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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代社会,环境毒物已成为影响人类健康且尚未得到充分研究的风险因素。这些有害物质,从工业化学品和污染物到日常家居用品,均可能通过复杂的生物机制对健康产生深远影响。尤其令人关注的是,研究发现这些环境毒物不仅直接影响人体,还对肠道微生物群这个复杂的生态系统造成显著干扰。
肠道微生物群是我们消化道内的重要组成部分,对调节免疫系统、代谢功能和神经活动等方面起着关键作用。例如,肠道菌群能够通过产生短链脂肪酸(SCFAs)来调节免疫反应,增强肠道屏障的功能,从而降低慢性炎症的风险。然而,若这种微妙的平衡被扰动,将可能引发一系列健康问题,包括慢性炎症、肥胖、糖尿病、癌症和神经退行性疾病等。
研究表明,环境毒物的暴露(如铅、镉、农药和邻苯二甲酸盐等)会导致肠道微生物的组成和功能改变。例如,铅暴露与有益细菌数量的减少相关,导致乳球菌和阿克曼菌减少,而脱硫弧菌和大肠杆菌等机会性致病菌则显著增多。此外,还发现环境毒物影响下维生素和胆汁酸的浓度失衡,以及一氧化氮生成的增加也随之发生。这直接影响宿主的代谢和免疫功能。
相反,肠道微生物组也能影响环境毒物的毒性。例如,某些肠道细菌能够代谢并转化环境中的化学物质,从而减轻它们对宿主的损害。一项研究指出,某些益生菌如植物乳杆菌能够帮助降解体内的有机污染物,减少其生物积累和毒性。此外,肠道微生物能通过直接与环境毒物相互作用、影响其生物利用度,间接改变其对健康的影响。
本文通过综合各领域的研究成果,探讨环境毒物如何通过肠道微生物组影响人类健康,尽量基于研究结论去揭示环境毒物与肠道微生物组之间的复杂关系。本文还将探讨如何通过调整饮食与生活方式来调控肠道微生物反应,从而缓解环境毒物的潜在危害。
我们希望本文不仅能为学术界提供有价值的见解,还能激发公众对环境健康问题的关注,共同应对这一全球性挑战。
▸ 什么是环境毒物?
环境毒物是指广泛存在于空气、水、土壤、食品和日常用品中的有害化学或金属物质,如重金属(铅、汞、镉、砷)、农药、工业有机污染物、增塑剂(邻苯二甲酸盐)等。
它们可通过饮食、饮水、吸入或皮肤接触进入人体,扰乱机体免疫、代谢和神经等系统,进而增加多种慢性疾病甚至癌症的风险。
多种引起毒性的环境毒物

★ 剂量和胃肠道对物质毒性有重要影响
帕拉塞尔苏斯(Paracelsus,1493-1541)提出的名言“仅剂量决定某物不是毒药”奠定了当代毒理学的核心原则,强调评估物质毒性必须关注剂量。
他另一句“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发生在消化道的开始和结束之间”,突出了消化系统在毒理学中的重要性。由此引出对环境毒物与胃肠道微生物群相互作用的研究,强调剂量对毒性的关键影响,以及肠道内数万亿微生物对人类健康与疾病的重要作用。
▸ 胃肠道微生物与环境毒物
胃肠系统是人体微生物最密集的区域,细菌量从胃的101–103 CFU/mL到结肠的1011–1012 CFU/mL不等,已鉴定出数千种细菌,显示肠道微生物群高度复杂,以细菌为主,古细菌、真菌和原生动物为次要成分。
微生物群参与胃肠道的形成与稳态,并与免疫和神经系统协同,其与摄入外源性物质存在密切且重要的相互作用。
▸ 环境毒物扰动肠道微生物群
研究表明,环境毒物暴露会显著扰动肠道微生物群。如镉暴露与微生物多样性降低及特定菌群丰度变化相关;汞暴露同样可改变菌群构成,并可能促进其整体毒性作用。
由于肠道微生物群在营养代谢、免疫调节及抵御病原体方面发挥关键作用,这一脆弱生态系统的失衡将损害上述功能,从而危及宿主健康。
微生物组与环境毒物的相互作用

▸ 肠道微生物影响环境毒物毒性
相反,肠道微生物群可以通过各种机制影响环境毒物的毒性。微生物可以改变环境毒物的化学形态,影响其吸收和生物利用度。
此外,某些细菌具有解毒或隔离环境毒物的能力,可能减轻它们对宿主的有害影响。肠道微生物组参与调节炎症和免疫反应,使环境毒物与宿主毒性之间的关系进一步复杂化。
肠道微生物群影响环境毒物的生物利用度和毒性

深入理解肠道微生物与环境毒物之间的复杂互作,是全面认识环境暴露相关健康结局的关键。环境毒物与肠道微生物组之间的精细关系突显了环境毒理学的多维性。随着对肠道微生物组认识的不断加深,其在调控环境毒物健康效应中的核心作用日益清晰。
环境毒物对肠道微生物群及人体的影响

环境毒物影响肠道微生物组,反过来微生物组也调节环境毒物毒性,这一双向作用已成为快速发展的研究热点,对人类健康和环境管理具有重要意义。只有全面阐明环境污染物与胃肠道微生物群的相互作用,才能制定有效策略减轻健康损害,维护个体与生态系统的整体福祉。下面我们将详细具体地阐述日常生活环境中常见有毒物质与肠道微生物群的相互作用及其对人体健康的影响。
▸ 邻苯二甲酸盐(PAE):来源、健康影响
▸ 什么邻苯二甲酸盐(PAE)?
直接说“邻苯二甲酸盐”(PAE),很多人可能并不了解;但如果说它是一种用来让塑料更柔软、有弹性、不易脆裂的添加剂,这样可能就容易理解多了。
▸ 食品、日用品、玩具、医疗用品中都有PAE
人类接触邻苯二甲酸盐(PAE)可分为直接和间接两类。直接接触指直接使用PAE或含PAE的产品;间接接触则是PAE通过浸出或渗透污染环境或其他产品。研究显示,截至2017年,全球PAE年产量已超过600万吨,其年消耗量持续增加,人群体液样本中PAE代谢物检出频率亦在升高。
食品是人类暴露PAE的重要来源之一,已在酒精饮料、食用油、乳制品、饮用水、肉类、家禽和蔬菜等中检测到。其脂溶性、低熔点、高沸点及易溶于乙醇等特性,促进其由接触材料迁移至食物并被摄入。
在儿童用品中,塑料玩具、牙胶和餐具因价廉耐用而被广泛使用,部分含有邻苯二甲酸酯(PAEs)的产品可能导致儿童通过手口接触和含吮行为摄入该类毒物。
在医疗领域,邻苯二甲酸二(2-乙基己基)酯(DEHP) 常作为医疗器械增塑剂,为留置类器械提供柔韧性。因其不与塑料形成化学键,使用中易析出并在体内累积。药物制剂中部分杂质来源于增塑剂的浸出或迁移。片剂和胶囊通常包裹聚合物包衣,以调控其在胃肠道内释放的时间和部位。
最常见的邻苯二甲酸盐

多种日常用品,如清洁剂、指甲油、香水和个人护理品中普遍含有PAE,邻苯二甲酸二乙酯(DEP)常作香精定香剂。研究表明,环境PAE可沉积于棉和聚酯纤维,且棉中浓度更高,这些纺织品主要经皮肤致暴露。
此外,PAE还可由家用产品、服装、建材和汽车部件等释放至空气,通过吸入进入人体。
▸ PAE暴露与多种健康问题有关
目前,PAE暴露已被关联于多种健康问题,包括内分泌与生殖功能紊乱、性早熟、子宫内膜异位症、性发育异常、不孕不育、胎儿发育异常、乳腺癌和皮肤癌、肥胖、2型糖尿病、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自闭症谱系障碍,以及心、肝、肾毒性、哮喘和过敏等。
邻苯二甲酸盐对人体健康造成的影响

需强调的是,儿童与成人对PAE的反应可能不同,儿童因频繁手口行为而更易摄入,暴露风险更高。
▸ 邻苯二甲酸盐(PAE)与肠道微生物的互作
邻苯二甲酸盐(PAE)因广泛存在及其潜在健康危害而备受关注。近期研究逐步揭示PAE暴露与肠道菌群(GM)之间的复杂联系,表明其可影响微生物组成及宿主健康。
▸ 暴露于PAE后,乳杆菌和双歧杆菌减少
暴露于常见邻苯二甲酸盐(PAE)化合物邻苯二甲酸二(2-乙基己基)酯(DEHP) 后,多种关键菌种水平明显变化,其中乳杆菌和双歧杆菌等有益菌显著减少,导致整体菌群多样性和丰度发生重塑。
PAE经摄入或吸收后在体内代谢,产生可干扰微生物生长和代谢的活性产物;同时,PAE还可能损伤微生物细胞结构或关键代谢过程,打破菌群平衡。
▸ PAE可能营造导致菌群失衡的环境
新证据显示,PAE暴露可引发肠道炎症并削弱黏膜屏障,从而营造有利于菌群失衡的环境。人群流行病学研究亦支持这一关联:在成人队列中发现,尿中PAE代谢物水平与肠道微生物多样性及丰度变化之间存在显著相关。
这些结果突显PAE相关菌群生态失调在实际人群中的重要性,并提示其对公共卫生干预具有潜在影响。PAE导致的肠道微生物群改变不仅破坏肠道微生态,还影响宿主整体健康和疾病易感性。肠道微生物群在维持代谢稳态、调节免疫功能及保障肠屏障完整性等方面至关重要;因此,PAE 诱导的菌群失衡可能增加代谢综合征、胃肠道疾病、免疫失调及神经发育异常等多种健康风险。
▸ PAE还通过营养可用性和免疫影响肠道菌群
此外,PAE还可通过改变微生物生长与代谢所需营养和底物的可及性来影响肠道微生物群,干扰肠腔中膳食成分的吸收和利用,并通过调节肠上皮营养转运与代谢相关基因的表达,改变宿主—微生物相互作用。营养供给和宿主信号的变化共同塑造肠道微生物群的结构与功能。
PAE还可通过调节宿主免疫反应间接影响菌群。已有研究将PAE暴露与免疫失调联系起来,如炎症水平升高和免疫细胞功能异常,这会改变肠道微环境和菌群构成。肠道炎症有利于有害菌繁殖并抑制有益菌生长。PAE还与破坏肠上皮屏障完整性相关,导致通透性增加及微生物产物大量进入血液,即“肠漏”现象,从而诱发系统性免疫激活和炎症,进一步影响肠道微生物群的组成和功能。
▸ 肠道菌群调节PAE的代谢和生物效应
邻苯二甲酸盐(PAE)与肠道微生物群之间存在双向关系:PAE可改变肠道微生物群的组成和活性,而肠道微生物群又能调节PAE的代谢和生物效应。
研究发现,肠道细菌具有多种酶,可通过水解、还原和氧化等过程分解PAE。由于肠道微生物群的组成和代谢活性在个体间差异显著,PAE的代谢效率及对其不良作用的易感性亦随之不同。部分菌群可将 PAE 转化为毒性较低或更易排出的代谢物,有助于解毒并降低健康风险;而特定菌种则可能将PAE转化为更具毒性的代谢物,放大其对宿主的危害。
此外,肠道微生物群还能调节机体对 PAE 暴露的免疫和炎症反应,从而影响 PAE 相关疾病的发生风险。例如,肠道细菌可通过与宿主免疫系统互作,改变 PAE 诱导的炎症程度。研究表明,在炎症性肠病(IBD)等慢性炎症性疾病中,菌群失调引起的持续炎症,可进一步加剧 PAE 对肠道健康与功能的负面影响。
▸ 邻苯二甲酸盐(PAE)对肠道健康的影响
▸ 破坏肠道屏障功能
邻苯二甲酸盐(PAE)通过影响紧密连接蛋白破坏肠上皮完整性。PAE 可干扰这些蛋白的表达和组装,使紧密连接减弱、屏障通透性升高。多项研究发现,暴露于PAE会降低关键屏障蛋白水平,导致屏障功能下降。
此外,PAE 可在肠上皮诱导氧化应激(OS)和炎症,进一步削弱屏障功能。其通过提高活性氧(ROS)水平、抑制抗氧化酶活性,导致脂质、蛋白质和 DNA 氧化损伤,并破坏紧密连接结构。
PAE 还能诱导肠黏膜炎症,增加屏障负担,可激活巨噬细胞、树突状细胞等免疫细胞,促进 IL-6、TNF-α、IL-1β 等促炎因子及趋化因子释放,加重炎症并损伤屏障。
同时,PAE 可改变肠道微生物组组成与功能,诱发菌群失调,导致通透性升高和屏障障碍。其暴露会破坏菌群平衡,减少短链脂肪酸产生,部分菌还可将 PAE 代谢为有害或促炎产物,进一步加重屏障损伤。
▸ 邻苯二甲酸盐的促炎作用
PAE与肠道炎症密切相关,多项研究表明其长期暴露可促发并加重消化道炎症。PAE通过激活巨噬细胞、树突状细胞和淋巴细胞,诱导 IL-6、TNF-α、IL-1β、IL-8 等促炎因子和趋化因子产生,招募更多免疫细胞并加剧肠壁损伤和炎症,同时打破促炎与抗炎信号平衡,放大炎症反应。
PAE还能在肠黏膜诱导氧化应激,进一步推动炎症和组织损伤。其通过增加活性氧生成、抑制抗氧化酶活性,导致脂质、蛋白质和 DNA 氧化损伤,并激活炎症通路,放大肠道炎症级联反应。动物研究证实,PAE 暴露可显著引起肠道炎症。
▸ PAE可诱发炎症性肠病、肠易激综合征等疾病
PAE可通过破坏肠道屏障、诱导炎症和干扰肠道微生物群,整体损害肠道健康,并促进炎症性肠病(IBD)、肠易激综合征(IBS)和结直肠癌(CRC)等疾病的发生与进展。
慢性肠炎是炎症性肠病(IBD)核心病理环节,并与结直肠癌风险升高相关。动物研究表明,PAE能导致结肠炎症和氧化应激,产生类似结肠炎的病理改变并增加CRC易感性,提示 PAE 相关炎症可能通过组织破坏、免疫失衡及形成促癌微环境,加速肠道疾病进程。
此外,PAE 对肠道微生物群的干扰也是影响肠道疾病的重要因素。菌群组成和多样性改变(菌群失调)与 IBD、IBS、CRC 等密切相关。PAE 暴露可打乱菌群平衡,减少有益菌、增加有害菌,改变宿主—微生物互作、免疫稳态和代谢途径,从而共同促进肠道相关疾病的发生与恶化。
小结
邻苯二甲酸盐(PAE)广泛存在于消费品中,经摄入或吸收后代谢为具生物活性的产物,可显著改变肠道菌群组成与功能,降低多样性并引发菌群失调。
PAE 对肠道的危害不仅包括破坏屏障和诱导炎症,还在炎症性肠病、肠易激综合征和结直肠癌等疾病的发生与进展中发挥重要作用。通过纵向和机制研究加深对邻苯二甲酸盐–肠道微生物群关系的理解,将为降低PAE暴露相关健康风险提供依据,亦是维护肠道健康和应对环境暴露的关键。
3
农药和肠道微生物群
伴随全球人口增长,对高产与优质农产品的需求推动农药使用急剧增加,以满足粮食供给并追求经济效益。然而,农药的不受控和不合理施用对农产品和整个生态系统构成潜在毒性威胁。由于农药在土壤中的高持久性及其在大气和水体中的残留,非靶标生物(尤其是动物和人类)通过摄入受污染的食物和水而面临更高的农药暴露风险。
大量研究表明,农药暴露与癌症、哮喘、激素紊乱和过敏等疾病相关;同时,多种农药的联合作用可诱发肠道菌群失调,改变微生物组成与功能以及宿主代谢表型。
▸ 肠道菌群失调可作为农药暴露的生物标志物
肠道微生物群的多样性对维持宿主正常生理功能至关重要。最新研究表明,农药暴露会显著影响肠道微生物群,菌群失调可作为评估农药毒性的潜在生物标志物。
▸ 农药导致肠道微生物代谢改变
精确评估特定农药引起的菌群失调及肠道毒性,有助于理解微生物群对污染物暴露的响应机制,并挖掘诊断相关疾病的生物标志物。例如,在二嗪农(一种广谱、高效的有机磷杀虫剂)暴露下,肠道微生物相关信号通路发生改变,导致代谢物谱重塑,并以性别依赖的方式触发神经毒性。这类由微生物产生的神经毒性代谢物可用作二嗪农相关肠道毒性的生物标志物。
各类农药对肠道微生物群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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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药毒理学风险评估依赖明确且可靠的终点。需要筛选合适的生物标志物,限定其使用条件,界定诊断阈值和异常范围,建立作用机制,并明确其在何种场景下最具适用性。
注:欧洲食品安全局已指出,微生物多样性在环境污染物毒性和健康风险评估中具有重要意义,但仍需进一步界定方法学的局限性、研究空白、纳入/排除标准以及数据处理与解释的标准化要求。
▸ 农药相关毒性还受饮食、年龄、胃肠状况影响
肠道菌群对宿主健康的影响及其在农药相关毒性中的作用极为复杂,还受到饮食、年龄、遗传背景、胃肠动力、地理位置和抗生素使用等多重因素干扰。
要全面理解菌群毒性与宿主健康之间的关系,仍需大量系统研究。针对农药暴露对肠道菌群和宿主健康影响的文献中普遍存在方法学不足:多数研究缺乏体内、体外实验流程及分析手段的标准化与优化。标准化是确保实验可重复性和结果可比性的关键步骤;体外发现也应在体内模型中得到验证。
此外,农药毒理实验的设计必须能准确测定化学残留量及其生物学效应,从而构建可靠的剂量–反应关系,并最终界定慢性暴露水平及其健康风险。
小结
除已阐明的分子通路外,多种细胞过程也可能受到农药毒性的影响,肠道微生物组成与农药毒性之间的关联仍需在人群中深入验证。近期研究已提示子宫内农药污染及其跨代效应,多代暴露人群的肠道微生物组更易发生改变。在农业生态系统中,农民和一线工人因高水平残留及职业暴露而面临严重健康风险;同时,农药在食物链中的渗透污染也亟需持续监测。
因此,有必要系统评估农药污染引起的肠道菌群失调对公众健康的长期影响,并制定有效的干预与缓解策略。对新型和现用农药的风险评估应在透明、统一的框架下进行,系统研究其使用与对人群和环境影响之间的关系。同时,必须为相关实验所得数据的解读制定明确的标准和指南,以规范各类农药风险研究与监管实践。
4
有机污染物和肠道微生物群
近年来,石化、塑料、合成纤维、焦化、印染、印刷等行业的快速发展,导致环境中高浓度有机污染物(OPs)广泛存在。
▸ 常见的有机污染物
有机污染物种类繁多,对环境和人类健康均构成潜在威胁。其来源广泛,包括农用化学品和药品、个人护理品、非法药物、工业污染物、阻燃剂、增塑剂、多环芳烃(PAHs)、卤代多环芳烃、二噁英及其他持久性有机污染物(POPs)残留等。它们通过多种人类活动进入环境,如污水处理厂排放、废弃物无序排放、前体物质降解、海滩塑料碎片累积、工业生产及热处理过程等。
常见的有机污染物类别及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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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见的有机污染物(OPs)包括以下物质:
农药:用于农业、家庭和公共卫生等场景的害虫防治,包括杀虫剂、除草剂、杀菌剂和杀鼠剂。
溶剂:广泛用于清洗、脱脂及化学反应的有机溶剂,如苯、甲苯、二甲苯及三氯乙烯(TCE)等氯代溶剂。
药物:经人畜排泄或不当处置进入环境的药物化合物,包括抗生素、激素、止痛药及其他处方药。
多氯联苯(PCB):一类曾广泛用于电气设备、液压油和工业过程的合成有机物,属于具有生物累积性的持久性有机污染物。
二噁英:在废物焚烧及含氯化学品生产等工业过程中产生的剧毒副产物,具有高度持久性和生物累积潜力。
▸ 有机污染物与肠道微生物群的互作
▸ 有机污染物引发菌群失调、炎症
研究表明,有机污染物(OP)可扰乱肠道微生物群的平衡和功能,引发菌群失调、炎症,并增加多种疾病风险。
常用除草剂草甘膦(GLP)是其中一例,农产品中常可检出。GLP 暴露会降低动物和人群中的肠道微生物群多样性。研究发现,接触 GLP 会减少双歧杆菌、乳杆菌等有益菌,同时增加梭菌等潜在有害菌。
此外,多氯联苯(PCB)和多溴联苯醚(PBDE)等工业化学品也被证明与肠道微生物群变化相关,PBDE 暴露可导致变形菌增加、拟杆菌减少,引发菌群失调和炎症。
生态失调会导致各种不良的健康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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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机污染物损害肠屏障、诱发肠炎
有机污染物(OP)还可能损害肠屏障完整性,屏障受损后,微生物产物和毒素更易进入血液,引起炎症,并促进炎症性肠病(IBD)和代谢综合征(MS)等疾病的发生与进展。
同时,OP 还能干扰宿主–微生物互作,打破有益菌与致病菌平衡。空气污染及烧烤、熏制食品中的多环芳烃(PAH)可改变肠道菌群对胆汁酸的代谢,引发失调和炎症。
有机磷杀虫剂与短链脂肪酸(SCFA)异常相关,而 SCFA 对肠道和免疫功能至关重要。长期 OP 暴露可致轻度慢性肠炎,促炎因子和免疫活性升高,进一步加剧菌群失调。研究还发现,多氯二苯并二恶英(PCDD)、多氯二苯并呋喃(PCDF)等工业污染物同样可诱发肠炎并改变特定菌群数量。
▸ 肠道微生物群能改变有机污染物毒性
另一方面,肠道微生物群也可通过多种酶促途径调节有机污染物的毒性。肠道微生物能够将有机磷转化为性质不同的代谢物,其毒性可能升高或降低。
研究显示,肠菌产生的酶可将多环芳烃分解为毒性较低或更易清除的形式。例如,部分梭菌属菌株可将致癌多环芳烃苯并[a]芘(BaP)转化为危害较小的羟基化代谢物;肠道微生物群来源的细胞色素 P450 单加氧酶可氧化多环芳烃,生成具有不同生物效应的代谢物。
对于以高毒性和持久性著称的多氯联苯 (PCB),肠道微生物群能通过还原脱氯途径促进其代谢,即逐步去除分子上的氯原子。厌氧菌 Dehalococcoidesspp. 已被证实可催化 PCB 脱氯,将高度氯化同系物转化为毒性较低或近乎无毒的产物。类似的微生物过程会影响 PCB 在机体内的生物利用度和实际危害。
▸ 假单胞菌、芽孢杆菌等可减轻有机污染物毒性
肠道细菌还可通过水解与解毒过程分解有机污染物(OP)。假单胞菌(Pseudomonas)、芽孢杆菌(Bacillus)等可产生有机磷水解酶,切断 OP 分子中的磷酸酯键,促进其在胃肠道内的解毒和清除,从而减轻对宿主的毒性。
此外,三氯乙烯(TCE)、四氯乙烯(PCE)等常见于受污染地下水和土壤的氯代溶剂,也可被肠道微生物群通过还原脱氯及其他酶促反应代谢。Dehalococcoides spp. 含有还原性脱卤酶,可去除 TCE 和 PCE 中的氯原子,将其转化为毒性更低的乙烯和乙烷。此类微生物转化过程对环境中氯代溶剂的自然衰减至关重要。
▸ 有机污染物对肠道健康的影响
大量研究表明,不同有机污染物可干扰肠屏障,损害胃肠道健康。
▸ 削弱肠道屏障,上调炎症因子
双酚 A (BPA) 暴露可通过改变紧密连接蛋白的表达和分布削弱肠屏障,而紧密连接蛋白对维持上皮完整性至关重要。
多氯联苯 (PCB)暴露则可诱导氧化应激和肠壁炎症,破坏屏障功能。进一步证实,PCB 同系物混合暴露会提高小鼠肠通透性,并伴随上皮促炎细胞因子增加及 NF‑κB 通路激活。
多种广泛存在于工业和消费品中的化学物质也被证明会影响肠屏障功能。全氟辛烷磺酸(PFOS)暴露会提高小鼠肠通透性,并伴随紧密连接蛋白减少和炎症因子上调。邻苯二甲酸二(2‑乙基己基)酯(DEHP)暴露会增加大鼠肠通透性,与 occludin 和 ZO‑1 表达下降及肠黏膜活性氧升高相关。
▸ 有机污染物会诱发或加重胃肠道疾病
有机污染物(OP)可通过干扰多种胃肠生理过程诱发或加重胃肠道疾病,并参与炎症性肠病(IBD)、肠易激综合征(IBS)和结直肠癌(CRC)的发生发展。
其主要机制包括影响肠道屏障、免疫调节及炎症。双酚A(BPA)暴露会破坏肠屏障并诱导肠黏膜炎症;动物实验表明,多氯联苯(PCB)可增加肠通透性和免疫细胞浸润,从而加剧肠炎并可能触发 IBD。OP 还可通过影响肠蠕动、内脏高敏和免疫反应与 IBS 相关:草甘膦 (GLP)暴露会扰乱肠道微生物群并在动物中诱导内脏高敏;全氟化合物(PFC)则与肠蠕动改变和内脏疼痛有关,提示其可能参与IBS发病。
▸ 调节肠道微生物以解毒有机污染物
肠道微生物群参与药物、环境污染物和膳食成分的代谢与清除,在解毒过程中至关重要。其与外源物之间的复杂相互作用依赖多种微生物酶和代谢途径,对维持宿主健康具有关键意义。
已经提出了几种方法来调整肠道微生物群以增强其解毒能力,包括饮食改变以及益生菌和益生元的使用。
▸ 纤维、多酚和发酵食品的摄入增强肠道菌群的解毒作用
一种策略是通过饮食干预促进有利于解毒的有益肠道菌群。研究表明,膳食纤维、多酚和发酵食品有助于维持肠道微生物群平衡并增强解毒功能。
高纤维、低脂、以植物性食物为主的饮食可促使肠道微生物群朝有利方向改变,如增加产丁酸菌、减少潜在有害菌,并与炎症标志物下降和代谢健康改善相关,从而可能提升机体排毒能力。
富含多酚的食物同样可以调节肠道微生物群并提高解毒潜力。研究发现,补充富含多酚的葡萄提取物可显著增加双歧杆菌和乳杆菌等有益菌,并改善代谢指标和氧化应激标志物,提示解毒能力增强。
▸ 补充益生菌和益生元改善代谢解毒能力
益生菌是活微生物,足量摄入可带来健康益处,而益生元是不可消化的膳食纤维,专门促进肠道有益细菌的生长。研究显示,益生菌补充剂对异生素代谢和解毒有积极影响。
研究发现,给大鼠补充益生菌植物乳杆菌可通过增加粪便排泄帮助去除镉和铅等重金属。另外,添加益生元也能改变肠道微生物组成并增强解毒能力。例如,菊粉作为益生元纤维的添加使益生菌增多,潜在有害菌减少,进而改善代谢指标和炎症标志物,解毒能力提升。
益生菌的干预显示出积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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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粪菌移植促进解毒和改善健康
此外,粪便微生物群移植(FMT)是一种新兴方法,用于调整肠道微生物组并提高解毒能力。FMT 通过将健康供体的粪便转移到受者体内来恢复健康的微生物组成。研究探索了 FMT 在促进解毒和改善健康方面的潜力。
FMT 也能改变肠道微生物组成,并缓解炎症性肠病(IBD)患者的症状,显示其在疾病状态下促进解毒的前景。
▸ 微生物衍生的酶和代谢物作为潜在治疗剂
微生物衍生的酶和代谢物作为潜在治疗剂也展现了改善解毒的潜力。微生物产生的酶,如葡萄糖醛酸酶和硫酸酯酶,对分解结合代谢物和帮助清除体内异生物质至关重要。
研究表明,添加微生物葡萄糖醛酸酶能促进癌症患者的新陈代谢并增强化疗效果。此外,短链脂肪酸及次级胆汁酸等微生物代谢物可影响宿主的代谢和免疫功能,从而影响解毒过程。例如,短链脂肪酸显著调控肝脏内药物代谢酶的表达与功能,有助于改善解毒和药物清除。
小结
有机污染物(OP)和肠道微生物群之间的复杂关系突显了环境毒理学和人类健康的重要性。该领域的研究揭示了 OP 破坏肠道微生物群和影响宿主生理机能的不同方式。这些机制包括微生物组成的变化、肠道屏障功能的紊乱、炎症反应的触发以及解毒过程的调整。 OP 会加重肠道炎症,破坏代谢平衡,并通过影响肠道微生物群在慢性疾病的发展中发挥作用。
研究有机污染物和肠道微生物群是一个结合了环境毒理学、微生物学和人类健康的动态领域。通过了解背后的机制及其对健康和环境可持续性的影响,研究人员可以帮助创建新方法来降低有机污染物风险并保障公众健康。这一领域的进一步探索对于解决有机污染物带来的复杂问题并加深我们对其对人类健康和环境影响的理解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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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与肠道微生物群
重金属(HM)如汞、铅、镉在环境中广泛存在,并因其毒性而备受关注。铅(Pb)是一个非必需重金属,常见的环境污染物,对人类健康构成重大风险。
▸ 铅的存在情况及危害
研究表明,城市土壤中的铅浓度通常高于环境背景值,范围在100至1000毫克/千克。一项研究发现,经济地位较低和中等的国家儿童的平均血铅含量(0.84 µg/dl)更高,其中埃及为6 µg/dl、印度为5.46 µg/dl、中国为3.71 µg/dl。即使是极低水平(2 µg/dl)的铅暴露也对健康构成威胁,因此需进一步减少铅暴露。
▸ 铅会对神经、消化、免疫等产生危害
铅接触对社会影响深远,可能导致多种疾病,特别是对儿童的神经系统和认知发展造成严重危害。铅中毒可引发神经、血液、心脏、消化、免疫和肾脏等系统的问题。
学术研究表明,铅暴露显著提高死亡率。与其他重金属一样,铅的毒性与其对靶器官的影响密切相关。研究发现,铅可降低免疫反应、增加氧化应激和炎症,并导致金属稳态失调。此外,铅还可能干扰激素功能。尽管铅危害已知,但其中毒机制仍需进一步研究。
▸ 铅对肠道微生物群的改变
▸ 短期接触铅就会显著影响肠道菌群,代谢表达下降
短期接触铅可以直接影响肠道菌群。在一项初步研究中,口服铅两周的成年大鼠肠道微生物群中乳糖阴性大肠杆菌显著增加。
斑马鱼在暴露于30 µg/L铅7天后,其肠道微生物群发生显著变化,包括厚壁菌门和拟杆菌门显著增加,梭杆菌门和变形菌门减少,以及微生物丰度和种类的变化。
其他肝脏代谢组学研究发现与葡萄糖、脂质、氨基酸和核苷酸代谢相关的41种代谢物变化。通过饮水接触500 mg/kg铅14天后,糖酵解和脂质代谢相关基因(如Gk、Aco、Acc1、Fas、Apo和Dgat)的表达持续下降。
铅暴露对肠道微生物群的影响

DOI:10.1201/9781003489221-9
▸ 厚壁菌与拟杆菌比例上升
相较于急性铅暴露,长期铅接触较为少见,但会改变细菌的丰富度和多样性,可能导致肠道微生物群失调。
接触铅可能导致厚壁菌门与拟杆菌门的相对比例(F/B比)上升,厚壁菌门的优势显著增加,而拟杆菌门则相对减少。研究表明,高F/B比与肥胖和脂质代谢疾病密切相关。
▸ 铅接触减少了乳球菌、肠杆菌、阿克曼菌等
早期接触铅影响了六个分类群:乳球菌属、肠杆菌属和柄杆菌目(Caulobacterales)减少,而脱硫弧菌科、Barnesiella和梭状芽胞杆菌XIVb增加。脱硫弧菌将胆碱转化为三甲胺(TMA),后者在肝脏氧化为TMA N-氧化物(TMAO),与结肠癌和心血管疾病相关。
同年发现,在同一浓度和时间下,小鼠出现肾脏和肝脏结构与功能的改变以及认知能力下降,Lachnospiraceae_NK4A136_group显著增加,螺杆菌种群减少。
铅暴露后,微生物组的变化在前四周更为明显,研究人员推测那时肠道菌群处于铅敏感阶段。铅接触显著减少多种微生物,同时长期铅接触加重胃痛,降低瘤胃球菌科的比例,可能加重胃肠不适,且阿克曼氏菌显著下调,已与结肠炎相关。这些变化与肠道炎症和其他胃肠疾病密切相关,例如某些颤杆菌属(Oscillibacter)的戊酸可能与胃肠问题负相关,而某些毛梭菌(Lachnoclostridium)则促进次级胆汁酸的产生。
健康微生物群与受铅暴露影响的患病微生物群

DOI:10.1201/9781003489221-9
▸ 铅对肠道微生物群相关代谢的改变
▸ 维生素E和胆汁酸浓度失衡
研究人员采用多组学技术分析了暴露于10 ppm铅4周和13周的C57 BL/6小鼠的微生物组和代谢特征,结果显示铅暴露显著改变了微生物的代谢过程,包括能量代谢、氧化应激、维生素E及胆汁酸的变化以及防御/解毒机制。
共鉴定出1314种显著变化的分子特征,其中维生素E和胆汁酸浓度失衡。暴露于铅的小鼠胆固醇及其相关物质显著减少。
▸ 增加一氧化氮生成
在正常与异常胃肠道功能中,一氧化氮(NO)起到关键作用。铅暴露还可能引起编码铜亚硝酸还原酶的基因过度表达,从而增加肠道菌群中一氧化氮(NO)的生成。
核磁共振 (1NMR) 研究显示,饮用水中添加0.1 mg/L铅15周后,小鼠盲肠中15种代谢物水平显著变化,如4-胍基丁酸、胆碱和谷氨酸等增加,而β-半乳糖、苯丙氨酸等则减少。这些变化可能影响三羧酸循环、氨基酸代谢和宿主的能量代谢。
▸ 脂质代谢紊乱
有趣的是,铅处理后的小鼠肝脏显示出脂质代谢基因的剂量依赖性上调,包括参与新脂肪酸合成和转运的基因。暴露于铅八周的小鼠粪便中短链脂肪酸如丙酸、丁酸和醋酸盐的浓度显著降低,这可能与脂质代谢紊乱相关。
这些发现与早期研究一致,表明铅接触可能导致肠道微生物群及其代谢产物发生失调,从而影响宿主的代谢过程。
▸ 铅对肠道屏障的影响
铅暴露显著影响了肠道的结构和屏障功能。扫描电子显微镜显示,小肠表面绒毛不均匀,并出现大片退行性病变,有时缺乏肠上皮细胞微绒毛。
▸ 肠道屏障和通透性显著受损
铅几乎完全保留了与肠道屏障功能相关的ZO-1、Foxp3和Foxo4基因,而与炎症相关的基因(如Il1b、Tnf和Ifng)及抗炎基因(如Tgfb和Il-10)的表达显著下降。
在人类细胞模型中,进一步研究显示跨上皮电阻降低。口服高剂量(1 g/L)铅八周后,小鼠的肠道屏障和通透性显著受损,紧密连接(TJ)相关mRNA(ZO-1、claudin-1和occludin)表达下调,瘤胃球菌增多,Turicibacter减少。
▸ 紧密连接受损,微绒毛收缩
研究还发现,铅暴露使小鼠结肠和小肠中ZO-1、ZO-2、claudin-1和occludin基因表达显著降低。在铅处理后,小鼠的紧密连接mRNA表达进一步下调,尽管其肠道菌群已受损。
此外,长期接触铅对日本鹌鹑盲肠的组织学产生重大影响,导致粘膜脱落、利伯库恩腺损伤和淋巴细胞扩张。透射电子显微镜分析显示超微结构缺陷,包括细胞核固缩、线粒体空泡化和微绒毛收缩。盲肠形状的改变与IFN-γ和IL-2表达水平降低,以及TNF-α、NF-κB和IL-6水平升高相关,并且与粪杆菌和双歧杆菌的减少,以及拟杆菌的增加有关。
▸ 益生菌作为铅对抗治疗策略
铅是重要的有毒金属污染物之一,因此关于使用益生菌作为治疗干预以减少铅中毒的研究不断增多。
▸ 屎肠球菌Pb12能够吸收铅,减少生物体内的积累
研究首先测试了两种屎肠球菌株(Enterococcus faecium)EF031和M74在去除水中铅的能力。据初步研究,粪肠球菌能够有效捕获铅。屎肠球菌 Pb12 的变种是去除环境中铅 (Pb) 的有效菌株。这些细菌能够从鱼类胃肠系统中吸收铅,从而减少组织和器官中铅的生物累积。
▸ 罗伊氏乳杆菌也具有铅去除能力
研究发现,罗伊氏乳杆菌(Lactobacillus reuteri)P16表现出强大的胆汁和酸抵抗力,以及>15%的铅去除率。喂食P16(108 CFU/g)六周,结果显示可改善生长性能,减少组织铅积累,减轻氧化应激等影响。
从发酵食品中分离出的耐铅菌株肠膜状明串珠菌(Leuconostoc mesenteroides)显著降低肝酶水平并恢复部分雄性生殖功能。给暴露于铅的小鼠喂食特定肠道微生物群,结果显示铅去除和紧密连接蛋白表达增加。
▸植物乳杆菌螯合铅并减少损伤
植物乳杆菌CCFM8661能螯合铅并保护小鼠免受氧化应激。该菌在后续研究中显著降低鱼类的血红细胞核异常,提高铅引起的免疫状态。
综上所述,益生菌可能预防铅中毒,并通过改变肠肝循环、增加胆汁流量及谷胱甘肽的产生,促进胆汁和粪便中铅的排泄。使用FXR激动剂时,这种效果显著减弱。膳食补充剂中的益生菌及其他成分也可能提高抗铅效果,并帮助恢复铅暴露小鼠的记忆和学习能力。
小结与未来展望
近期研究显示,胃肠道中的铅对肠道有直接或间接影响。铅中毒损害肠上皮、紧密连接、免疫功能并引发炎症,导致大分子渗透增加。此外,铅暴露可能导致肠道微生物群失调,破坏肠道屏障,影响微生物多样性和代谢物,导致内毒素血症。
一些研究显示益生菌可能有效解毒和治疗铅中毒,但大多数研究关注铅对微生物种群的整体影响,而非特定菌株。因此,需要更深入的宏基因组和代谢组研究,以了解重要细菌对肠道和其他器官的影响。铅对消化道和其他器官的毒性尚不明确,特别是其对脂多糖和其他微生物副产物的影响,还需探讨益生菌减少铅暴露的机制。
▸ 汞污染及其各种来源
汞是全球普遍存在的污染物,存在多种形式,包括元素汞(Hg)和无机汞(Hg+和Hg2+)。
▸ 食物中的汞污染
食品中的汞污染是一个严重问题,尤其是在工业活动造成环境污染的地区。许多人喜欢食用鱼,而鱼类可能通过生物累积过程储存汞。
此外,作为全球许多人主食的大米,可能是在汞污染的土壤中种植,从而导致汞在谷物中积累。
▸ 药物、环境中的汞污染
含汞药物也增加了汞暴露的风险,尽管低于食品中的汞。过去,牙科汞合金、抗菌霜及其他药物中均含有汞。尽管由于其毒性,药品中使用的汞量有所减少,但它在某些补充和替代医疗中仍然是重要的接触源。
此外,空气中汞沉积在土壤中,一些细菌将其转化为甲基汞,植物吸收后使汞进入食物链,这使得汞更容易从土壤迁移到植物,并最终传递到更高级别的动物中。
▸ 汞的毒性及危害
汞是已知的环境毒素之一,对人类健康产生复杂的负面影响,尤其是对肝脏、肾脏和中枢神经系统。它的毒性源于双重作用,表现为氧化应激增加和对特定器官系统的集中攻击。
汞对肠道屏障、微生物紊乱等的影响

▸ 氧化损伤:汞损害身体的主要方式
汞对身体有害的主要方式之一是引起氧化应激。当元素汞和无机汞相互作用时,会产生活性氧(ROS),如超氧自由基和过氧化氢。当这些活性氧水平过高时,将压垮人体的抗氧化防御系统,导致脂质、蛋白质和DNA的氧化损伤。
汞造成的氧化损伤广泛影响细胞结构,导致膜不稳定和细胞功能障碍。蛋白质的氧化改变了多种生理过程,而氧化应激诱导的DNA损伤则可能引起突变。
▸ 器官特异性毒性:汞的不同目标
汞对某些器官也有独特的影响。汞中毒影响的主要器官是肝脏、肾脏和中枢神经系统。
肝脏作为解毒中心,汞在进入循环系统后通常积聚于此。肝脏尝试清除汞,导致氧化应激增加,长期接触可能损害肝功能并增加肝毒性风险。
肾脏在过滤血液中的汞时,可能会受到损害。无机汞在肾脏组织中的积累会导致肾毒性,干扰其过滤和重吸收功能,进而损害肾功能。
汞的神经毒性特别影响中枢神经系统,因其能穿过血脑屏障。甲基汞的神经毒性尤为明显,影响整体神经健康、运动能力和认知功能。与汞接触相关的神经系统症状部分源于神经递质途径的破坏及炎症激活。
▸ 肠道微生物群影响汞的作用
▸ 微生物基因簇影响汞转化
某些基因簇(如hgcAB和mer操纵子)决定了肠道微生物群在汞转化中的作用。hgcAB基因簇促进无机汞(IHg)转化为甲基汞(MeHg),而mer操纵子(包括merA和merB基因)则将MeHg去甲基化还原回IHg。
肠道中汞生物转化的复杂过程

这些基因簇作为微生物工具,使肠道微生物能够参与汞的复杂变化,其丰度因接触汞而增加,显示出微生物群落的适应性和在肠道汞循环中的重要性。
▸ 影响汞的毒性和生物利用度
肠道微生物群在汞代谢中不仅限于甲基化和去甲基化,还积极改变汞的化学形态,影响生物体的命运。与汞暴露相关的毒理学后果受到微生物群调节汞形态能力的影响。同时,新的研究揭示了汞引起的肠道功能障碍与肠道菌群之间的复杂相互作用,为健康后果提供了新见解。
汞与肠道微生物群的最新研究
▸ 肠道菌群有助于减少汞的吸收和解毒
最新研究发现,肠道细菌在汞的解毒与生物转化中发挥关键作用,可能影响体内的汞形态和生物蓄积。有研究指出可利用人胃中的细菌减少对有害金属如汞的吸收,但两者之间的关系仍需进一步探讨。
益生菌可表达一种酶,将易吸收的汞形式转化为难以吸收的形式,为减少人类接触汞提供了可能的策略,尤其对于弱势群体。此外,研究中还显示,改变肠道微生物群(如通过抗生素或粪便微生物群移植)可以减轻汞暴露引起的肝脏损伤,并展示了汞暴露如何影响肠道微生物的多样性和构成,导致肝脏铁死亡(一种受控细胞死亡过程)。
▸ 汞的接触改变了肠道微生物群的组成
此外,汞暴露显著影响肠道菌群。一项研究显示,湿地植被的存在促进了汞的甲基化,而无植被沉积物中甲基汞的生成与微生物组变化有关。研究还表明,肠道微生物群的去甲基化能力可能受到汞暴露水平和来源的影响,且某些细菌如脱硫弧菌和产甲烷菌可能对肠道甲基汞去甲基化有所贡献。
重金属如汞的接触改变了肠道微生物群的组成,病原菌如气单胞菌(Aeromonas)数量显著增加。这表明健康、肠道微生物群以及重金属暴露之间可能存在密切联系。
坦桑尼亚的一项研究探讨了补充益生菌的酸奶是否能降低幼儿和孕妇的重金属,尤其是汞的含量,结果表明,益生菌酸奶能够防止汞含量上升,从而证明其减少重金属暴露负面影响的潜力。
这些发现强调了肠道微生物群与重金属(如汞)之间复杂而相互的关系,以及益生菌和其他疗法可能减轻重金属暴露负面后果的前景。
镉是一种有毒重金属,来源于自然和人为因素,其渗透到环境中对人类健康构成潜在威胁。
▸ 镉的来源和健康危害
作为一种广泛存在的环境污染物,这种重金属普遍存在于沉积物、溪流水和土壤中。中国同样面临镉暴露问题,在大米中检测到较高的镉含量。
▸ 镉会导致糖尿病、心血管疾病、慢性肾病等
镉与多种严重健康问题相关,包括癌症、糖尿病、心血管疾病、慢性肾病、骨质疏松、肝病和不良的神经发育结果。
研究估计,高浓度镉暴露可导致死亡率增加17%,突显了解决这一环境挑战的紧迫性。历史上,对镉影响健康的研究主要关注与接触相关的有害结果,包括金属动态失衡、氧化应激、炎症、内质网应激和基因组不稳定等问题。
镉毒性的影响

▸ 导致锌、铜等微量元素的失衡
在细胞水平上,镉破坏金属稳态,导致锌和铜等必需微量元素的失衡,主要通过与这些金属竞争结合运输蛋白而实现。这种不平衡损害细胞功能,并引发各种健康问题。
▸ 损害脂质、蛋白质和DNA等细胞成分
从分子层面来看,镉诱发氧化应激,表现为活性氧(ROS)产生与机体对其的清除能力之间的不平衡。镉刺激超氧自由基和过氧化氢等的生成,损害脂质、蛋白质和DNA等细胞成分,导致细胞功能障碍,并激活与炎症和细胞凋亡相关的信号通路。此外,镉还会引发内质网应激,破坏其蛋白质折叠能力。
▸ 增加遗传突变风险,干扰正常内分泌
镉还与基因组不稳定性相关,影响细胞遗传物质的完整性,增加DNA损伤和突变的风险,从而可能导致癌症的发生。此外,镉还充当内分泌干扰物,模仿激素作用并扰乱正常内分泌功能,尤其在生殖和发育过程中影响显著。
总的来说,镉毒性对细胞和分子的影响表现为金属稳态破坏、氧化应激、内质网应激、基因组不稳定性和内分泌干扰。这些复杂机制共同导致与镉暴露相关的各种不良健康结果,反映出其多方面的毒理学影响。
▸ 镉与肠道微生物群的互作
镉的毒性不仅源于直接的细胞相互作用,还涉及肠道微生物群的复杂生态系统。镉一旦摄入,便穿过胃肠道,首先与粘膜内层的多种微生物群接触,可能与产生粘蛋白的杯状细胞相互作用。这些相互作用可能损害肠道屏障的完整性,促进镉向肠道深层的转移。
▸ 镉会诱导氧化应激扰乱肠道微生物平衡
镉诱导的氧化应激能扰乱肠道微生物群的平衡,促进某些细菌生长并抑制其他细菌繁殖。它还倾向于与酶和关键蛋白质的巯基结合,这种结合影响微生物的结构与功能,从而可能中断重要的代谢途径和营养循环。
▸ 镉还会通过肠道微生物群影响免疫功能
镉的影响还延伸至肠道微生物组的免疫调节功能,微生物群与免疫系统的相互作用对维持对病原体的有效反应至关重要。镉引起的微生物组成变化可能触发免疫反应,导致炎症加剧肠道疾病。因此,深入理解镉与肠道微生物组成的复杂相互作用非常重要。
▸ 镉暴露导致乳杆菌、梭状芽胞杆菌等减少
对不同年龄实验动物的研究发现,短期和长期镉暴露都会显著影响肠道微生物组的生理。暴露于镉42天的成年大鼠消化道中的需氧和厌氧乳酸菌均显著减少。镉在属和科水平上引起了肠道微生物群的特殊变化,例如,在饮用水中接触镉45天的小鼠中,
蜡样芽孢杆菌、乳杆菌、梭状芽胞杆菌和大肠杆菌数量显著减少,并呈剂量依赖性。而八周镉暴露则以剂量依赖的方式增加小鼠盲肠中放线菌的相对丰度,但对拟杆菌门和厚壁菌门的影响未达到统计显著性。
在盲肠菌群的科水平上,Coriobacteriaceae和Lactobacillaceae的相对数量以剂量依赖性方式增加,而Lachnospiraceae的百分比下降。尽管在镉暴露的小鼠中,粪便微生物的变化不那么明显,但Odoribacter和Alistipes属的相对丰度显著增加。
注:镉引起的微生物群变化在初期四周更为明显。由于无菌动物不易表现出促炎反应,观察到的NF-kB激活和促炎细胞因子的产生至少部分依赖于镉诱导的肠道微生物群改变。
▸ 镉还影响短链脂肪酸和细菌蛋白的表达
从三周开始,增加剂量的镉显著减少了肠道细菌数量及厚壁菌门与拟杆菌门的比例。乳杆菌的显著降低仅在三周后出现,而双歧杆菌的数量在一周后便开始下降。同时,TNF-α合成增加,伴随与短链脂肪酸(SCFA)相关的基因变化。
研究还表明,镉暴露降低了粪便中的短链脂肪酸含量。除了影响肠道生物多样性,短期镉治疗也对肠道微生物组功能产生影响。研究显示,接触镉后15分钟内,细菌蛋白质组发生显著变化,表明对镉暴露的反应可能与肠道微生物群中蛋白质表达的独特变化有关。
早期体外研究也表明,镉影响整体基因表达,尤其是在能量代谢、转运、细胞周期和结合蛋白基因的表达上,镉暴露后0、5、15和25分钟,相关基因的表达均有所上升,可能涉及脂多糖的生产或运输。
长期低剂量镉(Cd)暴露的影响

这些发现说明,镉几乎立即影响肠道微生物群。婴儿期低剂量镉暴露也显著改变肠道微生物群的数量和种类。在八周龄接触镉的雄性小鼠中,拟杆菌数量显著增加,而厚壁菌相应减少,双歧杆菌和普雷沃菌的数量下降幅度最大。
此外,接触镉的动物体内的粘液鞘氨醇单胞菌(Sphingomonas)数量明显增加,并与较高的肥胖程度相关。另一项研究显示,暴露于镉的五周大雄性小鼠的盲肠厚壁菌门显著降低,而拟杆菌门和g-变形菌门未显著下降。这些变化可能与肝脏能量平衡基因的改变有关,进而影响脂肪酸的生产和运输。
总体上,由于拟杆菌门丰度的增加及厚壁菌门数量的减少,多项研究表明这二者的比率显著上升。有关镉暴露对特定细菌群体影响的不一致性可能与不同的暴露方案(剂量、持续时间、种类)有关。
▸ 镉与肠道通透性和炎症
▸ 镉破坏肠道屏障,提高肠道通透性
研究表明,镉暴露显著降低肠上皮细胞活力,并损害紧密连接,影响细胞旁通透性。后续研究发现,HT-29细胞单层中紧密连接蛋白分布不均,镉暴露小鼠的结肠和空肠中ZO-1、ZO-2、occludin和claudin-1的mRNA表达显著减少。这些变化与肠道通透性提高相关,导致血液中LPS水平升高。
在Caco-2细胞培养中,镉显著破坏紧密连接,造成细胞间连接损伤,并上调与氧化应激、热休克蛋白和胱天蛋白酶3相关的基因。这验证了Caco-2细胞旁通透性显著增加的研究,伴随HSP70水平升高和坏死病变的存在。此外,镉暴露还导致小鼠血清脂多糖结合蛋白水平升高,且呈剂量依赖性。
▸ 提高炎症细胞因子水平,促使肠道炎症
长期接触镉改变肠道组织学,显示绒毛增厚变短,且伴有融合和坏死区域。肠道乳酸菌数量减少,TNF-α、IFN-γ、IL-1β和IL-17水平升高,导致肠道形态改变。肠系膜淋巴结呈现镉诱导的变化,包括细胞增殖和结构变化。
Caco-2细胞模型表明,镉通过I-kBa降解诱导NF-kB激活,促使肠道炎症反应。镉和脂多糖的联合暴露显著增强了肝损伤,相较于单独暴露,氧化、亚硝化应激和炎症反应加剧。共同暴露也影响一氧化氮的生成,并且镉会替代必需金属(Cu、Zn)。
▸ 高镉暴露还会导致内毒素血症
值得注意的是,高镉暴露与代谢综合征的频率显著相关。研究表明,镉可阻碍细胞中的脂多糖信号传导,抑制巨噬细胞中NF-kB通路,降低对感染因子的抵抗力。
镉诱导的氧化应激可能导致小鼠巨噬细胞反应性失调。在患有结肠炎的小鼠中,镉的接触显示促炎细胞因子表达的剂量依赖性减少。迄今的研究表明,镉可能通过增加肠道通透性来诱发内毒素血症,并提高脂多糖水平。然而,脂多糖与镉之间的关系可能表现出拮抗和协同作用,具体取决于剂量和作用机制。
▸ 益生菌作为镉暴露的治疗策略
大量研究表明,益生菌在镉中毒中发挥显著保护作用,可以缓解肠道菌群失调。
▸ 植物乳杆菌和菊粉等有助于减轻镉引起的损伤
含有凝结芽孢杆菌、植物乳杆菌和菊粉的膳食已被证实能减轻镉引起的肝脏和肾脏损伤。具体而言,富含益生菌的饮食显著减少了镉在肝脏和肾脏中的积累,并降低了血液中ALT、AST、肌酐和尿素的水平。
此外,接受益生菌治疗的镉暴露大鼠中,乳酸菌丰度增加,与观察到的健康改善一致。在暴露于镉的HT-29结肠细胞中,植物乳杆菌显著减弱了镉诱导的炎症反应,减少了TNF-α、IL-1β、IL-6和IL-8的产生。
植物乳杆菌治疗还减少了镉暴露大鼠的内毒素血症、肠道通透性和紧密连接异常,并增强了肾脏和肝脏的抗氧化反应,降低了镉造成的损伤。这些结果促使研究人员认为,与抗氧化疗法相比,益生菌可能是治疗镉中毒的更有效方法。
▸ 益生菌降低了镉的毒性并恢复肠道微生态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腹腔注射植物乳杆菌对接触镉的动物未能减少器官中镉的积累,但却增强了抗氧化活性并保护组织。含有鼠李糖乳杆菌、嗜酸乳杆菌和长双歧杆菌的益生菌可有效逆转镉诱导的乳酸杆菌和双歧杆菌数量减少,从而显著降低镉的遗传毒性,并减少肝细胞DNA损伤。
此外,益生菌通过与结肠中的金属离子结合,降低其生物可及性,从而对汞暴露产生预防作用,研究发现血液金属浓度下降、粪便中镉水平和乳杆菌含量增加之间存在显著相关性。
在体外模型中,Cd(NO3)2与开菲尔乳杆菌的预孵育显著降低了其对HepG2细胞的毒性。研究表明,益生菌在预防镉中毒方面主要针对镉引起的紧密连接破坏和肠道炎症,此外,添加锌补充剂可能增强益生菌的保护作用。
砷是全球最危险的环境污染物之一,广泛存在于自然环境中,主要来源于地表侵蚀。它与食物、饮水以及空气中土壤和颗粒密切相关,人类活动(尤其是砷采矿和工业使用)进一步加剧了这种污染。
砷化合物对大多数生物构成威胁,长期接触低水平砷也与多种疾病相关。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已将砷及其无机化合物列为一级致癌物,与皮肤癌、肺癌和膀胱癌密切相关,并且暴露于砷与代谢紊乱、皮肤损伤、糖尿病、心血管疾病等非癌性疾病也有关。
砷存在于多个化学形式中,分别具有不同的毒性和生物可及性,其中As(III)和As(V)是饮用水中最常见的二价和五价形式。
▸ 肠道微生物群对砷的作用
肠道微生物可代谢砷,从而改变其在宿主中的毒性。相反,如果砷导致特定微生物的死亡,则可能削弱它们的保护作用。细菌砷加工的研究主要集中于研究微生物对砷有害影响的“抵抗力”,例如其导致细胞死亡的能力。
▸ 部分肠道细菌具有抗性基因或能编码代谢砷的酶
Ars操纵子是抗性基因簇,最初在大肠杆菌和金黄色葡萄球菌的质粒中发现,后来在多种医学相关病原体中得到验证,如耶尔森氏菌、单核细胞增生李斯特菌和空肠弯曲菌。Ars操纵子还在人类肠道共生体中被鉴定,如枯草芽孢杆菌和普通拟杆菌。
细菌编码的酶能够通过氧化、还原、甲基化和去甲基化过程改变无机和有机砷,这些过程与特定底物相关联。细菌代谢物可能对胃肠道中砷化合物的转化有显著影响。
砷与肠道微生物群间的相互作用

▸ 肠道微生物群能够改变砷暴露水平
最近的研究表明,大鼠盲肠中的大肠杆菌能够代谢二甲基亚砷酸盐(DMAsV),生成三甲基亚砷酸盐(TMAVO)和一种未确定的砷化合物。研究者还考察了微生物组成员在实验室中的砷吸收。小鼠的微生物组在酶促还原和甲基化无机砷(iAs)的能力方面表现出强大效果。
两项独立研究显示,在模拟人类肠道环境中,微生物群可减少无机砷(iAsV)的浓度并进行甲基化,生成毒性较低的砷化合物。即便在高压灭菌实验对照中,iAsV也仍能转化为iAsIII,这表明非酶机制可能参与此转化。
研究发现,给小鼠服用抗生素会显著减少其粪便中砷的排泄,同时增加其肝脏和肺组织中的砷积累。研究人员推测,抗生素暴露降低了肠道微生物的生物量,从而影响了砷的排泄。其他实验表明,无机砷(iAs)会被吸附到革兰氏阳性细菌的胞外聚合物上,而革兰氏阴性细菌则不然,这可能说明微生物对砷的积累是通过该过程实现的。
▸ 肠道微生物群可降低砷毒性
微生物组的“表型”与宿主内甲基化砷与无机砷比例的变化相关。然而,鲜有研究明确证实微生物组的修饰、变化或缺失与宿主健康之间的直接联系。研究人员使用已人源化且无菌的AS3MT-KO小鼠进行实验,旨在评估微生物组的异质性如何影响疾病结果,特别是死亡率。
研究发现,只有少数细菌始终表现出积极作用(即延长存活时间),这些细菌为人类肠道中一些常见物种。例如,经黏液真杆菌属(Blautia)的两个成员,以及来自毛螺菌科、瘤胃球菌属和粪杆菌科的细菌,与不同供体的生存有强相关性。
▸ 宿主基因决定肠道微生物表型对砷代谢的影响
大量证据表明,个体对砷暴露引发疾病的易感性差异显著,这通常与体内对砷的处理方式不同有关。在此环境中,肠道微生物群对砷代谢及多脏器的全身反应起着直接作用,表明微生物群特征可能影响砷化合物的代谢范围。
然而,宿主遗传学与肠道微生物组如何结合影响砷的生物转化机制尚不明确。我们采用综合方法,将16S rRNA基因测序与HPLC-ICP-MS砷形态分析结合,发现IL-10基因的缺失会显著改变肠道微生物组的组成,从而对砷代谢产生重要影响。
然而,证据表明,保留微生物组的小鼠组比无菌或接受抗生素治疗的小鼠组在砷引起的死亡时间上显著延长。因此,微生物组具有保护宿主免受砷毒影响的潜力。这些发现可能为开发砷中毒的创新治疗和预防方法提供基础。
▸ 砷对肠道微生物群的影响
研究发现砷能够改变肠道微生物群的组成,但其对微生物组功能的影响,尤其是在环境相关剂量下,尚未充分评估。使用16S rRNA测序和宏基因组测序,检查了在100 ppb砷处理下小鼠肠道微生物组的组成和功能。
▸ 影响碳水化合物代谢和维生素合成
结果显示,砷暴露不仅改变了微生物群的组成特征,还导致了α和β多样性的变化。宏基因组分析表明,碳水化合物代谢相关基因的表达显著变化,特别是在丙酮酸发酵、脂肪酸合成和淀粉利用方面。
此外,砷暴露小鼠的肠道微生物群中,脂多糖合成和压力响应基因的表达显著增加,与维生素(如叶酸、维生素B12、B6和K2)合成相关的基因含量也更高。同时,砷治疗后,与药物耐药性和接合转座子蛋白相关的基因表达显著上升。
▸ 破坏胆汁酸的代谢平衡
让 C57BL/6 小鼠的饮用水中砷浓度达到百万分之一 (ppm),目的是检查砷暴露对胆汁酸平衡的影响。研究结果表明,砷暴露导致初级胆汁酸(特别是那些未结合的胆汁酸)发生明显变化,并持续降低血清和肝脏中的次级胆汁酸。
拟杆菌门与厚壁菌门的比例与血流中胆汁酸的浓度相关。目前的研究提供的证据表明,砷暴露引起的肠道微生物群失衡可能会导致受砷影响的胆汁酸调节的破坏。
最终结果显示,即使在适宜的环境砷水平下,仍会破坏肠道微生物组的整体结构并显著改变一些关键的细菌功能途径。接触100 ppb砷会扰乱小鼠肠道微生物组的典型组成和功能,这对环境具有重要意义。能量代谢基因的表达发生了变化,与脂多糖生成、氧化应激和DNA修复相关的基因广泛上调。
此外,砷暴露还导致与接合转座子蛋白、外排多药元件及维生素合成相关的基因表达增加。这些发现为理解砷对肠道微生物组影响提供了新的见解,尤其是在环境相关的剂量下。
环境毒物无处不在, 如果积累到上限,不仅直接挑战人体的解毒器官,更在悄无声息中重塑着我们体内的“隐形生态”——肠道菌群。科学研究已经证实,环境污染物与肠道微生物之间存在着复杂的双向互作:过量的毒物可以破坏菌群平衡,诱发代谢与免疫紊乱;而健康的肠道菌群和肠道屏障则是人体抵御外源毒素的第一道防线,甚至能协助降解部分有害物质。
面对这一挑战,我们既无需过度恐慌,也不能掉以轻心。未来的健康管理将不再局限于对疾病的被动治疗,而是转向对环境暴露风险的主动评估。
这需要我们在三个维度上通过跨学科的协同努力实现突破:
首先是强化内在防线,通过回归自然饮食,利用富含膳食纤维和植物化学物的全谷物、蔬果来“喂养”体内的有益菌等自然疗法,激发菌群自身的解毒潜能;其次是落实精准医疗,结合基因组与代谢组数据,为不同体质的人群定制个体化的健康管理方案;最后是筑牢社会屏障,推动更严格的环境卫生政策,重点保护儿童及弱势群体。
本文仅供科研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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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禾健康

肠道菌群和人体健康息息相关,我们经常讲饮食、生活方式等都可以影响肠道菌群的组成,除了这些耳熟能详的因素之外,其他异源物如环境中的污染物,重金属,药物等都会影响肠道菌群,反过来,细菌也可以通过生物积累或化学修饰影响这些化合物。
通过皮肤接触、吸入或摄入等方式,我们每天都在和异生素接触,可能通过补充剂或药物自愿摄入异源物,或者通过受污染的食物和水被动摄入异源物。
肠道微生物群可以在吸收之前或之后与摄入的化合物相互作用。
了解肠道微生物群如何处理膳食成分的分子机制,是用“功能性食品”、益生菌和益生元治疗不同疾病的理论基础,有利于根据患者的代谢状况和肠道微生物群进行个性化营养定制。
与饮食类似,对肠道微生物群改变重金属、污染物、药物毒性进行研究,可以从肠道菌群代谢角度打开视野,进一步探讨从体内去除有害化合物并预防疾病的方法。
本文主要介绍了肠道微生物群对基本营养物质、重金属、污染物、药物、中草药等产生的代谢作用,并提供了基于肠道菌群的改善方式,以减轻这些有毒元素造成的损害。
什么是异源物?
异源物(xenobiotics),也就是说外源物质,来自希腊语,是指使人体从外界(包括肠道中的细菌作用产物)摄入体内的化学物质,例如药物、毒物、食品添加剂、环境污染物等。
人类肠道微生物群是一个多样而复杂的微生物群落,与宿主一起进化。肠道微生物群是宿主代谢过程的组成部分。
有时候会把肠道微生物群比作“器官”,可以干扰调节代谢的宿主基因。
人体肠道微生物群和异源物之间的大多数相互作用发生在胃肠道粘膜上。由于消化道的范围不同,不同的区域为微生物和代谢过程提供了不同的栖息地。
当我们说异源物的微生物代谢时,应该在宿主代谢过程的背景下进行。后者往往是同时发生的和相互竞争的。
▼ 异源物是怎么进入人体代谢的?
异源物经口服、吸收后在肠上皮细胞之间或通过肠上皮细胞传递,可被宿主酶处理或不被宿主酶处理。之后,它们可以通过门静脉输送到肝脏。
在肝脏中,异源物受到许多代谢酶的影响。因此,外源性代谢产物进入全身循环,从而使其分布到组织中并影响其他器官。
代谢产物可以与消化道的上皮细胞局部相互作用。当外源性药物通过静脉注射时,它们跳过了“第一道”代谢,立即进入全身循环。
而循环的外源性代谢产物进一步代谢并通过胆汁排泄排出,然后通过肠肝循环在小肠中重新吸收,或通过肾脏排出到尿液中。
▼ 异源物怎么和肠道菌群相遇?
可以通过多种途径与肠道微生物相遇。
小肠外源物中未被吸收或吸收不良的物质,继续进入大肠,被肠道微生物转化。
容易吸收或静脉注射的外源性物质最终可以通过胆汁排泄,到达肠道细菌。
▼ 肠道菌群影响异源物的生物转化
除了上面说的代谢过程外,肠道微生物群还可以影响异源物的生物转化,从而影响其功能和毒性。
同样,异源物可以诱导基因表达在人类肠道微生物群的直接参与异源物的代谢。结果表明,即使在短期暴露于异源物期间,这种表达也会上调。
异源物和微生物群之间的复杂相互作用

DOI: 10.2174/1389200221666200303113830
肠道微生物群对几种外源性物质的生物转化已通过体外和体内模型进行了广泛研究。然而,由于许多其他因素,例如在到达肠道细菌更普遍的肠道下部之前的有效吸收,或肝脏中的异源代谢,防止肠道微生物群遇到特定代谢产物,人类的异源物生物转化可能会发生很大变化。
同样,暴露于异源物质时,肠道菌群的结构和功能会发生特定变化。
摄入的外源物质的这些直接代谢导致了几种情况:
人类微生物群和异源物质相互作用是一个复杂的代谢网络,影响着双方。
饮食是人类健康的基石,目前已有许多研究将饮食模式与健康结果联系起来,这其中离不开肠道菌群的深度参与。在我们之前的多篇文章中也有相关阐述,这里我们简要回顾一下膳食化合物的代谢,重点关注重金属,污染物,药物代谢等异源物,逐一了解肠道菌群对异源物代谢过程,及其与健康之间的关联。
肠道菌群可以从多种膳食化合物中提取营养和能量,该过程的程度和类型在个体之间差异很大,主要是因为肠道微生物酶的存在和丰度不同,这里主要关注膳食蛋白质、脂类和多酚的转化。
膳食蛋白质可以用来做什么?
它可以体液平衡、细胞修复、血液凝固、激素、产生酶等。它也是肠道菌群的食物,主要作为氨基酸来源,可用于蛋白质合成和代谢能量的产生。
而肠道微生物群参与蛋白质代谢,它们在营养利用和宿主反应之间的相互作用中起着关键作用。
关于肠道微生物群参与蛋白质代谢详见:
小肠中的蛋白酶和许多肽酶对于将膳食蛋白质消化为氨基酸和寡肽是重要的。
肠道微生物群具有利用氨基酸的专门酶。
肠上皮细胞参与氨基酸分解代谢,并通过调节肠道屏障功能在先天免疫和适应性免疫中发挥重要作用。
肠道微生物生活在肠腔中,与粘蛋白密切相互作用,其任何变化都可能改变粘蛋白分泌。据推测,肠道微生物群利用必需和非必需的管腔氨基酸。
➤ 肠道菌群的组成及位置影响氨基酸代谢
肠道菌群的组成及其在肠道中的位置,对于确定膳食蛋白质的生产速率和氨基酸的代谢命运至关重要。
约氏乳杆菌(Lactobacillus johnsonii)
约氏乳杆菌是小肠中的常见居民,这种菌缺乏编码参与氨基酸生产的生物合成途径的基因。
约氏乳杆菌不利用氨,也不参与硫同化的代谢途径。但约氏乳杆菌产生一种胞外蛋白酶、3种寡肽转运蛋白、超过25种胞浆肽酶和20种氨基酸渗透酶型转运蛋白。这些有助于约氏乳杆菌吸收外源氨基酸或肽用于蛋白质合成。
➤不同菌群蛋白水解活性可能直接导致人类疾病
这里拿乳糜泻来举例,肠道微生物群与乳糜泻有关。乳糜泻是一种常见的自身免疫性疾病,其特征是对小麦基食物中的膳食面筋产生炎症反应。
这种富含脯氨酸的蛋白质避免了宿主蛋白酶的完全消化,从而产生了高分子量的免疫原性肽。肠道微生物群可能通过改变面筋蛋白水解来影响乳糜泻。
乳糜泻患者的肠道菌群是如何引发疾病的?
健康人和乳糜泻患者的粪便悬浮液,对面筋蛋白和免疫原性肽的处理方式不同。
一般健康人通过乳酸杆菌产生肽,而乳糜泻患者不一样,乳糜泻患者会多一些铜绿假单胞菌,这种铜绿假单胞菌产生的面筋衍生肽,更加易于穿过小鼠肠道易位,并引发增强的面筋特异性免疫应答。
所以说,鉴定负责肠道微生物面筋加工的特定蛋白酶,不仅可以更好地理解乳糜泻,还可以为该疾病的治疗干预提供信息,包括酶或益生菌治疗。
肠道微生物还可以将从膳食蛋白质中获得的氨基酸(包括l-苯丙氨酸、l-酪氨酸和l-色氨酸)代谢为一系列生物活性产物。例如,肠道细菌可以将l-色氨酸代谢为多种产物,包括抗氧化剂吲哚-3-丙酸、神经递质色胺和吲哚,后者可以通过肝脏酶进行羟基化和硫酸化,生成尿毒症毒素硫酸吲哚。
关于色氨酸代谢详见:
肠道微生物对脂质吸收很重要。
➤ 胆固醇的吸收
饮食胆固醇是西方饮食中与心血管疾病风险增加相关的主要成分。吃进去的胆固醇,被小肠吸收,随后经历胆汁排泄和肠肝循环。
➤ 肠道微生物群对胆固醇的影响
粪甾醇不能被重新吸收并被排出体外。通过肠道微生物的减少,胆固醇产生了不可吸收和排泄的粪甾醇。因此,这种转变有效地去除了循环中的胆固醇。
人类粪便中高达50%的类固醇是粪甾醇。高胆固醇降低患者和低胆固醇降低患者体内微生物群,分别定植的无菌小鼠,产生不同数量的粪甾醇。
还有研究表明,降低胆固醇的细菌可能会降低血清胆固醇。
➤ 降低胆固醇的细菌
对降低胆固醇的肠道细菌——产粪甾醇真细菌的研究表明,粪甾醇合成可能涉及氧化为5-胆甾-3-酮,然后烯烃异构化为4-胆甾-3-烯酮,共轭还原和酮还原。
确定负责这些修饰的酶并确定其在患者体内的丰度可能是关键,因为抑制胆固醇重吸收是降低胆固醇水平的有效方法。
关于脂质代谢,详见:
多酚是天然植物化合物,是人类饮食中最丰富的抗氧化剂,可以预防慢性退行性疾病。
多酚包括植物源性食物中存在的一类次级代谢产物,当它们作为纯化合物或富含多酚的提取物被纳入饮食中时,可以通过调节肠道微生物群的组成产生健康影响。当每天摄入高达2g时,多酚是重要的膳食生物活性成分。
它们的微生物调节是预期的,它们的化学结构,包括许多酚基团,表明了潜在的抗菌作用。
即使是不可吸收的聚合物化合物也会被肠道微生物群转化为可吸收的生物活性代谢物。
膳食多酚的生物利用度主要取决于肠道微生物群的组成:

Westfall S, et al., Front Neurosci. 2019
肠道微生物群进行的三个主要分解代谢过程是水解、裂解和还原反应。在这些分解代谢反应之后,释放的苷元可能进行 II 期代谢并被肠道微生物群转化为简单的酚类衍生物,从而促进身体吸收。
关于肠道菌群代谢多酚详见:
近年来,人们越来越关注环境污染物对健康带来的影响。虽然说大多数污染物不直接针对肠道微生物群,但其中一些污染物可以通过不同途径进入人体,并与肠道微生物相互作用。
肠道菌群 ⇔ 污染物
肠道菌群活动可以改变这些化学品的毒性和生物利用度,并延长宿主接触有害化合物的时间。
暴露于环境污染物会改变肠道菌群的组成,导致能量代谢、免疫系统功能、营养吸收和/或产生其他毒性症状。
在评估这些物质的安全性时,必须考虑肠道微生物代谢的后果。这里讨论了几种与人类疾病风险有关的化学物质——重金属、持久性有机污染物和杀虫剂,有证据表明微生物代谢会影响其毒性。

DOI: 10.2174/1389200221666200303113830
环境中的重金属与许多有害影响有关,包括致癌、氧化应激和对免疫系统的影响。几项研究表明,接触重金属也可能导致肠道微生物群失调。我们将以砷、镉、铅为例,展示重金属如何与肠道微生物相互作用,又会带来哪些健康后果。

Liu X, et al.,Environ Pollut. 2023
砷(As)
砷(As)是最常见的有毒环境化合物之一。它具有已知的致癌作用。砷能够以砷酸盐[As(V)]的形式附着于固体表面。As(V)摄入并暴露于肠道微生物群后,会诱导硫化和甲基化。
研究发现,小鼠仅4周暴露于10mg/L的砷,就会显著干扰肠道微生物群的组成和代谢组学特征,拟杆菌门的丰度显著增加,而厚壁菌门的丰度则显著减少。这些变化与含吲哚的代谢产物、脂质代谢产物、异黄酮代谢产物和胆汁酸代谢产物有关。
➤砷暴露通过影响菌群及其代谢产物,损伤肝脏,从而影响健康
砷暴露会导致肠道微生物死亡,从而进一步损害肠道中的砷代谢。一旦砷不能代谢出体外,宿主的健康就会受到影响。砷暴露导致的肝脏损伤可能是由于肠道微生物代谢产物(如LPS)的变化所致。这种代谢产物是肝脏损伤的重要指标,并间接激活肠-肝轴。这表明肝脏是砷毒性的主要靶器官之一。
➤砷暴露影响脂质代谢,碳水化合物代谢
砷暴露极大地影响血清和肝脏的脂质稳态,主要影响脂质代谢,脂质代谢失衡与神经系统疾病有关,例如帕金森氏症、阿尔茨海默氏症和肌萎缩侧索硬化症;而肠道菌群在宿主脂质代谢中起着极其重要的作用,因为细菌产生的短链脂肪酸是宿主脂质合成、脂肪酸氧化和脂肪分解稳态的主要调节剂。
扩展阅读:
砷暴露还显着影响碳水化合物代谢途径。在砷暴露小鼠的肠道基因组中,参与淀粉利用系统的基因丰度显著增加。
➤食源性砷暴露不同于水源性砷暴露,会延长砷在胃肠道中的滞留时间
研究发现,小鼠粪便样本中接触30天砷,厚壁菌门和拟杆菌门的比例没有变化,该比率在暴露后 60 天显着降低,并且糖酵解、糖异生和肌醇磷酸代谢等碳水化合物代谢相关基因显著下调。
食源性砷暴露的影响是持久的。砷会导致参与丙酮酸代谢的几种酶水平下降,乙酸激酶和3-羟基丁基辅酶a脱氢酶水平下降,从而导致能量代谢异常。淀粉利用系统中susB、susC、susD和susR基因的增加,虽然缓解了这一情况,但碳水化合物代谢最终受到影响。
镉(Cd)
镉(Cd)用于电池、塑料、金属镀层和颜料的生产。镉以其致癌性、免疫毒性和肝毒性而闻名,它还诱导氧化应激。
研究人员发现雄性小鼠暴露于低剂量的镉(饮用水中为10mg/L)10周后,厚壁菌门和g-变形菌门的丰度降低,盲肠和粪便中拟杆菌门的丰度增加。肠道微生物组组成的这些变化与雄性小鼠血清中脂多糖(LPS)水平升高、肝脏炎症和能量代谢失调有关。
➤镉暴露影响脂肪代谢,引起“肠漏”,减少短链脂肪酸,引发炎症
镉暴露会引起代谢功能的显着变化,影响脂肪代谢并最终导致脂肪堆积。
镉暴露引起的肠道菌群失调会增加 FITC-葡聚糖,FITC-葡聚糖是肠道通透性的重要生物标志物,肠道通透性的增加会改变炎症和新陈代谢。
镉暴露会导致产短链脂肪酸菌数量急剧减少,并降低丁酸和丙酸的含量,短链脂肪酸减少会导致能量代谢受损,也会诱发炎症反应。
铅(Pb)
铅暴露没有明确的阈值。研究发现,血液中任何浓度的铅都会对成人和儿童产生毒性作用。铅中毒可直接影响中枢神经系统、肾脏和血压。
铅通过消化系统在体内蓄积,并对肠道微生物的组成产生显着影响,除了改变肠道多样性、菌群的组成之外,在一定程度上也改变代谢功能。铅对菌群影响主要是,厚壁菌门丰度减少,拟杆菌门丰度增加:
扩展阅读:
铅暴露还会导致某些代谢物和代谢途径发生变化。主要涉及胆汁酸、维生素、氮代谢、氧化应激、防御机制和能量代谢。而且,宿主释放有害代谢产物等变化可能会加剧铅造成的损害。
氮代谢的主要变化是UreE的激活;亚硝酸盐加速向一氧化氮生成,一氧化氮过量可能导致氧化应激、神经毒性、免疫抑制等问题。
注:UreE是一种激活尿素酶的共蛋白,导致尿素酶升高,最终导致肠道细菌中尿素的减少。
重金属暴露后肠道菌群紊乱引起的主要代谢变化

Liu X, et al.,Environ Pollut. 2023
肠道微生物群的研究为评估重金属毒性机制提供了一种新的途径。
持久性有机污染物(POP),包括有机氯农药、多氯联苯(PCB)、多溴二苯醚和多环芳烃(PAHs),是一种持久性和高毒性的合成化合物,可在生物组织中积累,可能与肥胖、糖尿病、自身免疫性疾病和某些发育障碍发病率上升相关。
扩展阅读:
通常,持久性有机污染物在摄入食物或水后会暴露于肠道微生物群,因此需要了解它们对肠道微生物的影响。
多氯联苯(PCB)
多氯联苯具有优异的介电财产和化学稳定性,因此用于制造冷却液、变压器、液压油和润滑剂。多氯联苯被认为是致癌物,可在小鼠暴露2天内显著改变肠道微生物群组成。肠中的产气荚膜梭菌Clostridium perfringens 和贝氏梭菌Clostridium beijerinckii可以降解多氯联苯,通过去除氯原子并打开苯环。
暴露于2,3,7,8-四氯二苯并呋喃(TCDF)(一种PCB)至少5天,可降低厚壁菌门/拟杆菌门的比例,降低梭状芽胞杆菌的水平,并增加盲肠内容物中的黄杆菌Flavobacteria水平。上述肠道微生物群的改变与胆汁酸代谢的变化有关。此外,TCDF还可以抑制法尼素X受体(FXR)信号通路,从而引发细菌发酵导致的宿主的严重炎症和代谢紊乱。
扩展阅读:环境污染物通过肠脑轴影响心理健康,精神益生菌或将发挥重要作用
杀虫剂
在食品材料、水和土壤中检测到多种农药残留,这使得农药成为一个严重的环境问题。一些杀虫剂具有抗菌活性,因此能够改变肠道微生物组的组成。
氯氰菊酯(PEM)
氯氰菊酯(PEM)低剂量用于大鼠,结果降低了拟杆菌、普雷沃氏菌和卟啉单胞菌的丰度,增加了肠杆菌科和乳杆菌的丰度。这些菌群变化可能促进氯氰菊酯的神经毒性。
毒死蜱(CPF)
毒死蜱(CPF)是一种有机磷杀虫剂,通常用于水果、蔬菜和葡萄园。毒死蜱可以通过肝脏或肠道中的细胞色素P450酶代谢。毒死蜱增加了肠球菌、拟杆菌和梭菌的水平,但降低了大鼠肠道中乳酸杆菌和双歧杆菌的水平。
毒死蜱诱导的肠道失调导致粘膜屏障受损,细菌易位增加,并激活先天免疫系统。
以上是重金属等异源物对肠道菌群带来的影响,肠道菌群的变化也会给宿主健康造成影响。基于肠道菌群的层面进行干预,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帮助人体免受有害异源物积累带来的健康困扰,这些干预措施包括益生菌,饮食,运动等。
益生菌对重金属的作用
两种重金属解毒策略如下:
✔ 益生菌对重金属诱导的肠道细菌失调的保护
➦ 传统益生菌:
研究表明,鼠李糖乳杆菌(Lactobacillus rhamnosus sp.shermanii JS)和丙酸杆菌(Propionibacterium freudenreichii)能够在体内和体外成功解毒重金属。
有研究发现,含有鼠李糖乳杆菌GR-1 的益生菌降低了孕妇血液中砷和汞的含量。
以下菌株通过肠道重金属隔离和刺激肠道蠕动促进重金属的粪便排泄,从而减少重金属在肠道中的吸收,并逆转重金属引起的肠道菌群变化:
植物乳杆菌TW1-1
植物乳杆菌CCFM8610
乳酸片球菌(Pediococcus acidilactici strain BT36)
蜡样芽孢杆菌
植物乳杆菌CCFM8661
植物乳杆菌CCFM8610
扩展阅读:客观认识植物乳杆菌 (L. plantarum) 及其健康益处
罗伊氏乳杆菌P16
扩展阅读:认识罗伊氏乳杆菌(Lactobacillus reuteri)
短乳杆菌23017
➦ 下一代益生菌:
普拉梭菌Faecalibacterium prausnitzii 是一种可以生产短链脂肪酸能力的人类肠道共生菌,参与微生物的解毒作用。
扩展阅读:肠道核心菌属——普拉梭菌(Faecalibacterium Prausnitzii),预防炎症的下一代益生菌
➦ 重组细菌:
由于一些天然益生菌的不足,重组菌成为重金属污染微生物解毒研究的热点。重组乳酸乳球菌pGSMT/MG1363,产生一种类似于谷胱甘肽 S-转移酶的融合蛋白,具有解毒功能。将重组乳酸乳球菌菌株喂给新生大鼠后,血铅水平显著降低。
Pb结合结构域(PbBD)是已证明具有吸附Pb2+能力的蛋白质之一。通过构建大肠杆菌PbBD并将其引入草鱼体内,结果表明,大肠杆菌PbBD可通过与Pb2+()结合,来减少组织中的Pb积累。
益生菌解毒重金属的机制
与细胞壁上的多糖的金属络合,以降低重金属浓度,通过转运蛋白的重金属离子,与细胞内金属螯合蛋白结合形成沉淀,以及通过酶反应转化为低毒形式等。

doi.org/10.1016/j.envpol.2022.120780
以上是第一种解毒策略,通过益生菌和重组细菌可以显著减少重金属对肠道微生物的影响,逐渐恢复健康的肠道菌群。接下来看第二张解毒策略:
✔ 肠道菌群防御反应的存在减少重金属的吸收
拮抗菌群的增加,可以减少宿主组织中镉的积累,从而降低发生一系列镉诱导疾病的风险。这种防御反应可能通过增加细胞外磷的浓度来增加铅的沉淀,从而降低肠道中的铅浓度。
——肠道微生物组可以直接影响砷代谢
在暴露于急性砷的小鼠肠道中,第一种反应被发现是一种防御机制,其特征是携带砷抗性基因或参与砷解毒机制的细菌数量增加。
动物研究也表明,肠道细菌通过将砷转化为粪便排泄,限制了砷在宿主体内的积累,降低了砷对宿主的影响。无机砷通过细胞膜上的磷转运蛋白或水通道蛋白进入生物体,并通过生物还原和生物甲基化进一步转化为各种其他形式的砷。
绝大多数无机砷的转化是由肠道菌群进行的,但肠道微生物对砷的处理在肠道的不同位置有所不同:
——肠道菌群抵抗铬吸收,有助于防止铬毒性
肠道微生物中的Cr(VI)耐受细菌,如副乳杆菌CL1107,在体外表现出Cr(VI)的减少,将Cr(IV)还原为Cr(III),其在中性或碱性条件下更难溶解。Cr(III)的低溶解度及其不能透过细胞,增加了粪便中铬的排泄量。
其他可能有用的措施
1、饮食
与排出重金属有关的食物包括:
螺旋藻、香菜、蓝莓等;
富含果胶的食物,如苹果、梨和柑橘类水果;
富含硫的食物,如西兰花、洋葱和大蒜等。
新鲜蔬菜榨汁:
绿叶蔬菜富含叶绿素,叶绿素在身体的解毒过程中非常重要,有助于清除血液中的重金属和毒素。同时,蔬果汁有利于增强肝功能,肝脏能够有效地处理和消除体内的毒素。
2、净化水源
例如:通过滤水器,帮助净化水中的重金属、有毒化学物质和污染物;或者饮用矿泉水等方式。
3、适量运动
出汗是一种自然的身体过程,可以帮助我们清除体内的毒素和废物。确保定期锻炼身体,让身体出汗排毒。
对于身体来说,药物是一种异源物质。身体可能会限制药物在胃肠道的吸收;加剧其在肠道和肝脏中的新陈代谢。
为什么不同人用药效果不一样?
药物明明是用于治病的,为什么可能带来所谓的副作用或者说毒性,甚至更严重后果?
肠道菌群是如何影响药物代谢,从而对身体带来不同影响?
用于神经系统疾病的药物,也与肠道菌群相关?
一个人服用多种药物,为什么会叠加健康风险?
本章节我们用常见的抗炎药,止泻药,癌症药物,神经系统药物,抗病毒药物来举例,从肠道菌群的角度来了解药物代谢的相关问题。
➤ 微生物对前药转化率不同,会影响患者疗效
抗炎药,尤其是针对胃肠道的抗炎药,由肠道细菌直接(化学修饰)或间接(通过微生物群和宿主细胞之间的相互作用)转化。此外,这些药物中的一些作为前药摄入,依赖微生物代谢将非活性前体转化为药物活性化合物。
肠道微生物将柳氮磺吡啶还原为磺胺吡啶后,柳氮磺嗪转化为活性抗炎剂5-ASA,然后进一步代谢为非活性N-乙酰基5-ASA。偶氮还原率和乙酰化率的差异,可以解释柳氮磺吡啶对患者的不同治疗效果。

Macpherson AJ, et al., Nat Med. 2023
止泻药,洛哌丁胺的N-氧化物的减少也是肠道微生物活性激活前药的一个例子。
然而,对患者体内负责这些活动的特定生物和酶有更好的理解,有助于管理药物选择和给药等治疗。
个体之间对癌症化疗的治疗反应的一些差异,例如临床疗效和不良反应,也可能是由于肠道微生物群与药物相互作用的现象。肠道细菌可以直接改变化疗药物及其代谢产物的结构,从而改变与宿主细胞的相互作用。
➤ 癌症治疗:药物效果因人而异,可能与肠道菌群或肿瘤相关微生物对药物的结构改变有关
肠道菌群改变常用癌症药物的化学结构。在体外研究中,由于直接的化学修饰,大肠杆菌或魏氏李斯特菌(Listeria welshimeri)等细菌可以提高或降低30种抗癌药物的疗效。大肠杆菌也可以通过类似代谢活动来改变体内化疗的效果。
已知肠道微生物会降低化疗药物吉西他滨的活性浓度。大肠杆菌也可以阻止吉西他滨的疗效,因为它被微生物胞苷脱氨酶转化为其非活性代谢物。有意思的是,胞苷脱氨酶也作为嘧啶挽救途径的一部分存在于人类细胞中。因此,微生物酶在这种抗癌剂代谢中的真正影响仍然不确定。
➤ 神经药物作用于大脑,却也受控于肠道菌群
除了影响局部作用的药物外,肠道菌群代谢还会影响靶向远处器官系统的治疗效果。一些药物,如用于帕金森病治疗的口服左旋多巴,在穿过血脑屏障后,左旋多巴在大脑中被宿主酶局部代谢,以恢复多巴胺水平。然而,在到达大脑之前,药物在肠道中仍有广泛的代谢,导致浓度和患者反应发生显著变化。
一些短乳杆菌菌株,以及粪肠球菌、迟缓埃格特菌(Eggerthella lenta )能够在体外脱羧左旋多巴,但人类中大多数控制左旋多巴转化的肠道微生物和酶尚不清楚,需要更多的研究来揭示肠道菌群与各种神经药物之间的相互作用。
➤ 怎么看待同时服用不同种类药物,死亡风险升高?
拿抗病毒药物举例,如带状疱疹药物索罗夫定。据观察,服用索罗夫定的人,如果同时服用抗癌药物5-氟尿嘧啶,死亡风险会增加,这是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索罗夫定溴戊酸脲的肠道微生物代谢产物减少,使二氢嘧啶脱氢酶失活,这反过来促进5-氟尿嘧啶的积累,导致更显著的毒性。
也可能与不同人群中酶的活性的显著差异有关。因此,同时服用这些药物带来药物不利影响的风险系数较高。
➤ 基于对肠道菌群药物代谢的了解,开发相应的方法提高疗效或减轻不良反应
地高辛主要用于治疗心力衰竭和心房颤动等心脏疾病,但是肠道菌群可以让它失活。地高辛具有狭窄的治疗窗口,用药过量会导致中毒反应,因此在临床上使用地高辛需要仔细监测以防止可能的心脏毒性。
当迟缓埃格特菌(Eggerthalla lenta)转化为没有治疗作用的代谢产物时,心力衰竭和心房颤动的治疗受到损害。
可能的机制与地高辛暴露时,迟缓埃格特菌中双基因细胞色素编码操纵子的上调有关。这种基因表达的蛋白质产物是Cgr1-Cgr2(心苷还原酶)复合物,它可以与地高辛结合并,将其还原为非活性代谢物。
既然我们了解到了这一点,那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阻止肠道菌群让地高辛失活?
研究人员认为,高蛋白饮食可以通过精氨酸防止肠道微生物群对地高辛的失活。也就是说饮食控制可以用来改变微生物的药物代谢,因为知道了细菌有独特的营养需求。不过随着对肠道细菌转化药物的机制了解的增加,也可以开发其他治疗方法来提高药物疗效或减轻不良反应。
所有这些研究都强调了揭示药物微生物转化的所有方面的重要性,可以从研究的药代动力学中明显地影响药物的作用。了解异源代谢过程是有必要的,这可能会影响药物的疗效、剂量和避免毒性。
草药在全世界范围内用于预防和治疗各种疾病已有数千年的历史。随着对天然药物的需求不断增长,中草药在世界范围内的重要性正日益增加。
肠道微生物群将中医药化学物质生物转化为代谢物,这些代谢物具有与其前体不同的生物利用度和生物活性/毒性。
接下来,我们从生物利用度和毒性这两方面,来详细了解,肠道菌群在中草药代谢中发挥什么样的作用,如何提高中草药的生物利用度,对毒性产生的正面或负面影响如何,用什么方法可以利用肠道菌群来降低中草药毒性等。
人在服用中草药后可分为两个阶段:
◗ 草药的生物利用度低,容易到达结肠与肠道菌群相遇
在草药中,许多成分的口服生物利用度非常低,因为它们是高极性化合物,亲脂性差。因此血流中的浓度水平有限。比如说,多酚的生物利用度通常低于 10%,人参皂苷的生物利用度可低至0.1%。
由于生物利用度低,这些化合物可以很容易地通过小肠并到达结肠。未被吸收的化合物就不可避免地与肠道菌群接触,并产生相互作用。
◗ 肠道菌群和中草药之间的相互作用是如何发生的?
首先,肠道微生物群与中草药之间的直接相互作用是双向的:
除了直接相互作用之外,中药与肠道菌群之间还会发生间接相互作用。在这类反应中,宿主的免疫和代谢系统起到了连接两端的桥梁作用。
免疫系统可以合成和释放一系列物质,如免疫球蛋白 A 和其他抗菌肽,可以调节肠道菌群组成。吸收的中草药可以调节胃肠道的免疫系统,最终导致肠道菌群发生变化。
比如说,一种中药化合物杜鹃花醇,可以改变牛乳腺上皮细胞中抗菌肽的表达,从而增强对金黄色葡萄球菌感染的防御能力。
◗ 在草药口服生物利用度低的问题中,肠道菌群能发挥作用吗?
出于患者方便和治疗依从性考虑,大多数药物是口服给药的。优化新药开发的主要特性之一是口服吸收度高。
糖苷,如三萜苷和黄酮苷,是许多草药含量中最常见的代表之一。由于氢键增加、糖部分的分子柔性和极性表面积,它们的肠道吸收有限。肠道微生物群可以将这些分子修饰成更亲脂性和极性更小的分子。
◗ 肠道菌群可以根据化合物的结构性质催化一系列代谢反应
草药中的糖苷首先在肠道中通过逐步水解(去糖基化和酯化)代谢。该过程产生的次生糖苷和/或苷元通常具有更好的肠道吸收和更好的生物利用度。它们通过骨架保留修饰(例如三萜苷)、骨架分裂(例如类黄酮苷)或骨架重排(例如环烯醚萜苷)进一步转化。
许多细菌门,其中拟杆菌门和厚壁菌门占优势,编码有丰富的糖苷水解酶基因,因此,它们用来进行糖苷水解。
◗ 不同肠道细菌可以合作处理单个化合物的代谢,单个细菌菌株也能够转化不同的化合物
梭杆菌K-60能使人肠道菌群中的槲皮苷去糖基化,而四种细菌菌株(Pedicoccus Q-5、链球菌S-3、拟杆菌JY-6、双歧杆菌B-9)参与了苷元(槲皮素)的进一步代谢。
丁酸梭菌通过各种反应机制,如脱糖基化、脱水、缩合、分子内环化和/或脱氢,能够转化属于不同结构类型的几种化合物,即紫草素、乌头碱和栀子苷。
然而说到中草药颇有争议,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可,所谓“是药三分毒”,有人认为它会带来药物性肝损伤,这是一种常见的药物不良反应,可导致肝功能衰竭等问题。
近年来研究表明,中草药可以与肠道菌群相互作用,这种相互作用可以极大地影响其毒性和疗效。

doi.org/10.1016/j.biopha.2020.111047
肠道菌群可以合成和释放一系列具有代谢异源物能力的酶,这些酶可以转化中药化合物,从而直接改变中药的毒性,这种改变包括增加毒性、减少毒性、解毒、激活毒性。
注:这些酶例如,β-葡萄糖醛酸酶、 β-葡萄糖苷酶、 β-半乳糖苷酶、α-鼠李糖苷酶等。
接下来从这四方面展开了解,肠道菌群对中药毒性的直接影响。
► 增加毒性
苦杏仁苷是一种在杏仁中发现的化合物,杏仁是一种用于治疗呼吸系统疾病如支气管炎、肺气肿的中药,但也可能有毒性,表现为恶心、呕吐、胸闷、头晕。
而肠道菌群可以水解苦杏仁苷的糖苷键,从而释放扁桃腈,扁桃腈是一种可以自发分解产生苯甲醛和有毒氢氰酸的化合物。因此,肠道菌群对苦杏仁苷毒性的修饰具有重要作用。
除了苦杏仁苷外,肠道菌群也可以代谢熊果苷、葛根素【与消化链球菌属 (Y-10)有关】、大豆苷【与双歧杆菌属 (K-111)有关】等其他中药成分,产生毒性更强的代谢物。
► 降低毒性
乌头(附子)的侧根是临床广泛用于治疗心力衰竭的中药,但常对神经和心血管系统产生毒性作用。
乌头生物碱是影响附子药理活性和毒性的主要化合物。在临床上有个办法来降低毒性,附子通常经过数小时的煮沸处理,然后再给患者开处方。
在胃肠道中,肠道菌群可以通过脱酰、酯化和去除甲基羟基以类似的方式转化乌头生物碱,参与的菌群与脆弱拟杆菌、肺炎克雷伯菌、丁酸梭菌有关。因此,肠道菌群降低了其毒性。注意肠道的这种减少的程度是有限的,口服大剂量依然会导致急性毒性。
除了乌头生物碱之外,肠道菌群还会对黄芩苷、对羟基苯甲酸丁酯转化为毒性较小的化合物。
► 解毒
这里的排毒,和前面章节的药物代谢机制类似,将活性中药化合物转化为非活性产物。
草酸盐是一种草药化合物,存在于许多中药中,能够诱发高草酸尿症、肾结石和心脏传导障碍。肠道菌群可以在甲酰辅酶 A转移酶和草酰辅酶 A脱羧酶的帮助下,解毒草酸盐。
► 激活毒性
这与前面解毒相反,激活是指肠道菌群将无毒化合物转化为有毒化合物。
苏铁甙是苏铁科植物中的一种偶氮糖苷,具有肝毒性和致癌能力。肠道菌群可以将苏铁甙转化为其苷元(甲氧基甲醇),苷元可以进一步转化为重氮甲烷,一种具有肝毒性和致癌作用的有毒化合物。
中药与肠道菌群的直接相互作用,不仅会导致中药化合物的转化,还会导致肠道菌群的组成和代谢发生变化,从而进一步影响中药的毒性。
以上我们可以看到,肠道菌群对毒性的影响并不是固定的,可能是增加毒性或者减小毒性。那么当发现某些肠道菌群可能会增加中草药毒性时,我们能做些什么尽可能阻止毒性增加呢?
由于肠道微生物群在调节中药毒性方面的重要作用,靶向肠道微生物群已成为控制中药毒性的新前沿。这里总结了靶向肠道菌群降低中药毒性的可能方法。
1、炮制减毒
许多中药在用于临床或制造中药之前要经过煮沸、漂、蒸等特殊处理,也就是“炮制”。
炮制的增效和降毒作用机制是中药现代化的重要问题。研究表明,煮沸等炮制可以将有毒化合物转化为无毒或毒性较小的化合物,从而改变中药的毒性,如前面说的乌头根。
近年来,研究人员证明炮制可以影响肠道微生物群,从而影响中药的药理作用。
甘遂是一种有毒的中药,用于治疗水肿、腹水和哮喘。由于其强烈的毒性,如肝脏和胃肠道毒性,通常用醋煎烤以降低毒性。最近的一项研究表明,醋制甘遂显著减少了甘遂中的10种有毒化合物,如甘遂素B、甘遂素C和甘遂素E。同时,醋制甘遂可以显著改变肠道微生物群的组成,显著提高了短链脂肪酸水平。
注:醋制是是中药炮制中重要的炮制方法。
考虑到肠道微生物群产生的短链脂肪酸具有抗炎和肠粘膜保护作用,可以推断醋制可以调节肠道微生物群的组成和代谢,从而降低甘遂的毒性。
2、中药组合
肠道微生物群释放的β-葡萄糖醛酸酶是一种重要的酶,可以将草药中的糖苷水解为苷元,这一过程可以增加草药化合物和药物的毒性。
非甾体抗炎药和β-葡萄糖醛酸酶抑制剂等化学药物的组合可以降低化学药物的毒性。
一些中药化合物(如黄芩苷)可以抑制细菌β-葡萄糖醛酸酶的活性,其与化学药物(如CPT-11)的组合可以降低CPT-11的毒性。
槲皮素的细菌代谢产物3,4-二羟基苯乙酸可以减少对乙酰氨基酚引起的肝损伤。因此,可以推断,具有抑制细菌酶的能力的中药可以与其他有毒中药或化学药物结合,以降低其毒性。
3、饮食
我们已经知道,饮食在调节肠道微生物群组成和功能中具有重要作用。同样,研究人员也想办法寻找饮食和药物之间的关联。上一章节我们已经了解到,高蛋白饮食可以抑制地高辛失活,并可用于降低某些患者(原本要更高剂量的患者)的地高辛毒性风险。
4、其他(FMT)
其他方法包括粪便微生物群移植(FMT)、益生元和益生菌的补充以及肠道微生物群的工程都有可能降低药物的毒性。
粪菌移植可以显著改善难治性免疫检查点抑制剂诱导的结肠炎,还可以显著改善FOLFOX(一种含有5-氟尿嘧啶、亚叶酸和草酸铂的方案)诱导的大肠癌癌症动物模型中的肠粘膜炎和腹泻。
预防性服用一种益生菌菌株干酪乳杆菌鼠李糖亚种,可显著降低FOLFOX诱导的结肠癌症动物模型中的肠道粘膜炎和腹泻,但不会改变FOLFOX的抗肿瘤作用。
TGF-β阻断剂和大肠杆菌Nisle 1917的组合增强了Galunisertib的肿瘤抑制作用。
肠道微生物群工程是直接治疗疾病和改善药物疗效的新兴前沿,如苯丙酮尿症和左旋多巴。尽管这些方法尚未用于控制中草药的毒性,但可以预见,这些方法将在不久的将来会引入,从而改善中草药毒性。
➭ 肠道微生物组、宿主因素和异源代谢的多方面相互作用是复杂的。微生物异源代谢可导致生物活化、解毒,通过加强肠粘膜屏障来防止吸收。肠道微生物的各种酶反应拓宽了我们对外来生物如何代谢的看法,代谢产物可以发挥新的活性。
➭ 破译异源物的肠道微生物转化,特别重要的是从患者处获取关于饮食或外源性暴露的广泛信息,有助于其与特定健康结果联系起来。
准确评估异源物质引起的肠道微生物群扰动,是将肠道微生物群失调与宿主健康状况联系起来和开发微生物群导向疗法的前提和基础。
➭ 重金属等环境污染物的暴露对肠道微生物群的扰动,会影响代谢和生理功能,部分导致代谢疾病的病因或进展。当然还需要更多深入、系统的研究,来确定重金属等污染物暴露对肠道微生物群的和时间效应。
➭ 了解肠道菌群对药物毒性和疗效的调节作用背后的分子机制,有助于改进药物开发和精准医学,更有效地评估风险,并开发个性化营养。
在不同的临床环境中为个体指导个性化营养膳食及肠道干预,或者制定相应益生菌补充方案,是提高中草药价值的重要研究方向。
将肠道微生物如何转化药物的知识整合到药物开发和实施的所有阶段,将有助于设计合适的治疗方案并改善患者对药物的临床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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