显示,高纤维饮食者的肠道中瘤胃球菌科的丰度更高,而拟杆菌目毛螺菌科的丰度较低。该变化可能与地理或膳食差异有关,并非绝对不良。

另一项针对55-80岁人群的研究,增加菊粉摄入量与更高的微生物多样性相关,显著提升了以下菌群的丰度:双歧杆菌、Alistipes shahii、Anaerostipes hadrus、Parabacteroides distasonis

影响的复杂性:纤维类型、宿主年龄与性别的交互作用

尽管高纤维饮食益处明确,但其具体效果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受到多种因素的复杂调节。

效果的非普遍性

一项老龄小鼠研究发现,虽然含2.5%菊粉的饮食通过增加双歧杆菌和粪杆菌属(Faecalibacterium),并增强丁酸盐产量来改变了肠道微生物组,但它并未减少不同年龄组间的菌群总体差异,也未能改善全身性炎症或肠道生理指标。这表明纤维的干预效果是特定的,而非全局性的。

年龄特异性

在另一项小鼠研究中,菊粉能够有效降低厚壁菌门与拟杆菌门的比例,但其对特定菌属的影响具有年龄特异性——在老年小鼠中,菊粉显著增加了双歧杆菌和拟杆菌属 的数量。

性别依赖性

近期一项利用人源化小鼠模型的研究,更清晰地揭示了菊粉作用的性别差异。

对两性的共同影响

  • 增加:拟杆菌属、布劳特氏菌属 (Blautia) 和代谢物甘氨酸。
  • 减少:埃格特菌属 (Eggerthella)、乳球菌属 (Lactococcus)、链球菌属 (Streptococcus) 以及代谢物三甲胺(TMA)、3-羟基异丁酸、亮氨酸和蛋氨酸。

对雌性小鼠的更强影响

  • 增加:副萨特氏菌属(Parasutterella)、Phocaeicola菌属、毛螺菌科、Barnesiella菌属、丁酸单胞菌属 (Butyricimonas) 以及代谢物丙酸盐、乙酸盐和谷氨酸。
  • 减少:粪杆菌属 (Faecalibaculum)、毛螺菌属 (Lachnoclostridium)、Schaedlerella和代谢物苯丙氨酸。

对雄性小鼠的特定影响

  • 增加:Dubosiella菌属以及代谢物丙酮酸。
  • 减少:肠球菌科 (Enterococcaceae)、臭杆菌属 (Odoribacter) 以及代谢物胆汁酸、丙二酸、胸腺嘧啶、缬氨酸和乙醇。

高纤维饮食是维持老年健康的关键策略,它能有效抑制炎症并优化肠道菌群。然而,其效果并非“一刀切”。纤维的来源、类型(如菊粉)、宿主的年龄乃至性别,都会影响其最终的生物学功能。在制定未来营养策略时,需考虑个体化因素,以便实现更精准、高效的健康干预。

这提示我们,餐桌或许是最日常却最深远的抗衰老实验场。


关 键 营 养 素

色氨酸

讲究最佳剂量

色氨酸,一种必需氨基酸,在人体的应激反应、心理健康及炎症调节中扮演着核心角色。

色氨酸有几种饮食来源,包括:燕麦,香蕉,干梅子,牛奶,金枪鱼,奶酪,面包,鸡肉,花生等。

在衰老背景下,色氨酸对免疫系统和肠道微生物组的影响尤为复杂,呈现出显著的“剂量依赖性”,即适量摄入是关键。

核心机制:犬尿氨酸途径与免疫衰老

色氨酸的免疫调节功能主要通过犬尿氨酸途径实现。在衰老过程中,体内的慢性炎症会激活此通路中的关键酶(IDO),导致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最终可能加速免疫系统的衰老。

具体而言,在该途径中,超过95%的游离色氨酸被关键的限速酶——吲哚胺-2,3-双加氧酶(IDO)所降解,产生犬尿氨酸及其下游代谢物。这些代谢物不仅参与调节免疫功能,还是合成烟酰胺腺嘌呤二核苷酸(NAD+)的前体。

衰老过程本身伴随着慢性低度炎症,这会提高IDO酶的活性IDO活性增强导致犬尿氨酸/色氨酸比率升高,进而激活芳烃受体(AhR)信号通路。该通路通过上调Foxp3,增加Treg的活化,最终促进胸腺退化和细胞衰老,这一过程被称为免疫衰老

doi: 10.1097/IN9.0000000000000061

剂量决定效果:色氨酸摄入量的三重效应

关于色氨酸的摄入,研究揭示了一个非常关键的原则:并非越多越好,而是存在一个最佳窗口

➦ 摄入过少(缺乏):加剧炎症与菌群失调

衰老本身就与小鼠体内色氨酸及其关键代谢物——吲哚的水平下降有关。在此基础上,色氨酸缺乏会进一步恶化健康状况。

一项针对老年小鼠的研究显示,与正常补充(0.2%)相比,缺乏色氨酸的饮食会导致促炎细胞因子IL-6、IL-17A和IL-1α显著增加,同时抗炎因子IL-27水平降低

肠道微生物组也发生剧烈变化,包括下列菌群丰度均发生改变:

  • Coriobacteriia
  • Acetatifactor
  • 毛螺菌科 (Lachnospiraceae)
  • 粪肠球菌 (Enterococcus faecalis)
  • 梭菌属 (Clostridium)
  • 颤杆菌属 (Oscillibacter)

➦ 摄入适中,带来显著益处(最佳窗口)

一项老年小鼠研究中,摄入中等水平的色氨酸(占饮食的0.4%)显示出多重益处。这种饮食模式显著降低了潜在有害菌群的相对丰度,如丹毒丝菌属 (Erysipelatoclostridium)、肠球菌属(Enterococcus) 、Dubosiella菌属。

与此同时,它促进了有益菌的生长:

  • 增加了与减少氧化应激密切相关的Akkermansia。
  • 增加了产短链脂肪酸的关键细菌,如丁酸单胞菌属(Butyricimonas)、臭杆菌属(Odoribacter)等。

➦ 摄入过量,产生毒性,弊大于利

“越多越好”的原则在这里并不适用。摄入更高水平的色氨酸(占饮食的0.8%)则会加剧肠道黏膜屏障的损伤、氧化应激、炎症反应、严重的肠道菌群失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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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色氨酸在衰老中的作用极为精准,呈现“剂量依赖性”。它不仅通过犬尿氨酸途径调控免疫,其摄入量还深刻影响肠道菌群与全身炎症。研究表明,存在一个有益的“最佳窗口”(如0.4%的补充),而缺乏或过量摄入均可能损害老年机体。这凸显了对色氨酸等营养素采取精准营养策略的必要性,未来的研究也应扩展至蛋氨酸、支链氨基酸等,以构建更全面的老年营养支持体系。

色氨酸代谢与肠内外健康稳态37 赞同 · 2 评论 文章

Omega-3 脂肪酸:强大的抗炎剂

Omega-3脂肪酸作为一类重要的多不饱和脂肪酸(PUFA),主要来源于鱼类、海鲜、坚果、种子和某些植物油。然而老年人群的Omega-3摄入量却常常低于最佳水平。大量研究证实,Omega-3脂肪酸具有强大的抗炎潜力,是维持衰老过程中免疫稳态的关键。

调节炎症介质产生

Omega-3脂肪酸(包括其前体α-亚麻酸ALA,以及EPA和DHA)能够显著减少促炎性类二十烷酸(如前列腺素E2、白三烯B4和LTC4)的合成。

在一项针对老年大鼠的研究中,补充Omega-3同时降低了IL-1β、MCP-1和TNF-α等多种细胞因子的浓度。

平衡脂肪酸比例

炎症状态不仅取决于Omega-3的绝对量,也取决于其与Omega-6脂肪酸的比例。体内Omega-6与Omega-3的比例过高,会直接导致TNF-α和IL-6等促炎细胞因子水平升高

影响细胞功能与信号通路

Omega-3能直接影响免疫细胞的功能,包括调节白细胞活性和T细胞的发育。

在老年人的骨骼肌中,富含Omega-3的饮食被证明可以减少促炎细胞因子IL-1β的表达,并抑制mTOR(哺乳动物雷帕霉素靶蛋白)信号通路,从而减轻局部炎症和调节细胞代谢

通过肠道微生物组介导

在人类中,Omega-3摄入被证实能通过改善肠道微生物组来抵消由肥胖引起的炎症和代谢紊乱。这种菌群改变有助于减少促炎性的循环脂多糖(LPS)水平,并抑制下游的NF-κB炎症信号通路。

协同效应:与生活方式干预结合效果更佳

Omega-3的抗炎效果可以与其他健康干预措施产生协同效应。

研究表明,在肥胖的绝经后女性中,虽然单独补充Omega-3或进行减肥都能降低体内的促炎因子水平,但当Omega-3补充剂超过10%的体重减轻相结合时,其抗炎效果最为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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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高老年人Omega-3的摄入量,并将其与健康的生活方式(如体重管理)相结合,是抑制慢性低度炎症、维持免疫稳态的有效策略。

探索Omega-3脂肪酸:健康益处与营养补充12 赞同 · 0 评论 文章

膳食多酚:与菌群合作

膳食多酚:与菌群合作

多酚广泛存在于植物性食物中,如蓝莓、葡萄、可可、绿茶、苹果等。它们以强大的抗氧化抗炎能力而闻名。在预防多种慢性疾病中显示出巨大潜力。

然而,其真正的抗衰老潜力并非通过直接吸收,而是通过与肠道菌群的复杂互动来“解锁”的。

核心机制:肠道菌群是多酚发挥作用的关键中介

由于其化学结构复杂且常常被糖基化,它们在小肠中的直接吸收率非常有限。但这恰恰成为了它们发挥更深远作用的起点。

大量未被吸收的多酚会到达大肠,成为肠道菌群的理想底物,并在此引发双重有益效应。

——直接作为养料,促进有益菌的生长

例如,研究证实,富含花青素和原花青素B2的饮食能够在衰老啮齿动物模型中,显著增加对肠道健康至关重要的产丁酸菌的丰度。

——代谢活化与菌群重塑

肠道菌群在享用多酚的同时,会将其分解代谢为一系列生物活性更强更易被人体吸收的小分子代谢物。这个过程不仅激活了多酚的抗炎和抗氧化潜力,同时代谢过程本身及其产物还能温和地抑制有害菌,从而优化整个肠道菌群的结构。

多酚与益生菌的协同抗衰老效应

多项研究为肠道介导这一机制提供了有力证据,并揭示了多酚与益生菌之间的协同作用。

——减轻炎症性衰老

一项针对50岁及以上成年人的研究发现,在富含多酚的饮食基础上额外补充特定的益生菌,能够有效减轻慢性低度炎症,同时受试者肠道中的有益菌和短链脂肪酸水平也得到显著提升

——传统补品的现代诠释

富含抗氧化物的传统草药——红参,其抗衰老效果同样与肠道菌群密切相关。它不仅能直接对抗氧化应激,还能促进有益菌的生长,并通过菌群代谢活动来强化肠道屏障功能。

更值得注意的是,当红参经过特定益生菌发酵后,其抗衰老特性得到显著增强。这归因于抗氧化相关基因的上调和对肠道菌群更有效的积极调节

我们吃的食物不仅仅是在填饱肚子,更是在喂养体内的亿万微生物。通过多吃富含多酚的彩色果蔬和选择红参等天然补品,我们就能和肠道菌群打好配合,让它们帮我们把食物中的营养变成抗衰老的利器,实现从肠道到全身的健康。

肠道微生物群与膳食多酚互作对人体健康的影响30 赞同 · 3 评论 文章

多酚等膳食成分与肠道菌群协同作用可以更好地改善骨质疏松症3 赞同 · 1 评论 文章


益 生 菌

益生菌干预的核心是直接向肠道输送特定的有益微生物,以实现靶向健康效益。

——改善大脑健康与情绪(调节肠-脑轴)

  • 行为改善:给予能产生精氨酸的特定长双歧杆菌 (Bifidobacterium longum) 菌株(如278, RG4-1, FJSWXJ10M2),可有效缓解老年小鼠中与代谢紊乱相关的衰老性行为障碍。
  • 心理健康:被称为“精神益生菌”的组合(如两歧双歧杆菌BGN4和长双歧杆菌BORI),通过抑制炎症并上调关键的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DNF),显著改善了老年人(>65岁)整体心理健康。

临床研究也证实,通过益生菌干预提高肠道中普拉梭菌(Faecalibacterium prausnitzii) 的水平,与焦虑、抑郁等神经精神症状的改善密切相关。

——强化肠道屏障,抑制全身性炎症

  • 修复屏障:源自人体的益生菌混合剂(包含多种乳杆菌和肠球菌菌株),可通过增加短链脂肪酸和牛磺酸等有益代谢物,有效改善肠道上皮完整性并减少炎症。
  • 降低炎症:从百岁老人粪便中分离的益生菌组合(发酵乳杆菌SX-0718、干酪乳杆菌SX-1107、长双歧杆菌SX-1326、动物双歧杆菌SX-0582),能显著改善老年小鼠的肠道屏障,并降低其全身性炎症水平。
  • 多重保护:在衰老加速小鼠模型中,益生菌混合物不仅能改善肠道和血脑屏障的通透性,还能有效抑制随年龄增长而出现的潜在致病菌。

下一代益生菌:巨大潜力

研究的焦点正从传统的乳杆菌属和双歧杆菌属,扩展到一些新发现的、潜力巨大的肠道共生菌,它们被称为“下一代益生菌”。

  • 明星菌株:阿克曼氏菌 (A. muciniphila) 和 普拉梭菌 (F. prausnitzii) 是其中的佼佼者,被认为在减轻与年龄相关的退化中发挥关键作用。
  • 认知改善:阿尔茨海默病(AD)患者体内普拉梭菌水平较低,而向AD小鼠补充该菌株可改善其认知障碍。
  • 肌肉健康:阿克曼氏菌和普拉梭菌的组合,可通过减少肌肉生长的抑制剂——肌肉生长抑制素,来改善肌肉萎缩。这为对抗老年性肌肉减少症提供了全新的思路。

其他潜力菌株也备受关注:

  • 产气瘤胃球菌 (Ruminococcus bromii)
  • 霍氏厌氧丁酸菌 (Anaerobutyricum hallii)
  • Roseburia intestinalis等

AKK菌——下一代有益菌21 赞同 · 0 评论 文章


益生元、合生元、后生元

通过精准干预肠道,我们可以恢复其稳态,进而增强免疫、改善代谢,并有效对抗衰老。益生元和合生元构成了这一策略的核心工具箱,它们在衰老的肠道环境中展现出显著的积极作用。

益生元:喂养有益菌

益生元是为有益肠道菌群提供营养的“食物”(如膳食纤维、低聚半乳糖GOS),为整个生态系统的健康奠定基础。

低聚半乳糖 (GOS) 是其中的典型代表,它来源于豆类、乳制品等。研究证实,补充GOS能够:

  • 调节免疫:呈现出复杂的双向调节作用,既能增加吞噬作用、NK细胞活性和抗炎因子IL-10的产生,也能减少某些关键促炎因子(如IL-6、IL-1β、TNF-α)。
  • 促进有益菌生长:GOS补充剂(5.5 g/d),显著增加肠道中双歧杆菌和拟杆菌属的丰度。
  • 保护大脑:当与低聚果糖(FOS)结合使用时,能有效减少神经炎症,并恢复大脑中免疫细胞的正常功能。

研究发现,补充GOS可以通过增强食糖细菌及其相关酶(β-半乳糖苷酶)的丰度,来改善肠道上皮完整性和粘液产生,从而调节衰老肠道的稳态。

合生元:益生菌与益生元的“强强联合”

一项临床研究报告称,老年女性在摄入名为MPRO3的合生元产品(由多种益生菌和膳食纤维组成)后,其血液代谢物谱、肠道菌群和整体肠道健康均得到积极调节。

后生元:更安全、更精准的有益物质

后生元是一个新兴且极具潜力的领域。它指的是“源自微生物的有益物质”,包括无活性的菌体菌体碎片(如细胞壁)或细菌的代谢产物

后生元的优势在于更稳定、更安全,因为它不涉及活菌的定植问题,而是直接提供发挥功效的“最终产物”。

——菌体成分

热灭活的益生菌(如副干酪乳杆菌)的细胞壁成分脂磷壁酸 (LTA),被证实能直接抑制炎症信号(NF-κB),同时促进黏液分泌,修复肠漏

——代谢产物

这是指由微生物产生或将膳食成分转化而来的、具有健康效益的小分子物质。

  • 源自菌群自身:由肠道共生菌群分泌的吲哚及其衍生物,被证实能促进肠道细胞的更新,并通过激活芳香烃受体来富集产生粘液的杯状细胞,从而改善与衰老相关的健康问题。
  • 源自膳食转化:尿石素B (Uro B) 是肠道微生物转化膳食中的鞣花单宁(常见于石榴、浆果、坚果)后产生的代谢物。

在衰老模型中,它能通过下调 HMGB1-TLR4-NF-κB 炎症通路、减轻氧化应激并积极调节肠道菌群,来全面改善肠道功能

——无活性的菌体

即便是完整但无活性的微生物,也能通过其细胞结构与人体免疫系统等发生互作,产生健康效益,这种方式被称为“幽灵效应”。

经过间歇灭菌(也称为廷德尔灭菌法)(一种温和加热灭活法)处理的长双歧杆菌(B.longum) 和嗜酸乳杆菌 (L. acidophilus) 菌株,在与运动干预相结合时,展现出改善阿尔茨海默病(AD)病理的潜力。其机制包括:

  • 下调淀粉样前体蛋白(APP)基因的表达。
  • 改善线粒体功能。

最终效果:减少大脑中淀粉样蛋白-β的聚集

►▷

微生物的健康效应,并非完全依赖于其活性。

后生元绕开了活菌在储存、运输和定植中的不确定性,为开发更安全、更稳定、靶点更明确的新型疗法或辅助保健品铺平了道路。未来,后生元也将成为防治衰老疾病的重要途径。

doi: 10.1186/s13073-025-01493-x.


微生物组相关药物和补充剂

许多我们熟知的药物和膳食补充剂,其作用并非仅仅是简单的化学分子与人体细胞的直接互动。它们的抗衰老等多效性作用,在很大程度上是通过与肠道菌群的复杂“对话”和“合作”来实现的。

药物干预:从直接靶点到微生物介导

案例一:二甲双胍—— 经典的生物转化

作为一线降糖药,二甲双胍的益处远超血糖控制。最近的研究证明,肠道微生物组对其进行了关键的生物转化。

在老年小鼠中,二甲双胍治疗通过抑制Wnt信号通路,增强了肠道粘蛋白的产生,这一由菌群介导的过程最终对神经认知功能产生了积极影响。这表明,没有微生物组的参与,二甲双胍的某些重要功效可能无法完全发挥。

案例二:衰老细胞清除药物—— 协同调节

特定的“衰老细胞清除”药物(如达沙替尼槲皮素),其作用也不再是单一的。研究表明,它们在清除体内衰老细胞的同时,还能主动调节肠道菌群——即促进抗炎微生物的生长,并抑制促炎微生物

这一发现强烈暗示,这些前沿抗衰老药物的整体效果,至少部分是通过与肠道菌群的协同作用介导的,共同减少了肠道乃至全身的衰老和炎症。

膳食补充剂:菌群是关键中介

案例一:α-亚麻酸 (ALA) —— 清晰的微生物依赖途径

植物来源的ALA(一种Omega-3脂肪酸)的抗血栓效应,就是一个完美的例证。其作用并非直接,而是遵循一个清晰的微生物依赖路径:

  • 摄入:富含ALA的饮食。
  • 调节菌群:重塑了肠道菌群结构,特别是增加了能够还原TMA的微生物(如Rikenellaceae_RC9菌群),减少了产生TMA/TMAO的微生物(如脱硫弧菌属)。
  • 改变代谢:使有益的乙酸盐水平恢复,同时显著降低了血液中促血栓的代谢物TMAO的水平。
  • 最终效应:降低血小板的过度反应性,产生抗血栓效果。

案例二:NAD+抗衰老:肠道菌群的关键一环

补充烟酰胺单核苷酸(NMN)或烟酸(维生素B3)是目前流行的抗衰老策略,其核心机制是提升细胞内的NAD+水平

研究发现,NMN也能通过调节肠道菌群来维持肠道稳态。鉴于肠道菌群拥有独特的酶来参与NAD+代谢,有理由推测,这类补充剂的抗衰老效果可能直接或间接地与肠道菌群的变化有关。

关于长寿因子(NAD+)你了解多少?——健康益处及如何提高补充效果6 赞同 · 1 评论 文章


粪菌移植(FMT)

粪便微生物群移植(FMT)不再是补充单一菌株或代谢物,而是通过移植一个完整的、健康的微生物生态系统,来彻底重置和改造宿主的肠道环境。

这一新兴策略正从治疗特定肠道疾病(如复发性艰难梭菌感染、IBS、克罗恩病等)的成功案例中,迈向一个更宏大的目标:促进健康衰老与延长寿命。

核心证据:从肠道到大脑的系统性年轻化

大量的临床前和临床研究表明,FMT的益处远不止于肠道本身,它能沿着“肠-脑轴”向上影响,实现系统性的抗衰老效果。

  • 改善认知功能:一项针对患有阿尔茨海默病的老年人的研究发现,接受FMT治疗后,通过调节其肠道微生物组并增强短链脂肪酸的产生,患者的认知功能得到了显著改善。
  • 逆转神经衰老:在老年小鼠中,FMT治疗不仅能改善与衰老相关的神经功能缺陷和炎症,其背后的机制也进一步明确:伴随着短链脂肪酸浓度的提高和粘蛋白基因表达的增强,共同修复了肠道和神经系统的健康。随后的研究通过补充产短链脂肪酸的细菌(长双歧杆菌、共生梭菌、普氏粪杆菌、发酵乳杆菌),验证了这些结果,最终指明了一条“自下而上”(从肠道到大脑)的信号通路,能促进中风后的恢复。

未来展望:建立“长寿菌群”生物样本库

FMT的潜力上限,取决于捐赠者菌群的质量。

关键发现:研究已证实,将长寿老年捐赠者(如百岁老人)的粪菌移植到小鼠体内,可以通过引入有益的细菌及其代谢物,有效改善受体的各项衰老相关指标

基于这些证据,系统性地探索使用健康、长寿的捐赠者来建立一个特征明确的FMT生物样本库,可能为减轻与衰老相关的健康损害,提供一条有效的治疗途径。

粪菌移植——一种治疗人体疾病的新型疗法7 赞同 · 2 评论 文章


运 动

力量训练

中到高强度的抗阻训练,建议每周2-3次。训练强度通常设定在个人最大重复次数(1-RM)的60-85%之间,每个动作进行1-3组,每组重复8-12次。

例如,使用壶铃(一种具有特殊形状握把的重量,配有专门的训练方案)进行 8 周训练,可以改善肌肉减少症低度炎症相关的指标。

这种训练能够有效调节体内的微小核糖核酸(miRNAs)。它能抑制促进肌肉萎缩的miRNA,同时激活促进肌肉合成与生长的miRNA,从而打破肌肉流失的恶性循环,实现肌肉质量和力量的维持与增长,有效延缓衰老过程中的身体功能衰退。

高强度间歇训练 (HIIT) vs. 中等强度持续训练(MICT)

研究发现:两者对老年人的肠道菌群和肌肉功能有不同的调节效果。微生物组分析显示,HIIT组α多样性增加,并富集了产短链脂肪酸菌(如 Faecalibacterium prausnitzii),MICT组多样性稳定双歧杆菌适度增加相关。

HIIT提升心肺功能和认知控制能力方面更优;而MICT则对改善情绪(心理健康)和帮助坚持运动更有利。

注:HIIT-涉及短时间高强度运动和短暂休息或低强度运动交替进行。MICT-中等强度持续一段时间的运动(如慢跑、骑行)。

瑜伽

一个为期12周的瑜伽项目,结合了体式、呼吸技巧和冥想,证实了其对阿尔茨海默病患者和其照护者的双重益处。

  • 患者的认知能力和生活独立性得到提升,抑郁与压力水平下降。
  • 照护者也发现生活质量的改善和负担的减轻。

瑜伽是一种实用、经济的辅助方法,其成功也暗示了其他身心活动在延缓衰老相关疾病方面的潜力。

太极、有氧运动、八段锦

对于膝骨关节炎患者,这几种运动在减轻疼痛改善身体功能方面的效果相当。

研究发现,太极能在12周内显著改善患者的疼痛管理(依据WOMAC量表评估)、姿势稳定性及功能性活动能力

►▷

总的来说,老年人保持规律的活动总量(不一定要某种特定类型的运动或强度),能有效改善血管健康。 核心在于“动起来”,任何形式的规律运动都有益于心血管健康,不必过分纠结于某一种特定的运动方式。

05
结 语

要真正运用好肠道菌群来调节或延缓衰者,我们需要更强大、更智能的工具来指引方向。

从海量数据到精准洞察:AI与多组学的力量

我们的身体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系统。基因(基因组学)、代谢产物(代谢组学)、肠道菌群(微生物组学)……这些“多组学”数据共同交织,决定了我们的健康轨迹。在过去,我们很难看清这背后的规律。

而现在通过大数据可以整合分析这些不同维度的数据,帮助我们回答那个最核心的问题:在衰老过程中,究竟是哪些菌群、哪些营养分子,起到关键作用。

精准干预的前提:找到一把好的“衰老标尺”

要想知道我们的干预措施是否有效,首先需要一把能够精确测量“生物学年龄”的标尺。这个“标尺”就是衰老生物标志物。

根据国际性的衰老生物标志物联盟提出的全面框架,一把理想的“衰老标尺”必须满足六个关键维度:

可行性、有效性、懂机制、

适用广、反应灵敏、成本可控

换言之,一把好的“衰老标尺”,必须用得起、测得准、看得懂机制、适用广…幸运的是,最新的技术进展,特别是肠道菌群免疫衰老的生物标志物,正为我们提供了构建这把“标尺”的强大工具。

精准营养时代:告别“一刀切”的健康建议

“精准营养”的最终目标,是根据每个人的独特性,提供量身定制的健康方案。

这意味着,通过对你个人的基因、代谢和肠道菌群进行综合检测,我们能知道,为什么对你有效的维生素D₃,对他来说可能Omega-3脂肪酸更重要。

一句话总结:我们已经推开了“通过调节菌群来抗衰老”这扇大门,但门后的世界依然充满未知。未来的研究方向很明确:通过更大规模的全球合作和更长时间的跟踪研究,全面揭示不同肠道菌群模式与健康衰老之间的内在联系,从而找到最精准、最个性化的方法,让每个人都能通过管理好自己的肠道菌群,实现更长久、更健康的生命。

抗衰老不应被视为与自然规律的对抗

而是一种与生命节奏的和谐共舞。

人间万事,生命最为宝贵;

生命长短,质量至关重要。

掌握科学的抗衰老智慧,

倾听肠道菌群等身体信号,

活出自己生命的最佳状态。

注:本账号内容仅作交流参考,不作为诊断及医疗依据。

肠道菌群检测意义、适用人群、应用场景

从发酵工匠到人体健康守护者——乳球菌属(Lactococcus)

谷禾健康

乳球菌属Lactococcus)是一种革兰氏阳性兼性厌氧、通常不产孢的乳酸菌,形态以球状或成对/短链出现,最早从乳制品植物表面分离,现被广泛认为是乳制品发酵中的核心功能菌群之一。

其代表物种包括乳酸乳球菌Lactococcus lactis)及干酪亚种 L.lactis subsp. cremoris 等,在食品工业人类健康领域均具有重要价值。

乳球菌的代谢能力奠定了其功能基础与应用,其核心特征包括:

糖代谢与产酸能力:可快速降解乳糖、葡萄糖等糖类生成乳酸,降低pH,抑制腐败菌并塑造风味。

蛋白质与肽代谢:具外源蛋白酶与肽转运系统,能将酪蛋白等大分子蛋白分解为功能性肽提升氨基酸供给,贡献鲜味与生理活性肽(如抗氧化、抗菌与免疫调节肽)。

胆固醇与脂代谢关联:部分菌株通过胆盐水解、吸附/同化胆固醇及调节短链脂肪酸产生,间接影响血脂与肝脂沉积,对代谢综合征相关表型(如葡萄糖耐受不良、胆固醇升高与脂肪堆积)具有干预潜力。

胞外多糖合成:合成与分泌多糖提高食品黏度与持水性,改善产品的口感与质构,同时作为可发酵底物参与肠道微生态与屏障功能调控

人体健康方面,乳球菌也可通过多重途径发挥作用:

一是在肠道与微生物群互作,提升黏液层与紧密连接蛋白,强化屏障;诱导抗菌肽与防御素分泌,抑制致病菌定植与增殖

二是免疫调节,激活树突状细胞并促进 Treg 分化,上调抗炎因子(如 IL‑10、TGF‑β),抑制过度炎症

三是在代谢健康和营养中的作用,通过糖发酵产生乳酸和短链脂肪酸,改善肠道代谢环境能量底物利用。部分菌株还具胆盐水解/胆固醇同化能力,对胰岛素敏感性、脂肪堆积等代谢表型有改善趋势。

并有研究发现乳球菌属在多种代谢相关疾病患者体内(如肥胖、脂肪肝)以及炎症性肠病和肠道炎症患者中的丰度呈下降趋势

综上所述,乳球菌属Lactococcus)以其代谢能力和对人体健康的益处成为了贯通“食品发酵—肠道微生态—宿主免疫与代谢健康”的关键微生物。

01
乳球菌属(Lactococcus)的基本信息

1
细胞形态

乳球菌属Lactococcus)为革兰氏阳性菌,细胞呈球形卵圆形,大小约为0.5~1.2 μm × 0.5~1.5 μm,在显微镜下可观察到其典型形态。

在液体培养基中多呈单个、成对或短链排列;形成链状时,细胞常沿链方向伸长。

乳酸乳球菌亚种的扫描电子显微镜照片

doi.org/10.1002/9781118960608.gbm00610

乳球菌属无荚膜、亦不形成芽孢;同时缺乏鞭毛结构,因此不具备运动性

2
研究历史

乳球菌属的研究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

1780年:从酸牛奶中分离乳酸

1857年:确认乳酸发酵的微生物本质;

1873年:获得首个纯培养并命名为Bacterium lactis

1890年代:分离工业用菌株;

1909年:更名为Streptococcus lactis;

1933年:Lancefield血清学分类(N群);

1972年:发现质粒;

1985年:建立Lactococcus新属

1990年代:浓缩深冻发酵剂技术逐渐成熟。

3
生长环境

温度范围:乳球菌是嗜温菌,适宜生长温度为10-40°C,部分菌株可在7°C下缓慢生长,大部分菌株无法在45°C下生长,但少数菌株可以耐受更高温度。

氧气需求:该属细菌具有兼性厌氧的特性,在有氧和无氧环境下都能生长,不过其代谢途径会因氧含量不同而有所差异

盐耐受性:多数菌株可在4% NaCl中生长,但L.lactis subsp. cremoris仅耐受2% NaCl。

pH适应性:最适中性pH,生长下限约pH4.5。

主要栖息地:

⑴植物表面:这是许多乳球菌的天然栖息地与起源;

⑵农场动物:家畜乳腺、挤奶与牧场体系,参与乳源微生态交换;

⑶人与动物胃肠道:多为低丰度成员,短暂定植;摄入发酵食品/益生菌后检出率升高

鱼类与水产环境:部分物种可栖居于鱼类等水产环境,有时用于疾病研究背景;

⑸昆虫肠道:甚至有时可从白蚁、甲虫等分离,显示古老的生态关联。

4
代谢能力

乳球菌(Lactococcus)是一类重要的乳酸菌,具有多种代谢能力,在食品发酵和工业生产中发挥着关键作用。以下是乳球菌属细菌的主要代谢能力总结:

1.糖类代谢

最显著的特征是其高效的乳糖代谢能力。其发酵类型多为同型乳酸发酵,产酸能力较强,发酵效率可达80%-90%

其可发酵乳糖生成L(+)-乳酸(同型发酵),据报道,在低pH值下生长时可以产生D-(-)-乳酸。

除乳糖外,Lactococcus还能代谢多种糖类,包括:

葡萄糖:通过糖酵解途径直接代谢;

半乳糖:通过Leloir途径代谢;

麦芽糖:部分菌株具有代谢能力;

注:为了最佳生长,乳球菌有时会需要生物素、吡哆醛、叶酸、核黄素、烟酰胺、硫胺素和泛酸。烟酸、泛酸和生物素是必需的。

乳酸乳球菌发酵的基础知识

Gaudu P,et al.Microbiol Spectr.2019

NADH/NAD+ 比率被列为乳酸乳球菌碳代谢选择的核心决定因素。(1)糖发酵产生ATP,用于氨基酸合成代谢。在厌氧条件和快速糖通量下,基本上所有糖都从丙酮酸(糖酵解)转化为乳酸(均乳酸发酵)。当糖通量较慢时,在存在葡萄糖或乳糖以外的糖或有氧生长时,可能会发生混合酸发酵。后一种条件的特点是 NADH/NAD+ 比率低于同乳酸发酵期间发现的比率。除了 NADH 之外,糖酵解还通过糖降解产生 ATP 和丙酮酸。

(2)丙酮酸脱氢酶 (Pdh) 在存在氧气时从丙酮酸中提供额外的 NADH。

(3)乳酸脱氢酶(Ldh)通过将丙酮酸转化为乳酸将NADH氧化为NAD+,从而在发酵过程中保持糖酵解活性。

(4)当氧气存在时,NADH可以被细胞质H2O形成NADH氧化酶(NoxE)氧化生成NAD+

(5)ATP酶以牺牲ATP为代价,以排出H+,以避免糖酵解引起的酸化。丙酮酸的积累导致乙酸盐或中性乙偶英和双乙酰的合成。

2.蛋白质代谢

乳球菌(Lactococcus)具有完整的蛋白水解系统,能够有效分解牛奶中的蛋白质

•细胞壁相关蛋白酶(PrtP)能切割40%以上的肽键,产生100多种不同的寡肽;

•利用三种不同的转运系统摄取二肽、三肽和寡肽;

•细胞内肽酶将肽水解为生长所需的氨基酸;

•脂解酶(酯酶和脂肪酶)在奶酪成熟和风味发展中起有限作用

•多种氨基转移酶可将芳香族和支链氨基酸降解为挥发性芳香化合物。

3.产生细菌素

乳球菌属部分菌株可产生细菌素,这些细菌素具有抗菌活性能抑制一些有害菌生长,比如对李斯特菌有显著抑制效果。

•尼生素(Nisin):Lactococcus. lactis subsp某些菌株产生的34个氨基酸的小肽。

•II类细菌素:含有高水平的小氨基酸(如甘氨酸),具有疏水结构域。

4.特殊代谢

部分菌株产胞外多糖(EPS),EPS有助于确定发酵乳制品的适当稠度,糖组分通常由半乳糖、葡萄糖和鼠李糖的重复单元组成。

有些乳球菌属菌株还能够利用柠檬酸作为碳源进行代谢,这一特性在发酵乳制品风味形成中发挥着重要作用。

血红素存在时可进行呼吸代谢(通过细胞色素氧化酶bd)。

5
耐药性

乳球菌属(Lactococcus)细菌通常被认为是安全的微生物,但在某些情况下也可能表现出耐药性和特定的抗生素敏感性。以下是关于乳球菌属耐药性和抗生素敏感性的详细总结:

抗生素敏感性

乳球菌通常对以下抗生素敏感(基于实验室和临床观察):

β-内酰胺类(如青霉素、氨苄西林)

大环内酯类(如红霉素)

林可酰胺类(如克林霉素)。

敏感原因:

缺乏常见的β-内酰胺酶基因(如blaZ)。

细胞壁合成途径对青霉素类敏感。

耐药性

已报道的耐药表型:

四环素(tetS基因介导)

氯霉素(cat基因介导乙酰化修饰)

链霉素(str基因介导腺苷酸化)。

其他潜在耐药:部分菌株可能通过mdtA外排泵对多种药物(如氟喹诺酮类)产生低水平耐药。

此外,这些基因可能通过水平基因转移从其他革兰氏阳性菌(如李斯特菌、葡萄球菌)获得,表明乳球菌在抗生素压力下可整合外源耐药元件

噬菌体抗性

乳球菌通过质粒编码的机制抵抗噬菌体感染,包括:

吸附抑制(阻断噬菌体结合受体);

•DNA注入阻断;

•限制-修饰系统(切割外来DNA);

•牺牲感染细胞以保护群体;

•工业中通过基因工程或筛选抗性菌株应对噬菌体污染。

6
遗传信息及主要菌种

截至2023年,已描述了22种乳球菌(Lactococcus),乳球菌的基因组相对较小,约2.3-2.8Mb,属于革兰氏阳性菌中较小的基因组。

乳球菌物种的系统发育分析

Mahony J,et al.Microb Biotechnol.2023

DNA G+C content (mol%): 34–43%,低于许多其他乳酸菌。

染色体结构:环状染色体,包含约2300-2800个基因,包含:

糖酵解途径(如ldh基因编码乳酸脱氢酶)

氨基酸合成(如支链氨基酸操纵子)

质粒多样性:工业菌株常携带2–10个质粒(大小1–50 kb),功能包括:乳糖代谢(如lac操纵子)、噬菌体抗性(如abi基因簇)、抗生素耐药性(如pK214质粒)等。

▸ 乳酸乳球菌是模式菌种

乳酸乳球菌Lactococcus lactis)是乳球菌属的模式菌种,包含两个重要亚种:L.lactis subsp. lactis(模式亚种)、L. lactis subsp. cremoris(常用于乳制品发酵)。

▸ 菌属下其他重要物种

Lactococcus garvieae

•常见于水生环境,是鱼类(如虹鳟鱼)的病原菌,引起乳球菌病。

•偶见人类感染案例(如心内膜炎、败血症)。

•耐药性:对青霉素敏感,但部分菌株携带多重耐药质粒(如pK214的同源基因)。

Lactococcus piscium

•分离自鱼类和冷冻海产品,与食品腐败相关。

低温适应性强(可在4°C生长),是冷藏食品的潜在污染菌。

Lactococcus raffinolactis

•独特特征:可利用棉子糖作为碳源,区别于其他乳球菌。

•常见于植物表面和乳制品中,但工业应用较少。

02
乳球菌属(Lactococcus)对人体的健康益处

乳球菌属(Lactococcus)不仅是乳制品发酵中的“重要参与菌”,也在临床前与部分临床证据中展现出多通路的健康促进潜力

一方面,它们通过产生乳酸,帮助降低肠道局部 pH、抑制部分致病菌,并参与营养物质的初步分解与风味前体的形成;另一方面,部分菌株可产生细菌素、胞外多糖与功能性酶,可能影响黏膜屏障、微生态平衡与免疫应答

综合多株研究发现,乳球菌通过重塑肠道微生态代谢(提升短链脂肪酸、改善F/B比、富集 Muribaculaceae/Akkermansia 等有益菌),强化黏膜屏障与免疫稳态(上调 ZO‑1/Occludin/Claudin‑1、抑制 TLR4/NF‑κB、提升 sIgA/IFN 通路),并在代谢健康维度表现出抗肥胖、血脂优化、护肝与胰岛素敏感性改善等综合效应。

此外,特定菌株还涉及肠—脑轴调节(缓解内脏高敏、平衡 5‑HT 代谢)和脂质组学“去促炎化”(降低花生四烯酸相关氧脂素)。

1
调节肠道菌群

研究显示,乳球菌属(Lactococcus)可调节肠道微生群。其中,Lactococcus garvieae CF11通过“提升短链脂肪酸—重塑群落结构—增强代谢通路”多重机制改善肠道微生态

▸ 提升物种丰富度与多样性,重塑群落结构

研究发现,补充 L.garvieae CF11 后,肠道 α 多样性显著提升:Observed_OTUs、PD_whole_tree、Shannon 指数均增加(p<0.05p<0.05)。

同时,β 多样性亦发生分离:加权 UniFrac 聚类显示实验组与对照组群落清晰区分,提示 CF11 重塑了整体群落结构

同时还纠正年龄相关与炎症相关的F/B比异常(在老龄与老龄性结肠炎模型中均得到改善)。

▸ 富集产酸有益菌,抑制机会致病菌

属水平显著变化:Oscillospira、Coprococcus、Ruminococcus、Desulfovibrio、Dorea,以及科水平的 Lactobacillaceae、Streptococcaceae显著增加

其中Oscillospira、Coprococcus、Ruminococcus 为重要的短链脂肪酸(乙酸/丙酸/丁酸)生产者。

门水平变化:Bacteroidetes 与 Proteobacteria比例上升,Firmicutes相对下降;同时家族层面 Ruminococcaceae 比例显著调整。

▸ 提高短链脂肪酸(SCFAs)产量

补充 L.garvieae CF11 后粪便短链脂肪酸显著升高:乙酸、丙酸显著增加,丁酸也上升。

功能推断:富集与丙酮酸发酵、乙酰辅酶A生成乙酸、琥珀酸/丙二醇生成丙酸相关的代谢通路,提示从碳水化合物与氨基酸发酵到乙酸/丙酸的转换被增强

▸ 可能与健康相关作用

短链脂肪酸增加产酸菌富集相互促进,推动代谢通路(糖酵解到丙酮酸、乙酰辅酶A、琥珀酸/丙二醇)活性提高,稳固健康型功能网络。

并且更高的乙酸/丙酸水平与能量代谢、抗氧化、免疫调节、屏障功能维护等相关。

2
增强肠道屏障

研究还表明,Lactococcus lactis HF08 具有肠道屏障保护作用,体现在:

▸ 强化紧密连接与上皮结构

上调紧密连接蛋白:在结肠中显著提高 Claudin‑1、Occludin‑1、ZO‑1 表达。

Lactococcus lactis HF08配合后生元能使紧密连接桥粒清晰可见,单独Lactococcus lactis HF08也可使紧密连接蛋白变窄但连续,均优于未干预模型。

注:桥粒是角质形成细胞间连接的主要结构。

▸ 降低肠道通透性、修复屏障功能

血清FITC-葡聚糖与二胺氧化酶显著下降(老龄和老龄性结肠炎模型中均成立);在结肠炎模型中,Lactococcus lactis HF08配合后生元后降幅更大

组织学改善:减少隐窝破坏、杯状细胞丢失与炎性浸润。

▸ 促进代谢支持屏障

Lactococcus lactis HF08还能够提升乙酸、丙酸、丁酸总短链脂肪酸;短链脂肪酸与紧密连接蛋白呈正相关、与通透性炎症指标呈负相关。

3
缓解肠易激综合征

在大鼠模型中发现,Lactococcus cremoris PS133对肠易激综合征(IBS)表现出多层面的改善作用,主要结论如下:

▸ 减轻症状与痛觉敏感

降低内脏高敏感性:经口补充14天后,PS133能显著阻断5-HTP诱发的结直肠胀气(CRD)致痛反应上升,提示对IBS核心表型(内脏高敏)有缓解作用

▸ 保护肠黏膜屏障

保护并恢复黏液层:PS133可逆转5-HTP与CRD导致的结肠黏蛋白减少,黏液阳性面积显著增加。

提升紧密连接蛋白:PS133显著提高结肠上皮occludin与ZO-1水平与分布,提示降低通透性、强化屏障功能。

▸ 影响肠–脑轴与神经递质

脊髓疼痛相关神经肽:PS133显著降低Substance P(P物质)免疫反应强度,指向痛觉传导的下调。

脑内5-HT代谢:在前额叶与下丘脑,5-HTP使5-HT与其代谢产物5-HIAA升高及其比值改变;PS133有趋向性纠正(部分指标显著、部分为趋势),整体显示对5-HT/5-HIAA平衡具有调节潜力。

▸ 临床启示

在5-HTP诱导的肠易激综合征动物模型中,L.cremoris PS133可显著减轻内脏高敏,增强肠屏障,调节疼痛相关神经肽与5-HT代谢,并重塑特定肠菌群,显示其作为潜在益生干预的多通路作用前景。

4
调节免疫功能

乳球菌属(Lactococcus)具有菌株依赖的免疫调节活性,可通过先天免疫、黏膜免疫体液/细胞免疫多层面协同,影响宿主免疫稳态

▸ 先天免疫与树突状细胞激活

部分菌株(如 JCM5805)可被浆细胞样树突状细胞识别,经 TLR9 诱导 I/III 型干扰素增强抗菌抗病毒防御(小鼠 mPIV 模型中存活率上升、肺部病理评分下降)。

同时促进巨噬细胞与 NK 细胞活性和吞噬功能,并上调 TNF‑α、IL‑6、IL‑12、IFN‑γ 等效应细胞因子(菌株依赖)。

▸ 黏膜免疫与屏障

在肠道等黏膜位点提升 sIgA/IgA,应增强 GALT 介导的局部免疫与病原阻断。

部分菌株还可抑制上皮炎性趋化因子(如 NCDO2118 抑制IL‑8),有助于缓解肠黏膜炎症

▸ T细胞极化与过敏调节

倾向促进Th1相关细胞因子(IFN-γ、IL-12),同时下调IL-4/IgE通路,减轻IgE介导的过敏反应(如C59、G50、A17表现为升IgG2a/IFN-γ、抑制IgE)。

宿主与乳酸乳球菌之间的相互作用

Wu F,et al.World J Microbiol Biotechnol.2023

▸ 体液免疫与抗体谱

JCM5805还能提升特异性 IgA/IgG 水平;利用重组载体表达外源抗原,可在多个组织与黏膜部位诱导 IgA 与 IgG 的产生,同时动员并激活 CD4+ 与 CD8+ T 细胞,促进效应与记忆反应的建立与维持。通过这一策略,不仅增强体液免疫,还促进细胞免疫协同,形成更广泛且持久的免疫保护。

5
改善代谢健康

研究发现,在高脂高糖/西式饮食或高脂饮食模型中,Lactococcus(尤其是L.lactis subsp. cremoris ATCC 19257 与 L.lactis subsp. lactis LL‑1)可显著缓解体重增长脂肪沉积、血脂异常肝脏脂肪变改善葡萄糖耐量胰岛素敏感性;并通过调节肠道菌群与代谢产物,重塑宿主代谢网络,呈现抗肥胖、降脂与护肝效应。具体代谢改善如下:

▸ 减少体重与脂肪沉积

西式饮食下补充L.lactis subsp. cremoris ATCC 19257显著降低体重增长、BMI与内脏/系膜脂肪,且进食不增;呼吸交换率(RER)下降,提示底物利用向脂肪氧化倾斜

▸ 降低血脂与胆固醇

L.cremoris有助于降低血清 TC、TG、LDL‑C,升高 HDL‑C(LL‑1);L.cremoris 将总胆固醇降至接近对照水平,且不改变粪便中中性甾醇,提示作用主要来自“吸收后”的宿主代谢重编程,而非肠腔吸收抑制。

Naudin CR,et al.Gastroenterology.2020

▸ 影响糖代谢与胰岛素敏感性

L.lactis可以改善葡萄糖耐量;纠正西式饮食诱导的 GIP 异常升高;降低胰岛素抵抗标志物 resistin。

注:抵抗素(Resistin)是一种富含半胱氨酸的来源于脂肪的肽激素,加速了动脉中低密度脂蛋白的积累。

▸ 改善肝脏与NAFLD相关指标

补充L.lactis降低肝重并减少脂滴粒径,同时减轻肝脏炎症反应;此外,肝组织中炎性灶的面积与数量均下降,整体提示肝脏病理损伤得到缓解与改善

同时整体表明对高脂饮食诱导的肝脏氧化应激与组织损伤具有保护作用,并有助于恢复肝功能指标至更趋正常的范围。

6
抗菌、抗高血压

乳球菌(Lactococcus)可作为“细胞工厂”,利用多种食源蛋白生产具免疫调节、抗菌降压活性的生物活性物质。

▸ 降低动脉粥样硬化风险

其蛋白酶系统可生成 ACE 抑制剂,用于辅助控制高血压。作为辅助疗法,乳酸乳球菌可预防高胆固醇血症:在高胆固醇小鼠中显著降低动脉粥样硬化指数,提示具临床转化潜力。

▸ 抗炎、甚至有抗肿瘤作用

在健康肠道中,乳酸乳球菌L.lactis)与宿主共生。表达胰腺炎相关蛋白(PAP,参与肠道稳态)的重组乳酸乳球菌 NZ9000 能预防小鼠黏膜炎;多株L.lactis还可抑制特定生态位病原定植,提示对黏膜炎具有潜在益处。

自然分离的 IBB109 与 IBB417 等菌株在细胞与小鼠肠道模型中表现出抗炎作用,可通过上调空肠 IL‑17、IL‑18、IL‑22,TLR2/5/6,以及 MyD88(MDPC88)调节肠道免疫。其通过重塑宿主微生物群调节免疫降低肠易激综合征腹泻与阴道感染风险。乳球菌亦被开发为多种药物,用于治疗人和动物的消化系统疾病;有研究显示其可用于癌症治疗并诱导 IL‑12 表达。

编者小结

乳球菌属Lactococcus)对人体健康的主要益处体现在多个层面:

一是维持肠道微生物群平衡,促进有益菌群短链脂肪酸(如乙酸、丙酸、丁酸)生成,滋养肠上皮、强化黏膜屏障改善消化与代谢

二是免疫调节,能下调促炎通路增强抗菌肽与免疫细胞功能,从而降低炎症性肠病等肠道炎症风险并减轻相关症状;

三是代谢健康支持,包括帮助调节血脂与血糖降低脂肪沉积与肝脂毒性、改善肝功能与胰岛素敏感性;

四是抗菌与安全替代潜力,部分菌株对致病菌有抑制作用,有助于减少抗生素依赖

总体而言,乳球菌作为食品级益生菌,具有良好安全性与广泛应用前景,但具体效果依菌株与个体而异,仍需结合高质量临床证据与个体化使用。

03
乳球菌属在不同疾病中的丰度变化

1
胃癌患者中相对减少

证据强度:较高

胃癌(GC)患者的肿瘤微环境与邻近非癌组织的配对比较中,乳球菌属Lactococcus)在非癌组织中更为富集,而在癌组织中相对减少

LEfSe分析显示:Lactococcus及其物种 Lactococcus lactis 为非癌组织的富集分类单元;相反,癌组织中富集的多为口源相关致病或条件致病菌(如 StreptococcusPeptostreptococcusFusobacterium 等)。

2
结直肠癌患者手术后丰度增加

证据强度:较高

在未补充益生元的结直肠癌(CRC)患者中,手术后 Lactococcus(乳球菌属)相对丰度显著上升(术前约0.02%→术后约2.40%),与 EnterococcusStreptococcusBacillus 等共生/机会致病菌同步上升,提示手术应激可推动部分兼性/共生菌群扩增与群落失衡

在补充益生元的患者中,术后未观察到 Lactococcus 的显著上升,提示短期益生元干预对手术相关的 Lactococcus 扩增具有一定“缓冲/稳定”作用。

3
溃疡性结肠炎患者中丰度降低

证据强度:较高

在俄罗斯中欧地区的溃疡性结肠炎(UC)患者中,Lactococcus(乳球菌属)相对丰度显著降低(约降幅 5.9 倍),与健康对照相比呈一致性下行。

该下降与多种潜在有益/共栖菌的减少相伴(如 Butyricimonas、Fusicatenibacter等产丁酸菌),而与多种与炎症相关或条件致病菌的上升相对(如 Haemophilus、Prevotella、Peptostreptococcus 等)。

结合文献,Lactococcus具备潜在抗炎与免疫调节作用;其在UC中的降低或反映了黏膜屏障与免疫稳态受损的微生态特征。

4
肥胖患者中丰度降低

证据强度:较高

小鼠与人群的研究均显示,在肥胖及代谢紊乱个体中,乳球菌属Lactococcus)的相对丰度普遍偏低;与此同时,补充乳酸乳球菌(Lactococcus lactis Subsp. lactis LL-1)以及并行使用的Lacticaseibacillus paracasei LP-16,能够通过调节肠道微生物群组成与相关代谢物谱,进而带来抗肥胖效果并降低血脂水平

5
帕金森病中升高

证据强度:一般

帕金森病(PD)小鼠模型中,肠道微生物群发生显著重塑:PD组乳杆菌科(Lactobacillaceae)、链球菌科(Streptococcaceae)等升高,而拟杆菌门下降、部分拟杆菌科与瘤胃球菌科类群减少

就属水平看,PD 组中 Lactococcus(乳球菌属)相对丰度明显上升。而有氧运动训练(AET)可以使Lactobacillaceae 相对丰度下降。

6
缺铁性贫血患者口腔中丰度上升

证据强度:一般

缺铁性贫血(IDA)患者的口腔微生物组中,Lactococcus(乳球菌属)相对丰度较健康对照发生改变。Lactococcus 在 IDA 组呈显著升高(作为差异丰度属被标注为在患者组富集/上调)。

Lactococcus在 IDA 患者中相对丰度显著升高,并具统计学意义;这一上升常与其他口腔兼性/发酵菌(如部分 Lactobacillus、Streptococcus)同步,反映铁缺乏环境下的生态位重排。

铁限制可选择性影响口腔菌群代谢策略与竞争格局。Lactococcus 作为兼性发酵菌,在低铁环境中可能具有一定适应优势,从而在 IDA 患者口腔中相对扩增

04
乳球菌属(Lactococcus)的应用和可能存在的隐患

乳球菌作为益生菌

乳酸乳球菌Lactococcus lactis)作为益生菌应用前景广阔,已被广泛认可,列入“全球公认安全”(GRAS)与欧洲食品安全局的“合格安全推定”(QPS)清单。

▸ 具有改善代谢健康和降压等有益作用

乳酸乳球菌作为多功能细菌,部分亚种具有有益效应L. lactis W19与 W58 可通过重塑肠道微生物群改善宿主代谢健康,涉及肥胖与心血管疾病。

此外,由野生型乳酸乳球菌 NRRL B-50,571 和 NRRL B-50,572 单独或共同发酵的牛奶在体外可抑制血管紧张素转化酶活性;这些发酵乳在自发性高血压大鼠中还表现出降压、降脂与降低心率的作用。

▸ 抑制肿瘤生长

经修饰表达肿瘤坏死因子相关凋亡诱导配体(TRAIL)的乳酸乳球菌(L. lactis hsTRAIL+)可诱导人结直肠癌细胞系 HCT116 与 SW480 凋亡,并在体外抑制 HCT116 肿瘤球生长。

▸ 增强免疫能力

乳酸乳球菌 RWP-3 与 RWP-7 能发酵多种碳水化合物并分泌多类胞外酶,且在摄入与胃肠道不利条件下仍保持活性。乳酸乳球菌 PTCC 1403 具备显著抗病能力。乳酸乳球菌 L19 可调节先天免疫、促进生长与食物消化,广泛用于乳制品发酵加工;其通过刺激肠黏膜、粘附定植并增强宿主免疫,提升生长性能、体液免疫并降低病原体负担

乳球菌在食品中的应用

▸ 保护食品免受病原菌污染

研究显示,乳酸乳球菌产生的抗菌物质可作为天然屏障,有效防止病原体和腐败菌导致的食品变质。乳球菌在乳制品中应用时,通过下调葡萄球菌主要毒力调控器 AGR 系统抑制肠毒素生成,从而预防金黄色葡萄球菌食物中毒。它们亦可作为奶酪、酱料和罐头食品的天然防腐剂与抗肉毒毒素剂

▸ 用于生产奶酪等乳制品

乳酸乳球菌对于乳清和奶酪等乳制品的制造至关重要。当乳酸乳球菌被添加到牛奶中时,细菌使用酶从乳糖中产生能量分子(ATP)。ATP能量产生的副产品是乳酸。细菌产生的乳酸使牛奶凝结,然后将其分离形成用于制作奶酪的凝乳。用于生产许多奶酪,包括布里干酪、卡门培尔奶酪、切达干酪、科尔比奶酪、格鲁耶尔干酪、帕尔马干酪羊乳干酪

▸ 改善质地和风味,产生发酵食品

据报道,部分乳球菌产生的胞外多糖可提高黏度与硬度改善质地,使低脂产品更可口且更易吸收利用。此外,乳球菌还用于发酵腌制蔬菜、啤酒、葡萄酒、部分面包及其他食品。

乳球菌的其他应用

▸ 用于疫苗生产

乳酸乳球菌L.lactis)因其作为蛋白载体的优势而备受关注。借助抗原递送系统,乳酸乳球菌 BFE920 可作为黏膜佐剂,诱导强烈的促炎免疫反应,从而在表达目标抗原时发挥显著疫苗效应

作为活载体,乳酸乳球菌已用于递送多种抗原与蛋白,包括单核细胞增生李斯特菌的 LLO、SARS‑CoV 核壳蛋白、破伤风毒素 C 片段(TTFC)及幽门螺杆菌 Cag12 抗原。近期研究显示,表达戊型肝炎病毒(HEV)衣壳抗原的重组菌株可经口触发黏膜与系统免疫,提供宿主保护

▸ 用于基因工程

除在疫苗中的重要作用外,乳酸乳球菌亦广泛用于基因工程。其基因组已完全测序、体积小(约2.3Mbp),并具成熟的克隆系统,因而成为理想的工作模型

研究者已构建可产生并释放分枝杆菌 Hsp65 的转基因乳酸乳球菌。Hsp 为多种免疫细胞与共生菌表达的免疫显性热休克蛋白。口服给予该转基因菌释放的 Hsp65 可完全预防小鼠诱导性结肠炎,提示其有望为人类炎症性肠病的长期管理提供替代方案。

乳球菌可能存在的隐患

尽管乳球菌通常被视为安全,但仍可能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

▸ 一些菌株可能携带毒力基因

自1974年起即有乳酸乳球菌感染人类的报告,最初被误分类为人克雷伯菌,现已确认为乳球菌属成员。尽管其对健康人通常无害,但携带毒力基因的临床分离株可在有基础疾病者中致病。

其致病性与对人体组织与胃肠道的黏附相关,已发现与心内膜炎相关的毒力基因 efaA,以及编码参与生物膜形成的表面蛋白基因 esp;此外,一些菌株产生具 β 溶血作用的细胞溶素,进一步提高心内膜炎风险

▸ 极少情况下可能引起脓肿或菌血症

个案报道包括:一名27岁男性出现右季肋痛逾10天,后确诊为由乳酸乳球菌引起的罕见肝脓肿,诊疗与其他脓肿相同。

另有两名婴幼儿首发感染表现为慢性腹泻:其一为5个月男婴(新生期肠扭转手术与回肠造口后)并发乳酸乳球菌相关慢性腹泻与菌血症;其二为6个月女婴导管相关血流感染后出现慢性腹泻。两例均经静脉万古霉素治愈。

此外,一名患唐氏综合征与Hirschsprung症(先天性巨结肠症)的1岁男童在消化道手术后发生导管相关乳酸乳球菌菌血症

需注意,乳酸乳球菌在临床上可致显著感染,且与链球菌、肠球菌形态学相近,易被误判,可能导致早期分离株被误归类。

建议在特定人群(如免疫功能低下者、重症患者、装有植入式医疗器械者)中谨慎评估其使用风险,并加强菌株鉴定与质量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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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蛋白与植物蛋白对肠道微生态的不同“改造”与健康风险”

谷禾健康

当我们坐在餐桌前,精心挑选着盘中的食物时,一个常常被忽略的事实是:我们并非独自在享用这顿美餐。在我们的身体内部,一个无比繁华、拥挤而又充满活力的微观世界——肠道菌群,正翘首以盼,等待着我们送去的“补给”。这个由数万亿个细菌、真菌、病毒和古菌组成的复杂生态系统,其细胞总数甚至超过了我们自身的人体细胞,基因数量更是人类基因组的百倍以上。因此,科学家们形象地将其称为人体的“第二基因组”或“隐形器官”

那么,究竟是什么决定了这个“隐形器官”的构成与功能?虽然遗传、年龄、生活方式药物等多种因素都有关联,但研究普遍指出,饮食是最关键的驱动力。我们的食物不仅为自身提供能量和营养,也直接影响肠道微生物的“口粮”,不同食物成分会选择性促进不同微生物的生长,正如施用不同肥料会催生出不同的花草组合一样。

在众多营养素中,碳水化合物(尤其是膳食纤维)和脂肪对肠道菌群的影响已有深入研究,而蛋白质这一生命基础营养素,其调节肠道菌群的作用却长期被忽视。

我们都知道蛋白质对构建肌肉、修复组织、维持生命活动至关重要,但我们摄入的蛋白质究竟如何与肠道菌群互动?更重要的是,不同来源的蛋白质——例如,一块牛排(动物蛋白)与一盘扁豆(植物蛋白),会对我们体内的微观生态系统产生截然不同的影响吗?

这正是我们今天要深入探讨的核心问题。本文是基于最近发表在bioRxiv平台、题为《膳食蛋白源塑造肠道微生物结构和预测功能:一项结合机器学习的Meta分析》的重磅研究,为我们揭开提供了迄今为止较为全面、系统化的线索。

该研究巧妙地运用了Meta分析,汇集了全球范围内多项独立研究的数据,并通过前沿的机器学习算法进行深度挖掘,以前所未有的广度和精度,描绘出动物蛋白与植物蛋白肠道菌群世界里投下的不同“身影”。

接下来,我们将解读这项研究的核心发现,包括动物蛋白和植物蛋白如何影响菌群的多样性与结构,不同饮食下的代表菌种,以及这些变化如何通过代谢功能影响我们的长期健康

这不仅是对前沿科学的探索,也为我们的饮食选择带来了全新的认知。

先进的“研究工具”:当Meta分析遇见机器学习

在深入探讨研究的具体发现之前,先了解一下此次研究使用的两大“工具”:Meta分析(Meta-Analysis)和机器学习(Machine Learning)。

理解了它们的工作原理,我们才能更深刻地体会到这项研究结论的科学分量与可靠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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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a分析:站在巨人肩膀上看得更远

关于“不同蛋白质对肠道菌群的影响”,全球许多研究团队曾独立开展实验,

例如:

A研究组可能招募了20名志愿者,让他们分别食用富含牛肉和富含豆类的饮食;

B研究组则可能在小鼠身上测试了乳清蛋白和豌豆蛋白的效果;

C研究组的研究对象则可能是另一群不同文化背景的人。

每一项研究由于其样本量、实验设计、测量方法和地域人群的差异,得出的结论可能不尽相同,甚至有时会相互矛盾。例如,A研究发现动物蛋白显著降低了某种细菌,而B研究可能发现没有显著变化。这会让公众和政策制定者感到困惑:我们到底该相信谁?

Meta分析正是为应对这种问题而设立的统计方法。它并非进行新实验,而是系统收集并整合同一主题下尽可能多的高质量独立研究,利用统计工具合并与再分析这些数据,从而得出更具代表性和可信度的综合结论

◮ Meta分析有三大优势:

增大样本量:通过合并多个研究,原本几十、几百的样本量可以瞬间扩大到成千上千,极大地提高了统计功效,使得我们能够洞察到在单个小规模研究中难以发现的、更细微但真实存在的效应。

解决不一致性:它可以评估不同研究结果之间的差异程度(即“异质性”),并探究造成这种差异的原因(例如,可能是因为研究对象的年龄不同,或是干预时间长短不一)。

提高结论的普遍性:因为数据来自不同地区、不同人群、不同实验条件,所以Meta分析得出的结论往往比任何单一研究更具普遍适用性

在本研究中,作者首先进行了大规模文献筛选,在数千篇论文中,依据严格标准最终选取了13项高质量的人类干预研究,构建了总计近600个样本的数据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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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学习:从海量数据中挖掘模式的智能算法

收集到了海量数据仅仅是第一步。肠道菌群的数据是出了名的高维度、高复杂度。每个人的肠道里都可能有成百上千种不同的细菌,它们的丰度(数量多少)各不相同。面对这样一个由无数变量构成的复杂矩阵,传统的统计方法有时会显得力不从心。

◮ 机器学习对于数据统计和处理更高效

这时,机器学习就是重要的工具了。作为人工智能的一个分支,机器学习算法尤其擅长在看似杂乱无章的海量数据中,自动学习并识别出隐藏的模式和规律。它不像传统统计学那样需要研究者预先设定严格的假设,而是能够以一种更加“开放”和“探索性”的方式,让数据自己“说话”,以上两种方法也是谷禾健康构建人群肠道菌群数据库识别菌群与健康以及营养的重要工具。

本研究主要采用了“随机森林”模型。可以这样理解:

如果我们想训练医生仅凭肠道菌群组成判断病人偏好动物蛋白还是植物蛋白,可先搭建一棵决策树:医生依次提问,例如“普雷沃氏菌丰度是否超过X?”、“拟杆菌丰度是否低于Y?”,通过一系列“是”或“否”,最终给出饮食类型诊断

但单棵决策树容易因偶然因素产生偏误,就像初学医生容易过拟合少数病例一样。

为了避免这个问题,“随机森林”模型同时构建了成百上千棵这样的决策树,形成一片茂密的“森林”。它的高明之处在于“随机”二字:

通过这两个“随机”过程,保证了森林里的每一棵树都是独一无二、各具特色的。当需要做出最终判断时,模型会让森林里的每一棵树都进行一次独立的投票,然后采纳“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得出最终的、最稳健的分类结果。这就像一个由数百位不同背景、不同专长的医生组成的专家委员会进行会诊,其诊断结果自然远比单个医生更加准确和可靠。

◮ 随机森林的特点

样本随机:在构建每一棵树时,都不是使用全部的样本数据,而是从总样本中随机抽取一部分(有放回抽样)。

特征随机:在每个决策节点上选择“提问”的菌种时,也不是从所有菌种里挑选,而是随机抽取一部分菌种作为候选。

更妙的是,随机森林模型在完成分类任务后,还能告诉我们,为了做出准确的判断,它最依赖哪些“线索”。也就是说,它能计算出每一种细菌(即“特征”)对于区分“动物蛋白”和“植物蛋白”饮食模式的重要性得分。得分越高的细菌,就越有可能是区分两种饮食模式的“生物标志物”(Biomarker)

通过将Meta分析的宏观整合能力与机器学习的微观挖掘能力相结合,这项研究得以在坚实的数据基础上,可以更系统地回答了文章开头提出的核心问题。

现在,让我们正式进入研究的重要发现环节。

发现(一):菌群的“贫富”与“派系”——多样性与组成的差异

在评估一个生态系统的健康状况时,通常会关注两个核心指标:

一是物种的丰富度与均匀度,即生态系统内物种数量多不多,分布均不均匀(对应谷禾健康报告里的多样性分值);

二是物种的组成结构,即这个生态系统主要由哪些类型的物种构成。对于肠道这个微观生态系统而言,这两个指标分别对应着α-多样性(Alpha Diversity)和β-多样性(Beta Divers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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α-多样性:肠道菌群的“贫富”指数

α-多样性用于衡量单个样本内微生物多样性的“丰富”“均衡”程度。较高的α-多样性通常代表更健康的肠道生态,意味着功能更稳定、韧性更强,更能抵御外部干扰,如饮食变化或抗生素影响。就像物种繁多的雨林比单一农田更能抵抗病虫害。

那么,动物蛋白和植物蛋白饮食,谁更能促进肠道菌群的“共同富裕”呢?以往,一些小规模的研究在这个问题上存在争议。但这次,通过Meta分析整合了13项研究的庞大数据后,答案变得清晰起来。

◮ 摄入动物蛋白与植物蛋白α多样性的差异不大

研究结果显示,与摄入动物蛋白(如乳清、牛肉、猪肉)相比,摄入植物蛋白(如大豆、豌豆、藜麦)的受试者,其肠道菌群的α-多样性没有发生显著变化,甚至在某些指标上呈现出增加的趋势。

这一发现非常重要。它有力地反驳了一些人担心的“植物蛋白饮食可能会导致肠道菌群变得单一”的观点。恰恰相反,富含植物蛋白的饮食模式,至少在维持甚至提升肠道菌群多样性方面,表现出了与动物蛋白饮食相当甚至更优的潜力。

这背后的原因我们将在后文深入探讨,但一个关键因素在于,植物蛋白往往与一位“黄金搭档”——膳食纤维——相伴相生。这些纤维是许多有益肠道细菌的“顶级美食”,能够有力地支撑起一个物种繁盛的菌群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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β-多样性:划分肠道菌群的“派系”

如果说α-多样性关注的是菌群的“丰富程度”,那么β-多样性则衡量不同样本间微生物群落结构的差异。如果两组样本(如动物蛋白组和植物蛋白组)β-多样性差异显著,说明各自肠道菌群已经形成了截然不同的“派系”

◮ 动物蛋白饮食下的菌群与植物蛋白的截然不同

在这项研究中,这正是最显著的发现之一。分析结果明确无误地显示,动物蛋白饮食和植物蛋白饮食塑造出了两种显著不同的肠道菌群结构。这意味着,如果你长期以动物蛋白为主食,你的肠道菌群整体面貌,将会与一个长期以植物蛋白为主食的人,有着清晰可辨的巨大差异。

为直观展示这种差异,研究者使用主坐标分析(PCoA)作图,每个点代表一个人的肠道菌群,点间距离反映差异大小。结果显示,动物蛋白组和植物蛋白组的样本在图上分成两个清晰分离的“星团”

这一发现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它证实了膳食蛋白的“来源”,而不仅仅是“数量”,是决定我们肠道菌群生态类型的关键变量。你的餐盘上放的是牛排还是豆腐,正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深度,重塑着你体内那个庞大的微生物帝国。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这两个不同的菌群“派系”,究竟是由哪些具体的细菌成员构成的?又是哪些“关键先生”造成了如此显著的差异?这就要依靠机器学习的强大威力来找出了。

发现(二):肠道里的“明星细菌”——饮食模式的生物标志物

随机森林模型不仅能准确区分两种饮食模式,还给出了区分动物蛋白与植物蛋白饮食最关键的细菌“标志物”名单,这些细菌对于理解不同蛋白来源如何影响肠道菌群至关重要。

研究筛选出多种在两种饮食下丰度明显不同的“核心细菌”,其中值得关注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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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蛋白饮食的“拥护者”

摄入动物蛋白后,一些偏爱在富含蛋白质和脂肪环境中生长的细菌丰度显著增加。这些细菌通常被认为是“蛋白质发酵型”或“腐生菌”,它们擅长分解蛋白质和氨基酸,但其代谢产物有时可能对宿主健康构成潜在风险

◮ AlistipesBilophila——动物蛋白饮食富集

Alistipes(另枝菌属)Bilophila(嗜胆菌属):这两种菌是动物蛋白饮食下典型的富集菌Alistipes属的某些菌株与肠道炎症和一些情绪障碍有关联。Bilophila wadsworthia则更为糟糕,它能利用动物性饮食中常见的含硫氨基酸(如牛磺酸,在红肉和海鲜中富含)产生硫化氢(H₂S)。

低浓度的硫化氢对肠道粘膜有保护作用,但过量产生则会破坏肠道屏障,诱发炎症,被认为是炎症性肠病(IBD)的一个潜在触发因素。关于这两种菌详见:

肠道重要菌属——另枝菌属(Alistipes),调节炎症情绪等的潜力菌

肠道重要菌属——嗜胆菌属 (Bilophila)喜欢脂肪、耐胆汁的促炎菌

◮ 动物蛋白饮食还能提升拟杆菌丰度

Bacteroides(拟杆菌属):这是一个庞大且复杂的菌属,主要为革兰式阴性菌,在西方化饮食(高蛋白、高脂肪)人群的肠道中通常占据主导地位。它们是多面手,既能利用碳水化合物,也能分解蛋白质

动物蛋白饮食能够显著提升它们的丰度。虽然Bacteroides的许多成员是中性甚至有益的共生菌,但它们的过度扩张,特别是当缺乏足够膳食纤维来“喂养”它们时,可能会导致它们转向分解宿主肠道粘液中的糖蛋白,从而削弱肠道的第一道物理防线。

两种饮食结构下,主要菌属的相对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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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蛋白饮食的“爱好者”

与动物蛋白饮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植物蛋白饮食极大地促进了一批被广泛认可的“有益菌”的生长。这些细菌大多是“糖类发酵型”,它们热衷于分解植物性食物中富含的各种复杂碳水化合物(膳食纤维、抗性淀粉等),并产生对宿主健康至关重要的代谢产物。

◮ 植物蛋白饮食显著提升了双歧杆菌属丰度

Bifidobacterium(双歧杆菌属)和Lactobacillus(乳杆菌属):这两个名字对大众来说可能并不陌生,它们是市面上益生菌酸奶和补充剂中的“常客”。研究发现,植物蛋白饮食显著提升Bifidobacterium的丰度。双歧杆菌是著名的“健康基石”,尤其在婴幼儿肠道中占据主导地位。它们能够产生短链脂肪酸(SCFAs),抑制病原菌生长,调节免疫系统,增强肠道屏障功能

肠道核心菌属——双歧杆菌,你最好拥有它

◮ 富含纤维的食物还能促进普雷沃氏菌和粪杆菌生长

Prevotella(普雷沃氏菌属)和Roseburia(罗伊氏菌属):Prevotella属偏爱在富含纤维和碳水化合物的饮食环境中生长,在非西方化、以植物为主食的人群中丰度极高。它们是高效的纤维分解者

Roseburia则是肠道中产生丁酸盐(一种至关重要的SCFA)的主力军之一。丁酸盐是结肠上皮细胞的首选能源,能直接为肠道细胞“加油”,同时具有强大的抗炎作用

肠道重要基石菌属——罗氏菌属(Roseburia)

Faecalibacterium(粪杆菌属):特别是Faecalibacterium prausnitzii(普拉梭菌),被誉为“抗炎明星”。它的丰度降低与多种炎症性疾病(如克罗恩病)直接相关。植物性饮食,通过提供丰富的可发酵底物,为这类有益菌创造了理想的生长环境。

肠道核心菌属——普拉梭菌(Faecalibacterium Prausnitzii),预防炎症的下一代益生菌

编者小结

通过这份“红黑榜”,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动物蛋白和植物蛋白饮食,在肠道菌群的“物种选择”上,展现出了强烈的偏好性。动物蛋白倾向于富集那些擅长蛋白质发酵、但部分代谢产物可能存在健康隐患的细菌;而植物蛋白则大力扶持了那些以分解纤维、产生有益代谢物而闻名的“健康卫士”。

这不仅仅是细菌名单的改变,更深层次的,是整个肠道微生态系统功能的转变。

发现(三):从菌群到功能——预测下游的代谢风暴

肠道菌群结构的变化最终会影响其功能层面,而我们更关注这些细菌在肠道中的具体作用。为此,研究人员采用了PICRUSt2生物信息学工具,通过已知的16S rRNA基因序列,预测菌群的功能基因谱和可能激活或抑制的代谢通路

分析结果显示,不同饮食模式下肠道内存在截然不同的“代谢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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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蛋白饮食的代谢特征:BCAA代谢亢进

分析发现,动物蛋白饮食组的菌群,其与支链氨基酸(BCAAs)代谢相关的通路被显著上调。BCAAs包括亮氨酸、异亮氨酸和缬氨酸,是人体必需氨基酸,对肌肉生长至关重要。动物蛋白(特别是乳清蛋白)正是BCAAs的极佳来源。

◮ 过量代谢BCAA的细菌可能导致代谢疾病风险

然而,近年来,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循环血液中高水平的BCAAs及其相关代谢物,与胰岛素抵抗和2型糖尿病的风险增加密切相关。

肠道菌群在BCAA的分解代谢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动物蛋白饮食不仅直接带来了更多的BCAA,还富集了那些能更活跃地代谢BCAA的细菌,这可能导致一系列代谢副产物的产生,这些副产物被认为可能干扰宿主的胰岛素信号通路,从而埋下代谢疾病的隐患。

此外,动物蛋白饮食还与同型半胱氨酸(homocysteine)代谢的上调有关。高水平的同型半胱氨酸是心血管疾病的一个独立风险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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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蛋白饮食的代谢特征:SCFA生产菌更丰富

与此相反,植物蛋白饮食组的菌群,展现出了另一幅欣欣向荣的代谢图景。最核心的变化,是与短链脂肪酸(SCFAs)生物合成相关的通路被显著激活

SCFAs,主要包括乙酸盐、丙酸盐和丁酸盐,是肠道有益菌发酵膳食纤维产生的主要“宝藏”代谢物。它们的功能极其广泛且对健康至关重要:

能源供应:丁酸盐是结肠细胞的主要能量来源,能维持肠道屏障的完整性和健康。

抗炎作用:SCFAs能够抑制炎症反应,对预防和缓解肠道及全身性炎症至关重要。

代谢调节:它们可以通过作用于肠道和远端器官(如肝脏、脂肪组织)的受体,参与调节血糖和血脂代谢,改善胰岛素敏感性。

“肠-脑轴”通讯:SCFAs还能穿过血脑屏障,参与调节食欲、情绪和认知功能。

◮ 植物蛋白饮食促进微生物发酵并产生短链脂肪酸

植物蛋白饮食能够显著促进短链脂肪酸(SCFA)的生成,其主要机制在于植物性食物富含的特定营养素。植物蛋白来源的食物,如豆类、全谷物及坚果,普遍含有高密度的可发酵膳食纤维与抗性淀粉。这些碳水化合物是肠道中特定菌群,例如双歧杆菌属(Bifidobacterium)和罗氏菌属(Roseburia),合成SCFA所偏好的主要底物。

因此,采用植物蛋白为主的饮食模式,实质上是为这些有益微生物提供了一个理想的发酵基质,从而高效促进其代谢活动与增殖。

这一功能差异很可能构成关键的、基于肠道菌群的分子机制,用以解释为何长期坚持植物性饮食与较低的心血管疾病、2 型糖尿病及部分癌症风险相关。

“蛋白悖论”的深层解读:不只是蛋白质本身

读到这里,一个关键问题值得我们深思:造成上述所有差异的,真的仅仅是蛋白质分子本身的来源不同吗?是牛肉里的氨基酸和豆腐里的氨基酸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回答并非绝对。

该项荟萃分析的深刻之处,在于其揭示了一个更为宏观的视角:人类摄入的非孤立的营养素,而是一个完整的“食物基质”(Food Matrix)。不同蛋白质来源之所以产生差异化的生理效应,很大程度上归因于与蛋白质共同摄入的“伴随营养素”所产生的协同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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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源性蛋白质的营养基质特征

当摄入动物性食物,如红肉或加工肉制品时,机体获取的是一个复杂的生物活性化合物组合,而非仅仅是动物蛋白。此基质通常包含以下组分:

• 高含量的饱和脂肪与胆固醇:

这类脂质会刺激肝脏合成并分泌更多的初级胆汁酸进入肠道,以辅助脂肪的乳化与吸收。然而,肠道内的特定菌群(如前文提及的嗜胆菌属 Bilophila)能够将这些初级胆汁酸代谢为次级胆汁酸,而后者具有潜在的促炎与致癌特性。

• 丰富的含硫氨基酸(蛋氨酸、半胱氨酸)与牛磺酸:

动物蛋白富含此类化合物,它们为肠道中能够产生硫化氢(H₂S)的细菌提供了充足的反应底物。高浓度的硫化氢可能对肠道细胞产生毒性作用

• 高浓度的左旋肉碱(L-carnitine)与胆碱:

红肉是这两种物质的重要膳食来源,可被特定肠道菌群代谢为三甲胺(TMA)。TMA被吸收后在肝脏经含黄素单加氧酶氧化为氧化三甲胺(TMAO)。循环中TMAO水平升高已被证实与动脉粥样硬化和心血管疾病风险增加存在因果关系。

• 血红素铁:

尽管红肉中的血红素铁生物利用度高,但过量摄入会作为一种促氧化剂催化活性氧(ROS)的生成,可能对肠道上皮细胞造成氧化损伤

• 膳食纤维的缺失:

此为关键区别点纯动物性食物基质中几乎不含膳食纤维。这使得依赖碳水化合物为主要能量来源的有益菌(即短链脂肪酸生产者)缺乏发酵底物,导致其丰度下降。这种变化为那些进行蛋白质发酵并可能产生有害代谢物的菌群创造了增殖的生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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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蛋白的“黄金搭档”

相比之下,植物蛋白的“食物基质”则显得友好得多。当你吃下一碗扁豆、鹰嘴豆或一块豆腐时,你同时摄入的还有:

• 丰富的膳食纤维:

这是植物蛋白最大的优势。各种可溶性和不溶性纤维,是肠道有益菌的“益生元大餐”,直接支撑了SCFA的生产体系,并促进了菌群的多样性

你吃的膳食纤维对你有帮助吗?

• 多酚类物质:

植物中含有成千上万种多酚化合物(如黄酮、花青素),它们不仅自身具有强大的抗氧化和抗炎活性,还能被肠道菌群代谢为更具生物活性的小分子物质,同时它们也能反过来调节菌群的组成,抑制有害菌,促进有益菌。

肠道微生物群与膳食多酚互作对人体健康的影响

不饱和脂肪酸:

许多植物性食物(如坚果、种子)富含有益心血管健康的单不饱和和多不饱和脂肪酸。

较低的氨基酸密度和不同的氨基酸谱

植物蛋白的消化速度通常比动物蛋白慢,这使得更多的蛋白质和氨基酸有机会到达结肠,但由于有大量纤维的存在,发酵的模式会更偏向于有益方向。

因此,这场动物蛋白与植物蛋白在肠道中的“较量”,实际上是一场整体饮食模式的较量

结论

通过对这项结合了Meta分析机器学习研究的深度解读,我们得以清晰地看到,餐盘中的蛋白质来源,是调控我们肠道微生物的一个强有力杠杆。

★核心结论可以概括为:

结构重塑:膳食蛋白的来源(动物vs.植物)是塑造肠道菌群结构的关键驱动力,能形成两种显著不同的菌群“派系”。

物种筛选:动物蛋白饮食倾向于富集AlistipesBilophila等可能与炎症和不良代谢产物相关的细菌;而植物蛋白饮食则大力促进了BifidobacteriumRoseburia等公认的“有益菌”的繁荣。

功能转向:在功能层面,动物蛋白饮食支链氨基酸(BCAA)代谢等可能关联胰岛素抵抗的通路被激活相关;而植物蛋白饮食则显著上调了短链脂肪酸(SCFA)的生物合成通路,后者对维持肠道和全身健康至关重要。

这些差异不仅源于蛋白质本身,更重要的是由蛋白质来源食物的整个“食物基质”——包括伴随的脂肪类型、纤维、多酚等共同决定的。

启示和指导

上述结论并非倡导彻底弃用动物蛋白或推行严格纯素,更非妖魔化动物蛋白。科学研究的价值在于提供循证依据,帮助个体做出更明智、均衡的饮食选择

基于本研究,可提出以下可操作的饮食策略:

1.优化蛋白质来源结构,提升植物蛋白占比:

建议在日常膳食结构中有意识地提升源自植物性食物的蛋白质比例

优质的植物蛋白来源包括:

豆类: 如小扁豆、鹰嘴豆、黑豆等;

豆制品: 如豆腐、豆豉;

全谷物与准谷物: 如藜麦;

坚果与种子。

可采取循序渐进的策略以实现这一目标,例如,每周设定若干“低动物蛋白日”,或在烹饪时,尝试使用植物蛋白部分或全部替代原有的动物蛋白成分,以逐步调整和优化个人的饮食习惯。

2.优先选择“优质”动物蛋白:

优先选择“优质”动物蛋白:如果选择动物蛋白,可以优先考虑鱼类(富含Omega-3脂肪酸)、禽肉和鸡蛋,适度摄入红肉,并尽量减少加工肉制品(如香肠、培根)的消费。

3.采用基于“食物基质”的整体性评估方法:

在进行膳食选择时,应超越对孤立营养素的关注,建立对食物整体营养构成的认知。评估蛋白质来源时,需系统性地考量其伴随的营养成分

例如,分析该蛋白质是与有益健康的膳食纤维和植物多酚(如豆类)共同摄入,还是与可能增加代谢负担的饱和脂肪、胆固醇及加工助剂(如加工肉制品)一同进入体内。

4.保证充足膳食纤维摄入:

无论蛋白质来源如何,每日从全谷物、蔬菜、水果、豆类获取足量纤维,是维持肠道微生态的关键。充足的膳食纤维能够为有益菌提供发酵底物,支持其稳态与代谢

个性化将是未来的大趋势。每个人的初始肠道菌群、遗传背景和生活方式都不同,对同一种蛋白质的反应也可能存在差异。未来的营养学,或许能够根据你的个人菌群特征,为你量身定制最适合你的蛋白质摄入方案。

但在此之前,研究所揭示的宏观规律,已经为我们指明了通往更健康肠道微生态的清晰方向。下一次,当你站在超市的货架前,或在餐厅的菜单上做出选择时,请记住,你的每一次选择,不仅是在喂饱自己,更是在为你体内那个数万亿的微小盟友,投票决定它们的未来,也间接地,决定你自己的健康未来

参考文献:

Adejumo, Samson, et al. “Dietary Protein Source Shapes Gut Microbial Structure and Predicted Function: A Meta-Analysis with Machine Learning.” bioRxiv (2025): 2025-04.

多动症的根源不止在大脑,肠道菌群或将成为调理多动症与抽动障碍的新靶点

谷禾健康

孩子像有个停不下来的小马达,总是坐立不安、难以专注,对话像是没在听,还伴随着一些无法自控的小动作,比如频繁地挤眉弄眼、清嗓子或不自觉地耸动肩膀?…

这些常常被家长和老师贴上“不听话”、“坏习惯”标签的行为,背后可能隐藏着在儿童神经发育常见问题——注意缺陷多动障碍(ADHD,下文简称多动症)与抽动障碍(TD,下文简称抽动症)。

统计显示,全球学龄儿童中多动症的患病率约为3-7%抽动障碍的患病率约为1-3%,且两者共病现象十分普遍。50%-60%的抽动症患者同时患有多动症,男孩比女孩更常见。

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ADHD)和抽动障碍是儿童期常见的神经发育障碍,并不是很多家长以为的“学坏”或“故意捣乱”等行为问题。长期以来,医学界认为其病因主要与遗传、大脑结构发育及神经递质失衡有关。然而,近年来越来越多的研究发现,一个常被忽视的因素——肠道菌群

例如,研究发现多动症儿童的肠道中,具有抗炎能力的普拉梭菌的丰度显著降低;而在抽动障碍的案例中,则观察到梭菌属拟杆菌属等菌群的异常改变。

这些特定的菌群失衡,可以直接或间接地导致肠道通透性增加(即“肠漏”),引发低度炎症,甚至影响多巴胺等关键神经递质的合成与代谢。

肠道微生态的紊乱不仅影响消化吸收,更能通过神经、免疫及内分泌通路,远程影响大脑功能,从而可能加剧注意力缺陷、多动冲动以及不自主的抽动症状。

本文我们一起来深入了解一下多动症和抽动症,包括其症状、发病率、原因、共病现象等,重点探讨肠道菌群失调是如何影响这些神经发育障碍,并介绍肠道菌群检测在辅助诊断中的应用,以及如何通过调节肠道微生态进行相关干预,为管理这类神经发育障碍提供全新的视角与策略。

本文目录

一、认识多动症与抽动症
核心症状(多动症、抽动症症状、相似之处与不同之处)

患病率、共病现象

风险因素、原因

二、统干预手段及其局限性
多动症的常用药物治疗
抽动障碍的常用药物治疗
传统药物治疗的共同困境

三、肠道菌群与抽动障碍和多动症的关联

多动症患者的肠道菌群特征
抽动障碍患者的肠道菌群特征


四、从菌群失调到神经炎症:发病机制新解

肠道屏障受损与全身性炎症

神经炎症与氧化应激

菌群代谢物的关键作用

菌群对神经递质的直接与间接调控

五、多动症与抽动症的诊断

多动症和抽动症的常规诊断流程

当前诊断的困境
整合肠道菌群检测:辅助诊断的新思路
肠道菌群检测如何为中西医结合提供桥梁

六、多动症与抽动症的干预新策略

饮食干预

– 地中海饮食、寡抗原饮食、人造食用色素去除
益生菌

– 双歧杆菌、植物乳杆菌PS128等
关键营养素补充

– Omega-3、维生素B6、B9、B12、D、锌、镁、铁等
粪菌移植(FMT)

中草药

– 健脾疏肝汤、菖麻熄风片、息风颗粒等

生活方式

– 运动、睡眠、行为干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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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多动症与抽动症

核 心 症 状

▶ 注意缺陷多动障碍

注意缺陷多动障碍(ADHD,下文简称多动症)是一种复杂的神经发育障碍,其核心症状主要围绕三个方面:

😕 意缺陷

– 难以持续集中注意力、容易分心、做事拖沓、经常丢失物品、在对话中似乎没有在听。

😖 多动

– 在座位上不停扭动、难以安静地坐着、话多、在不适当的场合跑来跑去爬上爬下

😡 冲动

– 难以等待经常打断他人、不假思索地行动。

ADHD依据症状特点可分为三类:

  • 注意缺陷为主型 (ADHD-I)
  • 多动/冲动为主型(ADHD-HI)
  • 混合型(ADHD-C)

患者常伴有执行功能缺陷情绪失调运动协调障碍等问题,这些都会严重影响其学习、社交能力和日常生活质量。

症状通常在 3~6 岁之间出现,平均诊断年龄为 7 岁。

成人多动症的多动表现可能不如儿童明显,更多体现在内心的躁动不安精神层面的注意力不集中,体现在工作效率低下、人际关系处理困难、情绪波动大易发火、自我管理能力差等方面,而儿童则主要表现在学习障碍、行为问题上。

▶ 抽动障碍

抽动障碍(TD,下文简称抽动症)是一种神经发育障碍,以不自主、快速、重复、无节律的运动发声为主要特征,即“抽动”。这些抽动在病程中的某个时间点出现,但不一定同时发生。

抽动障碍(TD)最严重的亚型是抽动秽语综合征(Tourette Syndrome, TS),其症状包括:

运动性抽动

– 简单的如眼、耸肩、摇头、皱眉等;

– 复杂的如模仿他人动作、做鬼脸、行走时的奇怪步态

发声性抽动

– 简单的如清嗓子、咳嗽、犬吠声

– 复杂的如重复他人话语、说出不恰当的词语(秽语症,并非所有抽动患者都有)。

这些症状并非持续不变,其严重程度和频率会随时间波动,并受到压力、兴奋或疲劳等多种因素的影响。虽然大部分患者的症状在18岁前能够自行缓解,但仍有约三分之一的患者症状会持续到成年

典型发病年龄在 6-7 岁左右,症状通常在 10-12 岁达到高峰。

▻ 两 者 相 似 之 处

  • 两者都会出现注意力不集中。
  • 睡眠障碍:约80%的抽动患者和高达70%的多动症患儿存在睡眠问题。- 抽动患者δ睡眠(慢波睡眠)减少约 30%,REM 睡眠也减少;- 大约25-50%多动患者患有昼夜节律睡眠障碍、失眠、嗜睡症、不安腿综合征、睡眠呼吸暂停和失眠。

▻  不 同 之 处

抽动秽语综合征也会像多动症一样出现注意力不集中的情况,但这个注意力不集中可能是由抽动发生前令人分心的不适感(如压力、冲动感),以及抑制非自愿抽动本身所消耗的大量精力造成的。

流行病学与共病现象

► 多动症发病率

多动症是全球最普遍的儿童神经发育障碍之一,全球学龄儿童的患病率估计在3%~7%之间,男孩的诊断率是女孩的两倍以上。

18 岁以下患有多动症的儿童数量几乎是自闭症儿童的四倍

儿童青少年多动症发病率主要统计数据

我国成人多动症的患病率约为4.4%,其中男性患病率高于女性。

柳叶刀的一项基于人群的研究显示:

疫情前,成人多动症的新增诊断平均为每月每10万人口8.8例。在疫情期间(2020年3月至2021年6月),这一数字上升至19.2例,每月增长率为4.9%(95%置信区间:[3.7, 6.2])。

疫情结束后,2021年7月的月度诊断率猛增107.3%[68.5, 155.0],此后每月继续以1.5%[0.4, 2.7]的速度增长,疫情后平均达到每10万人口34.8例

► 抽动障碍发病率

《Pediatric Neurology》对 13 项儿童研究的荟萃分析显示,抽动秽语综合征的患病率为 0.77%(95%置信区间,0.39-1.51%)。男孩的患病率更高:1.06%的男孩受影响(95%置信区间,0.54-2.09%),而 0.25%的女孩受影响(95%置信区间,0.05-1.20%)。

全球抽动障碍流行病数据

► 多动和抽动共病现象

临床上一个巨大的挑战是这两种疾病的高度共病性。研究显示:

 约50%-60%抽动症患者同时患有多动症

– 多动症往往在抽动症状出现之前就已存在

▻ 多动和抽动共病的影响

当两者共病时,多动症的症状通常在抽动症状出现之前出现。这就是为什么多年来抽动症状可能被错误地归因于兴奋剂药物的使用。

当孩子同时患有这两种疾病时,他们可能会消耗额外的精力和注意力,试图抑制抽动;这会加剧调节注意力和专注度的困难。

同时患有多动症和抽动症的儿童,往往比仅患有 多动症或仅患有抽动症的儿童面临更多的心理社会和行为问题,更容易受到欺凌,这些儿童还可能伴有认知和其他神经精神障碍。

▻ 共病强迫症

强迫症(OCD)也是常见的共病10%~35%抽动症患者符合强迫症诊断标准。

注:多动症和抽动症儿童都容易患有焦虑症和强迫症。同时患有多动症和抽动症的儿童甚至比只患有其中一种疾病的儿童有更高的强迫症和广泛性焦虑症的发生率。更复杂的是,患有焦虑症的人还有额外的风险发展为抑郁症。因此,当孩子同时患有这两种疾病时,应常规监测情绪障碍和强迫症。

这种共病不仅使诊断复杂化,也严重影响患者的社会心理功能、自尊和生活质量,其背后可能隐藏着共同的病理生理机制

风险因素

传统上,多动症和抽动症被认为是源于大脑的疾病,其病因复杂,涉及多种因素的相互作用。

► 遗 传 因 素

多动症和抽动障碍都具有明显的家族遗传性,家族史显著增加患病风险,遗传模式复杂,可能涉及多个基因的共同作用,相关基因如多巴胺受体基因(如DRD4)等可能参与其中。

► 产前 / 围产期因素

孕期吸烟、饮酒、接触有害物质等可能增加抽动和多动症的患病风险。

孕期感染也可能与神经发育障碍相关。

早产、低出生体重、缺氧等可能与抽动和多动症相关。

► 免 疫 因 素

免疫系统异常可能在抽动和多动症的发病中发挥作用。链球菌感染可能与部分抽动患者的发生有关。

► 营 养 因 素

铁、镁等微量元素缺乏可能与多动症的发生有关。

高糖、高脂肪饮食可能加重多动症症状。

► 早期生活环境

不良的家庭环境、虐待、忽视等可能增加抽动和多动症的患病风险。

► 屏幕时间

多动症患儿的屏幕使用时间(包括看电视、用平板/手机)显著高于正常儿童,并且过度的屏幕时间与多动症风险的升高有很强的统计学关联。

回归分析表明,屏幕时间增加与多动症风险升高相关(OR [95% CI] = 1.93 [1.28–4.27])。作者特别强调,由于研究是回顾性的病例对照设计,这个发现只能表明关联性,并不能证明是屏幕时间导致了多动症。

患有多动症或相关特质(如冲动、注意力不集中)的家长,可能更难为孩子设定和执行屏幕时间的规则,这本身就可能是一个混杂因素,同时也会影响他们报告的准确性。

什么原因引起的?

抽动和多动症的在遗传和神经学上存在相似的重叠,病因复杂,目前认为与神经递质失衡、脑结构和功能异常等因素有关,例如,涉及“去抑制”的相似神经回路。

这些因素可引发外周低度炎症(如细胞因子IL-6、TNF-α上调)和血脑屏障通透性增加,激活中枢小胶质细胞,干扰突触修剪和可塑性,最终导致额叶-纹状体/基底节环路的兴奋-抑制失衡,以及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GABA等神经递质的调节异常,表现为注意缺陷、多动或抽动症状。这种机制并非单一,而是多通路交互的结果,后续章节将详述肠-脑轴的具体作用。

► 多动症

慢性低度神经炎症:风险因素(如早期营养/免疫失调)诱导外周炎症上行,激活小胶质细胞并干扰前额叶-纹状体环路的执行功能,导致注意缺陷和冲动控制问题。

多巴胺系统失调:遗传背景加剧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信号异常,与围产期因素交互,进一步放大行为症状。

代谢支持不足:营养相关失衡削弱神经保护,影响认知和情绪调节。

► 抽动症

感染触发与自身免疫:早期免疫因素(如链球菌感染)诱导异常自身免疫反应,错误靶向基底节,导致兴奋-抑制失衡和抽动发作。

基底节环路异常:遗传易感与环境应激放大多巴胺活性亢进和GABA抑制不足,阈值降低引发症状波动。

炎症-神经递质耦合:风险因素影响递质平衡,间接干扰运动控制。

02
多动症与抽动症的药物干预

根据美国儿科学会的最新指南,患有多动症的学龄前儿童(4~6岁)应首先接受家长培训的行为管理(PTBM)。若行为干预后功能障碍仍持续存在,可辅助使用哌甲酯治疗。

多动症的药物治疗:兴奋剂与非兴奋剂

▸中枢神经兴奋剂

这是最常用且被认为最有效的药物,代表药物是哌甲酯。这类药物通过抑制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的再摄取,提高突触间隙中这些关键神经递质的浓度,从而改善注意力和冲动控制。研究表明,治疗剂量的口服哌甲酯能显著增加人脑细胞外的多巴胺水平。

▸非兴奋剂

当患者对兴奋剂不耐受或效果不佳时,会考虑使用非兴奋剂。代表药物是托莫西汀,它是一种选择性去甲肾上腺素再摄取抑制剂,主要通过增加大脑中去甲肾上腺素的水平来发挥作用。

抽动障碍的药物治疗:多巴胺系统调节剂

对于抽动障碍,特别是症状严重影响生活的TS患者,药物治疗的目标是抑制多巴胺系统的过度活跃。根据美国神经病学学会(AAN)等权威指南,常用药物包括:

▸ α2-肾上腺素能激动剂

可乐定胍法辛,通常作为一线选择,尤其适用于伴有多动症的患者。它们副作用相对温和,但起效较慢。

▸ 抗精神病药(多巴胺受体拮抗剂)

典型抗精神病药:如氟哌啶醇匹莫齐特,是FDA批准用于治疗抽动障碍的传统药物,效果显著但副作用风险较高。

非典型抗精神病药:如阿立哌唑利培酮,因其对多巴胺和血清素系统的双重作用,被认为引发运动障碍的风险较低,已成为临床常用选择。此外,硫必利等药物也被广泛使用。

药物治疗的局限性

尽管上述药物在一定程度上有效,但其局限性同样显著,这也是驱动我们寻找新疗法的主要原因。

▸疗效的个体差异与不完全性

相当一部分患者对药物反应不佳或无效。即使有效,药物也通常只能控制症状,而不能根治疾病。对于许多患者来说,症状的改善是有限的,无法完全恢复正常功能。

▸可能带来副作用

ADHD药物:兴奋剂可能导致食欲不振、失眠、头痛、胃肠不适和情绪波动。长期使用还可能影响身高和体重发育。

抽动障碍药物:抗精神病药物的副作用尤为突出,包括镇静、头晕、嗜睡、体重增加和代谢综合征。更令人担忧的是,它们可能引发锥体外系症状,如肌肉震颤、僵硬和不自主运动(迟发性运动障碍),这些症状有时是不可逆的。

▸依从性挑战

由于副作用和疗效不确定性,患者(尤其是青少年)的治疗依从性往往较差。突然停药可能导致症状反弹或加重,给长期管理带来困难

这种治疗上的困境促使科学界和医学界不得不将目光转向更深层次的病理生理学机制,以寻找新的干预靶点。在此背景下,“肠-脑轴”进入了研究者的视野。抽动障碍和多动症的神经系统功能紊乱,是否可能源于或受到肠道微生态失衡的影响?这为我们理解和治疗这些神经发育障碍开启了一个全新的视角,也正是我们下一章节将要探讨的内容。

03
肠道菌群与抽动障碍和多动症的关联

肠-脑轴是指连接肠道和中枢神经系统(大脑)的一个复杂的双向通讯网络。它整合了神经、内分泌、免疫和代谢等多种信号通路,确保了大脑和肠道功能的协调。这个双向交流系统意味着,肠道的健康状况可以直接影响到我们的大脑,反之亦然。

既然肠-脑轴如此重要,那么我们来详细了解一下多动症和抽动障碍患者的肠道菌群。

多动症患者的肠道菌群

菌群多样性

β多样性(样本间物种组成的差异)分析通常能将多动症患者与健康对照区分开来,表明其菌群整体结构发生了改变。

特定菌群的变化

  • 有益菌减少

多项研究一致发现,多动症患者肠道中一些重要的有益菌丰度降低,特别是普拉梭菌Faecalibacterium prausnitzii),这是一种主要的丁酸产生菌,具有强大的抗炎作用。此外,双歧杆菌属、粪球菌属Coprococcus)和戴阿利斯特杆菌属Dialister)的丰度也常被报道减少。

注:普拉梭菌在不同研究中结果矛盾。

  • 潜在有害菌增加

一些研究观察到多动症患者肠道中拟杆菌属的某些种(如B. uniformis)、臭杆菌属Odoribacter)、肠球菌属Enterococcus)和链球菌属Streptococcus)的某些种丰度增加。

与症状的关联

一项2025年的研究通过宏基因组和代谢组学分析发现,Lactobacillus sanfranciscensis的减少与多动症的三种核心症状注意缺陷、多动、冲动(p.adj = 1.04E–13; p.adj = 5.07E–07; p.adj = 2.61E–05)均显著相关

多动症混合型菌群失调更严重

值得注意的是,多动症不同临床表现亚型(如ADHD-I和ADHD-C)可能对应着不同的菌群特征,这提示了疾病内部的异质性。例如,混合型(ADHD-C)患者的菌群失调程度通常比注意缺陷为主型(ADHD-I)更严重。

doi: 10.1080/19490976.2025.2537755

不同检测方法下儿童多动症的肠道菌群变化

doi: 10.3389/fpsyt.2025.1588135

抽动症患者的肠道菌群

针对抽动障碍(TD)和抽动秽语综合征(TS)的研究虽然起步较晚,但也揭示了相似的菌群失调模式。

门水平的变化

研究发现,与健康儿童相比,抽动障碍患儿粪便中厚壁菌门的相对丰度降低,而变形菌门拟杆菌门的相对丰度升高。

属和种水平的特异性改变

一项研究发现,抽动障碍患儿肠道中普通拟杆菌Bacteroides plebeius)、Ruminococcus lactaris的丰度显著高于健康儿童。这些细菌被认为与多种自身免疫性疾病有关。

另一项研究同样观察到TD患儿中双歧杆菌属柯林斯菌属Collinsella)丰度显著降低,而普雷沃氏菌属Prevotella)和臭杆菌属Odoribacter)丰度增加。

总的来说,多动症和抽动障碍患者的肠道菌群普遍呈现出促炎菌增多有益菌减少的特征。这种失衡状态不仅是疾病的伴随现象,也可能是驱动疾病发展的关键因素之一。

04
从菌群失调到神经炎症:多动症与抽动症的发病机制新解

肠道菌群的失调如何一步步影响到远端的大脑,并最终导致ADHD和抽动障碍的症状?科学家们提出了一个以“肠道菌群失调-神经炎症”为核心的通路。

肠道菌群失调如何通过炎症通路影响多动症

DOI: 10.1016/j.neuroscience.2025.01.031

1
肠道屏障受损与全身性炎症

肠道菌群失调被视为多动症和抽动症等神经发育障碍发病机制中的关键起点

健康的肠道屏障严格控制物质进入血液,但在菌群失调时,其通透性增加,即“肠漏”。

异常的肠道菌群组成可能激活肠道免疫系统,破坏屏障功能,也可能是有益菌群减少,对肠上皮细胞至关重要的“燃料”——短链脂肪酸生成不足,使得屏障细胞营养不良,细胞间的紧密连接蛋白松动,还有一些菌群降解肠道黏液层削弱屏障保护。

屏障一旦受损,肠道内的细菌成分,如脂多糖(LPS)和有害代谢物便能渗入血液循环系统。这会触发强烈的免疫反应,因为免疫系统将这些物质识别为威胁。LPS会激活TLR4(Toll样受体)等模式识别受体,刺激免疫细胞释放大量的促炎细胞因子,如IL-6(白细胞介素-6)、IL-1β(白细胞介素-1β)和TNF-α(肿瘤坏死因子-α)。

这些炎症因子在全身循环,形成了一种慢性的、低度的全身性炎症状态。这便是连接肠道与大脑问题的关键一步。

从肠道菌群到炎症因子:读懂疾病的预警信号

多动症和抽动症患者常常共患过敏性疾病(如哮喘、湿疹)和自身免疫性疾病,这从侧面印证了他们体内可能存在着异常的免疫激活状态

肠道菌群通过肠-脑轴影响多动症的可能机制

doi: 10.3389/fpsyt.2025.1588135

2
神经炎症与氧化应激

上一节我们谈到,由肠道菌群失调引发的肠漏,引发了一场慢性的、低度的全身性炎症风暴,它的其中一个目标是突破人体的精密防线,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血脑屏障

一旦这道屏障因持续的炎症冲击而出现缝隙,炎症物质就直接去影响中枢神经系统,从而引发神经炎症与氧化应激,这是导致抽动症和多动症神经功能紊乱的核心病理环节。

一旦进入大脑,这些炎症物质会立即激活大脑内的免疫细胞——小胶质细胞星形胶质细胞。这些细胞原本是大脑的管家,被激活的小胶质细胞会释放更多的炎症因子,将局部的火星煽动成燎原大火,形成一个恶性循环,导致持续的神经炎症

神经炎症环境会产生大量的活性氧(ROS),引发氧化应激损害神经元的线粒体功能、破坏细胞膜和DNA,最终导致神经元功能障碍甚至死亡,表现为多动症和抽动症的核心症状。

这一系列病理过程并非只是理论推测,在多动症患者身上已经找到了直接证据。多项研究发现:

  • 氧化应激指标如丙二醛(MDA)升高
  • 抗氧化物如谷胱甘肽(GSH)、超氧化物歧化酶(SOD)水平降低
  • 代表神经元健康状态的标志物,如N-乙酰天冬氨酸(NAA)水平降低,以及神经胶质细胞激活的标志物,如肌醇水平改变,也支持了神经炎症的存在

从受孕到成年整个生命周期中,抽动和多动症接触免疫功能失调风险因素的时间、周围和中枢免疫炎症反应的变化、小胶质细胞激活的变化以及肠道菌群的改变如下图:

doi: 10.3389/fneur.2020.567407

这种由炎症和氧化应激共同驱动的神经毒性环境,会干扰正常的神经环路发育、突触可塑性和神经递质平衡,最终导致多动症的注意力不集中、多动冲动,以及抽动症的抽动、刻板行为等症状。

3
菌群代谢物(如短链脂肪酸)的关键作用

短链脂肪酸,主要包括丁酸、丙酸、乙酸,是肠道中的有益菌发酵膳食纤维后产生的重要代谢产物。

短链脂肪酸具有多重生理功能

  • 维持肠道屏障:短链脂肪酸,特别是丁酸,是肠道上皮细胞最主要的能量来源,能增强紧密连接,修复受损的屏障,从而从源头上减少炎症物质的泄漏。
  • 调控免疫:直接抑制由LPS等触发的炎症通路,减少促炎细胞因子的产生,起到全身性的抗炎作用。
  • 影响大脑:进入大脑后,它们还能直接作用于被过度激活的小胶质细胞,安抚这些“暴躁”的免疫细胞,使其从促炎状态恢复到稳态,从而直接减轻神经炎症和氧化应激。

Lactobacillus sanfranciscensis → 咪唑乙酸 → 注意力缺陷

在抽动和多动症中,短链脂肪酸的失调是一个核心环节。近日,一项针对多动症的队列研究明确指出,短链脂肪酸缺乏是其关键致病机制。

该研究发现,多动症患者体内普遍存在短链脂肪酸的缺乏,咪唑乙酸、4-氨基丁酸、4-胍基丁酸等多种SCFAs的水平显著降低。这种缺乏与我们前面提到的菌群失调有关,负责高效生产短链脂肪酸的有益菌减少。

研究通过因果中介分析发现,旧金山乳杆菌(Lactobacillus sanfranciscensis) 的减少,会引起肠道内咪唑乙酸水平的下降,而咪唑乙酸水平的下降,则直接导致了注意力不集中症状的加重

注:Lactobacillus sanfranciscensis 对注意力不集中症状的总效应为−0.672,包括直接效应−0.535和中介效应−0.137,咪唑乙酸部分介导了这些效应,占总效应的 20.387%

因此,这条病理链条变得清晰:

菌群失调 → 有益菌减少 → 短链脂肪酸产量不足 → 屏障失修,抗炎不力 → 肠道屏障和血脑屏障通透性增加→ 全身性炎症和神经炎症

总的来说,短链脂肪酸的缺乏,使得从肠道到大脑的整个防御体系变得脆弱。它为炎症的发展敞开了门,降低了身体抗炎能力,使神经系统遭受炎症和氧化损害,导致抽动症和多动症神经功能障碍。

4
菌群对神经递质的直接与间接调控

大脑的功能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神经递质的精确平衡,它们是神经元之间传递信息的化学信使。

抽动症和多动症的核心病理之一,就是关键神经递质系统(尤其是多巴胺系统)的失衡

菌群是神经递质及其前体的代谢工厂

如前所述,菌群可以合成GABA、5-HT等神经递质,或影响其前体物(如色氨酸、苯丙氨酸、酪氨酸)的代谢。

这里的关键在于,菌群的代谢活动能够直接决定这些原料的最终去向。

多动症患者的肠道菌群异常地将大量色氨酸在外周(肠道内)就地转化为5-HT时,由于5-HT分子本身无法穿过血脑屏障,这实质上是一种“资源截”。

这种外周的过度消耗,直接导致了能够进入大脑、用于合成中枢5-HT的色氨酸原料供给不足,最终引发中枢神经系统的5-HT缺乏

菌群的功能缺陷会引发供应链中断

多巴胺和5-羟色胺等关键神经递质的合成,不仅需要前体原料,还需要维生素B6、叶酸等重要辅酶的参与才能顺利完成。

例如,多动症患者肠道菌群在维生素B6叶酸代谢通路上的功能异常,可能影响到多巴胺、血清素等关键神经递质的合成,因为这些维生素是合成过程中的重要辅酶。肠道菌群是这些B族维生素的重要生产者,这在我们之前的文章可以详细了解,点击查看

B族维生素与肠道菌群互作

当多动症患者的菌群失调时,相关维生素代谢异常,就像切断了神经递质合成的辅助工具供应,即使有足够原料,也会导致神经递质系统紊乱

导致抽动秽语综合征的病理生理机制

doi: 10.2147/DDDT.S542423

05
多动症与抽动症的诊断

多动症诊断

严格依据DSM-5或采用国际疾病分类第11版(ICD-11)作为诊断标准,强调症状需持续至少6个月,并在多个环境中可被观察到(如工作和家庭)都持续存在并造成影响。 必须有明确证据表明,这些症状已对社交、学业职业功能造成实质性的负面影响

确诊需通过临床访谈、评定量表等综合评估,并仔细排除焦虑、抑郁等其他可能引起相似症状的疾病。

为什么在儿童时期,诊断多动症的女孩少于男孩?

柳叶刀有一篇文章专门讲了这个问题:

症状表现不同:多动症的诊断标准更多基于男孩常见的、外显的多动-冲动行为。而女孩的症状更多是内化的、不易察觉,如健忘、分心、做事拖沓,这些安静的症状常被老师和家长忽视。

共病掩盖:女孩的多动症症状常被焦虑、抑郁等情绪问题所掩盖,导致她们被误诊为其他精神障碍。

社会因素与补偿行为:出于社会期望,女孩更倾向于通过加倍努力或发展补偿策略来伪装和隐藏自己的困难,这使得她们的内在挣扎更难被识别,从而错过了及时的诊断和干预。

抽动障碍诊断

由于该疾病的临床异质性、抽搐的可抑制性以及症状的时间可变性,抽动症的诊断和评估可能特别复杂。因此,在症状首次出现后,诊断可能会延迟 3~11 年,大约 73%患者会经历初次误诊

目前,尚未发现任何早期诊断标志物,如影像学检查、血液检查或脑脊液生物标志物,可以在症状出现之前帮助诊断。

目前,关于多动症和抽动症的诊断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非客观性”的指标, 例如量表、临床晤谈与行为观察。

像康纳斯量表、SNAP-IV量表或耶鲁全球抽动严重程度量表(YGTSS)等工具,其本质并非客观检测,而是将主观的观察和感受进行结构化和量化的工具

客观检查主要用于排除而非确诊: 医生可能会建议进行脑电图、头颅MRI、血液检查等医学检查。但这些检查的主要目的,是排除其他可能引起相似症状的神经系统疾病(如癫痫、脑损伤等)。

这也是为什么寻找可靠的方式,以实现更精准、客观的诊断,是该领域未来研究的重要方向。肠道菌群检测逐渐为多动症和抽动症的辅助诊断提供了新的思路和可能性。

整合肠道菌群检测

目前肠道菌群检测还不能作为诊断的独立标准,它是一种辅助性的、探索性的工具,旨在深化对个体病理状态的理解,从而指导更精准的个体化治疗

►  肠道菌群检测结合病理生理机制

结合我们在前面提到的多动和抽动的多种病理生理机制,包括神经递质失衡(多巴胺、谷氨酸等)、神经炎症(小胶质细胞活化)和免疫功能障碍等,肠道菌群恰好在这些方面都扮演着关键角色。

  • 评估神经递质代谢

肠道菌群能够合成或影响多种神经递质(如多巴胺、5-羟色胺、GABA)的代谢。谷禾肠道菌群检测通过构建基于大样本的数据库,能够评估关键神经递质指标,如多巴胺,血清素,GABA等。

通过分析特定菌群的丰度和代谢活性,谷禾肠道菌群检测能够推断个体神经递质的合成能力和代谢状态,例如,某些双歧杆菌和乳杆菌株能够产生GABA,对于多动症和抽动症患者而言,这些神经递质的失衡往往是核心病理机制之一。多巴胺系统异常与注意力缺陷和运动控制障碍密切相关,GABA不足则可能导致大脑过度兴奋和自控能力下降。

< 来源:谷禾肠道菌群检测数据库>

  • 评估炎症水平

肠道菌群的代谢产物(如脂多糖LPS)是强烈的促炎物质,若肠道屏障受损(肠漏),LPS进入血液会引发全身性低度炎症,并可能通过血脑屏障影响大脑,激活小胶质细胞

谷禾肠道菌群检测结果可以提示,患者是否存在由菌群失调导致的营养吸收障碍炎症状态,例如肠道炎症水平、肠道屏障、脂多糖LPS等指标。

< 来源:谷禾肠道菌群检测数据库>

对于多动症和抽动症患者,这些炎症指标的异常往往提示存在”肠-脑轴“功能紊乱,慢性低度炎症可能正在影响大脑的神经发育和功能,导致注意力、情绪调节和运动控制等方面的问题加重。

► 肠道菌群检测结合中西医

中医诊断依赖于辨证论治,比如将患者分为“肝风内动”、“痰火扰心”、“脾虚肝亢”等不同证型。这种辨证主要依赖于医生的四诊(望、闻、问、切),缺乏现代生物学的客观指标

菌群特征与中医“证”的关联

通过对不同证型的患者进行肠道菌群检测,可以探索特定菌群的构成模式是否与某种中医证型存在关联。例如我们可以去探索:

  • 痰火扰心型:可能表现为烦躁、冲动、大便干结的患者,例如其肠道菌群是否表现出更多促炎症细菌(如某些变形菌门细菌)的富集,以及丁酸等抗炎短链脂肪酸的减少?
  • 脾虚肝亢型:可能表现为食欲不振、腹泻、疲乏的患者,比如其菌群多样性是否异常,或者某些与消化吸收相关的益生菌(如双歧杆菌、乳杆菌等)是否不足?

如果能建立这种关联,肠道菌群检测就能为中医的辨证提供客观的生物学证据,有了可以量化的数据支持。

如果肠道菌群检测发现患者有明显的菌群失调炎症标志物升高,那么在常规治疗(如多巴胺受体拮抗剂)的基础上,结合具有抗炎作用的中药(如黄芩等),或者补充益生菌、调整饮食结构,可能效果更好。

医生还可以根据菌群偏好,推荐更具体的食疗方案(如富含多糖的山药、茯苓等药食同源的食物)。关于药食同源可详见谷禾之前的文章:

从药食同源到微生态健康:中华传统医学养生智慧在肠道菌群中的现代诠释

肠道菌群检测可以成为连接中医、西医理论和实践的桥梁。

06
多动症与抽动症的干预新策略

饮 食 干 预

关于儿童注意力和饮食模式关系的研究强调,注意力问题的儿童零食和垃圾食品的摄入量更高,并且这些儿童可能表现出过度进食行为。此外,文献中有发现表明,有明显注意力缺陷特征的成年人由于比普通人更频繁地摄入零食和添加糖,因此肥胖的风险更高。

一项综述发现:

  • 包含水果、蔬菜、鱼、增加的多不饱和脂肪酸(PUFAs)、镁和锌的健康饮食模式将多动症风险降低了 37%(OR:0.63;95% CI:0.41-0.96);
  • 西方饮食(一种增加红肉和加工肉类、精制谷物、软饮料和氢化脂肪的饮食)将多动症风险增加了 92%(OR:1.92;95% CI:1.13-3.26);
  • 以垃圾食品为基础的饮食(一种增加加工食品、人工食品着色剂和糖的饮食)将多动症风险增加了 51%(OR:1.51;95% CI:1.06-2.16)。

► 地中海饮食

地中海饮食的更高依从性与短链脂肪酸产生菌种 Faecalibacterium prausnitzii、Eubacterium eligensBacteroides cellulosilyticu的丰度增加以及纤维降解功能的增强相关,与Ruminococcus gnavus 和血液胆固醇水平的降低有关。

► 限制消除饮食(寡抗原饮食) 证据层级:强

食物过敏/超敏反应可能是导致部分儿童多动症症状的关键因素。寡抗原饮食通过在几周内只允许食用极少数低过敏性食物(如米、梨、多种蔬菜等),来完全移除可能引发症状的食物触发器。

  • 诊断阶段(2-5周):患儿严格遵循寡抗原饮食。研究发现,在这一阶段,约62%的患儿表现出显著的行为改善(症状减轻超过40%),这证明了他们的ADHD症状与食物有关。
  • 重新引入阶段:对于有改善的患儿,研究人员会逐一将之前禁食的食物重新引入他们的饮食中,以识别具体是哪些食物(如牛奶、小麦、鸡蛋等)导致了症状的复发。
  • 长期效果:文章引用了一项为期一年的研究。研究显示,即使在一年后,通过避免已识别出的“触发”食物,患儿在注意力不集中、多动、冲动这三个核心症状领域仍然保持着显著的改善。这表明,个性化的消除饮食具有持久的治疗效果。

Tips:这里可以记录饮食日记,以追踪饮食与症状严重程度之间的潜在关联,识别并消除潜在的食品诱因,考虑常见的诱因,比如咖啡因、人工添加剂、高糖食品、麸质、乳制品等。

以上效果堪比药物治疗,且无药物副作用。

► 人造食用色素去除 证据强度 中等

多项研究(包括著名的南安普顿研究)发现,去除饮食中的人造色素和防腐剂(如苯甲酸钠)可以小幅但显著地改善儿童的多动行为。然而,其效果远不如严格的寡抗原饮食。文章认为,单独去除人造食用色素可能只对一小部分儿童有效,或者改善程度有限,因为还可能存在其他未被识别的食物触发因素。

以上有益,但作用有限。

相关饮食的生理益处

doi: 10.3390/metabo15050335

益 生 菌

一项为期 12 周的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试验,涉及 80 名 5-14 岁的儿童(39 名患有多动症,41 名患有自闭症)。益生菌补充剂显著改变了多动症和自闭症儿童的肠道菌群。多动症患者增加梭菌属 、瘤胃球菌科、毛螺菌科、Odoribacter等。

注:AB Biotics S.A.提供了安慰剂和益生菌。

► 多动症:双歧杆菌

一项针对75名儿童的研究使用了长双歧杆 (B. longum),但研究重点是评估其作为药物辅助治疗的可行性,而不是直接的治疗效果。在为期四周的研究中,研究人员观察到益生菌组的注意力不集中症状有所改善。但文章强调,这只是初步发现。

一项为期12周的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试验显示,补充双歧杆菌Bf-688显著改善多动症患者的注意力与反应速度。其机制在于,Bf-688能提高肠道厚壁菌门/拟杆菌门的比例,从而强化肠道屏障,改善神经递质(特别是多巴胺)的调节功能。同时,它还减轻了患者的胃痛、食欲不振等胃肠道问题。

儿童多动症益生菌治疗的临床研究

doi: 10.3389/fpsyt.2025.1588135

► 抽动症:植物乳杆菌PS128

一项研究发现,给抽动症模型大鼠喂食植物乳杆菌PS128后,大鼠的抽动行为得到显著改善。这可能与益生菌调节了肠道菌群(如增加了普氏菌科,降低了毛螺菌科),并增强了多巴胺系统的稳定性有关。

►  抽动症:益生菌+药物

一项涉及130名抽动症患儿的为期12周的随机对照试验显示,将益生菌与常规药物(泰必利)联合使用时,对改善抽动症状的效果最为显著。相比之下,单独使用益生菌的效果最不明显。

补充剂

一项研究发现,抽动秽语综合征儿童的钠摄入量显著更高,而维生素D维生素K的摄入量显著更低。维生素 B3、维生素 B6 和维生素 C、微量元素较少达到参考营养摄入量(这一趋势在自闭症儿童中也得到体现)。

► Omega-3 和 Omega-6 脂肪酸

理论基础是多动症患者体内可能存在这些脂肪酸水平较低的情况。这是研究最多的补充剂类型。

研究结果不一致。荟萃分析显示,补充Omega-3/6脂肪酸(特别是EPA和DHA的组合)后,在注意力、多动和冲动方面有微小但显著的改善。然而,许多其他研究未发现显著效果。效果可能受剂量、EPA/DHA比例以及个体差异的影响。

► 维生素D和镁

维生素 D 和镁补充剂在两项研究中显示出改善多动症症状的效果;然而,一项研究得出结论,维生素 D 补充剂仅在同时存在维生素 D 缺乏的多动症儿童中才有益。

在一项调查中,许多家长报告称,给孩子补充镁后,观察到抽动症状有所改善。镁是一种对身体的许多方面调节和功能起关键作用的矿物质,包括调节肌肉和神经功能、血压和血糖控制。

► 叶酸和维生素 B12

研究发现,多动症患者的叶酸和维生素 B12 水平较低,一项研究发现维生素 B12 水平与多动症症状呈负相关,而另一项研究则未发现这种关系。

► L-茶氨酸和维生素B6

一项初步研究表明,这两者联合使用能显著减轻抽动严重程度,并对缓解伴随的焦虑有积极作用。

► 

锌在神经递质多巴胺的代谢中起着关键作用,而多巴胺与多动症的核心症状密切相关。关于补充锌对多动症的治疗效果,目前的研究结论尚不一致。

  • 支持方观点:部分研究认为,补充锌可能有助于改善多动症的核心症状(多动、冲动和社交障等),因其对大脑健康至关重要。
  • 反对方观点:另一些研究则发现,补锌对改善症状效果不明显或无显著效果。

► 

研究发现,多动症儿童体内的铁蛋白(ferritin)水平普遍较低,而铁蛋白是反映体内铁储存量的指标。补充铁剂已被证明可以改善多动症儿童的症状,其效果甚至可以与某些兴奋剂药物相媲美。但对于铁水平正常的儿童,效果不明确。

粪菌移植 (FMT)

粪菌移植(FMT)作为一种仍在探索中的疗法,已被尝试应用于多种伴有肠道菌群异常的难治性神经系统疾病,如自闭症等。

动物实验

动物实验发现,将健康小鼠的粪便移植给抽动模型小鼠后,小鼠的抽动症状得到缓解,同时其血清中的5-羟色胺水平升高

儿童

2017 年报道了首例使用粪菌移植治疗的抽动症病例,9岁男孩服用中药和泰拉普丁2.5年后仍有症状。粪便来自14岁健康男孩,通过胃镜和肠镜送入患者肠道。治疗前YGTSS评分31,8周后降至5,抽搐行为几乎消失且注意力集中,表明FMT对抽动症有治疗效果。

随后用FMT治疗5名抽动症男童。4名儿童YGTSS评分降低超25%(7-35分),2名症状消失,1名评分增加4分。这表明FMT对部分抽动儿童有效,但其机制及适用性需进一步研究。

成人

2022年,一位 22 岁的女性因反复发作的艰难梭菌感染导致多次严重腹泻。接受 FMT 治疗后,共病 ADHD 和焦虑症状得到缓解,CGI–S 评分从治疗前的 5 分降至 2 分。

中 草 药

在抽动症的管理中,许多中药方剂被使用,包括天麻钩藤饮、柴胡疏肝散和六味地黄丸等。

  • 天麻钩藤饮:这个方剂以平肝、熄风、清热、活血和滋养肝肾的功效而著名。它特别适合治疗那些由肝阳上亢和肝风内动引起的抽搐症状。
  • 柴胡疏肝散:这个方剂主要功效是舒肝理气。研究表明它对治疗因情绪问题和肝气郁结导致的抽搐有效果。
  • 六味地黄丸:这个方剂主要作用是滋养肾阴,通常用于治疗肝肾阴虚类型的抽动症。

抽动障碍治疗中 15 种高频中药的现代药理机制

doi: 10.2147/NDT.S543465

►  中医药联合治疗抽动秽语综合征的临床实践

▻ 健脾疏肝汤 + 盐酸泰必利

一项涉及98名抽动症儿童的随机对照试验,经过8周治疗,发现“健脾疏肝汤”与西药“盐酸泰必利”的联合使用疗效,在降低抽动严重程度改善神经递质分泌方面效果显著,且复发率更低,安全性良好。

▻ 菖麻熄风片 + 氟哌啶醇片

一项随机对照试验(n=96),发现菖麻熄风片联合氟哌啶醇片治疗儿童抽动症,能有效改善抽动症患儿的临床症状、认知发育、脑电图结果和血清神经递质水平(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和血清素)。

▻ 息风颗粒 + 心理干预

一项随机对照试验(n=120)比较了“息风颗粒联合心理干预”与西药“硫必利”的疗效,息风颗粒心理干预相结合,可显著改善抽动患儿的临床症状,有效缓解症状,安全性高。

▻ 针刺 + 安神颗粒

一项对118名“心肝火旺”型抽动症儿童的随机试验,比较了“针刺联合安神颗粒”与西药“盐酸替亚必利片”的疗效。结果表明,针刺与安神颗粒(Anshen Zhicheng Granule)的结合疗法在缓解抽动、改善神经递质和神经功能方面,效果优于单独使用西药,且不良反应更少。

▻ 耳穴贴压 + 益智宁神液

一项对90名抽动症儿童的随机对照试验,评估了“耳穴贴压”联合“益智宁神液”的疗效。结果显示,与单用药物相比,联合疗法的效果更优,且安全、无明显毒副作用。

▻  小儿黄龙颗粒:改善多动症

中药复方“小儿黄龙颗粒”能有效改善多动症模型大鼠的多动、冲动和焦虑样行为。研究对比了胃溶、肠溶和结肠溶三种制剂,发现结肠靶向释放的治疗效果最为显著。

其作用机理涉及恢复肠道菌群稳态、减轻全身性炎症反应以及修复受损的肠道和血脑屏障。治疗后,多动症模型大鼠体内异常的氨基酸代谢、神经递质调控和短链脂肪酸生成得到纠正。

▻ 静安汤:改善多动症

静安汤是一种中药方剂,过去20年来,静安汤在临床、药理学和制药领域广泛研究。

注:静安汤是南京中医院研发的专有配方,已获江苏省医药产品管理局注册证书(苏药制字Z20100001)。

研究发现,静安汤能够增加肠道中产丁酸盐细菌(特别是毛螺菌科Lachnospiraceae NK4A136群)的丰度,从而提升结肠和纹状体中的丁酸盐水平。丁酸盐通过抑制TLR4/HDAC3/NF-κB信号通路,促进小胶质细胞向抗炎的M2型极化,进而减轻神经炎症,改善肠道屏障和血脑屏障的完整性,最终有效缓解抽动症相关的刻板行为、多动和认知障碍。

doi.org/10.1016/j.phymed.2025.157009

生 活 方 式

► 运动

运动可以帮助减轻压力、改善情绪,并可能减少抽搐的频率和严重程度。对于患有多动症的人来说,运动也有助于提高注意力并减少多动。

– 每天至少进行30分钟的中等强度运动
– 选择喜欢且可持续的活动
– 考虑参加团队运动或团体健身课程以进行社交互动

任何运动,包括骑自行车、跳舞、慢跑、滑冰、棒球、游泳等,都可能对抽动症孩子有所帮助。

▻ 运动的核心机制

  • 增强记忆:运动时,骨骼肌细胞会分泌一种名为“组织蛋白酶B (cathepsin B)”的蛋白质。研究发现,这种蛋白质的水平与记忆力成正比,它通过促进神经发生来增强认知功能和记忆。促进海马体(与记忆和专注力相关)的细胞生长,增强神经可塑性和突触连接。
  • 提升神经递质: 运动增加了大脑的血流量,从而提升了血清素、多巴胺和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 (BDNF) 的水平。特别是中等强度的运动能增加多巴胺的浓度和作用时长,这有助于纠正多动症患者中影响注意力和奖赏处理的“异常单胺能神经传递”,从而改善专注力、情绪和情感稳定性。
  • 优化大脑结构: 运动能引发一系列分子级的神经可塑性过程。研究显示,参与较多运动的儿童表现出“较低的灰质厚度”,这与更强的记忆力和认知推理能力相关。此外,运动还能改善儿童和青少年“额颞叶白质束的完整性”,这对于高级思维至关重要,而多动症患者的该区域功能通常较弱。

▻ 不同运动类型的具体效果

急性有氧运动: 比如跑步、跳跃

– 改善执行功能,包括选择性注意、信息处理和任务规划。

慢性/长期有氧运动

– 改善ADHD儿童普遍较弱的注意力和记忆能力。

开放性技能运动:如足球(环境多变,需要高度执行功能)

– 在改善执行功能,特别是抑制性控制方面,比封闭性技能运动更有效。长期参与有助于儿童形成定向行动模式,从而规范行为、减少冲动。

封闭性技能运动:比如跑步、骑行(环境稳定)

– 对改善工作记忆有显著效果,尤其是在长期训练后。

▻ 瑜伽的特殊作用:

一个例外研究显示,每周进行一次60分钟的瑜伽,持续20周后,儿童的多动和攻击性行为得到了改善。这表明对于以多动为主的ADHD个体,瑜伽可能是一种有重要意义的方法。

► 建立规律的睡眠习惯

充足的睡眠对于管理抽动秽语综合征和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症状至关重要。睡眠不足会加剧抽动并增加注意力和冲动控制的难度。

– 设定固定的睡觉和起床时间

– 创建放松的睡前仪式
– 睡前限制屏幕使用时间
– 确保舒适的睡眠环境

► 解压练习

正念可以帮助个人更意识到他们的抽动冲动和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症状,从而实现更好的管理。它还可以减轻整体压力和焦虑。研究显示,它对改善“注意力不集中”有中等效应。其最一致的积极效果是能显著减轻家长育儿压力、改善儿童情绪调节。

▻ 正念和冥想练习:
– 练习当下时刻的觉察
– 培养对思想和感觉的非评判性观察
– 在一天中穿插进行简短的正念练习

▻ 放松技巧和深呼吸练习
– 练习膈式呼吸
– 尝试引导想象或视觉化练习
– 将渐进式肌肉放松融入日常生活

习惯逆转训练(HRT)已被证明在减少抽搐频率和严重程度方面具有显著效果。它使个人能够主动管理抽搐,而不是感到被抽搐所控制。

▻ 习惯逆转训练用于抽动管理:
– 增加对抽动欲望的意识
– 建立竞争性反应来替代抽动
– 练习放松技巧以减少整体紧张

以上这些技巧可以帮助减少整体紧张和焦虑,这可能导致抽动频率和严重程度的降低。它们还可以帮助患有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的人平静快速的想法并提高注意力。

07
结 语

综上,我们了解到注意缺陷多动障碍与抽动障碍是与全身健康状态紧密相连的复杂病症。越来越多的科学证据揭示了肠道菌群通过“肠-脑轴”在其中的关键作用。从肠道通透性增加(“肠漏”)引发的低度炎症,到特定菌群失衡(如普拉梭菌或梭菌属)对神经递质代谢的直接影响,都为我们理解这两种疾病提供了全新的视角。

这一发现为我们开辟了全新的干预视角:从“头痛医头”的传统干预模式中跳脱出来,转向探寻并解决问题的根源。这种通过调理消化系统来改善大脑功能的思路,与中医“培土生金,调理脾胃以宁心神”的千年智慧不谋而合,也是中西医理论在更高维度上的融合与共鸣。

而要将这一整体观精准地应用于每个独特的个体,肠道菌群检测便扮演了关键的导航角色。当我们可以通过调整饮食、补充益生菌等方式来重塑肠道微生态时,就为改善这些多动症和抽动症等神经发育障碍提供了更加温和且可能更有效的干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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