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g Archive 胰岛素抵抗

肠道微生物群与大脑衰老:从机制到干预

谷禾健康

记忆力下降、反应变慢、注意力不集中、认知功能减退等问题,正在受到越来越多关注。

尤其是在新冠疫情之后,脑雾、记忆力下降、疲劳注意力减退等认知相关症状影响了更多人群,也让大脑健康不再只是老年人的话题。

大脑衰老不仅会带来记忆和反应能力下降,还会增加阿尔茨海默病、帕金森病等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发生风险。随着认知功能逐渐受损,一个人的学习能力、工作效率、生活质量,甚至独立生活能力都可能受到影响。

以往谷禾写过:大脑退行疾病的两个重要诱因:氧化应激和肠道失衡,人的脑部大约有860亿个神经元和数万亿个突触连接,由250-300亿的神经胶质细胞支持,消耗基础氧气中约20%的比例来维持ATP驱动的活动。

这种高代谢特征,也让大脑更容易产生大量活性氧,也就是ROS。同时相比其他组织,大脑的抗氧化防御系统相对较弱。一旦ROS水平长期超过抗氧化系统的清除能力,就可能出现氧化还原稳态紊乱,形成氧化应激

氧化应激会损伤细胞结构,干扰能量代谢和神经信号传递,也是多种神经系统疾病的重要病理基础。

可以说,大脑是一个高度耗能、也高度脆弱的器官。

过去,人们更多把神经退行性疾病理解为神经系统内部的问题,而相对忽略了外周器官,尤其是肠道,对大脑功能的长期影响。现在,越来越多证据显示,肠道和大脑之间存在一条复杂的双向通讯网络,也就是微生物群-肠-脑轴

这条通路并不是单一机制,而是通过神经、代谢、免疫和内分泌等多种方式,把肠道微生态状态与大脑功能紧密连接起来。

肠道菌群可以通过自身代谢产物或次生代谢产物,影响氧化应激、系统性炎症、能量代谢、血脑屏障、神经递质和应激反应,进而参与大脑衰老和认知功能变化

本文将从机制到干预,系统梳理肠道菌群如何影响大脑衰老:包括微生物群-肠-脑轴核心通路、可能加速认知衰退的风险菌、支持认知健康的有益菌,全面总结包括饮食、生活方式精准微生态管理等干预策略,希望为关注脑健康的专业人士和大众提供科学、前沿、实用的知识框架。

01
微生物群-肠-脑轴的核心通讯通路

如果说过去对大脑衰老的理解更多集中在中枢神经系统内部,例如神经元损伤、突触丢失、小胶质细胞活化、Aβ相关蛋白病理,那么近年的研究正在把视角进一步前移:大脑衰老并不只是脑内事件,它与肠道微生态、外周免疫、代谢信号和神经内分泌网络密切相关。

肠道微生物群中枢神经系统之间的双向通讯网络是理解肠道菌群如何影响大脑衰老的基础。

编辑​

doi.org/10.1007/978-981-99-8803-7

接下来,我们将从神经通路、代谢通路、免疫通路和内分泌通路四个层面,梳理肠道菌群如何影响血脑屏障、神经炎症、海马功能和认知表现。

神 经 通 路
迷走神经把肠道状态传给大脑

在微生物群-肠-脑轴中,迷走神经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神经通路

迷走神经如何把肠道信号传给大脑?

迷走神经是人体最长的脑神经之一,其中约80%的纤维属于传入纤维。

它可以把来自胃肠道的机械刺激、化学信号、免疫状态和代谢变化,传递到脑干孤束核,再进一步影响海马、杏仁核、下丘脑、前额叶皮层等脑区。

编辑​

doi.org/10.1007/978-981-99-8803-7

这些脑区分别与记忆情绪压力执行功能有关。因此,当肠道菌群失衡影响迷走神经信号时,最终可能反映为认知表现、睡眠状态、情绪稳定性和压力应答能力的变化。

肠道菌群不是直接发消息,而是先改变肠道信号环境

肠道菌群产生或调节的多种代谢物,包括:短链脂肪酸、胆汁酸、色氨酸代谢物和微量胺类物质等,首先影响的是肠道局部环境,包括肠上皮细胞、肠嗜铬细胞、肠神经系统和免疫细胞。随后,这些局部变化再通过迷走神经、内分泌信号和免疫炎症信号传递到中枢神经系统

也就是说,肠道菌群先改变肠道内部环境,再通过迷走神经把这些变化翻译成大脑能够识别的信号

★ 5-羟色胺

——肠道产生,但主要通过信号通路影响大脑

人体外周约90%的5-羟色胺(简写5-HT)由肠道肠嗜铬细胞合成,但肠源性5-HT通常不能大量直接穿过血脑屏障。

因此,肠道5-HT对脑功能的影响,更多是通过调节肠神经系统、迷走神经活性、免疫细胞和内分泌信号间接实现。

已有研究显示,部分共生菌能够促进肠嗜铬细胞释放5-HT,并改变肠道神经活动和胃肠动力。

肠道产生的5-羟色胺通常不能大量直接穿过血脑屏障。因此,它对脑功能的影响,并不等同于“肠道5-羟色胺直接进入大脑”。它主要通过激活肠神经系统、迷走神经传入纤维、免疫细胞和内分泌信号,间接影响脑内神经活动、情绪调节和认知过程。

★ GABA和多巴胺

——更多是间接影响神经信号

除了5-HT,肠道菌群还可能影响GABA、多巴胺等神经递质相关通路。

GABA 能帮助大脑放松。部分乳酸菌双歧杆菌具有谷氨酸脱羧酶系统,可能参与GABA相关代谢。

比如植物乳杆菌 PS128,被认为是一种有潜力的精神益生菌,能改善情绪和运动功能。

注:目前仍然缺乏脑脊液检测等严格的临床数据来证明这种直接的转化关系。

多巴胺,是大脑的快乐与动力分子,一些肠道细菌也可以影响酪氨酸、苯丙氨酸等芳香族氨基酸代谢,并产生酪胺、苯乙胺等微量胺类物质。

这些代谢物可以作用于微量胺相关受体,例如TAAR家族受体,从而影响肠道神经、免疫和内分泌信号。

不过,这里也需要避免一个常见误解:不能简单说“酪胺进入大脑后,会被多巴胺β-羟化酶转化为多巴胺”。事实上,多巴胺β-羟化酶的经典作用,是将多巴胺转化为去甲肾上腺素

肠道菌群影响多巴胺系统,并不是直接往大脑里输送多巴胺,而是通过间接方式,比如:

  • 调节合成多巴胺的原材料(前体代谢)
  • 发送外周神经信号(如刺激迷走神经)
  • 改变身体的免疫和炎症状态

多巴胺:从肠道到大脑,掌控你奖赏、成瘾与健康的“超级信使”

衰老后,这条肠-脑神经通路可能变迟钝

在衰老过程中,肠道菌群组成、肠屏障功能和色氨酸代谢都会发生变化。这些变化可能影响5-羟色胺合成相关酶,例如色氨酸羟化酶1(TPH1)的表达或活性,并进一步改变肠—脑信号传递。

与此同时,衰老相关的肠道菌群失调,还可能削弱迷走传入神经元功能。也就是说,肠道里的信号还在发生,但大脑对这些信号的接收和响应能力可能下降

海马学习、记忆和空间认知密切相关。因此,当迷走神经介导的肠—脑通讯减弱时,海马神经元活动和记忆编码过程也可能受到影响

相关动物研究显示,恢复较年轻的肠道菌群组成,或改善肠道代谢环境,可能有助于增强迷走神经介导的肠—脑通讯,并改善部分与衰老相关的认知功能下降

最新 Nature 研究:神经通路在认知老化中具有因果作用

近期,Cox等人在《Nature》发表的研究进一步证实:

衰老相关的肠道菌群失调,会通过抑制迷走传入神经元功能,削弱大脑接收肠道内感受信号的能力。

这种信号传递受阻,最终会导致海马功能下降和记忆编码受损。

这一发现的重要意义在于,它不仅说明肠道菌群与大脑衰老有关,更进一步证明了:神经通路在认知老化过程中具有直接的因果作用

编辑​

代 谢 通 路
肠道菌群释放的化学信号,如何影响大脑衰老?

如果说迷走神经像是信息高速路,那么微生物代谢产物就像是肠道菌群释放出来的化学信号

这些信号可作用于肠道、免疫系统、血管内皮细胞,甚至影响中枢神经系统的炎症和屏障功能。其中研究最深入的代谢物,就是短链脂肪酸

★ 短链脂肪酸:连接饮食、菌群和大脑

短链脂肪酸,简称SCFAs,是膳食纤维经肠道菌群发酵后产生的主要代谢物,主要包括:乙酸、丙酸、丁酸

编辑​

doi.org/10.1007/978-981-99-8803-7

它们不仅作用于肠上皮细胞、免疫细胞和肠神经系统,也可以通过血液循环、迷走神经和免疫调节等途径,影响中枢神经系统功能。

短链脂肪酸在体内存在明显的浓度梯度

一般来说,肠腔粪便中的浓度最高门静脉中降低,进入外周血后进一步下降,而进入脑组织或脑脊液中的浓度通常更低。

编辑​

因此,短链脂肪酸影响大脑,更可能是先作用于肠道和外周免疫系统,再通过炎症调节、迷走神经信号、血脑屏障和胶质细胞功能,间接影响脑功能

★ GPR受体:短链脂肪酸发挥作用的关键开关

短链脂肪酸可以通过多种受体发挥作用,其中较重要的包括:GPR43、GPR41、GPR109A

GPR43(FFAR2)主要对乙酸丙酸敏感,可以调节免疫细胞活动、炎症因子释放和代谢状态。

在神经炎症模型中,SCFAs可抑制NF-κB相关促炎信号,降低IL-1β、TNF-α、IL-6等炎症因子表达,并影响小胶质细胞成熟、活化状态和吞噬功能。

GPR41(FFAR3)更多参与肠神经系统、外周神经节和肠内分泌细胞相关信号。丙酸等短链脂肪酸可能通过这一通路影响神经元兴奋性、肠激素释放和自主神经活动。

GPR109A(HCA2)是丁酸烟酸相关的受体之一。

丁酸除了可以作用于受体,还能作为HDAC抑制剂,通过表观遗传机制调节炎症、神经发生、髓鞘形成和突触可塑性相关基因表达。因此,丁酸对脑功能的影响是受体信号、免疫调节、表观遗传和代谢调控共同作用的结果

★ 血脑屏障:守住大脑稳定环境的关键屏障

代谢通路影响大脑衰老,一个非常关键的环节是血脑屏障。

血脑屏障由脑微血管内皮细胞、紧密连接蛋白、基底膜、周细胞和星形胶质细胞终足共同构成。它就像大脑的安全门,负责控制哪些物质可以进入脑内,哪些物质应该被阻挡在外。

血脑屏障完整时,大脑可以维持相对稳定的内部环境;但如果血脑屏障变得薄弱,外周炎症因子、微生物相关分子和其他有害信号就更容易影响中枢神经系统,进而推动神经炎症认知功能下降

肠道菌群可以影响血脑屏障的成熟和通透性

研究显示,无菌小鼠的血脑屏障通透性增加,紧密连接蛋白表达下降;而定植正常菌群或补充丁酸钠后,血脑屏障完整性可以得到改善,并伴随occludin、claudin-5等紧密连接相关蛋白上调。

丁酸盐对血脑屏障的保护作用,主要体现在几个方面:

  • 增强紧密连接蛋白表达
  • 提高脑血管内皮屏障完整性
  • 抑制内皮细胞和胶质细胞炎症信号
  • 减少促炎因子对屏障的破坏
  • 降低肠源性LPS等炎症刺激进入循环的机会

在部分衰老或神经炎症动物模型中,丁酸盐补充可降低血脑屏障通透性和脑内炎症负荷。不过,这些效果仍会受到实验模型、剂量、干预时间和宿主状态影响。

★ 色氨酸:连接菌群、情绪和大脑炎症的通路

色氨酸主要有三条代谢方向:

  • 一是进入5-羟色胺通路,参与情绪和神经信号调节;
  • 二是进入犬尿氨酸通路,与神经炎症、兴奋性毒性和免疫反应有关;
  • 三是经肠道菌群代谢,形成吲哚、吲哚丙酸、吲哚乙酸和吲哚乳酸等吲哚类化合物。

肠脑轴上的色氨酸密码:从微生物代谢到疾病靶点

色氨酸代谢与肠内外健康稳态

衰老、慢性炎症、肠道菌群失调时,色氨酸代谢方向可能发生偏移。也就是说,同样是色氨酸,最终走向不同代谢分支,对大脑产生的影响可能完全不同。

编辑​

吲哚丙酸:具有神经保护潜力的菌群代谢物

在色氨酸代谢产物中,吲哚丙酸(IPA)是较受关注的一种菌群来源代谢物。

部分细菌,例如Clostridium sporogenes,可以通过与fldAIBC基因簇相关的芳香族氨基酸代谢通路参与吲哚丙酸生成。

吲哚丙酸具有抗氧化、抗炎屏障保护作用,可能通过清除自由基减轻线粒体损伤、调节AhR/PXR相关信号,以及维持肠屏障和血脑屏障功能发挥保护作用。

阿尔茨海默病认知障碍相关研究中,较低的吲哚丙酸水平可能与认知下降、代谢异常或神经退行性改变有关。

注:这类发现仍需要更多队列研究和干预研究验证。

IPA受到关注,主要有几个原因:

  • 降低氧化应激和神经炎症;
  • 影响Aβ聚集以及Aβ诱导的细胞毒性;
  • 反映膳食纤维摄入、肠道菌群组成和整体代谢健康状态。

★ TMAO:放大炎症与认知风险的信号

TMAO,也就是三甲胺-N-氧化物,就是近年来受到关注的一类潜在风险代谢物

TMAO的形成通常需要两个步骤:

  • 肠道菌群先将胆碱、肉碱和甜菜碱等底物转化为三甲胺
  • 三甲胺进入肝脏,经FMO酶氧化生成TMAO

TMAO最早主要在心血管疾病肾脏疾病中受到关注,近年来也被用于研究肠道菌群与认知障碍、脑血管损伤阿尔茨海默病之间的关系。

人体研究显示,轻度认知障碍或阿尔茨海默病患者脑脊液中的TMAO水平可能高于认知正常个体,并且较高TMAO水平可能与阿尔茨海默病相关病理、神经退行性标志物或认知表现存在相关性。

注:这些结果主要是观察性关联,不能直接证明TMAO就是认知下降的因果驱动因素。TMAO水平还会受到饮食、肾功能、年龄、心血管代谢状态、药物和检测方法等多种因素影响。

★ 细菌结构成分:也会影响炎症

除了小分子代谢物,细菌来源的结构成分也可能参与肠-脑轴调节,例如脂多糖LPS、肽聚糖PGN、脂壁酸LTA,以及细菌淀粉样蛋白。

这些分子本身不一定需要大量进入脑实质,也可以通过外周免疫激活、血脑屏障损伤、脑血管内皮反应、迷走神经信号和脑室周围器官等途径,影响中枢炎症状态

LPS是研究最充分的细菌结构成分之一

当肠屏障受损、外周LPS水平升高时,它可以激活免疫系统,诱导IL-1β、TNF-α、IL-6等炎症因子释放;也可以作用于脑血管内皮细胞,破坏紧密连接结构。

血脑屏障通透性本身已经升高,这些炎症信号就更容易影响中枢神经系统,进一步推动神经炎症和认知功能下降

细菌淀粉样蛋白curli/CsgA与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关系近年来也受到关注。部分研究认为,curli可能通过交叉播种或免疫预激活机制,促进宿主淀粉样蛋白病理,例如Aβ或α-syn聚集。

注:不过,目前关于细菌淀粉样蛋白在人体脑内直接转运和共定位的证据仍然有限。

内毒素——脂多糖(LPS)全面科普:从分子机制到日常管理

机制补充:LPS如何通过TLR4/NF-κB通路放大炎症反应?

LPS引发炎症反应的核心通路之一,是TLR4/NF-κB信号轴。简单来说,LPS会先被免疫识别分子捕获,并激活TLR4受体,随后启动MyD88依赖性炎症通路,最终促使NF-κB进入细胞核,诱导IL-1β、TNF-α、IL-6等炎症因子表达。

编辑​

这一过程在细胞模型中启动很快,近端信号可在数分钟至十余分钟内发生,炎症基因表达则通常在数小时内明显升高。因此,如果LPS刺激持续存在,就可能不断放大外周炎症,并通过血脑屏障、脑血管内皮细胞和小胶质细胞等途径,推动中枢神经炎症

血脑屏障渗漏:炎症信号如何更容易影响大脑

衰老、慢性炎症、肠道菌群失调和代谢异常,都可能削弱血脑屏障完整性。

其核心变化包括:紧密连接蛋白下降、内皮细胞炎症增强、周细胞覆盖减少、基底膜重塑、星形胶质细胞终足功能异常,以及转胞吞作用增加。

在衰老动物中,海马、皮层和脑室周围区域可出现不同程度的血脑屏障通透性升高。常见分子改变包括occludin、claudin-5、ZO-1等紧密连接蛋白表达下降,内皮细胞黏附分子增加,MMP-2/MMP-9活性增强,以及小胶质细胞和星形胶质细胞炎症反应增强

编辑​

doi.org/10.1007/978-981-99-8803-7

LPS和其他细菌来源分子可通过TLR4激活脑血管内皮细胞炎症通路,诱导NF-κB、MLCK和RhoA/ROCK等信号,导致细胞骨架收缩、紧密连接重排,最终增加血脑屏障通透性

其中,MLCK激活后可促进肌球蛋白轻链磷酸化,引起细胞骨架收缩和紧密连接蛋白重新分布。同时,炎症信号还可促进occludin、claudin-5、ZO-1的内吞或降解,使屏障结构进一步变弱

▸▸

总体来看,代谢通路是肠道菌群影响大脑的一套化学语言。短链脂肪酸和吲哚丙酸等代谢物,可能通过抗炎、抗氧化和保护血脑屏障支持脑健康;而TMAO、LPS及部分细菌结构成分,则可能在菌群失衡和慢性炎症背景下,增加神经炎症和认知下降风险。

免 疫 & 内 分 泌 通 路
炎症和压力轴如何共同影响大脑?

很多时候,肠道菌群失调会先影响肠屏障外周炎症状态,而炎症信号又会进一步影响血脑屏障、胶质细胞以及HPA轴,也就是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

因此,理解免疫与内分泌通路,要看到它们如何共同参与“肠道菌群—系统性炎症—神经炎症—压力反应—认知功能下降”这一连续过程。

肠屏障受损:系统性炎症的起点

肠道本身就是人体最大的免疫相关器官之一。正常情况下,肠道菌群肠黏膜免疫系统之间维持着一种动态平衡:既要允许共生菌存在,又要防止有害微生物和炎症信号过度扩散

但在衰老、慢性应激、感染、膳食结构改变或菌群失调等情况下,这种平衡可能被打破。此时,肠上皮屏障功能下降,紧密连接蛋白减少,黏液层变薄,抗菌肽分泌降低,肠道就可能进入通常所说的肠漏状态

编辑​

doi.org/10.1007/978-981-99-8803-7

一旦肠屏障变得不够严密,LPS、肽聚糖、细菌DNA、鞭毛蛋白等微生物相关分子就更容易进入肠道固有层和循环系统,激活单核细胞、巨噬细胞、树突状细胞和中性粒细胞。

随后,TNF-α、IL-1β、IL-6、IL-17、IFN-γ、CCL2、CXCL10等炎症因子释放增加,形成持续的低度系统性炎症

这种炎症并不一定非常剧烈,却可能长期存在。对大脑来说,长期低度炎症比短期强烈炎症更隐蔽,也更容易在衰老过程中逐渐累积影响

什么是肠道屏障,影响因素,监测评估以及如何治疗干预

外周炎症如何传到大脑?

外周炎症影响大脑,并不一定意味着炎症因子必须大量直接进入脑实质。外周炎症可以通过多条路径把信号传递给中枢神经系统。

  • 第一,炎症信号可以作用于脑室周围器官等血脑屏障相对薄弱的区域。
  • 第二,部分炎症因子可以通过血脑屏障上的特异性或饱和性转运系统进入脑内。
  • 第三,外周炎症可以激活脑血管内皮细胞,使其产生前列腺素、趋化因子和黏附分子,从而改变中枢局部免疫环境。
  • 第四,当血脑屏障通透性升高时,外周炎症因子和免疫细胞更容易进入脑内。
  • 第五,外周炎症状态还可以通过迷走神经传入纤维传递至脑干孤束核,再进一步影响下游脑区。

编辑​

doi.org/10.1007/978-981-99-8803-7

因此,外周炎症与神经炎症之间,长期系统性炎症会让大脑处于更容易被激活的状态,降低神经元对代谢压力、氧化应激和炎症刺激的耐受性,进而影响突触修剪、神经递质平衡和认知功能。

小胶质细胞:从巡逻者变成高敏状态

在中枢神经系统中,小胶质细胞是最重要的固有免疫细胞之一。

年轻健康状态下,小胶质细胞主要处于稳态监视状态,像大脑的巡逻者,负责识别病原信号、清除细胞碎片、参与突触修剪,并与神经元、星形胶质细胞和血管细胞共同维持脑内稳态

这类稳态小胶质细胞通常表达P2RY12、TMEM119、CX3CR1等标志物。

编辑​

但随着年龄增长,小胶质细胞会逐渐发生变化。它们可能出现促炎因子表达升高、吞噬功能异常、脂质代谢紊乱、补体通路激活,以及抗原呈递相关基因增强等特征。如果同时存在肠道菌群失调和系统性炎症,小胶质细胞就更容易进入一种预激活疾病相关状态

预激活,可理解为:小胶质细胞还没有完全进入强烈炎症反应,但已经变得更敏感。一旦再次遇到LPS、IL-1β、TNF-α、Aβ、损伤相关分子或氧化应激信号,就可能产生更强烈的炎症反应。

此时,IL-1β、TNF-α、IL-6、C1q、C3、iNOS等分子可能升高,进而影响突触功能和神经网络稳定性。

编辑​

过去常用M1/M2模型描述小胶质细胞状态,认为M1偏促炎,M2偏抗炎和修复。但近年来单细胞测序研究显示,小胶质细胞远比这种二分法复杂

不同疾病和衰老背景下,小胶质细胞可能呈现疾病相关型、干扰素响应型、增殖型、吞噬型和衰老相关状态等多种亚群

总的来说,衰老和菌群失调会让小胶质细胞从稳态监视状态,逐渐偏向促炎、吞噬异常、补体激活和疾病相关转录状态。

星形胶质细胞:保护反应也可能变成损伤因素

星形胶质细胞是大脑中非常重要的支持细胞。它们参与维持离子稳态、清除谷氨酸、支持血脑屏障、调节能量代谢和维持突触功能。

健康状态下,星形胶质细胞更多是在帮助大脑维持稳定环境。但在神经退行性疾病、长期慢性炎症或血脑屏障受损的背景下,星形胶质细胞会从维持稳定的状态,转变为更加活跃的反应性状态

可以把它理解为:当大脑受到炎症或损伤刺激后,星形胶质细胞会被激活,开始参与防御、修复和炎症调节。

编辑​

这种反应性星形胶质细胞通常会出现一些分子标志物升高,例如:GFAP、Vimentin、C3、S100B、CXCL10、SERPINA3和LCN2。

同时,它们的形态也会发生变化,比如细胞体变大、突起重新排列,并分泌更多炎症因子、趋化因子或补体蛋白。

  • GFAP升高通常提示星形胶质细胞结构重塑和反应性增强;
  • S100B在低水平时可能有一定神经营养作用,但如果长期升高,可能加重炎症和神经损伤;
  • CXCL10可以吸引免疫细胞进入局部组织,从而增强炎症反应;
  • C3升高则常被认为是神经炎症型星形胶质细胞的重要标志之一。

在肠道菌群失调和全身炎症背景下,来自外周的LPS、TNF-α、IL-1α、C1q和IL-1β等信号,都可能进一步激活星形胶质细胞。

短期来看,这种激活有一定保护意义,可以帮助隔离损伤、限制炎症扩散。

但如果激活长期持续,就可能从保护反应转变为损伤因素。长期反应性星形胶质细胞会释放更多炎症介质、趋化因子和补体蛋白,进而促进突触损伤、血脑屏障功能下降,并与认知功能受损有关。

因此,GFAP、S100B、CXCL10等指标,可以作为观察星形胶质细胞反应性和神经炎症程度的辅助参考。

HPA轴:菌群也会影响压力反应

HPA轴是人体应对压力的重要系统。简单来说,当身体感受到压力时,下丘脑会释放相关信号,促使垂体释放ACTH,最终刺激肾上腺分泌糖皮质激素。

  • 在短期压力下,这套系统有助于身体快速应对挑战。
  • 但如果HPA轴长期过度激活,糖皮质激素持续升高,就可能对海马、杏仁核和前额叶皮层等脑区产生不利影响。

编辑​

经典无菌动物研究显示,无菌小鼠在急性应激后会表现出更强的ACTH和皮质酮反应。这提示,正常肠道菌群可能参与HPA轴发育和应激敏感性的设定。

早期定植某些共生菌,例如Bifidobacterium infantis,可以部分逆转无菌小鼠夸大的HPA轴应激反应。这说明,特定菌群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帮助调节压力轴的敏感性。

压力轴失衡:为什么慢性压力会影响记忆?

慢性应激持续存在时,HPA轴会长期处于激活状态,导致糖皮质激素持续升高。过量糖皮质激素可以通过糖皮质激素受体影响海马、杏仁核和前额叶皮层功能。

海马中,长期高糖皮质激素可能抑制BDNF表达,削弱神经发生和突触可塑性,并增加神经元对谷氨酸兴奋性毒性、氧化应激和炎症损伤的敏感性

这对认知功能尤其重要。因为海马不仅参与学习和记忆,还参与HPA轴的负反馈调节

  • 正常情况下,海马可以帮助刹住过度的压力反应。
  • 但如果海马本身受到损伤,HPA轴的负反馈能力就会下降,压力反应更难被关闭。

于是,可能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慢性应激 → HPA轴过度激活 → 海马功能下降 → 负反馈减弱 → 应激反应进一步放大

编辑​

菌群如何调节HPA轴?

肠道菌群可以通过多种方式调节HPA轴敏感性。

  • 第一,短链脂肪酸和色氨酸代谢物可以影响肠内分泌细胞、迷走神经和免疫细胞,从而改变应激信号输入。
  • 第二,健康肠道菌群有助于维持肠屏障完整性,减少LPS和炎症因子对HPA轴的持续刺激。
  • 第三,部分有益菌可能调节GABA、5-HT和单胺类神经递质相关通路,从而影响情绪和压力反应。
  • 第四,肠道菌群还可以通过免疫因子和代谢物,影响下丘脑CRH神经元、垂体ACTH释放以及肾上腺糖皮质激素分泌。

也就是说,肠道菌群对HPA轴的影响是神经、免疫、代谢、内分泌信号共同参与的结果。

02
加速认知衰退的关键风险菌种

随着肠道菌群-肠-脑轴研究的深入,越来越多证据显示,特定菌群变化可能参与认知老化、神经炎症、睡眠障碍神经退行性疾病进展。

  • 部分菌种可通过产生促炎代谢物、破坏肠道屏障、增强系统性炎症或干扰神经递质代谢,间接推动认知功能下降;
  • 另一些菌则可能通过短链脂肪酸、免疫调节和屏障保护发挥认知保护作用。

需要强调的是,不同菌种的证据强度并不相同。有些已经在动物模型中获得较强的因果验证,有些主要来自人群相关性研究,还有一些机制仍停留在体外实验或推测阶段。

1、Parabacteroides goldsteinii
动物模型中证据较强的促认知衰退候选菌

在年龄相关认知下降研究中,Parabacteroides goldsteinii 是近年来受到高度关注的菌种之一。

Cox 等人在 2026 年发表于《Nature》的研究中,通过多组学筛选、菌群移植、单菌定殖和靶向干预等方法,提示该菌可能参与小鼠年龄相关记忆下降过程

研究显示,随着小鼠年龄增长,P. goldsteinii 的丰度升高,并与认知表现下降相关。

更重要的是,在功能验证中,该菌及其相关代谢产物能够削弱肠-脑信号,影响外周免疫状态,并最终损害学习和记忆功能。

目前较明确的机制,集中在中链脂肪酸产生上。

P. goldsteinii 可以产生己酸、庚酸、辛酸等中链脂肪酸。这些代谢物可能通过影响外周髓系细胞和肠道传入神经信号,进一步影响脑功能。

相比之下,胆汁酸代谢、黏液层降解和色氨酸代谢是否构成该菌促认知衰退的主要机制,目前仍需更多直接证据支持。

编辑​

P. goldsteinii 可以被视为“小鼠年龄相关认知下降中具有较强因果证据的候选风险菌”。但还不能直接等同于人类认知衰退的核心病因。

2、 Enterobacteriaceae
内毒素和细菌淀粉样蛋白相关的炎症风险

肠杆菌科细菌,包括 Escherichia coli 、 Klebsiella pneumoniae 等,是肠道炎症和系统性低度炎症研究中常见的风险菌群

它们的一个共同特点是含有脂多糖,也就是 LPS

LPS 是一种典型的内毒素,可以通过TLR4/NF-κB等通路诱导促炎因子释放增加肠屏障和血脑屏障通透性,并促进小胶质细胞活化。这一过程可能参与神经炎症、突触功能损害和认知下降

编辑​

其中,部分 E. coli 菌株还能产生curli菌毛淀粉样蛋白。Curli的主要结构蛋白CsgA具有淀粉样特征,在实验模型中可能促进宿主淀粉样蛋白聚集,并增强神经炎症反应。

也就是说,E. coli 的潜在风险不只来自LPS诱导炎症,也可能与细菌淀粉样蛋白影响Aβ或α-syn相关病理有关。

Klebsiella pneumoniae 在部分炎症性疾病、代谢异常和神经退行性疾病患者中也可见富集。

它的潜在风险主要来自LPS、荚膜多糖促炎免疫激活

若要进一步声称其特定代谢物可直接穿过血脑屏障并促进 α-syn 磷酸化,则需要明确的原始研究支持。

3、Veillonella、Citrobacter
可能通过睡眠和炎症影响认知

睡眠质量下降,是认知衰退的重要风险因素。因为睡眠不仅关系到精神状态,也参与记忆巩固、突触可塑性维持,以及大脑代谢废物清除。

在一些临床研究中,Veillonella 和 Citrobacter 与睡眠障碍和潜在认知损害有关。

例如,在卒中后睡眠障碍患者(PSSD)的粪便中,这两类细菌被观察到显著富集,并且其丰度与匹兹堡睡眠质量指数评分呈正相关

Veillonella革兰氏阴性厌氧球菌,主要通过发酵乳酸产生丙酸和乙酸

在睡眠障碍背景下,如果Veillonella过度生长,可能通过影响GABA能传递、促进神经炎症或改变肠—脑轴信号,间接影响睡眠质量。而睡眠紊乱本身,又会进一步影响海马突触可塑性、记忆巩固执行功能。

Citrobacter属于肠杆菌科,其富集常提示肠道生态失调、肠屏障功能障碍炎症状态。该属细菌产生的内毒素可能触发系统性炎症,进而影响脑功能

这两种细菌通过干扰睡眠质量和昼夜节律调节,形成”菌群失调-睡眠障碍-认知下降“的恶性循环。

4、脱硫弧菌属 Desulfovibrio
帕金森和硫化氢代谢相关的风险菌

脱硫弧菌属Desulfovibrio属)是典型的硫酸盐还原菌,可以产生硫化氢,也就是H₂S。

已有研究报道,脱硫弧菌属在帕金森病患者肠道中可能升高,并且部分菌株可在模型系统中促进α-突触核蛋白聚集。这提示它可能参与帕金森病相关的肠-脑轴病理过程。

编辑​

潜在机制主要包括几个方面。

  • 首先,在较高浓度下,H₂S可能抑制线粒体呼吸链,增加氧化应激。
  • 其次,脱硫弧菌属的LPS和其他炎症相关分子,可能促进肠道炎症和系统性炎症。
  • 第三,α-syn聚集可能先在肠神经系统中发生,再通过迷走神经或免疫炎症通路影响中枢神经系统。

不过,H₂S并不是单纯的有害分子。在生理浓度下,它也是一种重要的气体信号分子,参与血管舒张、线粒体调节和神经信号转导。在特定病理背景下,脱硫弧菌属可能通过增加硫化氢、LPS和炎症负荷,加重神经退行性病理风险。

编辑​

肠道有害菌——脱硫弧菌属(Desulfovibrio)

5、Prevotella copri
高度依赖饮食背景的双向菌

Prevotella copri 不能简单归类为“有害菌”或“有益菌”。它的功能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饮食结构、宿主代谢状态菌株差异

  • 在高纤维、复杂碳水化合物摄入较多的饮食背景下,P. copri 可能参与膳食纤维降解,增加短链脂肪酸产生,并与较低炎症水平相关。部分传统饮食人群中,Prevotella 丰度较高并不一定代表疾病风险。
  • 但在高脂、高糖、低纤维的西方饮食背景下,P. copri 可能与支链氨基酸代谢增强、胰岛素抵抗和低度炎症相关。由于胰岛素信号异常、外周炎症和脑能量代谢紊乱均可能影响认知功能,因此,P. copri 在这种背景下可能从纤维代谢相关菌,转变为代谢风险放大器。

这个例子也提醒我们:

判断一种菌是风险还是保护,不能脱离饮食结构、菌株差异和宿主状态。同一种菌,在不同生态背景下,可能产生完全不同的健康效应

广泛存在于人群的双面使者——Prevotella copri与疾病和健康

风险菌如何共同推动认知衰退?

总体来看,可能加速认知衰退的菌群并非通过单一路径发挥作用,而是通过多个相互连接的机制节点共同影响脑功能。

代谢节点

部分菌群可增加 LPS、H₂S、中链脂肪酸、TMAO 等促炎或应激相关代谢物;

同时减少短链脂肪酸、吲哚丙酸等具有屏障保护和神经保护潜力的代谢物。

屏障节点

菌群失衡可能削弱肠道黏液层和紧密连接结构,增加肠道通透性,使 LPS 和其他微生物相关分子更容易进入循环

系统性炎症进一步影响血脑屏障,使外周炎症信号更容易传递至中枢神经系统。

免疫节点

LPS、细菌淀粉样蛋白和异常代谢物可激活 TLR4/NF-κB、NLRP3 炎症小体等通路,促使 TNF-α、IL-1β、IL-6 等促炎因子升高,并诱导小胶质细胞活化

神经信号节点

菌群变化可能影响 5-HT、GABA、多巴胺等神经递质相关通路,也可能通过迷走神经、肠神经系统和内分泌信号改变脑内网络活动

蛋白病理节点

部分细菌产物,如 LPS、curli 淀粉样蛋白或硫化氢相关应激信号,可能促进 Aβ、α-syn 或 tau 相关病理过程,但不同蛋白病理对应的证据强度并不一致,需要分别讨论。

这些节点之间存在正反馈关系:菌群失衡可诱导炎症,炎症进一步破坏屏障和改变肠道生态,屏障损伤又放大微生物产物进入循环的机会,最终形成:

菌群失衡—屏障破坏—系统性炎症—神经炎症—认知下降

编辑​

因此,针对认知衰退的菌群干预不应只盯着某个坏菌,而应同时考虑饮食结构、炎症状态、屏障功能、代谢物、宿主本身是否存在神经退行性病理背景。

03
维持认知健康的有益菌种

与促炎或促衰老菌群相对应,肠道中也存在一批可能支持认知健康的有益菌。这些菌群可通过产生短链脂肪酸、调节色氨酸代谢、降低系统性炎症、维护肠道屏障和影响肠—脑轴神经信号,对脑功能产生保护作用

需要注意的是,认知保护作用往往具有明显的菌株特异性宿主背景依赖性

  • 同一属内,不同菌株的功能可能差异很大;
  • 同一菌株用于健康成人、轻度认知障碍人群、阿尔茨海默病模型或代谢异常人群时,效果也可能不同。

因此,下述菌种应按照证据强度分层理解:部分已有小样本人群试验支持,部分主要来自动物实验,还有一些仍属于机制推测或观察性关联。

1、双 歧 杆 菌 属
认知和压力调节研究中证据较多的益生菌

双歧杆菌属是认知健康研究中较受关注的一类有益菌。它们的潜在作用包括改善肠道屏障、降低低度炎症、调节色氨酸代谢,以及影响肠-脑轴神经信号

其中,Bifidobacterium longum 1714 是研究较多的精神益生菌菌株之一。已有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研究显示,该菌株可能影响健康成人的压力反应、脑电活动和记忆相关表现。

研究提示,补充 B. longum 1714 后,受试者在急性压力任务中的生理和心理反应有所减弱,部分记忆任务表现改善,并伴随脑活动模式变化。

从机制上看,B. longum 1714 可能通过调节压力轴、肠-脑神经信号神经递质相关通路,对认知和情绪状态产生影响。

在轻度认知障碍人群中,Bifidobacterium breveMCC1274/A1 比 B. breve M-16V 有更直接的证据。

已有研究提示,B. breve MCC1274/A1 补充可能改善部分认知测验表现,并可能减缓脑萎缩进展

不过,这类结果目前仍需要更大样本、更长随访和独立重复研究来确认。

总体而言,双歧杆菌属可以被看作认知健康干预中较有潜力的一类益生菌,但实际效果仍要看具体菌株、受试者基线菌群状态,以及是否存在认知障碍、炎症或代谢异常等背景。

肠道核心菌属——双歧杆菌,你最好拥有它

2、乳 酸 杆 菌 属
通过神经递质、炎症和屏障功能影响脑健康

乳酸杆菌属包含多个被研究较多的益生菌菌株。鼠李糖乳杆菌Lacticaseibacillus rhamnosus GG(LGG) 是研究最充分的益生菌之一。

动物研究显示,LGG 可在炎症、应激或代谢异常相关模型中改善认知表现,并与海马 BDNF/TrkB 信号、肠屏障改善和系统性炎症下降有关。

在人群研究中,LGG 也被观察到可能与中老年人认知表现改善相关,但具体效果受人群基础状态、干预时间和联合饮食因素影响。

从机制上看,LGG 可能通过改善肠屏障少外周炎症、调节 GABA 受体表达和影响迷走神经信号发挥作用。经典动物研究曾显示,某些乳酸杆菌对 GABA 受体表达和行为表型的影响依赖迷走神经完整性

Lactiplantibacillus plantarum PS128是另一个受到关注的精神益生菌菌株。

动物研究显示,PS128 可在阿尔茨海默病模型中改善认知功能,并可能通过调节丙酸水平、GSK3β 活性和神经炎症发挥作用。

该菌株也被用于抑郁、焦虑、睡眠神经发育相关研究,但目前关于其在人类轻度认知障碍中显著提高脑脊液 GABA 或直接改善执行功能的证据仍需进一步核实。

乳杆菌属Lactobacillus——维持肠道和阴道健康不可忽缺的角色

3、Akkermansia muciniphila
以屏障和代谢改善为核心的下一代益生菌

Akkermansia muciniphila 是下一代益生菌研究中的代表菌种。它能利用肠道黏液作为营养来源,并与黏液层更新、肠屏障完整性和代谢健康密切相关。

编辑​

其潜在有益机制主要包括三方面。

  • 第一,A. muciniphila 可通过外膜蛋白 Amuc_1100 等结构成分与宿主免疫和上皮细胞受体相互作用,增强紧密连接蛋白表达,改善肠屏障功能。
  • 第二,它可能促进黏液层更新,减少 LPS 等微生物相关分子易位。
  • 第三,它可降低低度炎症和改善代谢状态,从而间接减轻脑老化相关的炎症负荷。

人体研究方面,已有试验显示,A. muciniphila,尤其是巴氏灭活形式,在超重、肥胖胰岛素抵抗人群中具有良好的安全性,并可能改善部分代谢指标和炎症相关指标。

在动物模型中,A. muciniphila 已被报道可改善睡眠剥夺、肝病相关脑功能异常或阿尔茨海默病模型中的认知损害,并与海马炎症降低、BDNF/5-HT 信号改善或 Aβ 病理减轻相关

不过,关于 A. muciniphila 直接改善老年人认知、提高 BDNF 或改善处理速度的临床证据,目前仍不充分。

双面明星菌:Akkermansia muciniphila——从肠道微生态到情景治疗的探索

Nature | AKK菌——下一代有益菌

肠道重要菌属——Akkermansia Muciniphila,它如何保护肠道健康

4、产 丁 酸 菌
Faecalibacterium 与 Roseburia 的屏障和抗炎作用

产丁酸菌是认知健康相关菌群中最值得关注的一类菌。丁酸不仅是结肠上皮细胞的重要能量来源,还具有组蛋白去乙酰化酶抑制、抗炎、促进紧密连接调节小胶质细胞功能等作用。

Faecalibacterium prausnitzii是人体肠道中重要的丁酸产生菌,也是健康成人肠道内较丰富的厌氧菌之一。它主要通过丁酰辅酶A:乙酸辅酶A转移酶等通路产生丁酸,并具有较强的抗炎潜力

阿尔茨海默病和认知障碍相关研究中,Faecalibacterium 等产丁酸菌减少常被认为是菌群失衡的重要特征。

丁酸可能通过多条路径支持认知健康:

  • 增强肠屏障完整性,减少 LPS 易位;
  • 抑制 NF-κB 等炎症通路;
  • 调节 Treg 和小胶质细胞活化状态;
  • 通过表观遗传机制影响 BDNF、突触可塑性和神经炎症相关基因表达。

肠道核心菌属——普拉梭菌(Faecalibacterium Prausnitzii),预防炎症的下一代益生菌

Roseburia intestinalis 同样是重要的产丁酸菌。Roseburia属丰度降低常见于炎症性肠病、代谢异常和部分神经退行性疾病相关菌群失衡状态。其潜在保护作用主要来自丁酸产生肠屏障维护炎症调节

关于 Roseburia 是否通过共轭亚油酸、胆汁酸或吲哚丙酸直接发挥神经保护作用。

肠道重要基石菌属——罗氏菌属(Roseburia)

Faecalibacterium 和 Roseburia 共同维持肠道厌氧生态、丁酸供给、屏障稳定和低炎症状态。这些基础环境对于延缓脑老化维持认知功能可能具有重要意义。

5、其 他 菌
与认知保护相关的候选菌

Clostridium sporogenes是色氨酸代谢研究中的重要菌种,可通过相关代谢通路产生吲哚丙酸。吲哚丙酸是一种具有抗氧化屏障保护作用的微生物来源代谢物,也被认为可能抑制 Aβ 聚集和神经炎症

动物研究显示,通过 C. sporogenes 与膳食底物联合提高吲哚丙酸水平,可能改善阿尔茨海默病模型中的认知表现。不过,人类临床证据仍有限。

Lachnospiraceae 中包含多种产短链脂肪酸菌。部分成员可能参与膳食多酚、坚果成分复杂碳水化合物代谢,并与较好的炎症状态和代谢健康相关。

若某些队列研究显示 Lachnospiraceae UCG-004 与坚果摄入和认知表现相关,是一个观察性发现,不能直接推断为因果保护菌。

Flavonifractor plautii 可参与黄酮类化合物代谢,但其健康意义具有情境依赖性。它可能参与多酚转化,提高部分代谢物的生物利用度;但在不同疾病状态下,其丰度变化和功能解释并不一致。

有益菌如何共同支持认知健康?

认知保护相关菌群可能通过多个互补层面共同发挥作用。

编辑​

——代谢层面

有益菌群可产生丁酸、丙酸、乙酸等短链脂肪酸激活 GPR41、GPR43、GPR109A 等受体,并通过表观遗传机制调节炎症和神经营养相关基因表达。

  • 部分菌群还可产生吲哚丙酸等色氨酸代谢物,参与抗氧化、屏障保护和神经炎症调节。
  • 另一些菌群则可能通过转化膳食多酚,提高黄酮类和酚酸类代谢物的生物利用度。

——在屏障层面

双歧杆菌、乳酸杆菌、Akkermansia 和产丁酸菌均可能增强肠道紧密连接、促进黏液层稳定、减少 LPS 易位,并间接降低血脑屏障受到系统性炎症冲击的风险。

——在免疫层面

这些菌群和代谢物可能促进 Treg 分化、增加 IL-10 等抗炎信号,抑制 NF-κB 和 NLRP3 炎症小体过度激活,并调节小胶质细胞和星形胶质细胞反应状态。

——在神经信号层面

部分菌株可能影响 GABA、5-HT、多巴胺和色氨酸代谢相关通路,也可能通过迷走神经和肠神经系统改变脑内应激反应和情绪—认知网络活动。

——在结构和功能层面

有益菌群的长期影响可能表现为海马炎症减轻、BDNF 等神经营养因子上调、突触可塑性改善和记忆巩固能力增强

不过,这些结构层面的证据目前更多来自动物实验,人类中仍需更多影像学、脑脊液标志物和长期认知随访研究支持。

编辑​

总体来看,维持认知健康的菌群依赖一个稳定、多样、低炎症、富含产短链脂肪酸和色氨酸有益代谢能力的肠道生态系统。益生菌干预若要真正影响认知健康,通常也需要与高纤维饮食、多酚摄入、规律运动、睡眠管理和代谢风险控制共同发挥作用。

04
免疫、代谢、神经通路干预策略

除了直接靶向肠道微生物本身,通过调节菌群下游的免疫、代谢和神经通路来干预认知衰老,也是一个重要方向。

这类策略的优势在于,它们不完全依赖于复杂且高度个体化的菌群组成,而是瞄准更接近病理效应的分子和通路,例如 GPR84、IL-1β、短链脂肪酸、胆汁酸受体和迷走神经信号。

不过,这些策略的证据强度并不相同。

  • GPR84 和 IL-1β 在年龄相关认知下降中的作用目前主要来自动物模型;
  • 短链脂肪酸和胆汁酸代谢有较强机制依据,但人体认知获益证据仍有限;
  • 迷走神经刺激在认知领域已有小型临床研究,但尚未成为标准治疗。

因此,在讨论这些策略时,应区分机制证据、动物实验结果、临床可用疗法。

GPR84 抑制:阻断菌群代谢物引发的炎症信号

GPR84 抑制是连接菌群代谢物与免疫炎症反应的一个新兴干预方向。

GPR84 是一种主要在髓系免疫细胞中表达的 G 蛋白偶联受体,可被中链脂肪酸激活。这就让 GPR84 成为一个重要接口:

  • 一边连接菌群代谢物
  • 另一边连接外周炎症和脑功能改变

Cox 等人在 2026 年的研究中发现,在小鼠模型中,Parabacteroides goldsteinii 可以产生中链脂肪酸,并通过激活髓系细胞上的 GPR84 信号,引发外周炎症。

这种炎症反应进一步削弱迷走神经介导的肠—脑信号传递,最终影响学习和记忆功能

更重要的是,研究显示,使用小分子 GPR84 拮抗剂后,可以减轻 P. goldsteinii 或中链脂肪酸诱导的记忆损害,并抑制相关髓系炎症反应。

编辑​

这一发现的意义在于,它把 GPR84 从一个机制节点推进到了潜在药物靶点的位置

相比直接清除某一种细菌,靶向 GPR84 的理论优势是:即使不同人的菌群组成不一样,只要最终都汇聚到“中链脂肪酸—GPR84—髓系炎症”这条通路,就有可能通过阻断下游炎症效应来发挥作用。

不过,目前 GPR84 抑制用于认知老化仍处于早期转化阶段。现有 GPR84 拮抗剂主要围绕炎症性肠病、纤维化、慢性炎症疾病开发。

未来还需要进一步验证它在老年人、轻度认知障碍或神经退行性疾病中的疗效和安全性。同时,也要评估长期抑制 GPR84 是否会影响正常免疫防御和组织修复。

IL-1β 通路阻断:能否恢复被炎症削弱的肠—脑信号?

IL-1β 是连接外周炎症神经功能改变的重要促炎细胞因子。它不仅参与系统性炎症和神经炎症,也可能通过作用于外周感觉神经元改变肠-脑轴信号传递。

Cox 等人的机制研究提示,在小鼠中,P. goldsteinii 和中链脂肪酸诱导的髓系炎症可以增加 IL-1β 信号。随后,IL-1β 作用于表达 PHOX2B 的迷走感觉神经元抑制其正常传入功能,从而削弱肠道向大脑传递的保护性内感受信号。

换句话说,炎症并不只是让身体处于炎症状态,它还可能直接干扰肠道向大脑传递信息的神经通路。

动物实验显示,阻断 IL-1β 相关信号可以部分逆转这一过程,恢复迷走神经功能,并改善认知表现。

目前,临床上已经有多种 IL-1 通路药物

例如,Anakinra 是 IL-1 受体拮抗剂,可以同时阻断 IL-1α 和 IL-1β 信号;

canakinumab 是靶向 IL-1β 的单克隆抗体;

rilonacept 则是可以结合 IL-1 的融合蛋白。

这些药物主要用于自身炎症性疾病、部分风湿免疫疾病和复发性心包炎等场景。

CANTOS 研究显示,canakinumab 可以降低既往心肌梗死且炎症水平升高患者的心血管事件风险,支持了靶向炎症可以改善慢性疾病结局这一思路。

但需要注意的是,CANTOS 不能直接证明 IL-1β 阻断能够改善认知功能。IL-1β 抑制剂是否能用于认知老化或阿尔茨海默病,还需要专门设计的临床试验验证。

此外,IL-1β 并不是单纯有害的信号。它也参与宿主防御、感染控制和组织修复。长期或全身性阻断 IL-1 通路,可能增加感染风险。

因此,未来如果将 IL-1β 阻断用于认知老化,更可能适合特定人群,例如存在明显外周炎症、肠屏障损伤或 IL-1β 活化特征的亚型患者,而不是广泛用于所有老年人。

短链脂肪酸补充:与其直接补充,不如促进自身产生

在几类短链脂肪酸中,丁酸最受认知健康研究关注。

动物实验显示,丁酸钠可以通过抑制组蛋白去乙酰化酶,也就是 HDAC,增加 BDNF 等神经营养因子的表达,促进突触可塑性,并减轻小胶质细胞过度活化和神经炎症。

这些作用使丁酸成为连接“肠道菌群—代谢物—脑功能”的重要分子。

乙酸和丙酸也可通过 GPR41、GPR43 等受体调节免疫反应、能量代谢和肠道屏障功能。

但需要注意的是,短链脂肪酸并不是越多越好,也不能把乙酸、丙酸和丁酸简单看成完全相同的保护分子。

尤其是丙酸,在不同模型中可能呈现不同效应,具有明显的剂量和背景依赖性

编辑​

直接补充短链脂肪酸也面临一些现实问题。

  • 第一,口服后会在肠道和肝脏中迅速吸收和代谢,真正到达中枢神经系统的比例有限。
  • 第二,游离短链脂肪酸口感和胃肠耐受性并不理想。
  • 第三,长期补充的最佳剂量、配方和适用人群,目前还不明确。

因此,相比直接大量补充短链脂肪酸,更现实的策略可能是:

  • 通过增加膳食纤维、抗性淀粉、低聚糖和多酚摄入,促进内源性短链脂肪酸产生。
  • 另一种方向则是使用缓释制剂、前体药物、酯化丁酸,或通过产丁酸菌生态干预来提高局部有效浓度。

也就是说,短链脂肪酸干预的关键,不是简单补多少,而是如何让身体在合适的位置、合适的时间,产生合适水平的代谢信号。

编辑​

胆汁酸代谢:一个新兴但还不成熟的方向

胆汁酸不仅参与脂肪消化吸收,也是重要的信号分子

肠道菌群可通过胆盐水解、脱羟基化等反应改变胆汁酸谱,而不同胆汁酸又可通过 FXR、TGR5 等受体影响糖脂代谢炎症反应和屏障功能。

在脑健康研究中,TGR5 尤其受到关注。TGR5 在小胶质细胞星形胶质细胞等细胞中均有表达。

动物和细胞实验提示,激活 TGR5 可能抑制神经炎症、调节小胶质细胞活化状态,并在某些模型中改善认知表现

FXR 主要在肝脏肠道发挥代谢调节作用,但也可能通过改善外周代谢、炎症状态和胆汁酸稳态间接影响脑功能

奥贝胆酸是 FXR 激动剂,已获批用于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它在代谢性肝病中的研究提示,胆汁酸受体调节可影响全身代谢和炎症状态。但奥贝胆酸也存在瘙痒、血脂变化等安全性和耐受性问题,因此不能简单外推到认知老化干预。

目前,胆汁酸受体调节剂在神经退行性疾病和认知老化中的应用仍处于早期阶段。更稳妥的方向可能包括:通过饮食、益生元、胆汁酸代谢菌群调节和选择性 TGR5/FXR 调节剂,改善胆汁酸谱和慢性炎症状态。未来需要更多人体研究来确认其认知获益和长期安全性。

神经通路辅助干预:恢复肠—脑轴信号传递

迷走神经是最值得关注的神经通路。它连接肠道和脑干,并进一步影响海马、下丘脑和边缘系统等与记忆情绪和应激反应相关的脑区。

衰老和菌群失调状态下,肠道炎症增加、屏障功能下降以及异常微生物代谢物升高,可能削弱迷走神经传入信号,使大脑对肠道内感受信息的响应下降,进而影响海马神经活动和记忆功能。

因此,恢复迷走神经功能被认为是潜在的辅助干预方向。传统迷走神经刺激和经皮耳迷走神经刺激等方式,已在情绪、炎症和认知相关研究中受到关注,可能通过增强副交感神经活性、降低炎症反应和调节胆碱能信号影响脑功能。

不过,目前这类方法仍属于探索性干预,尚不能作为认知衰老的标准治疗。

此外,肠道菌群还可能通过影响 5-羟色胺、GABA、多巴胺和胆碱能系统参与脑功能调节。但这些作用多是间接发生的,通常依赖前体代谢、肠内分泌细胞、免疫炎症状态、迷走神经活动和屏障功能,而不是肠道神经递质直接进入大脑。

总体来看,神经通路干预的价值在于为菌群代谢、外周炎症和脑功能变化提供一个可调节的连接点。

05
饮食干预策略:科学证据与实践指南

高膳食纤维饮食:菌群健康的基础

如果要从一个最基础的饮食策略开始,那一定是增加膳食纤维。膳食纤维是肠道菌群的重要能量来源。充足的膳食纤维摄入,可以帮助维持菌群多样性和代谢活性,并促进产短链脂肪酸菌生长。

一般建议每日摄入约25–30克膳食纤维,来源可以包括:全谷物、豆类、蔬菜、水果、坚果和种子

不同类型的纤维,会被不同菌群利用。例如:

  • 可溶性纤维更容易被菌群发酵;
  • 不可溶性纤维有助于肠道蠕动;
  • 抗性淀粉则可以促进短链脂肪酸产生。

燕麦、香蕉、洋葱、大蒜、芦笋等食物富含低聚果糖和菊粉,是双歧杆菌乳酸杆菌喜欢利用的底物。

编辑​

全谷物中的β-葡聚糖可以促进产丁酸细菌生长。

豆类中的抗性淀粉经过肠道菌群发酵后,也可以产生较多短链脂肪酸。

一些干预研究显示,增加膳食纤维摄入数周后,肠道菌群组成就可能发生明显变化,产短链脂肪酸细菌丰度增加,系统性炎症标志物下降,认知测试表现也可能出现改善。

从长期来看,坚持高纤维饮食的老年人,认知衰退速度可能更慢

但需要注意的是,增加纤维要循序渐进。突然大量增加豆类、全谷物或菊粉类食物,可能引起腹胀、排气增多或肠胃不适。可以逐步增加,比如先把部分精米白面换成全谷物,再增加豆类、蔬菜和坚果摄入,让肠道菌群有适应过程

地中海饮食:证据较充分的饮食模式

认知健康相关饮食模式中,地中海饮食的证据相对最充分。

多项大型前瞻性队列研究显示,坚持地中海饮食模式的人群,认知衰退速度更慢,痴呆风险降低30%-50%。

地中海饮食的核心并不复杂,主要包括:

  • 大量蔬菜、水果、全谷物、豆类、坚果和橄榄油;
  • 适量鱼类和禽肉;
  • 较少红肉和加工肉;
  • 整体偏向天然、低加工、高植物性食物。

编辑​

这种饮食模式富含膳食纤维、多酚、不饱和脂肪酸抗氧化成分。

从肠道菌群角度看,地中海饮食可以增加一些与短链脂肪酸产生和抗炎作用相关的有益菌,例如 Roseburia、Faecalibacterium 等,并提高粪便和循环中的短链脂肪酸水平,从而减轻系统性炎症。多酚类化合物,是地中海饮食发挥作用的重要成分之一。

橄榄油中的橄榄苦苷、浆果中的花青素、中的姜黄素、葡萄中的白藜芦醇等,都具有抗氧化抗炎潜力。

坚果:小份量也可能带来认知保护

坚果是饮食干预中比较容易执行的一类食物,也有较多流行病学和机制研究支持。

Ni et al.(2025)在747名社区老年人中进行的前瞻性队列研究提供了高质量证据,研究显示,每周食用3–7份坚果的老年人,在长期随访中整体认知功能下降速度更慢

与不食用坚果的人相比,每周食用3份及以上坚果者,认知衰退风险明显降低

这种认知益处可能与肠道菌群变化有关。

研究中,坚果消费组Lachnospiraceae UCG-004、Roseburia 和 Flavonifractor等菌群富集,整体微生物多样性更高,粪便短链脂肪酸水平也更高。

降解多酚黄酮的肠道重要菌——Flavonifractor,能促进痛风、抑郁也能改善便秘肥胖

机制研究提示,坚果中的多酚不饱和脂肪酸共同作用,塑造了有益于大脑健康的肠道微环境。坚果中的精氨酸还可以转化为一氧化氮,改善脑血流。维生素E和硒等抗氧化成分则直接保护神经元免受氧化损伤。

推荐每日食用一小把坚果(约25-30克),种类多样化更佳:核桃富含ω-3脂肪酸,杏仁和腰果富含多酚,开心果富含叶黄素,花生富含白藜芦醇,各有侧重。

需要注意的是,坚果能量密度较高,最好选择原味、少盐、少糖、不过度油炸的类型。如果已经有肥胖、脂代谢异常或肾脏疾病等问题,摄入量应结合个人情况调整。

生酮饮食:有潜力,但争议也很明显

生酮饮食的证据相对复杂,存在明显的争议。该饮食通过极低碳水化合物、高脂肪摄入诱导酮症,使大脑主要依靠酮体供能。

癫痫治疗中,生酮饮食已有近百年的应用历史

从菌群角度看,生酮饮食显著改变肠道菌群组成,增加Bacteroides丰度,减少Firmicutes。这种菌群变化与免疫反应调节相关,可能部分解释生酮饮食的抗癫痫作用。

认知领域,小型临床试验显示生酮饮食可以轻度改善轻度认知障碍早期阿尔茨海默病患的认知功能。酮体可能为受损的神经元提供替代能源,同时减少氧化应激和炎症。

但生酮饮食的高脂肪特性可能加剧肠道菌群失调,长期使用的安全性尚未得到充分验证。可能的风险包括营养不均衡、血脂异常、肾结石风险增加等。对于老年人,还需要考虑吞咽困难消化功能下降等问题。

目前来看,生酮饮食可能适用于特定人群的短期干预,但作为长期的认知保护策略仍需更多研究支持。个性化的生酮方案,如周期性生酮或改良生酮,可能平衡收益与风险。

注:如果要执行需要在专业指导下进行,而不是自行长期严格执行。

其他饮食模式与认知健康

MIND饮食:可以理解为DASH饮食(停止高血压饮食法)与地中海饮食的结合,专门为大脑健康设计,已被证明可以降低阿尔茨海默病风险。

DASH饮食原本用于帮助控制高血压,而MIND饮食则进一步强调与认知保护相关的食物,例如绿叶蔬菜、浆果、坚果、全谷物、豆类、鱼类和橄榄油。它的优势在于执行逻辑清楚,既关注心血管代谢健康,也强调大脑友好的植物性食物和抗氧化成分。

间歇性禁食作为近年来热门的饮食模式,在动物实验中显示出显著的认知改善作用。

隔日禁食限时进食等模式可以调节肠道菌群组成,增加菌群节律性,促进短链脂肪酸产生。

注:如果存在低血糖风险、营养不良、消瘦、胃肠疾病、糖尿病用药或进食障碍史,就不宜自行尝试严格禁食。

更温和的方式,可能是避免夜间过晚进食,保持相对规律的进餐时间,而不是追求极端断食。

发酵食品也是值得关注的一类食物。酸奶、泡菜、纳豆、味噌等传统发酵食品,是天然微生物和发酵代谢产物的来源。发酵食品在人类饮食历史中占有重要地位,它们不仅延长了食物保存时间,也可能提高营养价值和生物活性成分。

定期摄入发酵食品,可能有助于增加肠道菌群多样性,补充部分有益微生物,并与更好的免疫调节状态有关。

不过,发酵食品也要注意选择。优先选择低盐、低糖、少添加的产品。尤其是泡菜、咸菜、味噌等高盐发酵食品,不能因为发酵就不限制摄入。

总的来说,饮食是调节肠道菌群和支持认知健康最基础、最安全、也最容易长期坚持的方式。高纤维饮食、地中海饮食、坚果摄入、MIND饮食和适量发酵食品,都是相对更值得优先考虑的方向。需要长期建立一个高纤维、多植物、低炎症、低加工、可持续的饮食模式。

06
生活方式干预:运动、睡眠与压力管理

生活方式是影响肠道菌群和大脑健康的另一个重要维度。运动、睡眠和压力管理不仅直接影响大脑功能,也通过肠道菌群发挥作用。

运动:菌群重塑与认知增强

有氧运动可以显著改变肠道菌群组成,增加菌群多样性,提高产短链脂肪酸细菌的丰度。无论是耐力运动还是力量训练,都对肠道菌群产生积极影响。

运动促进肠道蠕动,改变肠道环境的物理和化学特性,为不同菌群创造适宜的生存条件。运动还通过增加血流和调节免疫反应间接影响菌群。这些变化共同促进了菌群向更健康的方向发展。

动物实验显示,运动可以增加Lachnospiraceae、Ruminococcaceae、Bacteroidetes的丰度,这些变化与认知功能改善相关。

在人体研究中,长期坚持运动的人群菌群多样性更高,产丁酸菌丰度显著增加

推荐每周至少150分钟中等强度有氧运动,配合2-3次力量训练。运动方式应多样化,包括快走、跑步、游泳、骑行等。即使是轻度运动,如每日散步30分钟,也能对菌群产生积极影响。

睡眠:菌群节律与认知巩固

睡眠肠道菌群之间存在双向调节关系。睡眠质量影响菌群组成和代谢活性,而菌群代谢产物反过来调节睡眠质量和昼夜节律。

睡眠剥夺导致菌群多样性下降,促炎细菌增加,产短链脂肪酸细菌减少。这些变化可能通过炎症途径影响认知功能。反过来,菌群失调产生的代谢信号也可能干扰睡眠调节,形成恶性循环。

肠道菌群具有自身的昼夜节律,这种节律与宿主的睡眠-觉醒周期同步。菌群节律的破坏可能影响褪黑素等睡眠调节激素的合成和释放,进而影响睡眠质量和认知功能

改善睡眠质量的策略包括:

  • 保持规律的睡眠时间表
  • 创建舒适的睡眠环境
  • 避免睡前使用电子设备
  • 限制咖啡因和酒精摄入
  • 培养睡前放松习惯

睡眠质量的改善不仅直接有益于认知功能,也通过菌群途径发挥保护作用。

压力:打破脑-肠恶性循环

慢性压力是肠道菌群和大脑健康的重要威胁。压力通过HPA轴释放皮质醇,改变肠道通透性和菌群组成,而菌群失调反过来加剧压反应和焦虑症状。

压力-菌群失调-炎症-认知损害

压力导致的菌群特征包括:菌群多样性降低,LactobacillusBifidobacterium等有益菌减少,促炎细菌增加。这些变化增强了肠道的炎症反应,削弱了屏障功能。

编辑​

正念冥想、瑜伽、深呼吸训练、渐进性肌肉放松等压力管理技术可以有效降低压力水平,改善菌群状态。这些技术通过调节自主神经系统和HPA轴活动,减轻压力对肠道和大脑的负面影响。

社会支持也是压力管理的重要组成部分。良好的人际关系和社会联系可以缓冲压力的影响,保护菌群多样性和认知功能。孤独和社会隔离则会加剧压力反应,对菌群和大脑产生不利影响。

07
精准微生态医学:个性化干预的未来

每个人的肠道菌群并不一样。有些人本身产短链脂肪酸菌较少,可能对高纤维饮食反应更明显;有些人促炎菌群较多,可能需要先降低炎症;还有些人菌群整体状态不错,可能只需要调整生活方式,不一定需要复杂干预。

这也是精准微生态医学出现的原因。核心是根据个体菌群特征、遗传背景、代谢状态、炎症水平和生活方式,制定更适合个人的干预策略

基线菌群分层:先看属于哪一类

精准干预的第一步,是了解一个人的基线菌群

所谓基线菌群,就是在干预开始前,个体肠道菌群原本的组成和功能状态。

这一步非常重要。比如说,基线菌群中产短链脂肪酸细菌丰度较低的个体,可能从高膳食纤维饮食中获得最大益处。而Parabacteroides丰度较高的个体,可能更适合噬菌体靶向治疗、GPR84抑制剂,或者其他针对下游炎症通路的方式。

编辑​

当然,这些方法目前很多还处于研究阶段,并不是常规临床方案。

基线菌群的炎症潜能也是重要考量因素。如果一个人的菌群整体偏促炎,肠屏障受损明显,LPS等炎症相关信号较高,可能需要优先控制炎症、改善屏障功能,再考虑菌群重建。而如果菌群状态相对稳定,炎症水平不高,可能通过饮食、运动、睡眠和压力管理,就能获得较好的改善。

未来,随着机器学习和微生物组数据积累增加,研究者可能会把人群分成不同菌群亚型,并为不同亚型匹配更可能有效的干预方案。这种思路已经在肿瘤免疫治疗、代谢疾病等领域显示出价值,在认知健康领域也值得期待。

多组学整合的精准诊断

单看菌群组成,往往不足以指导精准干预。因为知道有哪些菌,并不一定等于知道这些菌正在做什么。因此,未来更有价值的方向,是把菌群多组学数据结合起来。

例如,宏基因组测序可以告诉我们,菌群具备哪些功能潜能:它们可能合成哪些代谢物,具有哪些酶活性,参与哪些信号通路。

代谢组学则可以进一步反映菌群实际产生了什么,以及宿主身体如何响应这些代谢变化。

除此之外,还可以结合血液炎症标志物、神经递质相关指标、激素水平、认知测试结果、脑影像数据和遗传风险评分。

这些信息放在一起,可以更完整地判别一个人的肠-脑轴状态。

例如,一个人可能菌群多样性不算差,但炎症标志物偏高、TMAO水平较高、睡眠差、认知测试表现下降。另一个人可能菌群多样性较低,但炎症不明显,主要问题是膳食纤维摄入不足。

这两类人显然不应该采用完全相同的干预方案。

因此,精准微生态医学未来的方向,是建立一个多维度模型。不过,多组学整合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它需要生物信息学分析、机器学习算法和足够大的数据库支持。随着测序成本降低和分析工具成熟,未来5–10年,多组学整合诊断有望逐步进入更多临床和健康管理场景

动态监测与适应性调整

肠道菌群不是固定不变的。它会受到饮食、睡眠、压力、药物、感染、运动和年龄变化的影响。因此,单一时间点的检测,很难代表一个人的长期菌群状态。

这也是为什么精准微生态医学强调动态监测。通过定期采样和连续评估,可以观察菌群是否真的对干预产生反应,也可以及时调整方案。

比如,一个人开始补充益生菌后,4周过去了,菌群组成和相关代谢物并没有明显变化。这时就可能需要重新评估:是不是剂量不合适?是否缺少膳食纤维作为底物?是否存在长期睡眠不足或压力过大,抵消了干预效果?

如果只做一次检测,就很难发现这些问题。肠道菌群检测是非侵入性的,操作相对方便,受检者可以在家完成粪便采样,再寄回实验室进行分析。这样是适合后续做阶段性复测,观察菌群变化趋势。

未来,随着居家检测和可穿戴设备发展,动态监测可能会变得更容易,可以帮助人们在家中完成部分监测,降低检测成本和负担。

可穿戴设备还可以记录睡眠、心率变异性、活动量和压力相关指标,与菌群和代谢数据结合后,形成更完整的健康画像。

闭环干预

基于实时监测数据的闭环干预系统是未来的发展方向。该系统可以自动分析监测数据,预测认知变化趋势,推荐个性化的饮食、运动和补充方案,形成”监测-分析-干预-再监测“的闭环管理。

未来,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可能会参与这类闭环系统,自动分析监测数据,预测认知风险变化趋势,并给出更个体化的干预建议。当然,这仍然是未来方向,目前还不能替代专业医疗判断。

精准干预更适合用于例如认知下降风险较高、已有轻度认知障碍存在明显炎症或代谢异常、肠道症状较多,或者普通生活方式调整效果不明显的人。它的意义是减少盲目干预

注:本账号内容仅供学习和交流,不构成任何形式的医疗建议。

主要参考文献

Chen, Z., Bao, W., Su, J., Wu, X., Tan, Y., & Yang, X. (2026). Research on gut microbiota and metabolic characteristics in patients with sleep disorders after ischemic stroke. Metabolic Brain Disease, 41, 114.

Cox, T. D., Devason, A. S., de Araujo, A., et al. (2026). Intestinal interoceptive dysfunction drives age-associated cognitive decline. Nature, 652, 442-450.

Ma, X., Liu, J., Jiang, L., et al. (2025). Dynamic changes in the gut microbiota play a critical role in age-associated cognitive dysfunction via SCFAs and LPS synthesis metabolic pathways during brain aging.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Biological Macromolecules, 304, 140945.

Surajit Pathak, Antara Banerjee, et al.(2024). Gut Microbiome and Brain Ageing,Brain Aging, April.

Ni, J., et al. (2025). Nut consumption, gut microbiota and cognitive function in older adults at high cardiovascular risk. Age and Ageing, afaf208.

Shen, H., Wang, S. Y., Zhao, Y. Y., Zhou, J. L., Zhao, J., & Zhu, W. K. (2026). Brain-gut-microbiota axis: a review on the bidirectional regulatory mechanisms between gut microbiota and brain and their disease interactions. Frontiers in Microbiology, 17, 1768891.

全面认识肌醇——连接代谢、神经、皮肤和肠道微生态的类糖分子

谷禾健康

肌醇(Inositol,i-Inositol或myo-Inositol)

肌醇,它不仅是构成细胞膜的基础材料,更是一个连接新陈代谢、细胞信号肠道微生态的核心枢纽。在其九种立体异构体中,主要以其特定形式(myo-inositol参与广泛的生理过程,包括构成细胞膜磷脂、介导胰岛素信号、调节渗透压、基因表达等。

近年来,研究人员发现,肌醇代谢的紊乱正日益被视为多种疾病的促成因素,如代谢综合征、2型糖尿病、多囊卵巢综合征、神经退行性疾病如阿尔茨海默病乃至皮肤健康。

近期证据同时凸显,肠道菌群在塑造肌醇的生物可利用性和生物转化中扮演着决定性角色。有益的共生菌群(如Anaerostipes)能将膳食肌醇转化为促进健康的短链脂肪酸,而与肥胖相关的微生物则会过度降解肌醇,从而促进脂质吸收和脂肪堆积

本文将一起整理讨论关于肌醇的以下方面知识:

1)肌醇:从化学结构到生理功能

2)肌醇缺乏或过量的影响

3)调控其合成、分解代谢与利用的机制

4)肌醇与肠道菌群的相互作用

5)影响肌醇代谢的因素

6)肌醇与代谢性疾病

7)肌醇与神经精神健康

8)肌醇与皮肤健康

9)诊断指标与临床相关性

10)恢复代谢稳态的循证营养与治疗策略

注:肌醇(Inositol) 是一个总称,它有多种异构体(分子式相同但结构不同)。

肌醇(myo-inositol) 是这些异构体中最常见、在自然界中分布最广、生物活性也最重要的一种形式。我们通常所说的“肌醇”,在文中没有特别指明的情况下,往往就是指这种形式。

游离myo-Ins 就是指不与其他分子结合、以独立形态存在的肌醇。


01
肌醇:从化学结构到生理功能

关于肌醇的研究发展

在过去二十年里,我们对肌醇的认识发生了深刻的转变。肌醇已从一个仅仅被视为“类维生素”的化合物,转变为一个深度参与葡萄糖和脂质调节的多功能信号分子。尽管有时被称为“维生素B8”,但肌醇并非必需维生素,因为人体自身就能以葡萄糖为原料(通过葡萄糖-6-磷酸经肌醇-3-磷酸合酶催化),实现内源性合成

肌醇的重要性体现在其作为细胞信号的核心角色上。肌醇及其立体异构体D-手性肌醇(D-chiro-inositol, DCI)一起,充当着响应胰岛素的“第二信使”,负责传达葡萄糖摄取、糖原合成脂肪代谢等关键指令。持续的研究发现,在糖尿病胰岛素抵抗的状态下,这两种信使水平会显著下降

与此同时,一个更前沿的发现是,肠道菌群对我们体内的肌醇水平有着深刻影响。肠道菌群不仅通过代谢膳食肌醇,还能将其转化为短链脂肪酸(SCFAs)。因此,理解肌醇、宿主代谢、肠道微生物群之间的这种三方互动,为个体化营养和精准医学提供了全新的视角。

肌醇的化学性质与合成

结构与立体化学

肌醇是一种结构类似于葡萄糖的天然多羟基环己六醇(C₆H₁₂O₆),形成一个稳定的六元环,每个碳原子上均带有一个羟基

正是这些羟基在空间中朝向的不同,造就了肌醇的多种立体异构体。在其九种可能的立体异构体中,肌醇(myo-inositol)在哺乳动物组织中占比超过99%。每一种异构体都因其独特的空间结构,而具备了不同的生化活性信号传导能力。

肌醇九种异构体的结构

doi:10.3390/biology13110936

生物合成途径

人体能够自行合成肌醇,内源性生物合成主要发生在肾脏、肝脏大脑,这个过程始于我们最熟悉的能量物质——葡萄糖,通过一个两步酶促转化过程完成:

  • 葡萄糖-6-磷酸 → myo-肌醇-1-磷酸【由肌醇-3-磷酸合酶(ISYNA1)催化】
  • myo-肌醇-1-磷酸 → 游离myo-肌醇【由肌醇单磷酸酶催化】

该途径受到葡萄糖可利用性、胰岛素水平和渗透压应激的严密调控,确保按需生产。

膳食来源

肌醇以游离myo‑Ins 和其结合形式植酸(肌醇六磷酸, IP6)两种形式存在,后者在以下食物中含量丰富:

  • 全谷物、豆类、坚果、新鲜水果;
  • 动物内脏、蛋黄(富含游离形式)。

加工过程(如浸泡、发酵)会显著影响其生物可及性,因为植酸酶能将植酸降解为可吸收的形式。

肌醇的生理功能

肌醇:细胞信号转导

肌醇是细胞信号传导通路中的关键一环。在细胞膜上,它的衍生物磷脂酰肌醇(如 PI(4,5)P₂)就像是为关键蛋白预留的停靠位点

当胰岛素或激素(第一信使)敲响细胞的大门时,它自己不进去,而是派 IP₃(第二信使)在细胞内部跑腿传达命令。IP₃ 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去打开钙离子的阀门,而钙离子就像是启动细胞各种功能的电火花。

如果这个信号系统失灵会出现胰岛素抵抗,也就是说你吃了东西,胰岛素(第一信使)发出了指令,但细胞内部(第二信使)没反应过来,导致血糖降不下去,人会饭后特别困、容易饿、精力不济,并且脂肪更容易堆积



渗透压调节:细胞的脱水危机与肌醇的救援

为了回收水分,我们的肾脏会创造一个盐分极高的“高渗环境”,普通细胞在这种环境下会像腌菜一样脱水

肌醇(Myo-Ins)此时便作为一种有机渗透调节物,被 SMIT1 等转运蛋白大量泵入肾脏细胞内,提升细胞内部浓度,以对抗外界的高渗应激。这相当于给细胞喝足了保护液防止其在极端环境下功能失常

肌醇与脂肪肝:从源头阻断脂肪堆积

肌醇衍生物能精准调控肝脏和脂肪细胞内的关键酶,如糖原合酶激酶-3β(GSK-3β)和固醇调节元件结合蛋白-1c(SREBP-1c)。

例如,它能抑制 SREBP-1c 这个脂肪生成总开关的活性。当 SREBP-1c 过于活跃时,肝脏就会不停地合成脂肪。同时,肌醇还能增强脂肪酸氧化,也就是促进脂肪的燃烧

当这个开关失控时,SREBP-1c 持续开启,会导致肝脏甘油三酯堆积,在体检报告上就表现为非酒精性脂肪肝。反映在体型上,就是腹部脂肪顽固、向心性肥胖


肌醇:备孕路上的好助手

女性体内,myo-肌醇调节卵泡刺激素(FSH),确保卵巢能准确接收指令,促进卵母细胞的正常成熟,这解释了为何补充肌醇能有效改善多囊患者的排卵状况和月经周期

肌醇在男性精浆中的浓度非常高,它对精子的正常生理功能起着关键作用。补充肌醇,特别是肌醇(Myo-inositol),已被证明可以显著改善精子的活力、数量和形态。主要通过增强线粒体功能、提供能量和抗氧化作用。这使肌醇成为治疗男性不育的有效营养方案。

肌醇:如何稳定你的情绪?

在中枢神经系统中,肌醇衍生物参与磷脂酰肌醇循环,这与血清素受体活性、情绪稳定和神经保护有关。血清素是决定我们情绪的“快乐激素”。如果这个循环不畅,大脑就无法有效利用血清素,就会出现情绪波动大、容易焦虑、烦躁或感到莫名的情绪低落等问题。

平衡总是一体两面的。如果说缺乏肌醇会打破身体的稳定,那么,过量的肌醇就一定更好吗?接下来,我们就将深入探讨肌醇在体内的失衡状态——即缺乏与过量,分别会带来怎样的病理生理学后果。

02
肌醇缺乏与过量:病理生理学后果

缺乏机制

肌醇耗竭的产生途径包括:

  • 摄入或吸收减少,饮食中肌醇的摄入不足,或其吸收过程受到阻碍,例如高糖饮食会损害其摄取。
  • 分解与流失加速,高血糖状态会加速肌醇的分解,同时增加其通过肾脏的排泄损失。
  • 再循环受损,肌醇在体内的再利用过程发生障碍。这主要是由于肌醇单磷酸酶的活性受到抑制,这在接受锂盐治疗的患者中尤为明显。

临床表现

虽然不存在“经典的肌醇缺乏症”,但经验证据表明,组织中myo‑Ins水平低下与以下情况有关:

  • 糖耐量受损和胰岛素抵抗;
  • 血脂异常和非酒精性脂肪肝;
  • 月经不调和生育能力下降(多囊);
  • 情绪障碍和认知能力下降。

潜在毒性与过量

高达每日12克的剂量通常是安全的,仅有轻微的胃肠道不适报告。

当口服补充剂量很大时(通常指每日超过12克),肌醇可能无法被小肠完全吸收。未被吸收的肌醇在肠道内会产生渗透效应,像吸水海绵一样将水分吸入肠腔,从而导致轻微的胃肠道不适,如腹胀、排气和腹泻

极高浓度可能扰乱渗透压平衡,尤其是在肾功能不全的患者中。

03
肌醇的代谢调控

肌醇在人体内的转化与胰岛素信号

这里要介绍肌醇的两种异构体形式:

肌醇(Myo-Ins)和D-手性肌醇(DCI)。

生理转化(Myo ➜ DCI)

Myo‑Ins通过一种胰岛素依赖性的表异构酶(epimerase)转化为D-手性肌醇(DCI)。

myo/DCI的比例在不同组织中有所不同,例如:

  • 卵巢中约为 100:1
  • 肌肉组织则约为 20:1

这种差异化分布支持了组织特异性的胰岛素作用。

然而,在胰岛素抵抗的病理状态下,如在糖尿病多囊卵巢综合征(PCOS)中,这种转化机制会受损。

胰岛素抵抗中的失衡

表异构酶活性的不足,导致myo‑Ins耗竭和DCI生成不足,损害了糖原合成和细胞葡萄糖摄取。

研究表明,补充肌醇(myo‑Ins)能有效恢复两种异构体的平衡,而单独补充DCI,则可能破坏生理比例,反而达不到理想的治疗效果。

肌醇在胰岛素信号传导中的作用机制

López-Gambero AJ, et al. Biomedicines. 2020

肠道菌群对肌醇的降解:诱发肥胖的关键机制

肠道菌群:肌醇代谢的隐形参与者

新兴证据正在引领我们对宿主-微生物协同代谢的理解。肠道菌群可以直接代谢膳食myo-肌醇,从而影响宿主的能量平衡。

Anaerostipes属等菌种能将肌醇转化为丙酸和乙酸,这两种主要的短链脂肪酸参与抑制肝脏糖异生改善胰岛素敏感性。

相反,与肥胖相关的菌种(例如,高脂饮食下富集的某些厚壁菌门成员)表现出降解肌醇的活性,耗尽肠腔内的myo-Ins,并增强肠道对脂质吸收

肌醇缺乏,如何导致肥胖?

最新研究揭示了一个事实:肠道微生物可以降解肌醇,而这种降解与肥胖密切相关

研究人员在肥胖人群中发现了一种名为Megamonas rupellensis(巨单胞菌代表物种)的细菌显著富集。这种细菌具有强大的肌醇降解能力,其降解途径(PWY-7237)及相关基因(iolG、iolI、iolE、iolD、iolB)在肥胖个体中丰度和表达水平均显著升高

肌醇的抗肥胖作用

在正常情况下,肌醇能够通过下调几个基因表达,有效抑制小肠对脂肪的吸收

肌醇下调的是三个关键脂肪酸转运蛋白基因:

  • CD36:长链脂肪酸转运蛋白
  • FABP2:脂肪酸结合蛋白2
  • SLC27A4:脂肪酸转运蛋白4
DOI: 10.1016/j.chom.2024.06.012

菌群降解肌醇的后果

M. rupellensis 定植在小鼠肠道后,它会大量消耗肌醇,导致肠道内的myo-肌醇水平几乎耗尽。这直接削弱了肌醇抑制脂肪吸收的功能,最终引发一系列肥胖表型:肠道脂质吸收增加、体重与脂肪增加、肝脏脂肪堆积以及血糖升高等。

研究人员进一步进行了一项巧妙的实验:

仅将肌醇降解的第一个关键酶基因(iolG)转入原本不能降解肌醇的大肠杆菌中,就足以复现上述肥胖现象:体重增加、脂肪组织增多、肝脏脂肪堆积。这证明了:

肌醇降解本身(而非其他细菌因素),是导致肥胖的直接原因。

人体肠道内微生物肌醇及植酸降解推导途径

Jessen H, Bui TPN. 2025. Gut Microbes.

肠道菌群的另一面:合成有益的肌醇脂质

并非所有细菌都是反派。一些共生菌,特别是拟杆菌属,实际上能利用肌醇合成对自身和宿主都有益的——肌醇脂质

例如,人类肠道中的常驻菌多形拟杆菌Bacteroides thetaiotaomicron)拥有完整的肌醇脂质合成基因簇。这些脂质能够帮助细菌抵抗宿主的抗菌肽,从而更好地在肠道中定植

这体现在功能保护结构支撑两方面:

  • 它能有效帮助细菌抵御宿主免疫系统的杀伤,大大增强了它们在肠道环境中的生存和定殖能力。
  • 它也是构成细菌外壳(细胞荚膜)的关键结构成分,即便含量极微(仅约0.2%),也对维持其结构完整性至关重要。

然而,这个过程的影响远不止于细菌自身。研究发现,一旦细菌失去合成肌醇脂质的能力,会直接扰乱宿主的基因表达,特别是那些与碳水化合物降解能量合成相关的关键代谢通路,这表明菌群的这一行为与宿主的能量平衡息息相关。

更重要的是,这背后还隐藏着一个精巧的生态循环系统。

我们摄入的食物中含有植酸(比如小麦、糙米、藜麦、玉米、花生、大豆、芝麻等),肠道中广泛存在的植酸酶,可以降解食物中的植酸,释放出肌醇。这些被释放的肌醇并不会被浪费,随后可被拟杆菌等细菌重新利用,作为原料去合成上述的肌醇脂质。

这一发现具有重要的临床意义:

不仅揭示了这种有益的合成能力在肠道菌群中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为普遍,也展示了一个复杂的“宿主-微生物-肌醇”循环系统。

肌醇的降脂效果,要看肠道菌群的脸色

肌醇的代谢调控能力还体现在一个更宏观的战场上——直接对抗由现代不良饮食习惯(尤其是高糖饮食)引发的代谢紊乱。一个关键的动物研究,为我们深入揭示了肌醇是如何与我们的肠道菌群联手,共同调控肝脏脂肪代谢的。

高蔗糖饮食的影响

研究证实,高蔗糖饮食可触发一系列级联负面效应,涵盖肝脏代谢、基因转录肠道微生态

  • 肝脏脂质代谢紊乱

核心指标:肝脏甘油三酯水平显著升高(这是通往脂肪肝的快车道)。

伴随变化:肝脏总脂质、胆固醇含量及肝脏重量均呈现上升趋势,表明脂肪变性的发生。

  • 脂肪生成相关基因的转录重编程

上游通路激活:果糖代谢关键酶酮己糖激酶(KHK)与糖酵解关键酶丙酮酸激酶(PKLR)的表达被显著上调,为脂肪酸合成提供了充足的底物。

新生脂肪合成全面上调:涉及脂肪生成的全套关键基因表达均上调,包括:

  • ACLY (ATP柠檬酸裂解酶)
  • ACACA (乙酰辅酶A羧化酶)
  • FAS (脂肪酸合酶)
  • SCD1 (硬脂酰辅酶A去饱和酶)
  • FADS1/2 (脂肪酸去饱和酶)

核心转录因子激活:脂肪合成的主调控因子 SREBP1 与 ChREBP 的mRNA水平显著升高,从转录层面驱动了整个脂肪生成程序。

注:SREBP1(固醇调节元件结合蛋白1);

ChREBP(碳水化合物反应元件结合蛋白)。

肠道微生物组失调:

α-多样性显著降低:菌群的物种丰富度和系统发育多样性下降,生态系统稳定性减弱。

β-多样性显著变化:菌群的整体结构发生重组,偏离了健康状态。

特定菌属丰度改变:

削弱了有益菌(如Lactobacillus, Bifidobacterium),打击了负责肠道屏障的AKK菌,纵容了可能引发炎症或与代谢病相关的菌群(如 Desulfovibrio)的过度生长。

在这一片混乱中,肌醇的补充扮演了力挽狂澜的角色。

肌醇补充的干预效果

  • 逆转肝脏脂肪堆积

肌醇补充显著逆转了肝脏中甘油三酯和胆固醇的积累。

此作用具有选择性,因为肝脏的磷脂水平未发生变化,表明干预主要靶向异常的脂质沉积

  • 从源头切断脂肪生产线

肌醇显著抑制了脂肪生成通路中的关键限速酶(尤其是FAS)的表达。

更重要的是,它显著降低了主转录因子 SREBP1 和 ChREBP 的mRNA水平,从源头上削弱了脂肪生成的转录驱动力。

同时,它减弱了糖酵解相关酶的上调趋势,减少了流向脂肪合成的碳水化合物底物。

肠道菌群:关键中介及潜在生物标志物

该研究最关键的发现之一,在于揭示了肌醇并非在孤军奋战,它的降脂效果,高度依赖肠道菌群这个关键盟友。

研究建立了一个重要的关联模型——乳杆菌属丰度的降低拟杆菌属丰度的增加,这两项指标与血浆脂质升高及肝脏甘油三酯累积存在显著的正相关性

这一结论提示,特定的肠道微生物特征可以作为评估宿主-微生物共代谢中肌醇代谢效率的有效生物标志物,为未来临床评估和干预提供了新的视角。

事实上,肌醇在体内的整个代谢网络,都受到一系列内在和外在因素的精密调控,任何一个环节的改变都可能影响其最终的生物学效应。接下来,我们将探讨哪些因素在影响着肌醇代谢。

04
影响肌醇代谢的因素

肌醇的体内平衡受多种因素调控,失衡会导致功能性缺乏。以下是五个主要影响因素:

高糖与高脂饮食

这是最核心的干扰因素,通过四种方式产生负面影响:

– 竞争抑制

葡萄糖与肌醇结构相似,当血糖水平过高时,葡萄糖会抢占细胞为肌醇准备的转运通道,导致细胞内的肌醇供应不足

– 加速流失

高血糖导致糖尿时,会顺带让大量肌醇从尿液中流失,造成体内总量下降

– 抑制合成

长期高糖饮食会抑制体内合成肌醇的关键酶活性,减少内源性供应。

– 扰乱菌群

高糖高脂环境促使肠道中有害菌增殖,这些菌会过度消耗肌醇,或阻止其向有益的短链脂肪酸转化

胰岛素抵抗

胰岛素抵抗既是肌醇失衡的结果,也是其恶化的推手。

– 转化障碍

胰岛素信号失灵,身体将“基础版”的肌醇(myo-肌醇转化为其重要异构体“D-手性肌醇”(DCI)的能力会下降影响糖原合成等功能。

– 组织失衡

在某些组织(如卵巢)中,身体为了代偿胰岛素抵抗而分泌更多胰岛素,造成“高胰岛素血症”。这反而会过度消耗myo-肌醇,导致两种异构体比例失调,这也是多囊卵巢综合征(PCOS)的核心病理机制之一。

肠道菌群失调

肠道菌群扮演着“双刃剑”的角色。

有益菌:像 Anaerostipes 属的细菌,能将肌醇转化为丙酸、乙酸等有益的短链脂肪酸,帮助改善整体代谢。

有害菌:与肥胖相关的菌群则会直接吞噬肌醇,减少其在体内的可用量,并可能促进脂肪吸收,进一步加剧代谢问题。

肾脏功能障碍

肾脏是回收肌醇、防止其流失的关键器官。在健康状态下,肾脏会重吸收超过99%被过滤的肌醇。然而,当患有慢性肾病或糖尿病肾病时,肾脏的重吸收功能受损,会导致大量肌醇随尿液排出,引起全身性的耗竭。

药物与生活方式

药物影响:例如,用于治疗双相情感障碍的锂盐,会抑制肌醇在细胞内的循环再生,导致功能性缺乏。

生活方式:长期饮酒和慢性压力会持续增加肌醇的代谢消耗,同时干扰其在肝脏和神经系统中的正常功能。

以上我们了解到肌醇的体内平衡,易受到现代生活方式和普遍健康问题的干扰。这种平衡的打破,绝非一个简单的营养素缺乏问题,它构成了多种复杂疾病发生与发展的核心病理生理基础。

05
肌醇与代谢性疾病

多囊卵巢综合征

多囊卵巢综合征(PCOS)是育龄女性最常见的内分泌与代谢紊乱疾病。虽然其典型症状如月经不调、高雄激素、卵巢多囊样改变——都指向生殖系统,但其病理根源远不止于此。PCOS的本质,是一种与胰岛素抵抗代偿性高胰岛素血症密切相关的全身性代谢失调

在这一背景下,肌醇作为一种关键营养素,其代谢紊乱被发现是PCOS病程中的核心环节。这引出了一个重要概念:PCOS患者普遍存在一种“功能性肌醇耗竭”。这并非指吃得不够,而是细胞层面无法有效利用肌醇,尤其是其两种关键异构体——肌醇(myo-Ins)和D-手性肌醇(DCI)。

两种肌醇,两大职责

在健康人体内,胰岛素如同“总指挥”,精确调控着两种肌醇的转化与功能。它们分工明确:

  • 肌醇 (myo-Ins)主要负责信号传导。它帮助细胞膜转运葡萄糖,并作为卵泡刺激素(FSH)的关键信使,对维持卵母细胞质量和促进卵泡正常发育至关重要。
  • D-手性肌醇 (DCI)主要负责代谢执行。它在胰岛素信号的下游发挥作用,激活关键酶(糖原磷酸酶和丙酮酸脱氢酶),促进葡萄糖的储存和利用。

肌醇失衡:与PCOS有重要关联

在PCOS患者中,普遍存在的胰岛素抵抗破坏了这个过程

  • 外周组织(如肌肉、脂肪)

细胞对胰岛素不敏感(即胰岛素抵抗),导致将 myo-Ins 转化为 DCI 的酶活性不足。这使得细胞无法有效利用葡萄糖,进一步加剧高血糖和高胰岛素血症。

  • 卵巢组织

矛盾的是,卵巢对胰岛素依然高度敏感。全身循环中的高水平胰岛素在卵巢过度激活了转化酶,导致卵巢内的 myo-Ins 被大量、过早地消耗转化为 DCI

这就造成了卵巢微环境中灾难性的后果:myo-Ins 严重相对缺乏,而 DCI 严重相对过量

肌醇失衡如何破坏生育力?

这种卵巢内的肌醇失衡直接导致了PCOS的两大核心生殖障碍:

  • 排卵障碍、受孕困难、流产风险

作为FSH信号的关键信使,myo-Ins的耗竭损害了卵泡对FSH的反应。卵泡在募集后无法发育成优势卵泡,最终发育停滞,形成了一串“小囊泡”——即卵巢的多囊样改变。同时,myo-Ins的缺乏也直接影响卵母细胞的质量,导致受孕困难和流产风险增加

  • 高雄激素血症

卵巢内过量的DCI会反过来刺激卵泡膜细胞,使其对胰岛素和促黄体生成素(LH)的信号反应过度,从而过量合成雄激素

治疗思路:补充肌醇,打破不良循环

理解了肌醇原因,那么外源性补充肌醇的逻辑便十分清晰了。其目的正是为了纠正卵巢内的营养失衡,打破恶性循环。

  • 为什么不能单独补充DCI?

临床研究发现,单独补充大剂量DCI效果不佳甚至可能有害。因为它无法解决卵巢中真正耗竭的myo-Ins,反而可能加剧失衡比例

  • 为什么说补充myo-Ins是关键?

直接喂养处于“饥饿”状态的卵巢,恢复其对FSH信号的敏感性,促进卵泡正常发育与排卵

从根源改善:在全身层面改善胰岛素敏感性,降低血清胰岛素水平,从而减轻对卵巢转化酶的过度刺激

目前,大量高质量的临床研究证实,补充肌醇,特别是以生理比例40:1混合的myo-Ins和DCI,能够显著改善PCOS患者的内分泌和代谢指标,包括:

  • 恢复自发性排卵,规律月经周期
  • 降低血清总睾酮和游离雄激素水平
  • 改善胰岛素抵抗,降低空腹血糖与胰岛素
  • 对血脂谱产生积极影响

糖尿病

在糖尿病及其前驱状态(胰岛素抵抗)的复杂病理中,肌醇代谢的紊乱扮演着一个核心角色,它既是后果又是驱动因素,形成了一个自我强化的恶性循环。

高血糖如何耗尽肌醇?

高血糖通过“入口”和“出口”两个维度,造成了体内肌醇的严重耗竭。

  • 入口堵截:细胞的竞争性饥饿

葡萄糖肌醇的化学结构高度相似,它们共享细胞膜上的部分转运通道,尤其是钠/myo-肌醇协同转运体(SMIT)。

血糖持续升高时,血液中过量的葡萄糖霸占转运通道。这种竞争性抑制作用,极大地阻碍了细胞对肌醇的有效吸收。这就导致了一个矛盾的现象:即使血液中的肌醇浓度尚可,真正需要它的细胞(如神经、肝脏、肾脏细胞)内部却已处于饥饿状态,即功能性耗竭。

  • 出口失控:肾脏的开闸泄洪

高血糖对肾脏也构成了巨大压力。当血糖超过肾脏的处理极限时,多余的葡萄糖会随尿液排出(即糖尿)。由于转运通道被葡萄糖占据,本应被肾脏回收的肌醇也同步受损,大量地随尿液流失。这直接削减了身体的肌醇总储备,是糖尿病患者体内肌醇水平显著偏低的关键原因。

肌醇耗竭如何反噬代谢?

当肌醇耗竭发生后,它会对糖尿病的病理产生关键的反噬作用,让情况变得更糟

肌醇是胰岛素信号通路中不可或缺的第二信使。可以把它想象成信号传导链条上的一个关键齿轮。当细胞内肌醇水平下降,这个齿轮就脱落了导致信号中断,加剧胰岛素抵抗

也就是说,胰岛素虽然与细胞受体结合了,但信号无法有效向下游传递(无法有效激活下游的PI3K/Akt等关键激酶)。这使得负责将葡萄糖运入细胞的“大门”(GLUT4转运蛋白)无法正常打开细胞摄取和利用葡萄糖的能力大幅下降。这直接加重了胰岛素抵抗。

恶性循环的闭环

至此,一个恶性循环正式形成:

高血糖 ➔ 抑制肌醇吸收 & 加速其流失 ➔ 细胞内肌醇耗竭 ➔ 胰岛素信号链中断 ➔ 胰岛素抵抗加剧 ➔ 血糖进一步升高

这个循环一旦启动,便会不断自我强化,使血糖控制变得愈发困难

连锁反应:损害远不止于血糖

  • 扰乱脂质代谢

肌醇的缺乏会间接促进肝脏的脂肪生成,并导致血脂异常,从而显著增加糖尿病患者并发脂肪肝和心血管疾病的风险。

  • 损伤神经系统

肌醇对维持神经细胞的渗透压平衡和正常信号传导至关重要。其长期耗竭是导致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如手脚麻木、刺痛感)的核心原因之一。

因此,肌醇在糖尿病中的角色是一个从宏观器官功能(肾脏流失)到微观细胞信号(胰岛素抵抗)的系统性障碍。理解这一恶性循环,为通过补充肌醇来干预和改善糖尿病代谢状态提供了重要的理论依据。

脂质代谢(血脂异常)

代谢综合征(MetS)是一组以腹型肥胖、高血压、高血糖和血脂异常为核心特征的病理状态集合,其共同的病理生理基础是胰岛素抵抗

研究表明,肌醇之所以能在改善血脂方面大有可为,是因为它能通过至少三条关键路径,协同作战,调控脂质代谢。


路径一:直击源头——为肝脏的脂肪工厂刹车

肝脏是全身的脂质代谢中心。在胰岛素抵抗高糖负荷的状态下,肝脏的“新生脂肪合成”功能会失控,如同一个被过度激活的工厂,不停地将碳水化合物(糖)转化为脂肪

肌醇的作用,就是为这个失控的工厂精准刹车。它通过抑制 SREBP-1c 和 ChREBP 这两个控制脂肪合成的总开关,直接从源头上减少了肝脏的脂肪产量。这不仅能降低血液中的甘油三酯(TG)水平,也是改善非酒精性脂肪肝(NAFLD)的关键一步。

路径二:切断原料——修复外周脂肪组织的失灵开关

胰岛素抵抗不仅会引发高血糖,还会导致另一个严重问题:脂肪组织中一个叫“激素敏感性脂肪酶(HSL)”的开关失灵了。

  • 在健康状态下,胰岛素会抑制这个开关,防止脂肪被过度分解。
  • 在胰岛素抵抗时,抑制作用解除,脂肪细胞就像开了闸的仓库,向血液中释放大量原料——游离脂肪酸(FFA)。

这些泛滥的原料被肝脏大量吸收,进一步加剧了甘油三酯和“坏胆固醇”(VLDL,极低密度脂蛋白)的生产。肌醇通过修复细胞内的胰岛素信号通路(如PI3K/Akt通路),重新恢复了对HSL的抑制作用。这相当于切断了肝脏过度生产脂肪的原料供应

这个过程不仅能降低血脂,还能减少脂肪在肝脏、肌肉等不该堆积之处的沉积,从而进一步改善全身的胰岛素敏感性,形成一个宝贵的良性循环

路径三:另辟蹊径——优化肠道菌群(肠-肝轴)

肌醇还通过一条全新的路径——调节肠道菌群,来间接实现降脂效果。

它扮演着益生元的角色,为特定的有益菌(如Anaerostipes属)提供食物。这些有益菌在代谢肌醇后,会产生丙酸和乙酸等短链脂肪酸。这些有益物质通过肠道进入肝脏,发挥重要作用,例如,丙酸可以抑制肝脏合成胆固醇

更重要的是,一个健康的肠道菌群能够强化肠道屏障,防止脂多糖(LPS)等内毒素进入血液,从而减轻体内的低度炎症状态,而这种炎症正是驱动胰岛素抵抗和肝脏脂肪合成的关键推手。因此,肌醇通过优化肠道微生态,利用肠-肝轴,间接抑制了炎症和脂质生成。

其他潜在机制

除了上述三大路径,研究还提示肌醇可能通过以下方式发挥作用:

  • 促进脂肪酸的β-氧化来发挥作用,增加线粒体对脂肪酸的消耗。
  • 影响坏胆固醇的组装:例如调节载脂蛋白B(ApoB)的水平,这是组装“坏胆固醇”(LDL和VLDL)所必需的蛋白质。

正是这种在多个层面、通过多种通路协同作用的综合效应,使肌醇成为一种极具潜力的天然营养干预策略,用以改善代谢综合征患者的血脂谱和整体健康。

06
肌醇与神经精神健康

肌醇是中枢神经系统中浓度第二高的有机小分子(仅次于谷氨酸),其重要性远不止于一个简单的结构单元。

它在维持神经精神健康中扮演着两大关键角色:既是细胞信号传导的基石,也是神经元功能的稳定器。肌醇代谢的紊乱,已与抑郁症、焦虑症、双相情感障碍等多种疾病的病理生理学紧密相连。其核心作用机制围绕着两个主要方面:

➷ 肌醇——信号传导的基石

肌醇是大脑最重要的信号传导系统,磷脂酰肌醇(PI)信号通路的绝对基石

可以这样理解:几乎所有与情绪、认知相关的神经递质,包括血清素(5-HT)、去甲肾上腺素、多巴胺等,都好比是信使。但信使发出的信号要被细胞内部听到并执行,就需要一个高效的扩音系统,而PI通路就是这个系统

细胞信号传导过程 – PI通路


1.

“信使”(如血清素)与细胞外的受体结合

2.

激活PI通路,将细胞膜上的PIP₂(由肌醇合成)分解为两个关键的“第二信使”——IP₃(肌醇三磷酸)和DAG(二酰甘油)。

3.

这两个第二信使在细胞内触发一系列反应,如IP₃调动钙离子、DAG激活蛋白激酶等,最终将“信使”的指令转化为实际的神经元活动。

因此,脑内充足的肌醇,是确保血清素等“快乐激素”的信号能被有效放大和传递的根本前提。

研究人员已反复在抑郁症和焦虑症患者的脑脊液中观察到,肌醇水平的显著降低。这强烈暗示,肌醇水平下降导致PI信号通路功率减弱,使得神经递质的信号无法被有效传导,从而引发情绪低落、快感缺失和焦虑。

这也解释了为何在多项临床试验中,补充大剂量肌醇(每日高达12-18克)显示出与标准抗抑郁药相当的疗效,它直接为这个“信号放大系统”补充了燃料

➷ 肌醇——神经元功能的稳定器

大脑的细胞环境并非一成不变,脱水、高血糖等状态都可能引起渗透压的剧烈变化威胁神经元的生存

肌醇此时扮演着“渗透压稳定器”或“细胞海绵”的角色。它能在细胞内累积或释放灵活调节细胞内外的水分平衡,防止神经元因过度肿胀或皱缩而受损。这种保护功能对于维持神经元的结构完整性和正常电生理活动至关重要。

来自临床与疾病的佐证

双相情感障碍的锂盐治疗

治疗双相情感障碍的经典药物——锂盐,其作用机制就从反面印证了肌醇的核心地位。锂盐通过抑制肌醇的再循环【锂盐抑制肌醇单磷酸酶(IMPase)和肌醇多磷酸-1-磷酸酶(IPPase)】,导致细胞内PI信号通路的信号减弱。这种信号抑制锂盐平复躁狂心境的关键,这从反面印证肌醇信号通路在情绪调节中的核心地位,但也可能因此产生副作用。

阿尔茨海默病的关联

研究发现,肌醇有助于预防脑内胰岛素信号传导的早期损伤血管功能障碍。这些功能障碍会促进氧化应激和炎症,最终在阿尔茨海默病的背景下,助长淀粉样蛋白的病理改变。

肌醇在导致阿尔茨海默病进展的机制中相互作用的示意图

López-Gambero AJ, et al.Biomedicines. 2020

综上所述,肌醇并非直接充当神经递质,而是作为神经信号传递系统的燃料和细胞环境的稳定器。当大脑的肌醇供应不足代谢受阻时,整个神经系统的效率都会大打折扣引发情绪和认知问题。

因此,维持充足的肌醇水平,是通过恢复最基础的细胞功能来支持整体神经精神状态的健康。这也使其成为现代营养精神病学中备受关注的干预策略之一。

07
肌醇与皮肤健康

尽管肌醇在皮肤健康领域的知名度远不及在代谢和神经科学中的应用,但它作为细胞功能的基础分子,通过调节细胞信号、脂质代谢和炎症,对维持皮肤的整体稳态发挥着不可或缺的幕后作用

肌醇对皮肤的影响,主要通过以下三个层面实现:

1
强化皮肤屏障,构筑坚固屏障

肌醇是构成细胞膜关键成分——磷脂酰肌醇(PI)的核心原料。一个健康的细胞膜,是维持皮肤细胞功能和构建坚固皮肤屏障的基础。

可以把皮肤屏障想象成一道砖墙:角质细胞是砖块,细胞间的脂质(神经酰胺、胆固醇等)是水泥肌醇参与的PI信号通路,深刻影响着砖块也就是角质细胞的增殖、分化和凋亡。

  • 当肌醇充足时:细胞信号传导正常,角质细胞能有序地建造和排列,形成一层致密、坚固的屏障。这道屏障能有效锁住水分,抵御外界刺激物和过敏原的入侵。
  • 当肌醇缺乏时:这个建造过程可能被打乱,导致屏障功能受损,表现为皮肤干燥、敏感、脱屑,并增加患上湿疹或特应性皮炎等炎症性皮肤病的风险。

2
调节皮脂与炎症,从根源控痘

肌醇通过其在脂质代谢胰岛素信号中的核心作用,直接影响着皮脂腺的活动——这与痤疮(也就是痘痘)的形成密切相关。

痤疮的形成与皮脂分泌过多毛囊口角化异常痤疮丙酸杆菌增殖炎症反应四大因素相关。

这种状态会刺激皮脂腺过度活跃,分泌过多油脂,同时促进角化,为痤疮的爆发创造了土壤。

肌醇,特别是myo-肌醇,扮演着代谢调节器的角色:

  • 它能有效改善全身和局部的胰岛素敏感性,降低过高的胰岛素水平。这就从根源上抑制了皮脂腺的过度活跃,减少了出油。
  • 此外,肌醇还能通过调节信号通路,抑制炎症因子的产生,减轻痤疮病灶的红肿反应。

这与它在治疗多囊卵巢综合征(常伴有痤疮的疾病)中观察到的效果一致:通过改善内部代谢皮肤状况也随之显著好转

3
改善全身代谢

皮肤是身体内部健康状况的一面镜子。代谢综合征(由胰岛素抵抗、血脂异常和慢性炎症引起)常常伴随着典型的皮肤问题,如黑棘皮病(皮肤皱褶处天鹅绒般的色素沉着)、皮赘以及更差的伤口愈合能力

肌醇通过系统性地改善糖脂代谢、降低全身炎症水平,能够从根本上扭转这些病理状态,从而改善甚至消除这些皮肤表现。一个代谢平衡的身体,其皮肤的血液循环、营养供应和自我修复能力都会得到提升,自然会显得更有光泽和弹性

综上肌醇并非一种传统意义上的护肤维生素,而是由内而外地改善,确保了皮肤细胞能够正常沟通、有序更新,并帮助控制那些由内部代谢失衡所驱动的皮肤问题(如过度出油和炎症)。因此,维持充足的肌醇水平,是实现由内而外的持久皮肤健康的重要一环。

08
临床相关性与诊断指标

评估体内的肌醇状态,通常需要结合临床表现和实验室检测。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判断是否存在肌醇代谢紊乱的可能性。

症状信号

当患者出现以下看似不相关、但背后可能都与肌醇代谢紊乱有关的特定情况时,应引起警惕:

代谢

尽管努力控制饮食,但血糖水平依然居高不下或难以控制。

肝脏

体重正常,甚至偏瘦,但体检却发现存在脂肪肝。

生殖

育龄女性出现无排卵或月经周期严重不规律(提示多囊卵巢综合征的可能)。

精神

患有抑郁症或焦虑症,但对常规的血清素类药物(如SSRI)反应不佳。

生物标志物

使用气相色谱-质谱(GC-MS)或液相色谱-质谱(LC-MS)定量检测血清、尿液组织中的myo‑Ins可提供直接测量。

这是最直接、最准确的评估方法。

辅助指标

胰岛素抵抗评估

检测空腹血清胰岛素和计算HOMA-IR指数,是评估胰岛素抵抗严重程度的核心指标。

血脂与肝功能检测

检查肝脏中的甘油三酯胆固醇水平,以评估与肌醇代谢密切相关的脂肪肝状况。

肠道微生态分析

通过粪便样本分析,评估肠道菌群的构成,以及肌醇在肠道内的代谢产物,短链脂肪酸的水平,从而了解肠道在肌醇代谢通路中扮演的角色。

综合这些临床症状和辅助指标,可以为判断是否存在肌醇功能性缺乏以及是否需要进行营养干预提供有力的证据。

09
个性化肌醇补充方案

一般情况下, 以下建议可以帮助补充肌醇。

饮 食

富含天然肌醇来源的食物——全谷物、豆类、柑橘类水果、坚果、动物肝脏,可提供游离和结合形式的肌醇。发酵食物(如酸面包、酸奶发酵)能提高其生物利用度

肌醇可以在以下食物来源中找到:

  • 肉类和海鲜(牛肉、鸡胸肉、猪肉、金枪鱼、螃蟹、蛤蜊)
  • 各种新鲜水果(哈密瓜、柑橘类水果、樱桃、桃子等)
  • 蔬菜(洋蓟、秋葵、卷心菜、菠菜、豆类)
  • 乳制品
  • 干李子
  • 谷物

注:新鲜水果和蔬菜中的肌醇含量,远高于干燥或罐装水果和蔬菜。

磷脂酰肌醇也存在于卵磷脂中,因此以下所有富含卵磷脂的食物都是很好的来源:

  • 肉和鱼:鸡肝、鸡肾、猪肉和牛肉肝
  • 鸡蛋(蛋黄)
  • 植物油
  • 十字花科蔬菜
  • 乳制品

注:动物来源通常比植物来源提供更大的卵磷脂来源。

D-手性肌醇(用作抗氧化剂,与肌醇结合用于多囊卵巢综合征)的最佳来源是荞麦

肌醇食物来源含量表

doi: 10.3390/biology13110936

补 充 剂 量

针对不同需求剂量有些差异

高剂量应用于神经与精神健康

对于抑郁症、焦虑症、强迫症及饮食失调等精神健康问题,临床研究倾向于使用每日12克甚至更多的剂量。研究人员认为需要如此高的剂量才能有效穿过血脑屏障,显著提升大脑中的肌醇与血清素水平,从而发挥稳定情绪的作用。


低剂量应用于代谢与生殖健康

相比之下,在处理代谢和生殖相关问题时,采用的剂量要温和得多。对于改善生育能力、调理多囊卵巢综合征、辅助减重以及提升胰岛素敏感性,每日2~4克的肌醇(Myo-inositol)已被证实是行之有效的。

治疗PCOS时,一个关键的策略是将肌醇(Myo-inositol)与D-手性肌醇(D-chiro-inositol, DCI)联合使用,并遵循40:1的生理比例。一个典型的例子是:每日服用4克的肌醇,同时配以100毫克的D-手性肌醇,这种组合被证实能最有效地恢复代谢和卵巢功能。

也有单独的D-手性肌醇每天500毫克~1.2克的剂量,改善激素状况并恢复排卵。每天1克改善了接受控制性卵巢过度刺激的女性的卵子质量

注:联合补充剂可能比单独使用肌醇效果更好。

对于妊娠期糖尿病,每天服用1.75克肌醇和250毫克DCI,可以降低血糖和母婴健康风险。

补充形式

补充剂的形态对吸收率有显著影响。

研究表明,软胶囊的生物利用度远高于粉末,仅需约30%的剂量即可达到同等效果。例如,一项针对经前情绪障碍的研究发现,每日3.6克的软胶囊与12克的粉末效果相当。


增强效果的协同组合

为了最大化肌醇在生殖和代谢方面的益处,常常推荐将其与其他营养素协同使用。临床实践表明,将肌醇叶酸Omega-3脂肪酸联合补充,可以起到1+1>2的效果,进一步增强其对生殖和代谢健康的积极影响。

MYO或MYO + DCI给药对生育治疗和健康妊娠的影响

doi: 10.3390/biology13110936

生 活 方 式

规律运动有氧运动增强体内将myo-肌醇转化为DCI的关键酶的活性。

优质睡眠:充足的睡眠有助于减少压力激素(皮质醇)对肌醇的降解

限制不良习惯减少精制糖的摄入和限制饮酒,能有效稳定血液中的肌醇水平。

调 节 肠 道 菌 群

益生元纤维(如菊粉、抗性淀粉)和益生菌(如鼠李糖乳杆菌、婴儿双歧杆菌)有助于培养有益的微生物群落,这些菌群能产生短链脂肪酸,支持肌醇介导的代谢健康。

根据肌醇缺乏机制定制

根据五大缺乏机制,可以针对性的策略:

1- 针对「膳食摄入不足」

策略:重点增加全谷物、豆类和坚果的摄入。如果饮食难以保证,应考虑直接补充。

2- 针对「内源合成障碍」(如基因缺陷)

风险人群:携带 ISYNA1 基因变异者;有唐氏综合征家族史的备孕人群。

策略:必须依赖外源性补充,且可能需要比常规更高的剂量。

3- 针对「肾脏过度清除」(如糖尿病状态)

风险人群:高血糖、糖尿病、肥胖及高血压患者。

策略

-严格控制血糖是重中之重。

-补充 myo-肌醇以弥补流失。

-定期监测肾功能。

4- 针对「肠道吸收障碍或竞争」

A. 葡萄糖竞争

挑战:与高糖食物同服会降低吸收。

策略:选择在空腹或两餐之间服用肌醇。

B. 高剂量DCI的竞争

挑战:单独补充高剂量DCI会反过来抑制myo-肌醇的吸收。

策略:严格遵守40:1或更高的 myo-Ins/DCI 比例,避免使用高剂量DCI的单一配方。

C. 肠道菌群失调

策略:采用组合方案,myo-肌醇 (2-4g/天) + α-乳白蛋白 (作为益生元, 2-3g/天) + 乳杆菌/双歧杆菌益生菌,并配合高纤维饮食。

5- 针对「药物诱导的消耗」

A. 影响中枢神经的药物(锂盐、丙戊酸等)

策略:进行外周补充以缓解副作用。此时配比可能需要调整为 80:1 (myo:DCI)。需定期监测多尿、皮肤问题等代谢指标。

B. 影响肠道菌群的药物(PPI、他汀类、泻药等)

策略:联合补充益生元和益生菌,必要时临时增加myo-肌醇的补充。

特殊人群的注意事项

在为以下人群制定方案时,应格外谨慎,并从低剂量开始:

  • 孕妇与哺乳期女性
  • 儿童与青少年
  • 肾功能不全患者:理论上存在肌醇蓄积风险,建议从每日1-2克的低剂量开始,并密切监测。

基于体外和体内模型以及人体研究肌醇肌醇六磷酸盐对健康影响

doi: 10.1080/19490976.2025.2564765

10
肌醇研究的新兴领域与未来展望

肌醇的研究正进入一个新纪元,其重要性已远远超越了传统的代谢调节范畴,延伸至癌症、神经保护肠道健康等前沿领域,进一步巩固了它作为连接人体与微生物生态的核心分子的地位。

癌症代谢的新武器

研究发现,肌醇及其衍生物(如IP6)通过调节细胞内关键的 PI3K/AKT 信号通路并抑制肿瘤血管的生成,表现出显著的抗肿瘤增殖特性。这为开发基于营养的癌症辅助治疗策略提供了新思路。

神经保护的希望之星

阿尔茨海默病等神经退行性疾病的研究中,肌醇显示出巨大潜力。它被证实可以减少β-淀粉样蛋白的聚集脑内的氧化应激,这是阿尔茨海默病的两大核心病理过程。事实上,已有大量专利被授予,用于探索和应用肌醇来治疗阿尔茨海默病,突显了其在该领域的应用前景。

提及和要求使用肌醇治疗阿尔茨海默的专利数量

doi: 10.3390/biomedicines8090295

肠-肝轴的协同调控

最新研究揭示,将肌醇牛磺酸联合使用,能够有效重编程肝脏的基因表达,不仅能防止因高糖饮食诱导的脂肪肝,还能显著改善肠道内有益的短链脂肪酸

这些发现共同描绘了:肌醇是一个卓越的整合分子,它能够巧妙地协调宿主自身的代谢节律与体内庞大的微生物生态系统。

结 语

肌醇深刻影响着全身的能量平衡与健康信号。过去,我们补充肌醇,期望它能在体内某个需要的地方恰好生效。现在,我们知道肌醇的效能并非孤立存在,它也同时取决于我们的肠道菌群

<来源:谷禾肠道菌群检测数据库>

基于此,“先养菌,再补剂”可能会成为新的黄金法则。我们可以先通过饮食、生活方式、益生元或益生菌来改造肠道环境,为肌醇补充铺平道路。未来可能将有更深入的研究,去识别究竟是哪些微生物基因簇在主导肌醇的转化;也许我们会找到那些由肌醇衍生出的、尚未被发现的新型健康信使。

主要参考文献:

Lepore E, Lauretta R, Bianchini M, Mormando M, Di Lorenzo C, Unfer V. Inositols Depletion and Resistance: Principal Mechanisms and Therapeutic Strategies. Int J Mol Sci. 2021 Jun 24;22(13):6796.

Jessen H, Bui TPN. Metabolism of inositol derivatives by the gut microbiome. Gut Microbes. 2025 Dec 31;17(1):2564765.

López-Gambero AJ, Sanjuan C, Serrano-Castro PJ, Suárez J, Rodríguez de Fonseca F. The Biomedical Uses of Inositols: A Nutraceutical Approach to Metabolic Dysfunction in Aging and Neurodegenerative Diseases. Biomedicines. 2020 Aug 20;8(9):295.

Wu C, Yang F, Zhong H, Hong J, Lin H, Zong M, Ren H, Zhao S, Chen Y, Shi Z, Wang X, Shen J, Wang Q, Ni M, Chen B, Cai Z, Zhang M, Cao Z, Wu K, Gao A, Li J, Liu C, Xiao M, Li Y, Shi J, Zhang Y, Xu X, Gu W, Bi Y, Ning G, Wang W, Wang J, Liu R. Obesity-enriched gut microbe degrades myo-inositol and promotes lipid absorption. Cell Host Microbe. 2024 Aug 14;32(8):1301-1314.e9.

Fazio A, Rosenstiel P. Language of a Long-Term Relationship: Bacterial Inositols and the Intestinal Epithelium. Cell Metab. 2020 Oct 6;32(4):509-511.

Caputo M, Bona E, Leone I, Samà MT, Nuzzo A, Ferrero A, Aimaretti G, Marzullo P, Prodam F. Inositols and metabolic disorders: From farm to bedside. J Tradit Complement Med. 2020 Mar 24;10(3):252-259.

Bui TPN, Mannerås-Holm L, Puschmann R, Wu H, Troise AD, Nijsse B, Boeren S, Bäckhed F, Fiedler D, deVos WM. Conversion of dietary inositol into propionate and acetate by commensal Anaerostipes associates with host health. Nat Commun. 2021 Aug 10;12(1):4798.

Lentini G, Querqui A, Monti N, Bizzarri M. PCOS and Inositols – Advances and Lessons We are Learning. A Narrative Review. Drug Des Devel Ther. 2025 May 21;19:4183-4199.

Min M, Afzal N, Maloh J, Dulai AS, Ahmad N, Pinzauti D, Sivamani RK. Prospective Comparative Study of an Oral Synbiotic and a Myoinositol-Based Herbal Supplement in Modifying Hormone Levels and the Gut Microbiome in Non-cystic Acne. Dermatol Ther (Heidelb). 2025 Jun;15(6):1331-1350.

Vitacolonna E, Masulli M, Palmisano L, Stuppia L, Franzago M. Inositols, Probiotics, and Gestational Diabetes: Clinical and Epigenetic Aspects. Nutrients. 2022 Apr 8;14(8):1543.

Placidi M, Casoli G, Tatone C, Di Emidio G, Bevilacqua A. Myo-Inositol and Its Derivatives: Their Roles in the Challenges of Infertility. Biology (Basel). 2024 Nov 16;13(11):936.

让肠道菌群帮你控血糖:从微生物到代谢健康

谷禾健康

《血糖,微生物,胰岛素》

2型糖尿病(T2D)是一种全球性慢性代谢性疾病,目前已影响超过 4.6亿人,其社会经济负担巨大,迫切需要寻求有效的治疗方法。

根据中华医学会糖尿病学分会发布的《中国2型糖尿病防治指南》,我国2型糖尿病的管理路径清晰而规范:以生活方式干预为基石,以二甲双胍为一线首选,后续根据情况采取阶梯式的强化治疗。

然而,尽管指南明确,临床上仍然面临治疗反应个体差异大这一核心难题,这导致我国仍有近半数患者血糖控制不达标。为何同样的“金标准”方案,效果却天差地别?


多项研究发现,2型糖尿病的肠道菌群组成与健康人存在明显差异,菌群失衡可能通过影响短链脂肪酸合成胆汁酸代谢胰岛素敏感性等途径促进代谢紊乱。

甚至连二甲双胍这些药物的降糖效应,竟有相当一部分是依赖其对患者肠道微生物群的重塑和调节。

本文将介绍当前有关肠道微生物群调控葡萄糖稳态的潜在机制,并重点探讨近年来通过靶向肠道菌群改善糖代谢的研究进展。其中包括粪菌移植、益生元、益生菌、合生元外源性代谢调节物质等多种策略在动物模型中的应用及其转化潜力。这些非侵入性干预手段有望为2型糖尿病带来新的、有效的治疗或至少是辅助选择。

01
肠道微生物群与2型糖尿病的发生发展

要揭示肠道菌群与个体糖尿病的关系,需要谨慎和长期的队列研究

肠道菌群:一个多因素互动的复杂网络

然而,事情并非绝对“好细菌”与“坏细菌”的简单对抗。肠道菌群是一个复杂的生态系统,这个复杂的网络包括:

  • 不同菌群及它们之间的相互作用
  • 菌群产生的代谢产物(如SCFAs、胆汁酸、LPS等)
  • 宿主自身的遗传因素(基因)
  • 环境因素(你的饮食、生活方式等)

所有这些因素交织在一起,共同决定了我们的代谢健康状况。

因此,要真正揭示肠道菌群在糖代谢中的作用机制,就需要做到:

  • 大规模研究:具有足够样本量、能涵盖多种混杂因素的大规模研究。
  • 长期的纵向追踪数据:才能理清菌群动态变化与代谢紊乱发展的时间关联。

这类研究不仅能为糖尿病的早期预测和个体化干预提供坚实证据,也将为利用肠道菌群进行精准营养调控和代谢重塑奠定科学基础。

谷禾已经通过14,846例2型糖尿病患者(包括妊娠糖尿病)构建了早期糖尿病预测模型,但该模型仍面临若干挑战

  • 一方面,目前的研究样本主要来源于特定人群,可能在不同遗传背景、饮食结构及生活方式的群体中存在外推性不足,简单来说,可能模型在其他人身上“水土不服”。
  • 另一方面,样本中个体的药物使用信息(如降糖药、抗生素、益生菌等)记录不够明确或缺乏系统控制,这可能对肠道菌群组成及代谢特征产生显著影响,从而干扰模型的稳定性和可重复性。

未来谷禾会继续推进研究结合代谢组,药理学等多组学数据,并通过多中心、纵向的设计来控制药物等潜在混杂因素,以实现更高精度、更具普适性的肠道菌群早期糖尿病预测模型。

通过深入探索这些微生物是通过哪些机制影响血糖平衡和代谢功能的,也许会为糖尿病治疗带来新的突破。

肠道屏障受损:免疫与糖代谢的微妙联系

肠道屏障是先天性免疫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它的主要工作就是筑起一道坚固的墙,将肠道内的细菌、病原体及其代谢产物牢牢地限制在肠道内,防止进入血液循环。

当肠道屏障出现漏洞

然而,高脂饮食(HFD)会破坏肠道微生物群平调,诱发肠漏,这使得细菌内毒素,特别是革兰阴性菌产生的脂多糖(LPS),更容易进入血液循环,形成“代谢性内毒素血症”。

炎症的触发机制

—警报响起

泄漏到血液中的LPS会激活免疫细胞表面的Toll样受体4 (TLR4)。

信号传导

TLR4被激活后,会启动一个信号级联反应,导致细胞核内的 NF-κB激活。NF-κB是调控炎症反应的总开关。

促炎因子

被激活的NF-κB会命令细胞大量生产和释放促炎细胞因子,如肿瘤坏死因子-α (TNF-α)、白介素-6(IL-6)等。在全身造成低度慢性炎症。

值得注意的是,近期研究发现,不同菌种来源LPS在影响葡萄糖代谢、炎症反应及肠屏障完整性方面存在差异,说明仅以LPS总量评价肠漏程度可能并不准确

▸ 慢性炎症:导致胰岛素抵抗的元凶

这种炎症状态是导致代谢紊乱的关键因素之一,例如,TNF-α直接干扰肌肉细胞对胰岛素的响应阻碍血糖的正常利用,最终引发胰岛素抵抗、高血糖及高胰岛素血症。

免疫系统与菌群的双向互动

免疫系统和肠道菌群的关系并非单向的,而是一个复杂的双向互动。

关键免疫细胞:Th17细胞

这是一种特殊的T细胞,它在正常情况下分泌IL-17和IL-22等因子,对于维持肠道屏障的完整性和抵御病原体至关重要。可以看作是城墙的守护者。

 菌群 → 免疫系统

证据1(生酮饮食):生酮饮食会减少肠道中Th17细胞的数量。但如果给无菌小鼠移植了采用生酮饮食的人的粪菌,小鼠的Th17细胞也会减少。而补充双歧杆菌则可以恢复Th17细胞的水平。

证据2(高糖高脂饮食):高糖高脂饮食会减少那些能够诱导Th17细胞发育的特定细菌。如果给高糖高脂饮食喂养的小鼠补充这些特定的细菌,它们的Th17细胞水平得以恢复,血糖也得到改善。

 免疫系统 → 菌群

证据(过继转移):将Th17细胞直接移植到肥胖小鼠体内,这些小鼠的肠道菌群结构发生了有益的改变葡萄糖耐量也得到了改善

doi.org/10.1146/annurev-physiol-051524-094728

►▷

不良饮食 → 菌群失调 → 肠漏 → LPS进入血液 → 激活免疫系统(TLR4)→ 慢性炎症(TNF-α)→ 胰岛素抵抗。

菌群的改变会影响关键免疫细胞(如Th17)的数量,而免疫系统的状态反过来又能重塑肠道菌群的构成。

这种菌群与肠道免疫之间错综复杂的相互作用,是理解代谢性疾病病理生理的核心,也为未来的治疗提供了新的靶点。

短链脂肪酸:菌群送给你的控糖礼物

短链脂肪酸(SCFAs)包括丁酸、丙酸、乙酸,它们是由肠道细菌通过碳水化合物发酵产生。

它们不仅仅是代谢产物,更是重要的信号分子,是肠道菌群与我们身体对话的语言。

▸ 短链脂肪酸如何调控血糖?

  • 直接途径:作为信号,直接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
  • 间接途径(更重要):作用于肠道内壁上的肠内分泌细胞(EECs),刺激它们分泌一系列调节血糖和食欲的肠道激素,如 GLP-1、GIP、PYY 等。

▸ 动物研究,直接补充SCFA改善血糖

多项动物实验表明,外源性补充SCFAs改善能量代谢与血糖稳态,表现为体重下降、葡萄糖耐受性提升及胰岛素抵抗减轻

▸ 人体研究,效果不一致

例如,口服丁酸仅在健康受试者中改善血糖控制,而对代谢综合征患者无显著效应,提示代谢紊乱本身,可能就损害了人体对SCFA信号的响应能力

▸ 口服补充为何会失效?

口服补充SCFA是不符合生理规律的。

在自然状态下,绝大多数SCFA是在远端肠道(结肠)中由细菌产生的。

口服的缺陷:口服的SCFAs在到达结肠之前,可能早已在胃或小肠中被吸收或代谢掉无法到达它们应该发挥主要作用的地方。

有力的证据: 一项巧妙的研究解决了这个问题。科学家设计了一种“菊粉-丙酸酯”,这种特殊结构可以保护丙酸不被提前吸收,精准地将其运送到结肠释放。结果发现,这种精准投放的丙酸,确实能够有效改善超重和肥胖人群的能量代谢和胰岛素敏感性。

这说明,SCFA在哪里释放,比释放了多少,可能更为重要

▸ 为何病人的粪便里SCFA反而更高?

库存 ≠ 产量

一些研究发现,代谢疾病患者粪便中的SCFA含量反而更高。这似乎与“SCFA是有益的”这一观点相矛盾

合理解释粪便中的SCFA含量,仅仅是未被肠道吸收和利用的“剩余物资”。

  • 身体对SCFA的吸收和利用能力下降了,导致更多的SCFA被排出体外。
  • 肠道菌群产生的SCFA确实增加了,但身体无法有效利用。

▸ 肠道菌群-短链脂肪酸-肠道激素轴

短链脂肪酸通过与肠内分泌细胞(EECs)上的受体结合,刺激激素释放,比如说,GLP-1(胰高糖素样肽-1)、PYY(肽YY)、GIP(胃抑制肽)、CCK(胆囊收缩素)等。GLP-1GIP为主要的“促胰素”,能够在摄食后迅速加强胰岛素分泌反应,是控制餐后血糖的关键。

doi.org/10.1146/annurev-physiol-051524-094728

近年来的新发现进一步揭示,微生物群可通过调控宿主营养感知机制影响肝脏糖异生,形成由GLP-1介导的“肠–脑–肝”信号轴。

►▷

由于肠道菌群与上皮层密切接触,它可能通过改变肠内分泌细胞的营养感知机制,并利用短链脂肪酸及其他微生物代谢物作为信号分子调控肠激素分泌和葡萄糖平衡。这种微生物与宿主的相互作用网络为解析肠源信号调控代谢疾病提供了新的理论框架。

菌群把胆汁酸变成影响血糖的信号

肠道是一个高度复杂的生态系统,如同一个动态的生物反应器,在这个反应器里,无数的微生物与我们吃进去的食物、以及我们身体自己分泌的物质(如胆汁)发生反应,生成了大量独特的代谢产物

关于肠源性代谢产物我们前面已经讨论过短链脂肪酸,现在焦点转向另一位主角:胆汁酸

★  胆 汁 酸

▸ 初级胆汁酸

出生地: 肝脏。 原料: 胆固醇。

初始形态:在肝脏合成后,它们会与牛磺酸(主要在小鼠中)或甘氨酸(主要在人类中)结合,形成结合型初级胆汁酸。

主要工作:进入肠道,帮助我们消化和吸收脂肪。

▸ 次级胆汁酸

一旦初级胆汁酸完成了消化任务并进入肠道后段,肠道菌群就接管了,对胆汁酸进行两步关键的改造:

  • 脱结合:切掉胆汁酸上连接的牛磺酸或甘氨酸。
  • 转化:将其结构进一步改变,生成次级胆汁酸。

这种从初级次级的转变至关重要,因为不同形态的胆汁酸,会像不同的钥匙一样,激活不同的细胞受体“锁”,从而触发完全不同的生理效应。

doi.org/10.1146/annurev-physiol-051524-094728

▸ 两大关键受体:TGR5 与 FXR

次级胆汁酸主要通过激活两个著名的受体来发挥信号作用:

—— TGR5受体 (明确益处)

激活机制菌群将初级胆汁酸(如鹅去氧胆酸)转化为次级胆汁酸(如石胆酸),后者是TGR5受体的强效激动剂。

明确的益处激活肠道细胞上的TGR5受体,能够促进GLP-1的分泌,从而改善高脂饮食动物的血糖稳态

—— FXR受体 (更具争议)

FXR受体则要复杂得多,它的作用似乎取决于它在哪个器官被激活。

肝脏中(作用清晰):

激活肝脏的FXR受体,可以改善健康和糖尿病小鼠的胰岛素敏感性。

肠道中(作用矛盾):

一些研究报告称,使用激动剂激活肠道FXR能改善胰岛素抵抗和葡萄糖耐量。

而另一些研究(包括我们之前讨论的产乳酸菌的研究)则发现,使用拮抗剂抑制肠道FXR,或者直接把肠道FXR基因敲除掉,反而能改善血糖稳态。

这说明,FXR在肠道中的作用远非简单的“开”或“关”,而是受到多种因素调控的复杂网络

★  其他代谢产物

  • 咪唑丙酸:可干扰胰岛素信号传导;
  • 三甲胺-N-氧化物(TMAO):与炎症及胰岛素抵抗相关;
  • 其他多种尚在研究中的代谢信号分子。


这些肠源性代谢产物通过影响能量代谢、免疫反应以及宿主信号通路,构成肠道微生物–代谢–宿主疾病之间的重要生物学纽带。

既然我们已经明确,肠道菌群是糖尿病发生发展的关键一环,那么一个问题随之而来:我们目前广泛使用的那些经典降糖疗法,比如二甲双胍等,它们的疗效背后,是否也隐藏着菌群的秘密?下面我们就来看看,常见的治疗方式是如何通过影响肠道菌群来帮助我们控制血糖的。

02
重新认识降糖药:它们与菌群的秘密合作

二甲双胍

二甲双胍是最常见的降糖药之一。它降低血糖的传统机制是减少肝脏制造葡萄糖的能力。但近些年,人们发现——它在肠道里也发挥着巨大作用。

研究发现,口服二甲双胍比注射更能有效降糖,提示它在消化道内可能有额外的作用通路。科学家进一步发现,二甲双胍能改变肠道菌群结构:

  • 增加好菌——黏蛋白阿克曼菌(Akkermansia muciniphila),这种细菌越多,血糖控制越好;
  • 增加产丁酸菌,帮助修复肠壁、减轻炎症;
  • 改变胆汁酸的代谢方式,让胰岛素敏感性提高。

更有趣的是,如果把“吃过二甲双胍的小鼠”的小肠菌群移植到其他糖尿病老鼠体内,这些受体小鼠体内的营养感知通路得以恢复,进而抑制了肝脏的葡萄糖生成——也就是说,药效可以通过菌群“传递”出来。

这说明,二甲双胍不仅是“肝药”,更是“肠药”。它同时通过肠道菌群、胆汁酸,以及“肠–脑–肝”信号网络,共同调控血糖代谢。

GLP-1受体激动剂

GLP-1受体激动剂(胰高糖素样肽-1受体激动剂,GLP-1RAs)是一类降糖药物,GLP-1受体激动剂通过多靶点机制发挥作用:

肠道菌群对GLP-1的双重影响

促进分泌:肠道菌群能够促进肠道内GLP-1激素的分泌,这是一种有益的代谢效应。

限制作用:分泌的GLP-1在体内极易二肽基肽酶-IV(DPP-IV)快速降解,导致其对血糖和食欲的系统性调节作用受限,仅产生局部、短暂的代谢效应。

注:DPP-IV 是 Dipeptidyl Peptidase-IV 的缩写,中文名称为 二肽基肽酶-4。它是一种丝氨酸蛋白酶(serine protease),广泛存在于人体的多种组织中,包括肠道上皮、肝脏、肾脏、免疫细胞以及血浆中。

因此,肠道菌群在介导GLP-1药物系统性效应中的具体角色仍不明确。

动物与人体研究中的差异

关于GLP-1RAs对肠道菌群的影响,现有研究结果存在不一致。

动物研究:在高脂饮食或糖尿病动物模型中,GLP-1RAs治疗能够增加肠道菌群的多样性,并提升有益菌(如Akkermansia muciniphila、乳酸杆菌)的丰度。

🧍‍♀️人类研究:也有观察到双歧杆菌数量增加。但大多数人类临床研究报告称,在接受GLP-1RAs治疗后,患者的肠道菌群组成并无显著变化

给药途径:可能是造成差异的关键因素之一

大部分GLP-1RAs均经皮下注射给药,因此菌群改变或许是药物通过影响肠道生理功能(如延缓胃排空、降低肠蠕动等)所致的间接效应,而非药物直接作用于菌群。

目前,虽然口服剂型司美格鲁肽已获批准,但其对肠道菌群的直接影响尚缺乏系统性评估。

新视角:来自肠道菌群的DPP-IV

近期的一项关键研究为理解这一复杂关系提供了重要的新视角:

部分肠道微生物自身能够产生并分泌DPP-IV酶。这种细菌源性的DPP-IV同样会降解宿主的GLP-1,从而削弱其生理活性。

临床关联: 研究发现,在对DPP-IV抑制剂药物西他列汀反应不佳的个体中,其肠道微生物的DPP-IV活性显著更高

干预潜力: 基于此,研究人员已鉴定出一种能特异性抑制微生物DPP-IV的抑制剂,并在动物模型中证实其能改善葡萄糖耐受性,并降低粪便DPP-IV活性。

►▷

这一发现为2型糖尿病(T2D)的治疗开辟了新思路。未来可能开发出一种联合干预策略,即同时靶向宿主和菌群来源的DPP-IV。这种策略有望更有效地保护内源性GLP-1,从而实现更优的血糖控制效果。

减重手术

两种常见的减重手术——Roux-en-Y胃旁路术(RYGB)和 袖状胃切除术(VSG),在胃肠道生理结构上的改变机制不同,但它们在治疗肥胖糖尿病方面的效果及益处相当

起初,人们认为手术后的机械性限制,也就说胃容量变小减少食物摄入,是体重下降与代谢改善的主要原因。然而,后续研究发现,减重手术会引发一系列深远的胃肠道生理适应,包括肠道激素分泌、胆汁酸代谢及 肠道微生物群的显著变化,这些因素彼此关联,共同促进体重下降与血糖耐受性改善

▸ 肠道菌群的核心作用与证据

——菌群持久且独立的变化

研究表明,减肥手术后,肠道菌群会发生显著且持久的变化(至少维持十年)。这种改变似乎是独立于体重减轻或热量限制本身

证据:与仅节食减肥个体相比,RYGB手术患者的菌群多样性增加;并且,RYGB手术的肥胖大鼠菌群,与体重相当的假手术组大鼠(未真正手术但体重通过节食控制)的菌群显著不同

——因果关系的探索 (动物、人类)

动物实验:将接受了RYGB手术小鼠的肠道菌群移植到无菌小鼠体内,能够复制体重下降的效果,这强烈暗示了由手术介导的菌群改变在驱动体重减轻中可能具有部分因果作用。

人类研究:然而,在人类研究中结果更为复杂。将术后一年体重下降30%的供体的菌群移植给代谢综合征患者,并未能改善其葡萄糖稳态。但值得注意的是,这种移植确实阻止了受体胰岛素敏感性的进一步恶化(相比之下,接受其他代谢综合征患者菌群移植的对照组则出现了恶化)。

这说明,肠道微生物群在RYGB的代谢改善中虽起到一定作用,但更可能是与其他机制协同发挥效应,而非单一决定因素。

▸ 菌群发挥作用的关键途径

近期的证据揭示了菌群影响代谢的具体机制,主要涉及以下两个方面:

——胆汁酸信号通路

垂直袖状胃切除术的降糖效果依赖于肠道菌群,并且需要功能正常的FXR和TGR5受体(两者均为胆汁酸受体)。

手术后的菌群改变会增加肠道中胆汁酸转运体的表达,从而促进石胆酸 (lithocholic acid) 的吸收并将其运输至肝脏。

在肝脏,石胆酸被转化为CA7S,这种物质可以直接激活TGR5受体,从而增加GLP-1的分泌,最终改善血糖控制。

——短链脂肪酸信号通路

减肥手术后,肥胖个体循环系统中的丁酸和丙酸水平显著增加,而乙酸水平则降低

这些短链脂肪酸的变化,同样被认为有助于改善体重和葡萄糖稳态。

减肥手术带来的全面健康益处(体重减轻和葡萄糖稳态改善)不能归因于任何单一机制。它很可能是多种因素,包括肠道菌群的深远影响、胆汁酸信号的改变和短链脂肪酸的产生等共同作用的结果

总结来说,不同的减重手术(如胃旁路术和袖状胃切除术)虽然操作方式差别很大,但减重与控糖效果相近。关键并非只是吃得少、吸收少,而是对肠道—代谢轴的系统性重启

肠道菌群、胆汁酸、激素信号神经代谢网络共同协作,把机体从易胖、胰岛素抵抗的状态,切换回更健康、更稳定的能量代谢模式。

以上这些发现让我们意识到,我们可能一直在间接利用菌群的力量。这自然而然地将我们引向了糖尿病治疗的下一个前沿:与其依赖药物对菌群的附带效应,不如直接将肠道菌群作为干预的核心。接下来,我们将探索那些专门为此设计的创新途径。

03
以肠道菌群为靶向的2型糖尿病创新治疗途径


粪菌移植(FMT)

FMT 是目前临床上应用最广泛且成功率最高的治疗方法之一,特别是在治疗艰难梭菌感染以及其他多种胃肠道疾病中表现突出。近年来,FMT 也被探索作为一种新型的神经系统、免疫系统代谢性疾病(包括肥胖与2型糖尿病)替代疗法。

▸ 动物研究中,FMT显著成效

糖尿病小鼠实验:持续为糖尿病模型小鼠(db/db小鼠)移植健康人类的粪便菌群,能够改善它们的葡萄糖耐量和新陈代谢。

运动与饮食实验:健康饮食并坚持运动的小鼠身上获取菌群,并将其移植给久坐不动的高脂饮食小鼠,可以改善后者的葡萄糖耐量并减少其脂肪堆积。

肠道内容物移植:将健康大鼠的小肠内容物移植到高脂饮食的大鼠体内,可以迅速改善其对葡萄糖的耐受能力,并减少葡萄糖的生成。

动物研究普遍表明,移植健康的肠道菌群能够有效改善代谢问题

▸ 🧍‍♀️人体临床研究的:效果有限且短暂

关键研究案例: 在两项人类研究中,患有代谢综合征的男性受试者,接受了来自瘦型的健康捐赠者的FMT。

短期效果(6周后): 受试者的胰岛素介导的葡萄糖摄取能力得到改善,糖化血红蛋白(HbA1c)水平也下降了。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长期效果(18周后):然而,之前观察到的有益效果不再显著。

▸ 为什么在人类身上效果不佳?

  • 宿主自身因素:患者自身的免疫反应和生活方式(尤其是饮食习惯)可能会抵抗或覆盖移植进来的新菌群,使其难以定植。
  • 个体差异性:这是最关键的一点。与实验大鼠不同,人类患者的初始肠道菌群、饮食模式和遗传背景差异巨大。研究发现,FMT的成功与否与“捐赠者细菌的定植率”密切相关,而这又取决于接受者本身的肠道环境。

▸ 未来的改进方向

为了让FMT成为治疗代谢疾病的可行方案,需要更精细化的策略:

优化方案:需要调整FMT的时间重复剂量。

联合疗法:将FMT生活方式干预(如改变饮食、补充膳食纤维)相结合

近期的两项临床试验证明,当FMT与饮食改变或膳食纤维补充相结合时,这种联合策略确实能改善肥胖或2型糖尿病患者的代谢结果。

个性化FMT:类似于个性化医疗,未来可能需要发展“个性化粪菌移植”。即根据每个患者的具体情况,精心挑选或设计最适合他们的菌群来进行移植。

谷禾也会根据肠道菌群检测报告为合作方提供相关指标,便于更好地筛选与匹配。


益生菌(初代和下一代)

多项研究表明,在代谢性疾病(包括肥胖2型糖尿病)的动物和人类模型中,补充益生菌可在急性长期阶段显著改善多项代谢指标。

在这里,介绍用产乳酸菌、产丁酸菌和特定物种Akkermansia muciniphila治疗2型糖尿病和其他代谢疾病状态的效果。

AKK菌Akkermansia muciniphila

Akkermansia muciniphila(简称AKK菌)是一种革兰氏阴性菌,具有降解黏蛋白的能力,主要定植于肠道黏液层,并可在粪便样本中检测到。

肠道粘液层的主要成分是粘蛋白(Mucins),粘蛋白是一种富含糖基的结构蛋白,是肠道黏液层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也是Akk菌的“主食”。

AKK菌与健康的关系:绝大多数证据指向有益

大量研究发现,在啮齿动物与人类中,肥胖2型糖尿病患者体内的Akk菌丰度都显著偏低;当其丰度减少时,常伴随炎症水平上升、肝脏脂肪变性以及胰岛素抗性增强

有一项宏基因组学研究报告指出,AKK菌的增加与2型糖尿病相关,理由是它降解粘蛋白破坏肠道粘液层的完整性。

更多的研究表明,AKK菌的丰度与更厚的粘液层更低的肠道通透性(即更少的“肠漏”)正相关。它似乎能通过一种尚不完全明确的机制,刺激肠道中负责生产粘蛋白的杯状细胞数量增加,从而实现“越吃越有”的良性循环。

Akk菌如何发挥作用?

Akk菌的益处主要通过其菌体上的特定成分和它分泌的蛋白质来实现。

  • 机制一:强化肠道屏障,减少肠漏

Akk菌外膜上的一种叫 Amuc_1100 的蛋白质。

作用过程: 这种蛋白质可以激活肠道细胞上的TLR2受体,进而调节一系列负责细胞连接的紧密连接蛋白(如Claudin 3,Occludin等)的表达。

最终效果: 这大大增强了肠道细胞间的连接加固了肠道屏障。屏障加固后,肠道中的有害物质(如内毒素LPS)就难以泄漏到血液中,从而减轻了全身的低度炎症,最终改善胰岛素抵抗和血糖控制。

  • 机制二:促进有益激素分泌

最近,科学家发现Akk菌还能分泌一种名为 P9 的新型蛋白质。

作用效果: 在小鼠实验中,P9被证实能够促进GLP-1(一种重要的降糖激素)的分泌,从而改善葡萄糖耐量。

  • 一个重要的细节:巴氏杀菌 vs. 高温灭菌

研究发现,活的Akk菌和巴氏杀菌的Akk菌都有效,但高温彻底灭活(Heat-killed/Autoclaved)的Akk菌则无效

原因在于:巴氏杀菌的温度(约70°C足以杀死细菌,但不会破坏关键蛋白Amuc_1100的结构和活性。而更高的灭菌温度则会使其变性失效。这为开发安全的菌剂产品提供了重要依据。

🧍‍♀️人体临床证据

Akk菌的益处已经在人体上得到初步验证。

安全性:早期的临床研究证实,无论是活菌还是巴氏杀菌的Akk菌,对人体都是安全且耐受性良好的。

有效性: 在一项针对代谢综合征患者的研究中,与安慰剂组相比,服用巴氏杀菌Akk菌的患者出现了显著的积极变化

  • 血液中的内毒素(LPS)水平显著下降(证明肠道屏障得到了修复)。
  • 胰岛素敏感性得到改善。
  • 胰岛素水平下降。

►▷

综合来看,上述动物与早期临床研究一致显示:
AKK菌的干预可重建肠道屏障完整性、降低代谢炎症改善血糖稳态,提示该菌株具有成为治疗肥胖与2型糖尿病的潜在候选益生菌的巨大应用前景。

产丁酸菌

产丁酸菌并非单一菌种,而是一个庞大的功能性菌群。产丁酸菌是一类能够在厌氧环境下、通过发酵多种底物产生丁酸的肠道共生菌群。

  • Faecalibacterium prausnitzii
  • Anaerobutyricum soehngenii(原 Eubacterium hallii)

★ Faecalibacterium prausnitzii

F. prausnitzii 是一种严格厌氧、产丁酸的共生菌,在小鼠与人类结肠中含量丰富。

为什么它如此重要?(关联性证据)

研究发现,2型糖尿病患者体内 F. prausnitzii 的丰度显著降低,而在接受减重手术后,该菌丰度显著增加,且与炎症标志物水平呈显著负相关

这一系列发现表明,F. prausnitzii 可能通过少肠道炎症、增强肠屏障完整性、改善代谢性内毒症,从而发挥潜在益生作用。

它如何发挥作用?

在结肠炎小鼠模型中,给予 F. prausnitzii 或其上清液,可显著增加肠上皮紧密连接蛋白表达,并降低炎症性细胞因子水平。

一个关键的发现是单独使用丁酸,其抗炎效果远不如F. prausnitzii培养上清液。这说明,F. prausnitzii的益处并不仅仅来自于丁酸,它还分泌其他抗炎的有益物质。

研究人员后来确实鉴定出了一种由F. prausnitzii产生的“微生物抗炎分子”(microbial anti-inflammatory molecule, MAM),这种分子能够修复糖尿病小鼠的肠道屏障功能,并上调紧密连接蛋白表达。

给予F.prausnitzii可以改善啮齿动物的葡萄糖稳态,并且对2型糖尿病患者进行GLP-1RA治疗可以增加粪便中F.prausnilzii的丰度,这与空腹血糖负相关

虽然目前尚无直接临床试验验证F. prausnitzii 在血糖调节中的疗效,但近期一项研究已证实,其长期补充在人体中是安全且可耐受的,并已启动相关的临床试验以进一步评估其作为下一代益生菌的潜力

★ Anaerobutyricum soehngenii

这个菌它最初是在一项粪菌移植临床试验中引起关注的。研究者观察到,Anaerobutyricum增加与受试者胰岛素敏感性改善密切相关。

动物实验:给糖尿病小鼠补充 A. soehngenii 可显著提高粪便中丁酸次级胆汁酸水平,增强胰岛素敏感性,提升能量消耗。

🧍‍♀️人体临床试验:两项针对代谢综合征人群的临床试验表明,A. soehngenii 的口服或十二指肠输注均安全且耐受良好;单次十二指肠灌注实验显著提升GLP-1水平,并改善胰岛素分泌与敏感性。

►▷

无论是F. prausnitzii还是A. soehngenii,它们的益处是多方面的,不仅仅是生产丁酸,还包括分泌其他抗炎分子和调节宿主激素(如GLP-1)。这些产丁酸菌的研究都凸显了它们作为治疗代谢疾病的新型疗法的巨大潜力

产乳酸菌

产乳酸菌是一类耐酸的革兰氏阳性菌,通常不具运动性,主要通过发酵碳水化合物产生乳酸作为主要代谢产物乳酸是厌氧呼吸中的重要代谢物,既是宿主能量代谢中关键的中间产物,也可作为底物被其他肠道菌群利用以产短链脂肪酸

明星成员: 其中最著名、研究最广泛、应用最普遍的就是乳杆菌属双歧杆菌属的成员。

动物研究,效果显著

在啮齿类动物模型中,补充多种乳酸生成菌可显著带来以下代谢益处

  • 降低系统性炎症水平;
  • 增强肠道屏障完整性;
  • 增加胆汁酸去结合活性;
  • 提升胰岛素敏感性与葡萄糖耐受性。

在多项研究中,使用以下菌株治疗,显著改善小鼠的血糖控制:

乳杆菌属

  • L. gasseri
  • L. rhamnosus
  • L. plantarum
  • L. paracasei
  • L. casei
  • L. reuteri

双歧杆菌属

  • B. animalis
  • B. longum

核心作用机制:巧妙抑制FXR信号,促进GLP-1分泌

产乳酸菌改善血糖的机制相当精妙,其中一个核心通路与胆汁酸受体FXR有关:

1

分泌“胆盐水解酶” (BSH)

许多乳杆菌能产生一种叫做“胆盐水解酶”的工具。

2

分解胆汁酸

胆盐水解酶这个工具可以将“结合型胆汁酸”分解为“游离型胆汁酸”。

3

抑制肠道FXR活性

“游离型胆汁酸”激活肠道FXR受体的能力较弱,因此,这一过程的最终结果是降低了肠道FXR信号的整体活性。

4

解放GLP-1

关键点来了,肠道中的FXR受体被激活时,会抑制GLP-1(一种重要的降糖激素)的分泌。因此,当产乳酸菌抑制了FXR后,就相当于解除了对GLP-1的束缚,从而促进了GLP-1的释放,改善了血糖控制。

双重协同作用抑制FXR还能增强短链脂肪酸诱导GLP-1分泌的效果。同时,某些产乳酸菌自身也能促进丁酸等短链脂肪酸的产生。这种 抑制FXR + 增加短链脂肪酸的协同作用,可能共同放大了GLP-1的分泌。

🧍‍♀️ 人体临床研究,好坏参半

与动物实验的普遍成功形成鲜明对比,产乳酸菌在人体临床试验中的表现,结果好坏参半

☺一项研究显示,包含多种产乳酸菌的复合益生菌产品,相比安慰剂,能够降低2型糖尿病患者的糖化血红蛋白(HbA1c)和空腹血糖。

☺另一项研究发现,单独使用植物乳杆菌也能降低餐后血糖和HbA1c。

☹ 然而,与安慰剂对照组相比,补充罗伊氏乳杆菌、嗜酸乳杆菌或乳双歧杆菌并没有显著改善健康或糖尿病患者的血糖控制或胰岛素敏感性。

☺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是,在一项研究中,乳双歧杆菌(B. lactis虽然没有改善代谢综合征患者的指标,但成功维持了他们的胰岛素敏感性,阻止了其进一步恶化

鉴于在糖尿病患者体内,许多产乳酸菌(尤其是双歧杆菌)的数量有所减少,那么通过“缺啥补啥”的思路来恢复它们的水平,理论上应是一种有前景的治疗方法。

然而,现有的人体临床证据有限,乳酸菌对改善代谢性疾病的作用不足,因为每个人的饮食、基线肠道菌群疾病表现都千差万别(即高度异质性),想用标准化的益生菌对所有人都产生效果,是不容易的。因此,益生元等可以增加整体微生物群的多样性和丰富性,而不是单一细菌,这可能会为更广泛的人群提供更有效的治疗选择。

2型糖尿病的治疗策略

doi.org/10.1146/annurev-physiol-051524-094728


益生元

益生元被定义为:“能够被选择性发酵,并导致胃肠道微生物群组成和/或活性产生特定变化,从而对宿主健康带来益处的成分。”

简单来说,一种物质要被称为“益生元”,必须满足苛刻的条件:

  • 能到达大肠:必须能抵抗胃酸的腐蚀和人体消化酶的分解,不被小肠吸收。
  • 能被肠道菌群发酵:它是肠道微生物的“食物”。
  • 能选择性地促进有益菌,如双歧杆菌、乳酸菌、产丁酸菌等生长或代谢活性。

基于这些标准,许多食物或成分都可以被归入益生元的范畴。在众多候选物质中,当前研究最为集中、并在糖尿病治疗中表现出潜在疗效的包括几类新型功能性益生元。

菊粉型果聚糖(ITFs)

菊粉型果聚糖(ITFs)——主要包括菊粉(inulin)、低聚果糖(OFS)和果寡糖(FOS),它们本质上是一类由果糖分子链组成的不可消化性碳水化合物。能够被肠道细菌发酵利用,从而促进宿主健康。

它们如何发挥作用?—— 多途径、多靶点的系统工程

核心作用:精准“施肥”,优化菌群

  • 研究一致发现,补充菊粉型果聚糖(特别是低聚果糖),能够选择性地增加我们之前讨论过的两大有益菌——Akkermansia muciniphila和双歧杆菌属的丰度。
  • 这种菌群的优化,直接带来了血液中内毒素(LPS)水平的下降。

机制一:放大GLP-1信号,控制血糖

这是菊粉型果聚糖改善血糖的核心途径。

证据: 益生菌(特别是双歧杆菌)利用菊粉型果聚糖作为底物,发酵产生短链脂肪酸,如乙酸和丁酸。而短链脂肪酸是已知的肠道L细胞分泌GLP-1的强效刺激剂。

铁证: 在GLP-1受体被基因敲除的小鼠中,或者在使用了GLP-1受体拮抗剂的小鼠中,菊粉型果聚糖带来的所有降糖益处都完全消失了。这证明了GLP-1通路在其中的决定性作用。

菊粉型果聚糖也能显著提高人和动物的餐后GLP-1水平。

机制二:激活GLP-2信号,修复肠道屏障

GLP-2可以看作是GLP-1的兄弟,它主要负责维持和修复肠道屏障的完整性。

研究发现,补充菊粉型果聚糖能够增加内源性GLP-2的分泌。如果在小鼠中阻断GLP-2受体,那么菊粉型果聚糖带来的修复肠道屏障、抗炎等益处也大部分会消失。

机制三:调节内源性大麻素系统

这是一个更深层的机制。菊粉型果聚糖诱导的菌群变化(或AKK菌的增加)能够调节肠道的内源性大麻素信号系统(endocannabinoid),增加2-棕榈酰甘油(2-palmitoylglycerol)、2-油酰甘油(2-oleoylglycerol)和2-花生四烯酰甘油(2-arachidonoylglycerol);降低花生酰胺(anandamide)水平;进而增强肠道屏障功能,减少LPS泄漏。

🧍‍♀️ 人体临床证据

虽然不是所有研究都报告了积极结果,但大量的临床试验已经证实了菊粉型果聚糖在人体中的益处:

  • 代谢改善:能够降低糖化血红蛋白(HbA1c),改善空腹血糖和葡萄糖耐量。
  • 炎症抑制:能够显著降低血液中的炎症标志物,如IL-6, TNF-α,以及关键的LPS。
  • 菌群变化:人体研究中观察到的菌群变化(如AKK菌和双歧杆菌的增加)与动物实验的结果高度一致,这为上述机制提供了有力佐证。

►▷

菊粉类果聚糖代表了一种非常有前景的、非侵入性的2型糖尿病治疗方案。它不像直接补充益生菌那样面临能否存活和定植的问题,而是通过为体内已有的有益菌(如Akk菌和双歧杆菌)提供精准的养料,激发一连串有益的生理反应——核心是驱动GLP-1和GLP-2的分泌,最终达到控制血糖修复肠道屏障的双重目的。

其他膳食纤维

首先,一个基本共识是:增加膳食纤维的摄入量,能显著降低患上肥胖和2型糖尿病的风险。

膳食纤维主要分为两大类

  • 不可溶性纤维(如纤维素):主要作用是增加粪便体积,促进肠道规律蠕动,但肠道菌群很难发酵利用它们。一般存在于谷物外皮、豆类、蔬菜茎叶、果皮等植物的细胞壁中。
  • 可溶性纤维:它们是肠道菌群的食物,可以被充分发酵产生短链脂肪酸等有益代谢物,从而改善宿主健康。

🧬 植物来源的主要可溶性纤维包括:

  • β-葡聚糖(β-glucan)
  • 抗性淀粉(resistant starch)
  • 小麦糊精(wheat dextrin)
  • 果胶(pectin)
  • 瓜尔胶(Guar gum)
  • 车前子壳多糖(Psyllium husk)

然而,研究发现,不同可溶性纤维的效果差异很大,这取决于纤维的用量、食物来源、补充方式(是直接吃食物还是吃提纯的纤维补充剂)等因素。

几种可溶性纤维的表现:

🧪 β-葡聚糖—— 全能选手

来源: 主要存在于燕麦大麦中。

一项对比研究发现,在高脂饮食中添加富含β-葡聚糖的大麦粉,能增加肠道丁酸、改善血糖。但如果直接添加提纯的β-葡聚糖纤维,同样能改善代谢。这表明β-葡聚糖本身就是强效的功能成分。

⁎ 作用机制

  • 能够促进产丁酸菌的生长,提高短链脂肪酸的产量。
  • 能够增加GLP-1和PYY(另一种抑制食欲的肠道激素)的分泌。
  • 通过改善肠道屏障的完整性来降低全身炎症。
  • 能够改变胆汁酸的代谢。

无论是动物还是人体研究,都强有力地支持β-葡聚糖作为一种益生元,在改善血糖和治疗代谢疾病方面具有巨大潜力。

🌽 抗性淀粉—— 瞒过小肠的特工

抗性淀粉它本质上是淀粉,但由于其特殊的结构,能抵抗小肠的消化,完整地到达结肠,成为微生物的食物。

来源:冷却的米饭、土豆、未完全成熟的香蕉等。

⁎ 作用机制(与β-葡聚糖类似):

  • 在结肠被发酵,显著增加短链脂肪酸的产量。
  • 增加的短链脂肪酸会进一步刺激肠道分泌GLP-1和PYY。

🧍‍♀️ 人体证据

在患有代谢综合征和2型糖尿病的人群中,补充抗性淀粉(特别是2型抗性淀粉,如高直链玉米淀粉)能够改善胰岛素敏感性并降低空腹血糖,同时也能观察到短链脂肪酸产量的增加

一个有趣的发现:补充高直链玉米淀粉会特异性地增加双歧杆菌的丰度,而双歧杆菌正是一种擅长发酵抗性淀粉的细菌。

🍎 果胶 —— 机制独特

来源: 广泛存在于水果中,如苹果、柑橘等。

⁎ 作用机制(与其他不同):

  • 果胶也能改善血糖,但其主要机制可能与菌群关系不大。
  • 它主要通过增加肠道内容物的粘稠度,从而减缓胃排空的速度和食物的消化吸收速率,起到平稳餐后血糖的作用。这是一种物理机制。

►▷

简而言之,膳食纤维是“好菌的食物,也是代谢的调节器”:当你吃更多含纤维的天然食物(燕麦、豆类、全谷、蔬果),肠道菌群就会发酵产出丁酸等代谢产物,能修复肠道提升GLP-1分泌、降低炎症、帮助降糖。β-葡聚糖抗性淀粉尤其被视为下一代代谢健康促进纤维,未来可能成为糖尿病膳食疗法的核心成分。


合生元

合生元是一种同时包含益生菌益生元的产品。

这个设计的初衷是,通过提供益生菌最喜欢吃的益生元,来帮助它在复杂的肠道环境中更好地存活、定植并发挥作用。

鉴于益生菌能产生短链脂肪酸,而益生元是产生短链脂肪酸的代谢前体物质(原料),那么将两者结合,应能够协同增加短链脂肪酸的产生,从而对代谢健康产生比单独使用任何一种都更强大的益处。

🧬 合生元的常见组合

双歧杆菌/乳杆菌 + 低聚糖/膳食纤维

这种组合的设计理念是:由益生元提供底物,使益生菌能够在肠道定植并活跃代谢,从而增强肠道生态修复与宿主代谢调节效应。

并未实现“1+1 > 2”的突破

动物与人体研究均表明,补充益生元或益生菌本身即可带来代谢性益处,合生元干预能够改善肠道菌群生态与增加粪便SCFA含量。然而,在大多数研究中,联合应用(合生元)并未显示出明显优于单独使用益生元或益生菌的效果。

为什么这个看似完美的策略效果不理想?

研究人员认为是由于缺乏精准匹配,也就是说大多数研究在设计合生元产品时,只是想当然地将一种常见的益生菌和一种常见的益生元组合在一起,但未能首先验证,这个益生菌是否真的喜欢吃、并且能高效利用配给它的那个益生元

并不意味着合生元的理念是错误的,而是说明我们的执行方式需要更加科学和严谨。

改进:在进行昂贵且复杂的人体临床试验之前,必须增加一个关键的验证步骤:

  • 体外研究:在实验室的培养皿中证明,你选择的益生菌确实能够发酵并依赖你选择的益生元来旺盛生长。
  • 体内研究:在动物模型中进一步确认,这种配对关系在真实的生物体内依然有效,能够提高益生菌的存活率和丰度。

►▷

合生元的概念本身极具潜力,但需确保益生菌和益生元是真正的天作之合,这种“1+1>2”的协同效应才会在临床上有更好的效果。这要求我们对菌株和底物的特性有更深入的了解和更严格的前期验证。


外源化合物

外源化合物(Xenobiotics)被定义为:“在机体内非天然存在的外来化学物质。”这个范畴非常广泛,从化妆品药物膳食补充剂中的成分都可能属于外源物。

前文已提到二甲双胍(metformin)与GLP-1受体激动剂(GLP-1RA)的降糖作用同样被认为与肠道微生物介导机制相关,而这些药物本质上也属于外源化合物的范畴。

虽然很多外源物对健康有害,但我们这里聚焦的是那些有益的外源物,重点分析两种备受关注的有益外源物:多酚小檗碱

多 酚 类 化 合 物 (Polyphenols)

多酚是一大类存在于植物中的化合物,如白藜芦醇、类黄酮等。

多酚类化合物是植物来源的次级代谢物,主要包括:

  • 黄酮类(flavonoids)
  • 苯乙烯类(stilbenes)
  • 木脂素(lignans)
  • 酚酸类(phenolic acids)

这些分子既能调节肠道微生物群结构,也能改善2型糖尿病的多种代谢指标。

💊白藜芦醇(Resveratrol)

白藜芦醇是多酚中研究最为深入的代表性化合物之一。

来源: 葡萄皮、红酒、花生等。


它可显著改善胰岛素敏感性、葡萄糖稳态、血脂水平、高血压等。但它的生物利用度很低,口服后能进入血液循环的量很,而且大部分还和蛋白质绑定,无法发挥活性。

那它是如何起作用的?

答案指向了肠道

口服有效。 多项研究发现,口服白藜芦醇可以改善小鼠的血糖,但腹腔注射(绕过了肠道)则无效。这有力地证明了它的作用点在肠道内。

口服补充剂也有益地改变了啮齿动物的肠道微生物组,降低了厚壁菌门/拟杆菌的比例,增加了Akk菌、双歧杆菌和乳杆菌的丰度,这与改善葡萄糖稳态炎症标志物有关。

最终证据——粪菌移植: 将服用过白藜芦醇的小鼠的粪菌移植给普通高脂饮食的小鼠,后者也出现了血糖改善的效果。

🧍‍♀️ 人体临床研究

尽管研究尚少,但已有临床试验发现,补充白藜芦醇可以增加代谢综合征男性体内的AKK菌,并轻微改善血糖

💊 黄酮类化合物(Flavonoids)

除白藜芦醇外,黄酮类化合物也能增加肠道有益菌数量,并改善葡萄糖耐受性、抑制炎症反应、增强肠屏障功能。

来源: 广泛存在于各种水果、蔬菜、茶中。

动物实验研究

在高脂饮食诱导的肥胖或糖尿病小鼠模型中:

蔓越莓提取物可提高胰岛素敏感性、降低HOMA-IR与循环内毒素(LPS)水平;同时伴随AKK菌丰度显著上升与肠屏障完整性增强。

蓝莓原花青素含有丰富的花青素与原花青素,同样可改善葡萄糖耐受;增加AKK菌含量;并增厚胃肠道黏液层。

苹果原花青素处理高脂饮食小鼠时,也观察到一致的结果:肠道屏障功能及AKK菌丰度同步提升。

这些研究揭示不同植物来源的黄酮类多酚均通过促进有益菌的富集和黏液层重塑,实现改善肠屏障与系统代谢功能的作用。

🧍‍♀️ 人体及体外研究证据

尽管人群中关于单独考察黄酮类化合物作用的临床研究仍然有限,但已有体外模拟与部分干预研究提供了支持性证据:

红酒葡萄提取物红茶多酚在人体肠道模拟模型中均能增加AKK菌的丰度。

可可黄烷醇则在健康人群中可显著增加双歧杆菌和乳杆菌的数量,表明其对肠道菌群结构也具有积极调节作用。

综上,黄酮类化合物以其独特的双重功能而受到关注:

  • 一方面能直接抑制炎症与增强肠屏障;
  • 另一方面能通过富集AKK菌、双歧杆菌与乳杆菌来促进短链脂肪酸生成与肠道稳态恢复。

这些作用共同促进了葡萄糖代谢与胰岛素敏感性的改善,为其作为代谢性疾病营养干预的潜在候选物提供了有力依据。

小 檗 碱

来源: 黄连、黄柏等中草药的主要活性成分。

小檗碱可以直接作用于肝细胞激活AMPK(一个关键的能量代谢开关),从而改善血糖(增强胰岛素敏感性与葡萄糖稳态控制)。但它的口服生物利用度同样很低

小檗碱是否进入循环系统,依赖肠道菌群

小檗碱只有在被肠道菌群代谢为更易吸收的衍生物后,其药效才能被充分发挥。

——肠道菌群:加工

肠道菌群能将小檗碱转化为更容易被人体吸收的形式,帮助它进入血液循环。

例如,某些肠道细菌可将小檗碱还原为二氢小檗碱,这种形式在肠上皮中的吸收效率更高,随后可重新氧化为小檗碱并在全身循环中发挥作用。

——肠道菌群:效应放大器

动物实验表明,口服(而非注射)小檗碱能增加肠道产丁酸菌的数量和丁酸产量,并改善空腹血糖。这说明小檗碱的另一部分功效是通过调节菌群-丁酸实现的。

临床研究与争议

动物研究:在动物模型中,小檗碱改善血糖的机制似乎与增加GLP-1/GLP-2、增加次级胆汁酸(DCA)从而激活TGR5受体、增加SCFA产量等有关。这是一个非常清晰、正面的通路。

人体研究的反转:迄今为止唯一一项相关的糖尿病人体研究却得出了矛盾的结果:小檗碱使血液中次级胆汁酸有益的产短链脂肪酸菌的显著下降了,但同时它确实又显著降低了患者的糖化血红蛋白。

这凸显了小檗碱作用机制的复杂性。小檗碱确实是一种有效的降糖物质,但它究竟是如何通过菌群在人体内发挥作用的,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目前仍是一个充满争议和未解之谜,其肠道依赖机制亟需更多临床研究验证来阐明

►▷

小檗碱就像一个“需要肠道助手的药”:它自己难以被吸收,但一旦被肠道菌群“加工”成可利用的形式,便能帮助调节血糖、减少炎症、修复肠屏障。不过,因为每个人肠道菌群不同,它在不同人身上可能表现出截然不同的效果。

04
结 语

尽管大量动物研究已明确证实,肠道菌群在血糖稳态调控中扮演着核心角色,但将这些发现直接转化为对人类有效的通用疗法却挑战重重。其根本原因在于人类肠道菌群的复杂性与高度个体化

这种个体差异正是许多干预措施(如益生元或益生菌)效果因人而异的关键。

益生元:当人们吃下富含β-葡聚糖的特制大麦面包后,只有一部分人的代谢状况得到了改善。科学家检查后发现,这些“有效者”在干预开始时,体内就存在着“无效者”所缺乏的特定肠道细菌。是这些细菌帮助他们更好地利用了膳食纤维。

益生菌:吃下益生菌,不代表它们就能在你的肠道里安家落户,一项研究发现,11种常见益生菌能否成功在肠道定植取决于每个人已有的菌群构成

  • 易感型个体:他们的肠道如同好的土壤,允许益生菌定植和生长。
  • 抵抗型个体:他们的肠道像坚硬的水泥地,益生菌只能路过,无法驻留。

既然每个人都是不同的,那么治疗方案也必须因人而异,兼顾菌群个体差异与动态变化。这个“个性化”会是什么样子呢?

比如,个性化饮食算法,这个算法不仅分析一个人吃了什么,更整合了这个人肠道菌群数据、血液指标等多种参数。这样不仅可以预测这个人吃下特定食物后的血糖反应,更能反过来为他量身定制一套可以最大程度平稳餐后血糖的个性化饮食方案

在糖尿病前期人群中,通过整合基线菌群特征,机器学习模型,也能预测哪些患者能通过什么样的运动有效改善血糖,而哪些患者则收效甚微。

简而言之,要让基于微生物群的疗法真正在人体中奏效,我们需要摆脱“一刀切”的思路,而是把每个人的肠道菌群当作独特的生态系统。未来的糖尿病干预,可能需要“定制化的微生物处方”:先读取你的菌群模式,再精准投喂适合的菌与食物,让微生物群自己帮你稳糖、抗炎、调代谢。

深入理解并善用

每个人的独有菌群信息

将是我们开启

代谢疾病精准治疗

新时代大门的钥匙

注:本账号内容仅作交流参考,不作为诊断及医疗依据。

主要参考文献

Weninger, Savanna N., Andrew Manley, and Frank A. Duca. “Managing Glucose Homeostasis Through the Gut Microbiome.” Annual Review of Physiology 88 (2025).

Howard, Elizabeth J., Tony KT Lam, and Frank A. Duca. “The gut microbiome: connecting diet, glucose homeostasis, and disease.” Annual review of medicine 73 (2022): 469-481.

Cho, Hyoung-Soo, et al. “Structure of gut microbial glycolipid modulates host inflammatory response.” Cell 188.19 (2025): 5295-5312.

Sun, Hanxiao, et al. “GLP‐1 receptor agonists alleviate colonic inflammation by modulating intestinal microbiota and the function of group 3 innate lymphoid cells.” Immunology 172.3 (2024): 451-468.

Su, Lili, et al. “Health improvements of type 2 diabetic patients through diet and diet plus fecal microbiota transplantation.” Scientific reports 12.1 (2022): 1152.

Anhê, Fernando F., et al. “Metabolic endotoxemia is dictated by the type of lipopolysaccharide.” Cell reports 36.11 (2021).

Baroni, Irene, et al. “Probiotics and synbiotics for glycemic control in diabete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Clinical Nutrition 43.4 (2024): 1041-1061.

间歇性禁食 & 肠道菌群 & 心血管代谢疾病

谷禾健康

在过去几十年中,人类的饮食行为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传统的早餐-午餐-晚餐模式已被频繁的小吃、夜间大餐和不吃早餐所取代。这种不规律的饮食模式可能对心血管代谢疾病风险产生不利影响,如肥胖胰岛素抵抗高血糖症、2型糖尿病等。

间歇性禁食已被越来越多的人认为是一种有前途的治疗心血管代谢疾病(CMD)的方法。一些神经科学家认为,我们的身体已经进化到能够不吃东西几个小时,甚至几天。

进食时机频率可以一定程度上改善生活方式心血管代谢,防止2型糖尿病心血管疾病的发生。

间歇性禁食(IF),包括周期性禁食限时饮食(TRF)等开始越来越流行。

本文讨论肠道微生物组的组成和功能改变,对代谢高血压2型糖尿病肥胖症及其长期微血管和大血管并发症发展的风险之间潜在联系的新证据,同时也包括间歇性禁食的安全性,将间歇性禁食融入日常生活的建议等。

本文关键词

01
间歇性禁食(IF)

间歇性禁食在进食和禁食之间循环,通常是只能在特定时间进食,比如通过每周12小时至几天的限制进食。它关注的不是吃什么,而是在什么时间段内可以吃。

在食物缺乏的时间内,人体新陈代谢通过产生和利用脂肪酸衍生的酮,以及通过自噬增加细胞水平的营养循环,将脂肪从储存转换到动员

注:脂肪动员是指储存在脂肪细胞中的脂肪,被脂肪酶逐步水解为游离脂酸(FFA)及甘油并释放入血液,被其他组织氧化利用的过程。

目前已有许多研究表明,间歇性禁食在减轻体重、改善葡萄糖稳态和血脂以及抗炎作用等方面都带来益处。

间歇性禁食包括以下几种常见的方式:

隔日禁食(ADF)

在某一天规律进食第二天不进食之间进行交替。

周期性禁食(5:2天)

5:2天的进食也称为周期性禁食,其特征是一周两天极度限制或完全禁食,而一周其他五天可以不受限制地进食。

模拟禁食的饮食(FMD)

定期禁食的一种变体,特点是连续几天低热量摄入周期,然后每一到四个月或每隔一周进行一次正常的饮食循环。

限时饮食(TRF)

不那么极端的饮食,将每天的食物摄入量限制在4-12小时内,例如,分别在12:12小时或16:8小时(禁食:进食),包括斋月期间的禁食。

此图概述了一周中每一天的隔日禁食、5:2 饮食和限时进食 (TRE)(此处显示 8 小时 TRE)期间的食物摄入时间。食物摄入时间用苹果图标表示。

临床上对间歇性禁食的研究结果不一致:

几项临床研究表明,间歇性禁食可延长预期寿命并提供广泛的益处,包括减轻肥胖、高血压、2型糖尿病和心血管疾病。

然而,其他研究发现,特定时间的饮食在改善心血管和代谢结果方面并不优于控制能量的饮食。

因此,禁食和进食期间代谢转换的机制值得进一步研究

最近,间歇性禁食已被证明会影响肠道菌群,几乎涉及宿主生理学的所有方面,这表明间歇性禁食生理影响的全新机制。

人类研究中,关于禁食对肠道菌群的影响

Angoorani P, et al.,Nutr Metab (Lond). 2021

02
心血管代谢疾病:间歇性禁食与菌群调节

本小节重点介绍一些关于肠道微生物组在间歇性禁食中作用的显著发现,肠道微生物组反过来影响心血管疾病相关的代谢表现,如肥胖、高血糖、高血压等。

肥胖与脂质代谢

我们知道,体重增加是由于过多的能量摄入加上较低的能量消耗,这通常是由体内脂肪的积累造成的。脂肪积累会对心血管系统造成严重的威胁。

关于肥胖与菌群的关系详见我们之前的文章:

体重增长:目前为止我们所知道的一切(更新你的减肥工具箱)

对人体随机对照试验的Meta分析表明,每周定期禁食2-3天的间歇性能量限制可改善超重肥胖使体重减轻降低体脂。这些改善的重要贡献可归因于肠道微生物群脂质代谢能量平衡的影响。

其中一种机制涉及脂肪组织,这是一种对营养刺激敏感并在间歇性禁食期间经历动态重塑的异质器官。

在哺乳动物中发现了两种不同形式的脂肪组织:

  • 白色脂肪组织(WAT)以甘油三酯的形式储存能量(在WAT中,米色脂肪细胞与棕色脂肪组织具有相似的特性,并在应对各种刺激时形成,主要是低温)
  • 棕色脂肪组织燃烧额外的热量来产生热量

▸ 肠道菌群在隔日禁食介导的代谢改善中具有因果作用

喂食高脂肪食物并接受隔日禁食方案的肥胖小鼠在WAT中表现出白色脂肪积累增加,同时伴有体重减轻和肠道微生物组组成改变。

值得注意的是,向接受隔日禁食的肥胖小鼠补充抗生素消除了隔日禁食的有益代谢作用,并且将 隔日禁食小鼠的粪便移植到抗生素治疗的肥胖小鼠的粪便改善了代谢健康,表明肠道微生物在隔日禁食介导的代谢改善中具有因果作用。

间歇性禁食介导的肠道微生物群调节宿主能量代谢的积极作用

Rong B, et al.,Anim Nutr. 2021

(1) 间歇性禁食通过改善肠道菌群,促进WAT米色脂肪组织

(2) 在不摄入营养期间,肠道微生物群参与增加肝酮的产生

(3) 间歇性禁食优化的微生物群还负责保护宿主肠道屏障

▸ 隔日禁食诱导多种肠道细菌产生乙酸和乳酸

将盲肠代谢组学与Shotgun宏基因组学相结合,发现隔日禁食会导致肠道微生物群的组成发生变化,从而导致产生乳酸和乙酸的细菌(如罗伊氏乳杆菌)发生变化,进而导致血清乳酸和乙酸的积累。

关于罗伊氏乳杆菌详见:认识罗伊氏乳杆菌(Lactobacillus reuteri)

隔日禁食还通过促进米色脂肪生成增加能量消耗,并改善体重增加和其他代谢紊乱。

在另一项研究中,仅在喂食正常饲料的小鼠中,乳酸杆菌水平在隔日禁食喂养的小鼠身上重复升高,而Allobaculum则只在隔日禁食高脂肪饲料的小鼠中富集。Allobaculum属是一种活性的葡萄糖代谢产物,能产生丁酸盐和乳酸盐

这些结果表明,隔日禁食诱导多种肠道细菌产生乙酸和乳酸。然而,还需要更多的研究来确定乳酸和短链脂肪酸对WAT褐变以及对宿主产热和能量消耗的影响。

肠道微生物群的变化除了影响脂肪细胞产热之外,也可能影响适时进食过程中的脂质摄取

控制宿主昼夜脂质吸收可能通过以下几种机制发生:

▸核因子白细胞介素-3 (NFIL3)的调节

核因子白细胞介素-3是一种受昼夜节律控制的转录因子调节参与肠上皮细胞中脂质的摄取、加工和储存的基因的节律性表达

NFIL3中的节律振荡肠道微生物组通过激活先天免疫细胞反应驱动。

▸组蛋白脱乙酰酶3(HDAC3)的调节

刺激HDAC3的节律性表达和向染色质招募导致肠上皮组蛋白乙酰化的同步昼夜振荡,这反过来调节营养转运蛋白的基因表达,从而影响营养物质摄取和脂质吸收

总的来说,肠道微生物群通过调节控制脂质营养摄入的基因,以及通过产生影响脂肪组织的微生物代谢物来影响能量代谢。

间歇性禁食导致肠道微生物组分和功能的改变,这反过来可能影响心血管代谢健康

Karina R,et al.Rev Art Jou of Dia.2022

肠道微生物群驱动的WAT褐变和脂质吸收有助于体重管理。微生物通过GLP-1分泌和β细胞再生对血糖控制的影响。

微生物衍生的次级胆汁酸激活TGR-5以控制血压。

血糖控制

对啮齿动物和猴子的研究表明,间歇性禁食对血糖控制具有持续的有益作用

肠道微生物组分血糖水平相关,并适应日常生活中的禁食和再喂养期,包括昼夜饮食模式和限时饮食(例如,作为宗教禁食的一部分)。

在小鼠中,乳酸杆菌属禁食期间高度富集,而Akkermansia muciniphila喂养期间高度富集。除了昼夜变化外,A. muciniphila在接受限时饮食的人和小鼠体内都显著扩增

A. muciniphila的增加如何在血糖控制中发挥作用?

这些成分的变化很有趣,因为A. muciniphila 与啮齿动物和人类的血糖水平呈负相关

此外,A. muciniphila的增加GLP-1分泌增强有关,GLP-1是一种促胰岛素激素,由肠内分泌L细胞分泌,对膳食作出反应,并在全身血糖控制中发挥关键作用。

▸ 微生物群的昼夜变化 & GLP-1的昼夜分泌

GLP-1的分泌遵循昼夜节律,在活动期葡萄糖负荷后,餐后GLP-1水平较高,而在静息期,GLP-1水平较低,此外还受L细胞时钟机制的调节。

在喂食西方饮食的肥胖小鼠和缺乏微生物组的小鼠中,GLP-1的波动性分泌减弱。这项研究表明,通过将食用正常食物的常规小鼠的粪便微生物群转移到肥胖小鼠中,可以无菌小鼠GLP-1的昼夜节律

间歇性禁食、肠道微生物群和昼夜节律之间的多向关系

Daas MC, et al.,Benef Microbes. 2021

这些结果表明,微生物群的昼夜变化可能在GLP-1的昼夜分泌及其对葡萄糖稳态的后续影响中起着核心作用。至于机制,最近的研究已经确定了由A. muciniphila产生的几个假定的生物分子,它们可以触发肠L细胞分泌GLP-1。其中,丙酸盐和蛋白P9和Amuc-1100可刺激L细胞分泌GLP-1。

▸ 间歇性禁食改善血糖调节和2型糖尿病

给予肥胖和高血糖小鼠或缺乏瘦素受体的糖尿病db/db小鼠间歇性禁食或模拟禁食的饮食(FMD),可分别改善血糖控制和2型糖尿病。

模拟禁食的饮食有益于葡萄糖稳态的一个主要潜在机制包括神经生长素3(Ngn3)的激活,Ngn3是产生胰岛素的β细胞发育所必需的转录因子。β细胞的再生发生在暴露于间歇性模拟禁食的饮食后,并表明其遵循肠道微生物群的重组,这与db/db小鼠的血糖水平相关

根据粪便微生物群的16S rRNA测序,

模拟禁食的饮食增加了下列菌的丰度:

  • Parabacteroides distasonis ↑
  • Blautia ↑

模拟禁食的饮食降低了下列菌的丰度:

  • Lachnospiraceae NK4A ↓
  • Prevotellaceae ↓
  • Alistipes ↓
  • Ruminocaceae ↓

这与低血糖水平相关。

在此背景下,发现在模拟禁食饮食中具有较高丰度的Blautia,在糖尿病大鼠经2型糖尿病药物治疗后相对增加

总之,营养时间对肠道微生物群、GLP-1分泌以及β细胞增殖的影响可能有助于改善血糖控制和胰岛素敏感性,从而为基于饮食和微生物群的2型糖尿病治疗潜力提供理论基础。与间歇性禁食对啮齿动物β细胞再生的影响一致,人类随机临床试验表明,与每日热量限制的匹配组相比,定期禁食(5:2饮食)对空腹胰岛素的影响更为显著

血压

有几个迹象表明,间歇性禁食和进餐时间可能有助于改善小鼠和人类的高血压。

不过间歇性禁食的有效性仍有争议,但DASH饮食(阻止高血压的饮食方法)提供了一种可以降低高血压的低钠饮食

最近的一项研究表明,在高血压代谢综合征患者中,五天禁食后进行改良DASH饮食可以降低收缩压

▸ 五天禁食通过改变肠道菌群影响血压

这种禁食还改变了肠道微生物群,包括一些与短链脂肪酸产生相关的菌群和基因。

使用对基线微生物组数据的机器学习分析来预测持续的收缩压反应,确定以下菌群为控制高血压的潜在贡献菌

  • 脱硫弧菌科(Desulfovibrionaceae)
  • 氢化亚诺杆菌属(Hydrogenoanaerobacterium)
  • 阿克曼菌属(Akkermansia)
  • 瘤胃球菌科(Ruminococcaceae)

在大鼠中,五周的隔日禁食治疗显著降低易患高血压卒中动物的血压。这种表型变化伴随着微生物组结构的改变,包括下列菌升高:

  • 拟杆菌
  • 罗伊氏乳杆菌
  • 约式乳杆菌(Lactobacillus johnsonii)

Shi H, et al.,Circ Res. 2021

▸ 隔日禁食饮食的调节血压机制

从机理上讲,隔日禁食饮食与微生物向产生次级胆汁酸的细菌转移有关,包括共轭和非共轭的二级胆汁酸(如牛磺胆酸、牛磺脱氧胆酸、牛磺脱氧胆酸[TUDCA]、LCA、甘鹅脱氧胆酸等),以及胆汁酸受体TGR5的激活。

此外,用胆酸TGR5激动剂治疗这些高血压大鼠可降低血压,从而超过隔日禁食的需要。

从隔日禁食喂养的大鼠到无菌大鼠的粪菌移植防止收缩压升高,表明肠道微生物群在降低血压方面的因果作用。

进一步的研究需要确定对次级胆汁酸产生反应的靶组织和细胞类型,以及这些胆汁酸诱导的导致血压下降的细胞途径。此外,还需要更多的试验来确定不同的间歇性禁食在降低各种心血管代谢紊乱患者血压方面的疗效和可持续性。

03
长期心血管代谢并发症中的间歇性禁食和菌群调节

心血管代谢疾病是一种进行性疾病,具有长期和毁灭性的后果

2型糖尿病患者的常见表现是微血管并发症,包括视网膜病肾病以及心血管疾病。作为营养疗法的一部分,间歇性禁食已经成为治疗2型糖尿病几种长期并发症的潜在干预措施,包括视网膜病认知能力下降心力衰竭肾病

Karina R,et al.Rev Art Jou of Dia.2022

视网膜病变

糖尿病性视网膜病变是2型糖尿病的一种并发症,它会影响视网膜血管,并可能导致未经治疗的个体失明

幸运的是,通过早期检测及时治疗可以控制血糖水平和血压,可以降低糖尿病性视网膜病变导致的失明风险

▸ 糖尿病性视网膜病变的菌群变化

以下三者之间的肠道微生物群存在显著差异

  • 健康个体
  • 糖尿病性视网膜病变患者
  • 没有视网膜病变的2型糖尿病患者

比如说,研究人员Das等人发现,糖尿病视网膜病变患者中菌群变化:

  • 降低:双歧杆菌,Turicibacter
  • 升高:Akkermansia

在这项观察性研究之后,其他研究人员提出了肠道微生物组作为糖尿病视网膜病变鉴别生物标志物的潜在用途,并发现以下细菌是区分2型糖尿病患者和糖尿病视网膜病变患者的主要生物标志物

  • 巴氏杆菌科(Pasteurellaceae)
  • 草酸杆菌科(Oxalobacteraceae)
  • 嘉利翁氏菌科(Gallionellaceae)

这可能有助于视网膜病变的诊断。

其中,巴氏杆菌科在患有视网膜病的2型糖尿病患者中特别减少,这种细菌的减少可以作为该疾病的预测生物标志物

▸ 隔日禁食干预后,糖尿病小鼠的菌群变化

研究人员使用糖尿病小鼠(db/db)比较了隔日禁食喂养的小鼠与随意喂养的小鼠糖尿病视网膜病变的经典标志物,发现隔日禁食方案阻止了无细胞视网膜毛细血管数量的增加,并减少了炎性细胞对视网膜的浸润

隔日禁食的糖尿病小鼠具有厚壁菌门显著扩张的特征,更具体地说,在属的水平上,下列菌群丰度增加

  • 颤螺菌属 Oscillospira ↑
  • 瘤胃球菌属 Ruminococcus ↑
  • Turicibacter ↑

下列菌群减少

  • 拟杆菌属 Bacteroides ↓
  • 阿克曼氏菌属 Akkermansia ↓
  • 双歧杆菌属 Bifidobacterium ↓
  • Allobaculum ↓

随着肠道微生物组组成的变化, 作者观察到,与非糖尿病小鼠相比,糖尿病小鼠表现出昼夜微生物模式的差异,这种差异也在对隔日禁食的反应中发生了改变。

▸ 隔日禁食引起的代谢变化,有助于改善及诊断视网膜病变

值得注意的是,隔日禁食仅糖尿病小鼠中增强了初级至次级胆汁酸的代谢,如TUDCA。

TUDCA的受体TGR5在视网膜神经节细胞中表达,这表明TUDCA的微生物生产可能会潜在地影响视网膜

给糖尿病小鼠补充TGR5的强效激动剂导致糖尿病视网膜病变减少,其特征是视网膜炎症减少无细胞毛细血管减少

因此,隔日禁食可能导致次级胆汁酸肠道细菌生产发生改变,激活视网膜TGR5防止视网膜变性

综上所述,这些结果表明,如果隔日禁食等干预措施可能导致肠道微生物群代谢物独特改变,这可能有助于视网膜病的诊断,并可能潜在改善糖尿病视网膜病变

认知障碍

▸ 2型糖尿病 → 认知障碍

2型糖尿病可引起明显的中枢神经系统并发症,包括结构改变脑萎缩脑微血管损伤神经炎症以及最终导致认知缺陷的脑电生理特性改变。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认知和大脑结构的改变可能会导致认知能力的加速下降,并增加老年痴呆症等与年龄相关的神经退行性变的风险。

多项因素会导致糖尿病认知障碍,包括大脑胰岛素抵抗和葡萄糖摄取降低以及神经递质代谢紊乱。在动物模型中,各种类型的间歇性禁食有益于大脑健康,延缓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发展。

▸ 肠道菌群在调节隔日禁食诱导的认知功能中发挥作用

隔日禁食治疗糖尿病db/db小鼠期间,肠道微生物组认知功能之间存在联系

糖尿病小鼠表现出认知能力下降,但28天的隔日禁食方案改善了焦虑行为、运动活动和突触结构,同时保护了海马中的胰岛素信号和线粒体生物生成。

隔日禁食干预小鼠组脑功能的改善伴随着下列菌群增加

  • 乳酸杆菌属(Lactobacillus) ↑
  • Odoribacter ↑

下列菌群减少

  • 肠球菌属(Enterococcus) ↓
  • 链球菌属(Streptococcus) ↓
  • 肠球菌科(Enterococcus) ↓

抗生素治疗后,隔日禁食对糖尿病小鼠认知功能的保护作用被部分消除。学者发现隔日禁食组的初级和次级胆汁酸生物合成途径丰富

▸ 菌群代谢物在调节隔日禁食诱导的认知功能中发挥作用

此外,db/db隔日禁食小鼠组的粪便和血浆中几种微生物相关代谢物的水平升高,其中包括短链脂肪酸TUDCA(也可预防视网膜病变的次生胆汁酸)、吲哚-3-丙酸(IPA)和血清素

补充这些代谢物可改善db/db小鼠的认知功能胰岛素敏感性。

总的来说,隔日禁食诱导的肠道细菌种类代谢物可能有助于减轻糖尿病诱导的认知障碍,并表明即使在没有隔日禁食的情况下,细菌代谢物也可能调节大脑功能的特征。

心力衰竭

胰岛素抵抗的小鼠模型表明,如TRF和FMD等饮食方式可以改善高血压血脂异常高血糖高胰岛素血症,所有这些都是心血管健康的一般指标。

▸心力衰竭与肠道菌群联系的证据

多项研究表明,心力衰竭患者肠道微生物群的组成发生了改变。对Dahl盐敏感大鼠进行的一项研究表明,补充益生菌植物乳杆菌降低其对心力衰竭的易感性,并可在心肌梗死后更好地恢复

已经提出了几种机制来解释肠道微生物组与心力衰竭之间的潜在联系,包括微生物组诱导的症调节肠道通透性以及与细菌过度生长和细菌生物膜形成的关联。

▸肠道菌群影响心血管健康的机制:增加短链脂肪酸产生菌,为心脏提供能量

在几项研究中,在心力衰竭患者中也检测到几种病原菌扩增。一项研究揭示了间歇性禁食对心脏的益处,提出肠道微生物群可以产生短链脂肪酸,在禁食期间为心脏提供充足的能量

常规小鼠相比,无菌小鼠肝脏酮体生成量减少。根据这项研究,禁食与更高丰度的拟杆菌有关,这些拟杆菌可能负责产生短链脂肪酸,尤其是乙酸盐,可用于肝脏生酮,从而为心脏提供能量来源。

▸肠道菌群影响心血管健康的机制:TMAO降低

一项开创性研究表明,肠道微生物代谢膳食胆碱和左旋肉碱产生TMA,TMA被宿主肝脏转化为 TMAO.

研究发现,TMA-TMAO通路与动脉粥样硬化、血小板过度活跃血栓形成有关,并用于预测心血管疾病风险的增加

禁食影响肝脏代谢,与TMAO降低有关。此前有研究表明,维持低水平的TMAO可能对预防2型糖尿病相关的心肌病特别有帮助。

最近,在白天和夜间的db/db小鼠中发现TMAO水平升高,这与各种肠道细菌昼夜振荡消失有关。作者建议,可以通过限制活跃期的摄食恢复失去的细菌的昼夜振荡。

根据啮齿类动物的研究结果,间歇性禁食是否能够利用肠道微生物群,调节氧化三甲胺水平,并导致2型糖尿病患者心血管预后的有效改善,仍有待确定。

肾病

糖尿病可能导致肾功能障碍或肾病。在糖尿病患者中,血糖控制不良高血压可导致肾小球滤过、蛋白尿、肾病性蛋白尿,并发展为终末期肾脏疾病

多项研究表明,糖尿病肾病患者的肠道细菌丰度发生改变,总体上较低细菌多样性疾病进展相关。

在啮齿类动物中,糖尿病肾病菌群及其代谢物(如苯基硫酸盐)的改变有关,并与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激活相关。

已有多项观察性研究测试了斋月禁食糖尿病肾病严重程度的影响,但没有一项研究显示肾功能有显著变化。这些报告不是随机对照研究,样本量小,并且包含使用不同药物或透析治疗的患者。

目前,间歇性禁食对肾功能和糖尿病肾病的疗效以及肠道菌群在这一过程中的作用尚未阐明。

04
间歇性禁食的其他健康益处

通过食欲调节促进减肥

间歇性禁食除了前面章节提到的,通过脂质代谢来调节能量平衡从而减轻肥胖之外,还可以改善食欲调节,促进减肥。

▸ 三项短期研究评估:间歇性禁食增加饱腹感

在为期8周的ADF试验中,从基线检查到治疗后,主观饥饿感保持不变,饱腹感水平增加。这些饱腹感的增加与肽YY(PYY)的增加平行,肽YY是一种有效的饱腹激素。然而在任何时间点,饱腹感和PYY的变化与体重减轻或静息代谢率无关

其他研究也有类似的发现。12周ADF后,肥胖受试者的饥饿感未受影响饱腹感显著增加。饱腹感增加与体重减轻之间没有显著关系

研究人员比较了ADF和每日卡路里限制对体重减轻后食欲的影响(比基线降低5%)。饥饿感在两组中都有类似的下降,但饱足指数保持不变。

▸ 一项长期研究评估:间歇性禁食对食欲调节没有长期有益影响

Kroeger等人进行的一项为期12个月的试验表明,ADF期间体重下降不理想和饮食依从性差与食欲没有任何有益变化有关

总之,对ADF的短期研究表明,主观食欲有所改善(最常见的是饱腹感增加),而对ADF的长期研究表明,在食欲调节方面没有长期的益处。这方面还需要更多的研究。

睡眠

目前似乎还没有任何人体试验检测ADF或5:2饮食对睡眠的影响,但有几项研究测试了限时进食对睡眠的影响。

▸三个限时进食试验:限时进食期间睡眠质量无变化

研究一:经过8周的4小时或6小时限时进食后,睡眠质量没有改变。

研究二:观察到8小时限时进食治疗12周后对睡眠质量没有影响。

研究三:10周10小时限时进食后,睡眠质量没有变化。

虽然这一初步证据表明,限时进食不会影响睡眠质量,但应该注意的是,这些研究的参与者基本上都是良好的睡眠者。因此,通过干预,他们的睡眠质量没有进一步改善,这并不奇怪。

▸限时进食不会影响睡眠时间

限时进食是否会改变睡眠时间也已得到评估。

前面的研究指出,4小时或6小时限时进食的睡眠时间没有变化。同样,8小时和9小时限时进食的睡眠时间保持不变。

然而,大多数参与者的平均睡眠时间为每晚约7小时,这符合国家睡眠基金会规定的最低7小时。这些受试者已经有足够的睡眠时间,这可以解释为什么限时进食不会影响睡眠时间。

▸限时进食可能改善睡眠

研究还评估了限时进食对失眠严重程度的影响。

研究人员推测,睡前禁食2-3小时可能会改善睡眠。更具体地说,睡前不吃脂肪和酸性食物可以减少胃酸反流和夜间胃灼热,这可能有助于降低失眠率

在6小时限时进食研究中,受试者在基线检查时表现出阈下失眠症,到8周试验结束时,没有出现具有临床意义的失眠症

相比之下,对于基线检查时无临床意义失眠的受试者,4小时和8小时限时进食对失眠严重程度没有影响

综上所述,这些发现表明,对于已经显示出健康睡眠习惯的受试者来说,使用限时进食进行轻度减肥不会影响睡眠质量或睡眠时间。相比之下,限时进食可能有助于减轻受这种情况困扰的人的失眠严重程度。需要更多的研究来证实这些初步发现。

05
间歇性禁食的安全性

间歇性禁食虽然带来以上种种益处,但其安全性一直受到质疑。有些人对胃肠道问题、能量水平紊乱、饮食失调症状和激素紊乱的发生率增加表示担忧。这些饮食是否会对饮食质量产生负面影响也是一个问题。

胃肠道问题和能量水平紊乱

人体试验的结果表明,禁食通常不会产生任何长期的胃肠道不良反应,例如便秘、腹泻、恶心、口干或口臭。不过早期的 6 小时限时进食导致了一些轻微的呕吐和腹泻病例。

最近的几项试验证明了,间歇性禁食也不会导致易怒、疲劳或头晕的程度增加。因此,迄今为止的研究结果表明,间歇性禁食几乎不会产生胃肠道问题或能量水平紊乱。

饮食失调症状

禁食因可能增加饮食失调风险而受到质疑。

来自 ADF 和限时进食研究的最新数据表明,这类饮食不会增加抑郁、暴饮暴食、通便行为或对肥胖的恐惧的发生率。

事实上,一项研究表明,ADF 可能对身体形象感知产生很小的有益影响。ADF 的这些发现与每日卡路里限制的发现相当

在减少能量摄入的长期影响综合评估 (CALERIE) 试验中,将能量限制 25% 不会增加饮食失调症状,也没有其他有害的心理影响。

因此,间歇性禁食,也和卡路里限制一样,不会增加饮食失调症状,并且对身体形象感知具有良性或有益的影响

然而,应该指出的是,这些研究排除了有饮食失调史的参与者。对于诊断为饮食失调的人来说,间歇性禁食是否安全仍然未知。

甲状腺和生殖激素紊乱

▸甲状腺激素

在健康人群和亚临床甲状腺功能减退人群中,研究了禁食期间甲状腺激素水平的变化。

招募年轻男性运动员参加8小时限时进食与阻力训练相结合的试验。8周后,血浆总三碘甲状腺原氨酸(T3)略有下降,但促甲状腺激素(TSH无明显变化。在这些受试者中未观察到体重变化。游离甲状腺素(fT4)的变化没有报道,因此很难确定限时进食是否破坏这些甲状腺功能正常受试者的T3:fT4比率。

其他研究人员比较了ADF和每日卡路里限制对肥胖和亚临床甲状腺功能减退患者甲状腺水平的影响。24周后,ADF和卡路里限制(8%)同样降低体重,循环fT4、T3和TSH保持不变。这些试点数据表明,在间歇性禁食期间瘦人的T3水平可能会略有降低,但这些影响不会发生在肥胖和亚临床甲状腺功能减退的人身上

▸ 生殖激素

在 5:2 禁食 24 周后,绝经前妇女的睾酮、雄烯二酮、脱氢表雄酮硫酸盐、性激素结合球蛋白或催乳素没有变化

相比之下,在 8 小时限时进食 8 周后,年轻男性的游离和总睾酮浓度降低。合成代谢激素睾酮的减少并没有导致身体成分的任何有害变化或肌肉力量的损害。

由于缺乏这方面的数据,因此很难就禁食对生殖健康的影响得出结论。此外,这些变化如何影响生育能力仍然未知,因为没有研究测试过这些饮食对男性和女性怀孕能力的影响。

饮食质

据推测,在限时进食期间限制进食时间窗口期会导致高能量食物的消耗增和补偿性地多喝(即,增加无糖苏打水和咖啡因的摄入)。

研究人员评估了4小时和6小时限时进食期间饮食质量的变化。

▸ 纤维摄入量偏少

8周后,4小时和6小时限时进食组的糖、饱和脂肪、胆固醇和钠摄入量与对照组相比没有显著差异。然而,限时进食受试者纤维摄入量远远于(∼10-15克/天)在基线检查和治疗后的推荐量[25-38克/天]。ADF和5:2饮食试验中也经常报告纤维摄入不足

▸ 饮料、酒等摄入量没有变化

至于饮料摄入,8周后,4小时限时进食、6小时限时进食和对照组的饮食苏打水、含咖啡因饮料(即咖啡、茶和能量饮料)和酒精的摄入没有差异

作为这些发现的补充,一项为期一年的ADF试验报告称,饮料摄入量没有变化

这些初步发现表明,间歇性禁食不会对饮食质量或饮料摄入产生不利影响。然而,应在间歇禁食期间向受试者提供膳食咨询以增加纤维摄入量,以确保肠道健康

▸ 间歇性禁食并不代表胡吃海喝

重要的是,个人应注意间歇禁食期间的饮食质量。诚然,这些方案要求个人更多地关注用餐时间,而不是所摄入的营养素类型。虽然如此,临床医生应该向患者明确指出,进食窗口时间并不能让患者完全不考虑健康影响,彻底放纵自己乱吃。

为了使这些方案成为改善健康的可持续解决方案,应鼓励间歇性禁食的人食用水果、蔬菜和全谷物含量高、加工食品含量低的饮食

06
将间歇性禁食融入日常生活的实用建议

本章节总结了一些关于如何开始禁食方案,以及如何将这些方法融入日常生活的实用建议。同时,就哪些人不应该使用间歇性禁食来控制体重提供建议。

初始调整期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大约需要1-2周才能完全适应这种新的饮食模式。

据报道,在初期可能会出现头晕,头痛和便秘,但这些不良反应通常在禁食第二周后消退

头痛通常是由于水分摄入不足导致脱水,当食物受到限制时可能会发生脱水。增加饮水量(每天增加1.5升)可能有助于个人在禁食期间缓解头痛

禁食期间的运动

与普遍的看法相反,禁食时锻炼确实是可能的。已经进行了几项将禁食与运动相结合的人体试验。

这些研究中的受试者可以在12-36小时的禁食期内进行中等强度到高强度的耐力或阻力训练。

有趣的是,在研究中,受试者在快节奏的日子里感觉到能量的增强,这对那些希望锻炼的人来说是有利的

然而ADF期间,建议个人在运动后食用禁食日餐。一些人在运动后会出现能量摄入的代偿性增加。因此,把饭留到运动后吃,可能有助于个人保持在禁食日卡路里目标的范围内。

禁食期间的饮食建议

虽然对于间歇性禁食期间摄入的食物类型没有具体的建议,但始终建议强调多吃水果、蔬菜和全谷类食物

这些食物可以帮助禁食参与者增加纤维摄入量,从而有助于缓解禁食期间偶尔出现的便秘

避免超加工食品也很重要。与富含能量相匹配的未加工食品的饮食相比,富含加工食品的饮食会导致自由摄入的能量增加体重增加

酒精和咖啡因

间歇性禁食期间允许饮酒。然而不建议在ADF和5:2禁食模式中的禁食日饮酒

禁食日的能量摄入非常有限(∼500千卡),因此建议将这些卡路里花在能提供营养的健康食品上,而不是酒精上,因为酒精会消耗营养。

无论是在禁食期间还是在进食窗口,都允许喝含咖啡因的饮料。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与基线相比,个体在禁食期间的含咖啡因饮料消费模式没有显著改变

不过,将咖啡因的摄入限制在上午和下午可能是值得的,这样它就不会干扰一个人晚上的入睡能力。

哪些人不应该做间歇性禁食?

  • 不建议孕妇或哺乳期妇女间歇性禁食,因为尚未进行任何研究来评估这些人群中这些饮食的安全性。
  • 12岁以下的儿童不应参加禁食。间歇性禁食是否能帮助肥胖青少年控制体重仍不确定,但新的证据表明它可能是安全有效的。
  • 对于有饮食失调史和BMI低于18.5的人,也不建议间歇性禁食。
  • 轮班制或者值夜班的工作人员可能难以坚持禁食方案,因为他们的作息规律和饮食模式每天都可能发生巨大变化。
  • 对于那些需要在一天的规定时间内随食物服药的人来说,限时进食可能很困难。因此,临床医生在开一种特殊的禁食方法之前,应该检查患者的用药方案。

除以上人群之外,一般都可以安全地进行间歇性禁食,这可能是一种生活方式的改变。

如果尝试间歇性禁食后持续发现,异常焦虑、头痛、恶心或其他症状,不要勉强继续,说明暂时还不适合这种方式,可暂停。

07
结 语

间歇性禁食导致肠道菌群结构改变,以及细菌产生特定的代谢物发生变化,如次级胆汁酸和酮体,可能会潜在地影响正常宿主生理,及心血管代谢异常的临床结果。这些发现可以作为治疗干预的潜在基础

相同的膳食不同的时间提供时,餐后对食物的反应因人而异。由于肠道微生物群参与了个人对食物的反应,因此有理由假设个人对间歇性禁食的反应也与肠道微生物群有关。这也是将间歇性禁食方案转化为临床实践的一个挑战。

需要更多控制良好的前瞻性的纵向的临床研究,来确定不同饮食带来的微生物变化,以便进一步转化为临床实践。同时包括肠道菌群健康检测在内的对个体肠道微生物组的进一步了解,或将为最终的临床实践带来益处

注:本账号内容仅作交流参考,不作为诊断及医疗依据。

主要参考文献:

Ratiner K, Shapiro H, Goldenberg K, Elinav E. Time-limited diets and the gut microbiota in cardiometabolic disease. J Diabetes. 2022 Jun;14(6):377-393. doi: 10.1111/1753-0407.13288. Epub 2022 Jun 13. PMID: 35698246.

Angoorani P, Ejtahed HS, Hasani-Ranjbar S, Siadat SD, Soroush AR, Larijani B. Gut microbiota modulation as a possible mediating mechanism for fasting-induced alleviation of metabolic complications: a systematic review. Nutr Metab (Lond). 2021 Dec 14;18(1):105. doi: 10.1186/s12986-021-00635-3. PMID: 34906176; PMCID: PMC8670288.

Varady KA, Cienfuegos S, Ezpeleta M, Gabel K. Cardiometabolic Benefits of Intermittent Fasting. Annu Rev Nutr. 2021 Oct 11;41:333-361. doi: 10.1146/annurev-nutr-052020-041327. PMID: 34633860.

Shi H, Zhang B, Abo-Hamzy T, Nelson JW, Ambati CSR, Petrosino JF, Bryan RM Jr, Durgan DJ. Restructuring the Gut Microbiota by Intermittent Fasting Lowers Blood Pressure. Circ Res. 2021 Apr 30;128(9):1240-1254. doi: 10.1161/CIRCRESAHA.120.318155. Epub 2021 Feb 18. Erratum in: Circ Res. 2022 Mar 4;130(5):e18. PMID: 33596669; PMCID: PMC8085162.

Aron-Wisnewsky J,Clément K.The gut microbiome, diet,and links to cardiometabolic and chronic disorders. Nat RevNephrol. 2016;12(3):169-181.

Di Francesco A, Di Germanio C, Bernier M, de Cabo R. A time to fast. Science. 2018;362(6416):770-775.

Daas MC, de Roos NM. Intermittent fasting contributes to aligned circadian rhythms through interactions with the gut microbiome. Benef Microbes. 2021 Apr 12;12(2):147-161. doi: 10.3920/BM2020.0149. Epub 2021 Feb 3. PMID: 33530881.

Rong B, Wu Q, Saeed M, Sun C. Gut microbiota-a positive contributor in the process of intermittent fasting-mediated obesity control. Anim Nutr. 2021 Dec;7(4):1283-1295. doi: 10.1016/j.aninu.2021.09.009. Epub 2021 Oct 9. PMID: 34786501; PMCID: PMC8567329.

1
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