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禾健康
宝宝湿疹反复瘙痒总难根治,季节交替时喷嚏不断,擦不完的鼻涕,整晚咳嗽甚至发展为哮喘,到了学龄期孩子仍无法专注听讲…
如今约40%中国儿童在成长过程中会出现至少一种过敏症状(尤其是过敏性鼻炎),神经发育问题发生率也逐年上升。
多中心流行病学调查和系统综述显示:
神经发育障碍整体患病率呈上升趋势,已从 0.5 %‑1 % 逐步提升至约 5 %‑10 %,包括所有子类的累计比例。
中国儿童常见过敏性疾病的患病率总体呈上升趋势,哮喘约 3%–7%,过敏性鼻炎约 20%–25%,湿疹/特应性皮炎约 8%–20%,食物过敏约 3%–8%,且城市和经济发达地区患病率更高。
而这些看似独立的健康难题,都指向了肠道微生物群。
从出生开始,我们的肠道微生物群便陆续完成定植,在大约三年的时间里,从几乎一片空白,逐步演变为一个多样、稳定且高度复杂的微生态系统。这一阶段被认为是影响儿童健康的关键窗口期,而现代生活方式导致的环境污染、抗生素滥用、高加工食品摄入过多等问题,都在悄悄破坏着孩子娇嫩的肠道环境。
大量研究提示,生命早期一旦出现肠道菌群失衡,不仅会增加炎症性肠病、过敏性疾病(如哮喘、湿疹、过敏性鼻炎等)、自闭症、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儿童肥胖、糖尿病等多种儿科疾病的风险,其影响还可能延续至成年。相反,如果在这一时期通过合理的方式塑造一个平衡的肠道菌群,则有机会改善儿童免疫与代谢反应,甚至为一生的健康打下基础。
基于此,本文将围绕“早期肠道菌群与常见儿科疾病”这一主题,回顾当前研究进展,解析早期肠道菌群在疾病发生发展中的作用机制,并探讨可能的干预思路与临床应用前景。
我们知道肠道菌群不仅仅帮助我们消化食物,它还在免疫、营养吸收、抵御病菌、维护肠道屏障的完整性中扮演着关键角色。
尤其是在生命早期,肠道菌群会建立起连接大脑、肺、皮肤等远处器官的沟通轴线。这个关键发育窗口期建立的菌群平衡,就给未来打下了扎实的基础。如果这时候建立的菌群平衡被打破,就可能对儿童健康产生深远的不利影响,甚至引发多种疾病。
肠道与各大器官的交流
肠道菌群通过复杂的免疫、代谢和神经内分泌途径,与身体多个器官进行着持续的双向沟通。
这是最有名的这一条,大脑和肠道菌群,其实从宝宝还很小的时候就一起长大。
肠道菌群会产生影响情绪和行为的神经递质(如GABA),通过迷走神经和血液循环传递给大脑。
反过来,我们一紧张、焦虑,脑子里的压力信号会改变肠道里的环境,比如让酸碱度、激素水平发生变化,进而影响肠道菌群。这条轴线的失调与自闭症谱系障碍和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有关。
再来看肠道和皮肤的关系。很多人都说“脸就是肠道的镜子”,其实还真有点道理。
肠道如果不太健康、菌群有点失衡,就很容易引发一些慢慢的、低度的炎症,还有一些代谢产物。这些东西会跟着血液到皮肤那儿去,影响皮肤表面的菌群平衡和局部免疫状态。
结果就是,像婴儿湿疹之类的问题,可能就会变得更严重或者更难治愈。
听起来好像肠道和肺离得挺远的,但它们之间也在悄悄互相影响。肠道菌群产生的代谢物,还有各种免疫信号,也可以通过血液到达肺部,帮忙调整呼吸道的免疫反应。肠道菌群失衡会增加儿童患哮喘和过敏的风险。
其他重要轴线: 研究还揭示了 肠-胰腺轴、肠-脂肪轴 等通路的存在。

总之,肠道菌群通过这些复杂的代谢和信号通路,构建了一个覆盖全身的通讯网络,成为调节人体从免疫到神经系统等多个方面健康的核心枢纽。
母亲围产期营养状态
婴儿肠道菌群的初始状态,很大程度上继承自母亲。母亲在围产期保持均衡、健康的饮食,是为后代肠道菌群打下良好基础的第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失衡的风险
如果母亲在孕期偏爱高热量、高脂肪的西式饮食,可能导致自身肠道菌群的失调。这种失调会通过胎盘、产道或母乳传递给婴儿,影响宝宝肠道健康。同样,营养不良也会导致菌群失调,可能增加如γ-变形菌门这类潜在致病菌群的出现。
▸细菌的入住,在出生前就开始了
与传统的“子宫无菌”理论不同,新的证据显示,细菌定植其实早在胎儿的宫内阶段便已开始。研究发现,非致病菌在妊娠期间能从母体肠道转移至胎儿,并存在于胎盘、羊水、脐带、胎儿组织及胎粪中。
而这个宫内微环境的菌群构成,又会受到母亲的健康状况、饮食习惯以及孕期菌群变化的影响,这为婴儿早期肠道菌群形成奠定了最初的基础。
分娩方式:顺产 or 剖腹产?
分娩方式,主要是顺产(即阴道分娩)与剖宫产,是显著影响新生儿肠道菌群组成和发育的关键因素。
▸出生方式决定了宝宝的第一批肠道居民
-顺产
顺产新生儿会接触到母体阴道与肠道来源的多样菌群,包括乳酸杆菌和双歧杆菌等优势菌株,这些菌群构成了初始肠道定植的核心。
顺产宝宝的菌群不仅更稳定、多样性也更高,而且他们的粪便菌群构成与母亲相似。
-剖宫产
与顺产儿相比,剖宫产儿的肠道菌群表现为双歧杆菌和乳酸杆菌的定植延迟、拟杆菌门的多样性较低,而主导菌群则通常是医院环境中常见的肠球菌属。
剖宫产宝宝的肠道里的菌群种类更少,而且这些菌群更像是来自妈妈皮肤和口腔里的。
注:
刚出生那段时间,两种分娩方式带来的菌群差别很大,这个差别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慢慢变小。
有研究发现剖宫产宝宝的这种菌群特点,可能会让他们以后更容易得一些慢性病(比如哮喘、1型糖尿病、肥胖,但这个说法目前还有争议,不是所有研究结果都一样。
▸如何为剖腹产宝宝补回有益菌?
母体的阴道和粪便菌群是新生儿获得初始微生物的最主要、最丰富的来源。
——第一个办法:阴道菌群移植
为了弥补剖宫产宝宝在这方面的缺失,一些研究探索了“阴道菌群移植”的效果,就是说把母亲的阴道分泌物涂抹给新生儿。
部分研究显示,这种方法有助于部分恢复菌群定植;然而,另一些研究却得出相反结论,认为没什么影响。这种结果上的分歧,很可能是因为阴道菌群难以在婴儿肠道内实现长期定植。
——第二个办法:粪便菌群移植(仅科研探索阶段)
相对来说,母体消化道的菌群多样性要高得多,对宝宝肠道菌群定植的影响可能更深远。
基于这一理念,有些研究认为,母体粪便菌群移植是一种更有效的方法。它能近乎完全地恢复母婴间的微生物垂直传播,有效重塑新生儿的早期肠道菌群。
注:在我们看来,当前有关粪菌移植在儿童中的应用,仍主要停留在科研探索层面,且存在不少限制。成人与儿童的肠道菌群在组成和功能上存在显著差异,而目前临床检测和数据库中可用于精准匹配的儿童菌群数据仍相对有限。因此,现阶段粪便菌群移植更多作为研究工具和小范围、慎重的学术交流内容,并不适合作为常规干预手段。
喂养方式:母乳 or 配方奶?
▸母乳:不仅仅是食物
母乳 (HBM) 不仅为婴儿提供必需的营养,更在生命早期肠道菌群的成熟过程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
母乳富含多种生物活性成分,如免疫细胞、细胞因子、乳铁蛋白、抗菌蛋白和肽、抗体以及母乳低聚糖(HMOs)。这些成分能够对婴儿的肠道菌群进行正向调节,帮助宝宝抵抗感染。
与牛奶相比,母乳含有超过250种不同类型的母乳低聚糖。这些母乳低聚糖对于调节婴儿肠道微生物和影响免疫系统至关重要。
▸菌群差异:母乳 v.s. 配方奶
先前的研究已证实,母乳喂养和配方奶喂养的婴儿,其肠道菌群存在显著差异。
基于母乳喂养带来的整体健康益处,世界卫生组织推荐在婴儿出生后一小时内即开始母乳喂养,纯母乳喂养至六个月,并持续到至少一岁。
▸配方奶粉:添加母乳低聚糖
母乳喂养好处多多,但很多母亲会因乳腺炎、奶水不足或产后抑郁等原因而无法实现。为了弥补这一差距,现代高端婴幼儿配方奶粉开始添加在母乳中发现的关键成分——母乳低聚糖(HMOs),如2-岩藻糖基乳糖和乳糖-N-新四糖,这些有可能促进健康早期肠道微生物群的发展。
有研究发现,添加了HMOs的配方奶粉确实能带来积极效果:
▸生命早期,母婴间菌群如何传递?
母乳里的有益菌从何而来?研究人员认为,存在一个“肠道-乳腺通路”:
母亲肠道中的一些有益菌株可以被自身的免疫细胞(如树突状细胞)捕获。
这些免疫细胞随后通过淋巴系统,将这些细菌穿透肠上皮运送到乳腺。
最终,这些来自母亲肠道的有益菌就进入了母乳,并在喂养时传递给宝宝。
此外,母亲肠道细菌分泌的一些含有生物活性物质的小包裹(即细菌外囊泡,BEV),也可能通过同样的方式进入母乳,影响宝宝的肠道菌群建立。
总而言之,母亲自身的肠道健康状况,会直接影响母乳的微生物构成,进而深刻地影响着宝宝早期的肠道健康。
辅食添加:菌群发展的分水岭
当婴儿长到6个月左右开始添加辅食时,其肠道菌群会经历一次重大的转变。菌群会从以双歧杆菌为主的相对简单的状态,演变为一个相对更多样化的菌群。
-时机很关键
辅食添加太早或太晚,都会干扰菌群的正常成熟过程。因此,推荐在6个月左右开始添加营养丰富的辅食。
营养成分
不同的营养成分对肠道菌群有不同的影响。
▸宏量营养素(碳水、蛋白质等)
-碳水化合物
高纤维和低升糖指数的食物是肠道有益菌的“优质口粮”,有助于促进普雷沃氏菌属、双歧杆菌、毛螺菌属(Lachnoclostridium)和罗斯氏菌属(Roseburia)的生长。
一项研究表明,在婴儿的补充喂养阶段,食用来自各种全谷物、豆类、水果和蔬菜的膳食纤维会导致大量产丁细菌,如粪杆菌、粪球菌、Dorea、Oscillospira。
-蛋白质
相比动物蛋白,植物蛋白如扁豆,豆类,植物性饮食通常富含膳食纤维,含有足够量的多不饱和脂肪酸,通常更有利于结肠细菌的健康。
当然,为了维持肠道稳态,均衡摄入两种蛋白是最佳选择。
▸微量营养素(维生素与矿物质)
-维生素
多数维生素都能促进有益菌的生长,例如双歧杆菌和Akkermansia菌,同时抑制像艰难梭菌这样的致病菌。
例如,维生素A、B2、D、E、β-胡萝卜素可以增加有益共生菌的丰度。
维生素B2、E可以增加有益的SCFA产生菌。
-矿物质
它们的作用比较复杂。镁、钙、硒等有益于菌群。但需要特别注意的是,给婴儿补充铁剂可能是一把双刃剑,过量时可能会抑制双歧杆菌和乳杆菌科等有益菌,反而为一些有害菌的繁殖提供机会。
▸植物营养素(特别是多酚)
这是一类广泛存在于水果、蔬菜中的强大活性成分,能直接调节菌群。例如,生命早期服用葡萄多酚可以促进有益的Akkermansia和乳酸杆菌的生长。
更重要的是,母亲在孕期和哺乳期摄入的植物营养素可以传递益处。例如,母亲饮食中:
生命早期是一个塑造肠道菌群的黄金窗口期。在此期间,通过科学合理的营养干预来优化菌群构成,是预防多种儿童期乃至成年期疾病的有效策略。
运 动
除了我们吃什么,我们的“动与不动”也是影响肠道菌群的另一个关键因素。
▸运动如何优化肠道菌群?
规律的运动被证明可以从多个方面积极地重塑肠道微生态。
-增加有益菌和多样性
运动能显著增加肠道中有益菌的种类和数量,特别是那些能产生短链脂肪酸(SCFAs)的好菌。
宏基因组分析显示,运动量与罗斯氏菌属(Roseburia)和Akkermansia菌丰度呈正相关。
-久坐的危害
相反,久坐不动的生活方式则会破坏这种平衡。研究表明,久坐会导致肠道菌群多样性降低,并使得那些能更高效捕获食物能量的厚壁菌门增多,而放线菌门细菌减少。
▸生命早期的运动
在正确的时间运动,效果可能事半功倍,生命早期或许就是这样一个黄金窗口期。
-早期锻炼效果更佳
一项动物研究发现,如果在还很年幼的时候就开始运动,相比长大成年后才动起来,更能明显、积极地改变肠道菌群。
-具体的菌群变化
研究显示,幼年期的运动能显著增加拟杆菌门的比例,同时降低厚壁菌门的比例,这种菌群构成上的变化与增加瘦体重)直接相关。
基于这些益处,世界卫生组织建议,5岁以下的孩子,每天应累积进行至少180分钟的各类身体活动。
▸母亲的运动:给宝宝的第一份健康礼物
运动的影响力甚至可以追溯到生命开始之前。过去我们认为,父母传给孩子的是基因。现在我们知道母亲还可以传递一个健康的微生态系统。
-孕期运动的益处
母亲在孕前和孕期的规律运动,可以帮助宝宝的肠道减少有害菌,同时富集能产生短链脂肪酸的有益菌,从而改善宝宝整体的代谢健康。
-可能的机制
科学家推测,这其中的一个可能机制是,运动改变了母亲体内的代谢环境,如激素水平、血液循环和能量利用。这些生理变化信号传递到乳腺,影响了母乳的生产过程。
母乳中母乳低聚糖(HMOs)的种类和数量发生了改变。HMOs是母乳中仅次于乳糖和脂肪的第三大固体成分,但宝宝自己无法消化它。它不是给宝宝吃的,而是专门给宝宝肠道里的有益菌吃的。这样一来,宝宝的有益菌在菌群建立的早期就占据主导地位,抑制了有害菌的生长。
均衡的营养加上规律的身体活动,能最大程度地对早期肠道菌群的健康发展产生积极和深远的影响。
在生命早期操纵微生物发育的因素

抗生素的使用:有利有弊
有些家长有过这种经历,带孩子看了一次病,用了抗生素,当时觉得病总算好了,松了口气,结果没过几天,新的问题又来了:孩子就开始拉肚子,或者突然吃一些东西开始食物不耐受了,甚至之前控制得好好的湿疹也加重了。这其实也跟肠道菌群有关。
关于抗生素,它确实对付细菌感染特别管用,不过呢,凡事都有两面,尤其是在生命早期,在宝宝身体各种系统都还在搭建的时候使用它,可能需要付出一些看不见的代价。
抗生素最大的问题在于其“不分敌我”的特性,它们不仅杀死了致病菌,也对肠道内大量的有益菌造成了连带伤害,导致肠道菌群失调。这种早期的菌群失调与日后的多种健康问题,如肥胖、哮喘以及抗生素耐药性等都有可能相关联。
婴儿接触到抗生素主要有两种途径:
▸母亲用药:穿越屏障的连锁反应
即使是母亲使用抗生素,其影响也能传递给宝宝。
-影响机制
在分娩期间,抗生素不仅会通过脐带传递给胎儿,还会改变母亲产道和粪便中的菌群,这些都是婴儿在出生时获得初始菌群的来源。
-对婴儿菌群的直接冲击
研究发现,经历过母亲产时抗生素暴露的婴儿,其粪便菌群表现出:
整体多样性降低;
放线菌门和拟杆菌门丰度显著减少;
变形菌门占据了主导地位。
-对母乳的影响
母亲使用的抗生素还会改变母乳中的微生物,这会直接阻碍双歧杆菌和乳酸杆菌等健康菌株在婴儿肠道的正常定植。
▸婴儿用药:艰难梭菌感染风险增高
当婴儿自己直接使用抗生素时,对肠道菌群的影响更为直接。
研究证实,这会导致婴儿肠道菌群构成发生剧变,主要表现为:有益的双歧杆菌数量锐减,而肠球菌属和克雷伯氏菌属等机会性致病菌的数量则会升高。
有些儿童在使用抗生素之后会发现,艰难梭菌(Clostridioides difficile)感染的风险会显著升高,艰难梭菌感染可能会引起严重的腹泻和结肠炎症。
除艰难梭菌外,抗生素使用还可能导致耐药菌株的选择性增长。例如,耐甲氧西林金黄色葡萄球菌(MRSA)和产超广谱β-内酰胺酶(ESBL)的肠杆菌科细菌,这些在抗生素治疗后更容易定植。
长远来看,可能会让宝宝更容易反复出现肠胃不适、拉肚子,或小病不断。因此,在抗生素用药之后,需要格外关注宝宝的饮食,排便,以及肠道菌群状态。
环 境
除了饮食和运动,我们生活于其中的物理和社会环境,也对生命早期的肠道菌群发展有着深刻而直接的影响。从家里的宠物到社区的公园,都在悄无声息地参与塑造这个微小的生态系统。
▸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过度干净的环境,有时反而不利于建立一个强大的免疫系统和健康的肠道菌群。适度地接触来自外界的微生物,对婴儿来说是一种有益的早期训练。
-宠物带来的益处
宠物猫狗陪伴着孩子长大,像家人一般为孩子带来情感上的安慰与支持,也为孩子性格带来温暖的影响,让孩子感受更多无条件的爱与接纳。
从肠道菌群的角度来说,研究发现,与宠物(如猫狗)一起长大的婴儿,其肠道菌群的丰富度和多样性通常更高。具体来说,他们的肠道中比如双歧杆菌、颤螺菌属(Oscillospira)和瘤胃球菌属(Ruminococcus)这些有益菌的丰度会更丰富。

有趣的是,养猫的人肠道里的双歧杆菌水平也比不养猫的人要高。这就意味着,和猫咪一起生活,可能会通过菌群的交流,悄悄地帮我们补充有益菌,提升肠道健康水平。
注:然而也存在一些需要注意的潜在风险。研究指出,猫肠道里的抗生素耐药基因(ARG)丰度显著高于人类。这些耐药基因可能会通过猫咪在家里的活动(比如它走过地板、沙发),转移到环境中,进而有机会进入人体。简单说,就是猫可能会把它携带的耐药基因传递给主人,这增加了我们体内细菌变得耐药的可能性。
-兄弟姐妹的菌群共享
同样,有哥哥姐姐的孩子,其肠道菌群的多样性也更高。
道理其实很简单。宠物和哥哥姐姐会将更多来自室外(如土壤)或他们自身的微生物带入环境中,让婴儿有机会接触到更多样的细菌,这就像是给婴儿的肠道菌群进行了一次自然接种,有助于其发展得更加健全和有韧性。
▸新冠的意外发现:社交隔离对菌群的影响
新冠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独特视角,观察环境剧变如何影响肠道菌群。
-菌群多样性下降
研究人员发现,在疫情期间出生的婴儿,其粪便样本中的微生物多样性显著低于疫情之前的同龄婴儿。
-可能的原因
这种变化被认为与疫情期间的特殊生活方式有关,包括:社交活动大幅减少,以及消毒剂、洗手液等清洁产品的使用频率急剧增加。这使得婴儿接触外界微生物的机会大大减少。
▸ 环境的力量:来自大自然的馈赠
我们与自然环境的接触,也能产生意想不到的健康关联。
-母亲接触绿色环境的益处
最近的一项研究指出,如果母亲在孕期更多地接触住宅区周围的公园、绿地等绿色环境,其母乳中母乳低聚糖(HMOs)的多样性和浓度都会更高。

我们已经知道,HMOs是婴儿肠道有益菌的超级食物。因此,通过提升母乳的质量,母亲接触绿色环境的益处最终能够传递给婴儿,积极地影响其肠道菌群的健康发育。
因此,生命早期丰富的环境暴露至关重要。一个不过分无菌、能适度接触来自他人、宠物和大自然的微生物的环境,是帮助孩子建立一个多样、稳定且有韧性的肠道菌群的关键因素之一。
生命从出生到3-6岁的这段时间,是肠道菌群发育的“关键窗口期”。这个阶段的任何干扰,都可能让菌群的健康发展偏离轨道,从而为日后儿童期的各种疾病埋下隐患。
儿童过敏
儿童过敏性疾病,包括湿疹、哮喘、过敏性鼻炎、食物过敏等,是一组以免疫系统对无害物质产生过度反应为特征的常见慢性病。它们的发病,往往与遗传和环境因素共同相关。

从临床分型上看,这些疾病都属于特应性疾病,其核心是身体产生了过度的IgE抗体来对抗那些本应无害的环境物质(如花粉、尘螨、某些食物等)。并且,患有其中一种过敏的孩子,往往更容易患上另一种,这被称为过敏进程。
▸肠道菌群:过敏病程中的关键调控者
这几年,无论是基础研究还是临床队列,都越来越一致地指向一个关键环节,肠道菌群在过敏的发生发展中扮演着关键的调控角色。
在我们对过敏儿童样本的菌群数据分析中,可以看到一种具有代表信的肠道菌群失调。
具体来说,过敏儿童的菌群通常具备几个共性:
更细分到食物过敏的时候会发现,不同食物过敏原(比如牛奶蛋白、鸡蛋蛋白、花生等)相关的菌群变化还可能各有其特异性的模式,不同分型这也是我们正在关注的方向。
▸失控的免疫反应:当前主流的菌群-免疫假说
那肠道菌群究竟是通过什么路径去影响免疫系统,进而推动过敏的呢?目前在学术界相对被广泛接受的,是围绕短链脂肪酸,尤其是丁酸盐的一条核心假说:
丁酸盐的缺失:菌群失调导致关键的代谢产物——丁酸盐浓度下降。
刹车失灵:丁酸盐是促进初始T细胞分化为调节性T细胞(Tregs)的关键信号。Tregs在免疫系统中可以理解为一个刹车装置,负责抑制过度的免疫反应,维持免疫平衡。
免疫过度激活:丁酸盐减少导致Tregs数量不足或功能受损,刹车失灵,免疫系统便会对无害物质反应过度。
典型免疫表型:在这种菌群失调的背景下,我们在过敏儿童身上通常可以看到这样一组特征性变化:

总而言之,生命早期的肠道菌群失调,通过影响免疫系统的正常教育过程,为日后一系列过敏性疾病的发生埋下了伏笔。而具体的菌群和代谢物变化,则在不同的过敏性疾病中呈现出各自的特征。
肠道菌群检测就是力求精准地捕捉到这些早期的菌群和代谢物特征,在实际应用中,我们并不会仅看哪个菌高了或者低了,而是会把菌群特征与已有的临床和免疫学指标放在一起综合判断。
例如,结合谷禾肠道菌群检测报告中的过敏相关菌群模块、肠道屏障评分,以及部分炎症相关因子和免疫调节指标(如 IL‑6 等),我们可以更准确地判断一个孩子的肠道生态,是不是已经处在一个更偏向炎症和过敏反应的状态,尽可能实现对高风险儿童的早期识别,从而为临床的早期预警和干预提供思路。
IBS 与 IBD
在儿童常见的胃肠道疾病中,炎症性肠病(IBD)和肠易激综合征(IBS)是两个重要的类别,它们都与肠道菌群的失衡密切相关。
虽然生命早期的肠道菌群构成与这两种疾病的确切因果关系仍在研究中,但科学家们已经在年龄较大的患病儿童中发现了明确的菌群改变。
▸失衡的菌群
IBS患儿的菌群特征:
IBD患儿的菌群特征:
▸代谢物的变化(化学信号的紊乱)
在IBD患儿体内,色氨酸、琥珀酸盐和3-羟基异丁酸等关键微生物代谢产物的水平较低。
在IBS患儿体内,则观察到葡萄糖、甾醇、乳酸水平升高,而有益的丁酸盐水平下降。
尽管如此,与生命早期相关的特定代谢组学特征,目前仍是一个有待深入探索的领域。
▸失控的免疫反应:炎症
在这两种疾病的背后,一个共同的核心病理机制是:由肠道屏障缺陷和微生物失调共同驱动的、失控的黏膜免疫反应。
IBD:
某些能够降解肠道黏液保护层的致病共生菌,例如黏附侵袭性大肠杆菌(adherent-invasive Escherichia coli),能够诱导巨噬细胞等免疫细胞分泌IL-1β,这会直接促进Th17细胞的分化,点燃肠道炎症。
从口腔跑到肠道的克雷伯氏菌属,也能促进树突状细胞和巨噬细胞产生促炎因子,从而推动初始T细胞分化为Th1和Th17细胞,加剧炎症。
此外,大量能产生IgG抗体的浆细胞被招募到肠道,也参与了IBD的疾病进展。
IBS:
虽然炎症程度不如IBD剧烈,但在IBS患儿的结肠黏膜和血液中,也观察到了先天免疫的过度活跃,特别是来自肥大细胞和单核细胞的活动增强。
适应性免疫同样参与其中,表现为肠道内T细胞数量增加、B细胞活性改变以及抗体的产生。
简而言之,IBD和IBS的发生,是肠道菌群失衡与免疫系统功能紊乱相互作用、相互放大的恶性循环。然而,上述这些复杂的免疫机制,在那些具有高患病风险的婴幼儿身上是如何运作的,仍需要更多未来的研究来进一步验证和阐明。
常见儿科疾病中的早期肠道生态失调

神 经 发 育
生命最初的几年,不仅是肠道菌群建立的关键窗口,也恰好与中枢神经系统发育的关键阶段,如神经突触的形成和髓鞘化高度重叠。这并非巧合。一条被称为肠-脑轴的复杂通讯网络,将肠道和大脑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使得肠道菌群的状况能够深刻影响神经发育,甚至可能参与了自闭症谱系障碍(ASD)和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ADHD)等疾病的发生。
这两种情况有时会同时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
▸失衡的菌群,失调的化学信号
由于肠道微生物能通过其代谢产物和影响免疫通路来调控神经系统的发育和功能,科学家们将其视为自闭症和多动症发病的一个潜在贡献者。研究发现,与正常儿童相比,具有高患病风险的幼儿,其肠道菌群的构成和产生的生物活性代谢物均存在显著差异。
-菌群失衡
-关键神经递质的缺失
一个尤为引人注目的发现是,这些高风险儿童体内由细菌产生的、具有神经活性的分子——γ-氨基丁酸(GABA)的水平显著降低。
这些发现清晰地揭示了在生命早期,肠道菌群-代谢产物-神经系统之间存在的深刻联系。
▸从肠道炎症到大脑炎症
GABA的减少可能不仅仅是一个孤立的现象,它或许是连接肠道失衡与大脑功能异常的关键一环。GABA是大脑中主要的抑制性神经递质(负责让大脑冷静下来),它还在调节焦虑、改善睡眠、缓解疼痛以及帮助维持神经系统的整体平衡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
-连锁反应的启动
菌群失调导致GABA等代谢产物水平改变。
GABA水平的改变,加上菌群本身的失调,引发了不正常的免疫反应和全身性炎症(表现为血浆中细胞因子水平的异常)。
这种慢性的全身性炎症会逐渐破坏精密的血脑屏障的完整性。血脑屏障一旦受损,炎症细胞和炎症因子便更容易进入大脑,最终引发神经炎症,从而影响大脑的正常发育和功能。

简而言之,ASD和ADHD的发生,可能部分源于肠道开始,经由免疫系统,最终波及大脑。然而,这其中的具体机制非常复杂。尤其是在菌群发育的关键窗口期,究竟哪些早期的免疫学特征能够预示ASD和ADHD的发生,仍然是未来研究需要迫切解答的重要问题。
肥胖及1型糖尿病
在儿童期,最常见的代谢性疾病莫过于肥胖和1型糖尿病(T1DM),而这两者的发生,都与生命早期的肠道菌群失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肠道菌群:调节新陈代谢
我们的肠道菌群在宿主的新陈代谢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总调度师”角色,其影响力涵盖了脂质与葡萄糖代谢、能量消耗与脂肪储存,乃至胰岛素信号的传导等多个方面。
更关键的是,T1DM的发病高峰期通常在生命最初的5-6年,这与肠道菌群发育的关键窗口期完全重合,这暗示了两者之间强烈的内在联系。
▸失衡的菌群
与健康儿童相比,患有或高风险患有这两种代谢病的儿童,其肠道菌群构成显示出特定的指纹。
-T1DM高风险儿童的预警信号
研究发现,在T1DM高风险儿童体内出现自身抗体(血清学转换)之前,他们的肠道中多形拟杆菌(Bacteroides dorei)和普通拟杆菌(B. vulgatus)的数量就已经显著增加。值得警惕的是,这两种拟杆菌属细菌均与肠道炎症有关。
-肥胖儿童的菌群
从婴儿早期开始,肥胖儿童的肠道中就表现出脆弱拟杆菌(Bacteroides fragilis)丰度更高,而有益的双歧杆菌属(Bifidobacteria)和柯林斯菌属(Collinsella)数量更少。这种菌群模式与日后过度的体重增加直接相关。
▸代谢紊乱:疾病发生前的信号
在疾病真正显现之前,身体的化学信号——代谢产物,可能已经发出了警报。
-肥胖儿童的代谢特征
他们的体内GABA(一种能调节食欲和体重的神经递质)水平显著较低。
同时,血液中对称性二甲基精氨酸和不对称性二甲基精氨酸的水平升高,这两种物质被认为与全身性炎症有关。
-代谢综合征儿童的发现
另一项研究观察到,在5岁的代谢综合征儿童体内,参与糖异生、氨基酸和脂肪酸代谢的循环代谢产物显著增加,这些代谢通路的变化与他们的BMI、腰围和空腹血糖水平密切相关。

▸免疫与炎症:连接菌群与疾病
早期肠道菌群与免疫系统之间的相互作用,是驱动这些代谢疾病的关键。
-肥胖与炎症
在3-5岁的重度肥胖儿童中,可以观察到C反应蛋白(一种全身性炎症标志物)的水平升高。
失调的肠道细菌及其代谢产物(分解代谢物)会损害脂肪组织的稳态,并诱发慢性低度炎症,从而助长儿童肥胖的发生。
-T1DM与炎症
儿童T1DM患者体内常常同时存在肠道菌群失调和全身性及组织特异性的炎症反应升高,这清晰地表明,肠道微生物在维持宿主代谢健康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
因此,无论是儿童肥胖还是1型糖尿病,其背后都涉及生命早期的肠道菌群失调,通过扰乱宿主正常的新陈代谢通路和触发不当的免疫炎症反应,为这些慢性代谢疾病的发生和发展铺平了道路。
在生命早期干预和重塑肠道微生物群,是促进长期健康的有效方法。儿童的肠道菌群比成人更容易被环境因素改变,且该时期是免疫系统成熟的关键窗口,而免疫系统又受到肠道菌群的调节。
这里我们来了解一下在常见儿童疾病中,通过操纵早期肠道微生物组进行干预的前沿研究。
儿 童 过 敏
既然我们知道了肠道菌群失调是儿童过敏的关键推手,那么,我们是否能主动出击,通过调整菌群来拨乱反正,预防或缓解过敏呢?
答案是肯定的,现有研究已经为我们指明了几个有希望的方向。
▸抗生素的阴影与警示
在讨论干预之前,必须再次强调预防的重要性。大量证据表明,无论是母亲在孕期还是孩子在生命早期使用抗生素,都会增加儿童患过敏性疾病的风险。
剂量效应: 一项研究发现,母亲孕期使用抗生素的剂量越大,孩子日后患过敏病的风险就越高。
菌群变化: 生命早期使用大环内酯类抗生素,会导致肠道菌群发生剧烈变化,表现为放线菌门数量锐减,而拟杆菌门和变形菌门的数量则会增加。这种菌群的偏移,与哮喘风险和高BMI直接相关。
▸益生菌与益生元
直接补充益生菌及益生元,是最直接的干预手段之一,并且已经展现出不错的效果。
-针对湿疹
一项研究测试了一种含有两歧双歧杆菌(Bifidobacterium bifidum)和短双歧杆菌(B. breve)的特殊婴儿配方。结果显示,使用该配方的湿疹儿童肠道中,短双歧杆菌的丰度显著增加,同时 与乙酸盐合成相关的代谢通路被激活,这与湿疹症状的缓解显著相关。
-预防湿疹
另一项类似的研究也证明,补充益生菌和低聚半乳糖能够丰富肠道中的乳酸杆菌和双歧杆菌,从而有效预防了湿疹的发生。
-针对过敏性鼻炎
在一项芬兰的研究中,研究人员给孕晚期的母亲和她们出生后6个月内的婴儿补充四种益生菌菌株和低聚半乳糖(GOS)。在后来患上鼻炎的孩子组中,这种干预显著提升了双歧杆菌的数量,并减少了拟杆菌的数量。
▸母乳喂养与运动:有争议
-母乳喂养
理论上,母乳是建立婴儿免疫耐受的核心。但关于母乳喂养与预防过敏之间的关系,证据却并不完全一致。一些研究报告了其保护作用,而另一些则认为延长母乳喂养并没有预防效果。这说明其中的机制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为复杂。
-体育锻炼
在菌群可塑性最强的童年期,运动也可能扮演着重要角色。有研究显示,3-6岁时体育活动水平低的孩子,在儿童后期患哮喘的风险更高。然而,一个关键的不足是,这些研究并未分析运动究竟是如何影响肠道菌群的。
▸饮食:塑造菌群的日常选择
饮食是影响肠道菌群最基础、也最持久的因素。
PASTURE的一项研究发现,1岁时粪便中丁酸盐和丙酸盐水平高的婴儿,未来患上哮喘和发生过敏性致敏的风险更低。而这些短链脂肪酸的水平,又与婴儿饮食中摄入的酸奶、鱼、水果、蔬菜显著相关。
另一个代谢组学研究则指出,富含油炸和加工肉类的饮食习惯,与哮喘风险以及肠道中克里斯滕森菌科(Christensenellaceae)细菌的增多呈正相关。

「哮喘」最新研究已逐步渗透到更精细层面28 赞同 · 3 评论 文章
IBD 和 IBS
面对由菌群失调驱动的炎症性肠病(IBD)和肠易激综合征(IBS),研究人员正在积极探索一系列干预措施,试图通过调控肠道菌群,来调节肠道内的紊乱。
▸抗生素与噬菌体
越来越多的证据将矛头指向了抗生素。
一项涵盖22项研究的系统性回顾发现,生命最初两年内使用抗生素,与日后患上IBD的风险存在强烈关联。
另一项荟萃分析也指出,母亲在孕期接触抗生素和烟草烟雾,都会增加后代患IBD的风险。
噬菌体疗法:作为抗生素的潜在替代方案,噬菌体疗法(利用病毒去攻击特定的有害细菌)已在人体中显示出良好的安全性。它或许能成为治疗儿童胃肠道疾病的一种新方法,但要真正应用于临床,还需要大量深入的研究。
▸压力
早期生活压力的破坏力:肠道不仅感受生理刺激,也感受心理压力。一项动物研究利用母婴分离模型来模拟早期生活压力,结果发现,这种压力能够诱导小鼠从童年到成年持续出现类似IBS的症状,其肠道菌群也发生了改变,表现为乳酸杆菌、肠杆菌属等有益菌的减少。
▸饮食:塑造肠道的终极力量
在所有干预手段中,饮食调整可能是最基础、也最有效的方法之一。
-需要警惕的饮食
研究表明,高脂肪饮食以及富含可发酵寡糖、双糖、单糖和多元醇(FODMAPs)的饮食,会加剧IBD和IBS的症状。而在一项大型研究(斯堪的纳维亚出生队列的汇总研究数据)中,1岁时大量摄入含糖饮料也与日后更高的IBD风险相关。
-值得推荐的饮食
富含多酚、矿物质和高纤维的饮食则被证实有助于缓解症状。同一项研究发现,1岁时鱼类和蔬菜摄入量高的孩子,未来患IBD的风险更低。
-草本的力量
一些草本植物也显示出潜力。例如,在一项针对103名IBS患儿的随机双盲试验中,服用洋车前子(一种富含纤维的草本)长达6周的儿童,其腹痛发作的次数显著少于服用安慰剂的儿童。
但有趣的是,尽管症状得到了改善,两组儿童的肠道菌群构成却没有观察到显著差异,这提示其作用机制可能不仅仅是通过改变菌群。
肥胖和糖尿病
通过干预和调控生命早期的肠道菌群,我们或许能找到重置儿童新陈代谢的关键,从而预防这些疾病的发生。
▸抗生素
来自母亲的影响:现在的人群数据已经给了比较一致的信号。比如有研究发现,妈妈在备孕阶段频繁使用某些抗生素(像青霉素、喹诺酮类),和孩子日后T1DM 风险上升是相关的。
宫内暴露的后果:胎儿在子宫内接触到抗生素(如青霉素),与宝宝出生后的生长迟缓相关。这种暴露会导致婴儿肠道菌群多样性降低,并引发一系列菌群结构的改变:厚壁菌门和乳杆菌目减少,而变形菌门和拟杆菌门等则相对增多。
▸母乳喂养的黄金标准
在生命最初的几个月里,母乳是主要的营养来源,塑造早期肠道微生物群,促进双歧杆菌主导的肠道,这一点和我们日常检测到的健康婴幼儿菌群特征也是一致的。
明确的保护作用:来自两个基于人群的队列的数据显示,非母乳喂养的婴儿,其日后患T1DM的风险翻了一倍。同时,一项涵盖25项研究的荟萃分析也明确指出,母乳喂养是预防儿童肥胖的显著保护因素。
然而,大多数此类研究未能建立起从“母乳喂养”到“特定菌群改变”再到“代谢改善”之间的完整证据链。
▸益生菌
针对T1DM:研究显示,在生命最初的27天内进行益生菌干预,与T1DM高风险儿童的自身免疫风险降低相关。
针对肥胖:母亲在孕期及产后补充特定的益生菌(如鼠李糖乳杆菌HN001),能有效降低婴儿在2岁时过度肥胖的风险,这提示“母亲补充,婴儿受益”的策略或许能预防儿童肥胖。
▸运动的悖论:明确的效果与未解之谜
在肥胖儿童中的效果:研究证实,在肥胖儿童中,体育锻炼能够降低血糖和促炎通路,同时改善菌群(降低γ-变形杆菌,增加罗斯氏菌属Roseburia等),并提升有益的短链脂肪酸水平。
然而,这些研究几乎都是在年龄较大、菌群已趋于成熟的儿童或青少年中进行的。体育锻炼对于菌群可塑性最强的婴幼儿时期会产生怎样的影响,亟待未来的研究来解答。
▸营养:从母亲到孩子的饮食智慧
-母亲饮食的深远影响
母亲在孕期的饮食可以直接影响其自身的菌群,这种状态又能通过传递来重塑婴儿的早期菌群,从而为孩子未来的代谢健康打下基础。
-植物化学物质
多酚:如葡萄多酚,在动物实验中被证明能促进有益的Akkermansia菌和乳酸杆菌的定植,增加短链脂肪酸的产生。
实验室的研究也表明,无论是来自西兰花的萝卜硫苷,还是来自大豆的染料木黄酮,在生命早期摄入,都能有效减少后代的过度肥胖,改善其整体代谢健康。
这些发现揭示了巨大的潜力,但下一步需要通过转化研究来验证这些营养成分在人类儿童身上是否同样有效,以及它们是如何通过影响肠道菌群来发挥作用的。

膳食纤维对代谢健康和肥胖的影响8 赞同 · 1 评论 文章
儿 童 神 经 发 育
一切始于源头,生命最初的经历深刻地影响着大脑的发育轨迹。
-母乳喂养的保护
一项研究表明,更长时间的纯母乳喂养能够降低儿童患ASD和ADHD的风险。
-需要警惕的风险因素
相反,母亲吸烟、压力大、母乳喂养时间过短(< 4个月)则与更高的ADHD风险显著相关。而孕期感染和母亲患有自身免疫性疾病,也与ASD的发生呈正相关。
-补偿剖腹产的损失
对于剖腹产导致菌群未能正常传递的问题,一种名为阴道菌群移植(VMT)的新技术显示出潜力。研究发现,接受了VMT的新生儿,其肠道菌群和代谢物状况更优(如乳酸杆菌、双歧杆菌增多,克雷伯氏菌减少),并且在6个月大时,其神经发育评分也显著更高。
▸益生菌
直接补充特定的益生菌,为预防神经精神障碍提供了新的思路。
一项长达13年的里程碑式的研究中,科学家们给75名婴儿在生命最初的6个月里补充了鼠李糖乳杆菌GG。结果发现,这一干预引发了长期的、有益的菌群变化。更令人震撼的是,追踪到13岁时,这些接受了益生菌干预的孩子,其患上ADHD的风险显著降低了。
真实世界研究显示,植物乳杆菌PS128 服用者在注意力、沟通技能上有显著改善,且副作用小。
▸体育锻炼
体育锻炼不仅强健身体,更能健脑。
研究证实,让患有ASD的幼儿在进行课堂活动前进行体育锻炼(尤其是有氧运动),能够显著改善他们的学业反应能力。
▸母亲的饮食习惯
母亲通过塑造自身的肠道菌群,能将其影响传递给下一代,深刻影响孩子的行为和大脑功能。
母亲菌群多样性重要:一项大型队列研究发现,母亲孕期肠道菌群的α-多样性越高,其孩子在2岁时表现出的行为问题就越少。
有益菌的传承:在行为正常的孩子组中,他们的母亲肠道中富含能产生丁酸盐的菌科(如毛螺菌科Lachnospiraceae、瘤胃球菌科)。
健康的孕期饮食,与更高的母亲菌群多样性和更少的儿童内化行为问题直接相关,这清晰地表明,母亲的饮食是支持婴儿早期大脑发育的关键一环。
▸营养
研究报告称,ω-3脂肪酸、维生素、锌、镁、植物化学物质可能在管理与自闭症和多动症相关的生态失调方面发挥有益作用。
基于微生物的可改变因素对儿童疾病发展的影响


儿童神经发育异常的脑肠轴视角 – 自闭症早期风险判别和干预新路径6 赞同 · 0 评论 文章

探索大脑健康的宝藏:神经营养素、肠道菌群与我们的思维宇宙8 赞同 · 0 评论 文章
甲状腺功能障碍
甲状腺,这个位于颈部的蝴蝶状腺体,是身体新陈代谢的总开关。而它的功能状态与远在腹部的肠道菌群息息相关,形成了一条“肠道-甲状腺轴”。
肠道菌群失调和肠道屏障通透性增加(肠漏),与自身免疫性甲状腺疾病的风险增加有关,这是导致儿童甲状腺功能亢进或减退的主要原因。
▸肠道 ⇌ 甲状腺
肠道对甲状腺的影响:肠道细菌能影响甲状腺合成激素所必需的矿物质(如碘、硒、锌)的吸收和利用。同时,它们也参与甲状腺激素的代谢和激活。甲状腺免疫也受肠道微生物及其代谢产物的调节,从而导致自身免疫性甲状腺疾病的发病机制。
肠道对甲状腺的影响

甲状腺对肠道的影响:甲状腺激素反过来也能影响胃肠道的蠕动,并可能直接调控肠道菌群的构成。
▸甲状腺相关疾病患者肠道菌群变化
在成人中:
甲亢患者的双歧杆菌和乳杆菌减少;
而桥本氏甲状腺炎患者则有Akkermansia菌和双歧杆菌的富集。
在儿童中,尤其是在菌群发育的关键窗口期,这方面的研究仍然非常稀少。
▸潜在的干预策略
研究提示,高纤维饮食、补充甲状腺相关的微量营养素、益生菌/益生元、体育锻炼甚至粪菌移植(FMT)都可能对保护甲状腺功能有益。相反,环境中的内分泌干扰物则是一个明确的风险因素。


慢性自身免疫性疾病——桥本甲状腺炎,改变认知和抓住关键16 赞同 · 1 评论 文章
性 早 熟
性早熟(PP),即第二性征过早出现,是儿童中一种日益普遍的内分泌紊乱,尤其在女孩中更为常见。最新的研究将目光投向了肠道菌群,认为它可能在“性激素-肠道菌群轴”上扮演了催化剂的角色。
▸菌群如何催熟?
影响雌激素代谢:某些肠道细菌,如瘤胃球菌属和拟杆菌属,能够通过产生β-葡萄糖醛酸酶来影响雌激素的代谢和循环,从而影响青春期的启动。
通过“肠-脑轴”通讯:菌群产生的短链脂肪酸(SCFAs)和神经递质,也能通过“肠-脑轴”向大脑发送信号,间接调控青春期的启动时机。
一项研究发现,与健康女孩相比,患有中枢性性早熟的女孩肠道中,多种特定细菌显著增加,如:
而这些细菌恰恰与肥胖、短链脂肪酸产生和雌激素代谢有关。
代谢组学分析进一步发现,这些女孩粪便中的代谢物发生了改变,与促进性腺激素分泌的通路(如类固醇生物合成)被激活有关。
性激素和肠道菌群之间的相互关系

▸干预与警示
有益的干预:动物实验表明,益生菌治疗可以逆转由早期压力或环境物质诱导的性早熟。在人类中,维生素D补充、复杂的碳水化合物和高蛋白饮食(如坚果、蔬菜、海鲜等)被认为可能对预防性早熟有益。
有害的暴露:生命早期接触内分泌干扰化学物质和环境污染物,会扰乱肠道菌群,从而增加性早熟的风险。
无论是甲状腺功能还是青春期的启动,这些看似与肠道无关的生命过程,都可能受到肠道菌群的深刻调控。这为我们理解和干预儿童内分泌疾病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性早熟和微生物群:性激素-肠道菌群轴的作用3 赞同 · 0 评论 文章
综上所述,我们看到许多儿童常见的健康问题,从反复过敏到体重管理,再到消化不适,似乎都与肠道这位“看不见的伙伴”——肠道菌群息息相关。生命早期是肠道菌群蓬勃发展并奠定基础的关键时期,它像一片微型森林,受到出生方式、母乳、饮食、环境等多种因素的影响。
案例一:
肠道整体健康的宝宝,可以看到他的菌群健康、慢病控制、营养均衡三个维度都处在良好水平,有益菌充足、有害菌处于正常低水平,核心菌属完善。

案例二:
这个宝宝处于中等平衡状态,菌群健康指标较前一位儿童有所减弱,核心菌属开始出现缺乏,提示他可能已经携带了某些代谢问题的风险信号。

菌群多样性不足,有益菌占比下降,有害菌及产气相关菌群相对偏高。
这种菌群构成,容易让孩子陷入功能性消化不适的恶性循环:肠道动力紊乱、气体产生过多、肠腔内压波动增大,最终就表现为便秘与腹泻交替,夜间睡眠不安等问题。

换句话说,这个孩子目前并不是存在明确器质性病变,更符合“肠道微生态已经出现早期失衡、但整体仍具有可逆性”的状态。
在这个阶段,如果能通过规范的饮食结构调整(例如逐步优化配方、增加优质膳食纤维、合理控制脂肪比例)、改善作息和生活方式,适当进行微生态干预(如针对性的益生菌/益生元支持),再配合后续的复查,就有较大机会把他的肠道环境拉回一个更平衡、更稳定的轨道。
案例三:
这个孩子目前看上去发育基本正常,仅社交能力稍不佳,从传统角度看,这样的孩子很容易被归为“现在没什么大问题”。但肠道菌群检测报告给出的信息却更加细腻:

可以看到总体评分落在“轻微失衡”,已偏离理想健康状态。
有益菌丰度不足,有害菌比例偏高,核心菌属缺乏,这意味着肠道微生态的“稳定性”和“恢复力”都打了折扣。
结合该宝宝早期多次抗生素使用,很可能在肠道菌群发育的关键窗口期打断了原本的自然演化轨迹,走向一个“有益菌不足、有害菌偏多”的模式;这样的菌群背景,会让孩子在后续几年中更容易出现:反复上呼吸道感染、皮炎/湿疹、过敏性鼻炎等问题,这也与这与大量关于早期菌群失调和过敏性疾病风险上升的研究结果是吻合的。
同时,在肠–脑轴的影响下,肠道微生态的轻度失衡,过度增殖有害菌及超标代谢物(如对甲酚、硫化氢)会通过“肠脑轴”影响神经递质稳定性(如DOPAC升高提示多巴胺代谢素乱),影响孩子的情绪调节和社交意愿。

对于这种情况,肠道菌群检测不在于发现一个明确的器质性疾病,而是帮助家长在孩子看起来挺正常的当下,就开始有意识地保护和重建他的肠道微生态——包括减少不必要的抗生素使用、优化饮食结构、增加天然膳食纤维摄入、合理安排户外活动和环境暴露。

通过定期菌群监测,观察肠道菌群、有无新的过敏发作、呼吸道感染频次以及情绪和社交状态的变化,形成一个“早识别—早管理—可追踪”的长期支持路径。
因此,持续关注理解并监测儿童肠道菌群的发育与动态变化,不仅能帮助我们更全面地认识这些健康挑战,还能为未来的干预提供新的思路。通过科学的探索,我们期待能更好地守护儿童肠道微生态的健康成长,为他们一生的健康打下坚实而有力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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