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大多数人肠道拟杆菌稳居优势?个体差异大还很难干预

为何大多数人肠道拟杆菌稳居优势?个体差异大还很难干预

谷禾健康

在谷禾大量人群肠道菌群测序数据中,一个反复出现的现象逐渐引起关注:拟杆菌往往占据主导地位。更耐人寻味的是,即便在饮食剧烈改变、疾病发生,甚至经过益生菌等干预后,肠道生态发生明显波动,这一“核心类群”却依然保持稳定,难以被真正取代。这不禁让人思考:拟杆菌为何具有如此强的“稳态优势”,它在肠道生态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01
为什么拟杆菌在许多人肠道中占据主导地位?

肠道微生态是一个长期维持稳态的复杂生态系统,而拟杆菌作为其中的关键类群,具有较强的环境适应能力代谢灵活性长期定植能力,总是在群落中占据重要地位。

拟杆菌之所以常常占主导,不只是因为它多,还因为它同时掌握了“食物从哪来怎么分给其他肠道菌群还要怎么和身体打交道”这三件最关键的事。

1
极强的“吃饭能力”—碳源入口

拟杆菌最突出的能力是分解复杂多糖,如膳食纤维、植物细胞壁黏液等。

• 具备丰富的多糖利用位点,可代谢多种碳水化合物

拟杆菌拥有大量多糖利用位点(PULs),每一个 PUL相当于一套“识别+运输+降解”复杂多糖的完整系统。可以针对不同来源碳水(植物、藻类、宿主黏液)进行定制化利用。

研究发现,拟杆菌是肠道中最重要的复杂碳水降解者之一,参与宿主能量获取,并影响代谢效率

通俗来说,其他菌较为挑食,而拟杆菌几乎能利用各种复杂底物,兼具分解与供能功能,因此在典型的现代高碳水、结构复杂的饮食条件下更具优势。

2
是“代谢网络的重要起点”

拟杆菌在维持肠道微生态稳态中具有”结构性作用”,不仅自身代谢,还支撑其他菌生长

• 拟杆菌能够支持肠道内其他菌生长

拟杆菌是”交叉喂养(cross-feeding)网络的起点”。它分解复杂多糖后释放出寡糖、单糖和代谢中间产物(如乙酸、丙酸),这些物质可以被其他菌(如厚壁菌门)进一步利用。

因此,拟杆菌不仅是一个物种,更像是一种”生态功能层”,通过“喂养”整个菌群的一大部分成员来维持其核心地位

3
能利用两种资源:外源饮食+内源宿主

拟杆菌具有利用宿主来源底物的能力,是其长期定植的重要原因。大多数菌只能依赖外源饮食,而拟杆菌具有独特的“双资源通道”

• 外源资源:膳食纤维、多糖等饮食成分。

• 内源资源:肠道黏液糖蛋白等宿主自身成分。

通俗地说:它不是依赖你吃的食物活,而是”部分依赖你身体本身”活。这意味着:你吃得好→它活得好;你不吃(节食/低碳)→它还能活

4
深度参与”宿主调控系统”

拟杆菌不仅是肠道中的”乘客”,更像”调控者”,深度参与宿主多个生理系统的调节:

• 免疫系统训练:调节Treg细胞,影响炎症水平

• 肠道屏障维护:促进黏液层动态平衡

• 代谢信号调控:产生SCFAs(尤其丙酸),影响肝脏糖脂代谢

拟杆菌被认为在免疫调节代谢稳态中具有核心作用。

拟杆菌是成人肠道菌群的核心类群之一,经过长期筛选而稳定存在。其兼具对宿主有益(代谢与免疫)、可长期定植以及耐受环境波动厌氧环境适应强、能耐受胆汁、能黏附肠黏膜)等特征,因此可视为被宿主选择保留的菌群

5
对”现代饮食结构”具有额外优势

• 现代饮食结构更利于拟杆菌而不是普雷沃氏菌

拟杆菌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被视为“现代饮食的受益者”。在以高蛋白、高脂以及精加工碳水为特征的现代饮食结构中,食物残渣不仅来源多样,而且分子结构复杂,这类底物更符合拟杆菌的代谢特点和生存需求,使其更容易占据优势地位

相较之下,这种饮食环境则不利于一些代谢底物较为单一、依赖特定碳源的专一型菌群(如Prevotella)的生长与维持。

并且,拟杆菌普雷沃氏菌之间还存在相互拮抗的关系,二者属于彼此对立、相互制约的菌属。

小编的话

拟杆菌之所以能够成为主导菌群,是因为它在肠道生态中同时占据并调控了多个关键层面。首先在上游,它掌握了复杂碳水进入代谢体系的“入口”;在中游,它参与并影响菌群整体的能量流动与分配;在下游,它进一步作用于宿主的代谢过程和免疫调控

除此之外,拟杆菌还能够利用宿主来源的资源,并具备良好的环境适应能力,从而在波动条件下保持稳定。这些多层功能的协同作用,使其成为肠道菌群的重要主导类型

02
为什么不同人群间拟杆菌差异显著?

在人体肠道微生态中,拟杆菌虽被视为关键类群,但其在不同人群中的丰度却呈现出显著差异,甚至可达“群体特征”的程度,这种差异可以从下面几个层面理解。

人类肠道微生物在门级和属级的全球分布与丰度

doi: 10.1038/nmicrobiol.2017.26.

1
饮食差异(最重要因素)

饮食是微生物组多样性的主要驱动力。最近的遗传学研究强调了宿主基因型在确定肠道微生物组中特定类群的相对丰度方面的重要性,但很少有拟杆菌受到宿主遗传学的影响(即是可遗传的)。这意味着,对于该门的大多数成员来说,环境因素(包括饮食)决定了它们在宿主中的相对丰度。

编辑​

• 西式饮食人群拟杆菌比例更高

饮食研究报告了粪便中拟杆菌的相对丰度富含动物性食物(高脂肪、高蛋白)和低纤维饮食之间的关联。粪便高拟草菌丰度与富含蛋白质和动物脂肪的饮食呈正相关,与纤维摄入负相关

•高蛋白/高脂饮食(西方饮食)→拟杆菌比例 ↑

•高纤维/高多样植物饮食→Prevotella比例 ↑

不过,从长期来看,较高纤维摄入也可能与拟杆菌的稳定优势相关,提示其对不同饮食结构具有一定适应性。因此,最明确的结论是:短期内,高脂肪、高蛋白、低纤维的动物性饮食最直接促进拟杆菌升高,而长期影响则更为复杂。

• 营养过剩可能会减少拟杆菌

拟杆菌被发现对过度营养较为敏感。研究中发现,将肥胖瘦个体分别置于体重维持或过量饮食(2400与3400千卡/天)下,瘦者在过量喂食后粪便中拟杆菌减少约20%,同时能量吸收增加约150千卡;类似结果也见于芬兰单卵双胞胎,过量能量摄入与拟杆菌减少相关

相反,胃旁路手术后拟杆菌增加,可能与能量负荷降低而非体重变化有关。这些结果表明,营养状态可调节拟杆菌丰度并影响能量获取效率,这也与早期在肥胖模型中观察到的低拟杆菌水平以及节食时其升高的现象一致。

注:有研究发现健康成年人中,较高的饮食质量评分拟杆菌丰度呈负相关

• 营养不良也可能影响拟杆菌丰度

研究显示营养不良对拟杆菌丰度的影响并不一致。在孟加拉儿童中,营养不良通常伴随拟杆菌减少,但不同成员变化不同,例如Prevotella健康儿童中更丰富,而部分拟杆菌在营养不良者中反而增加

另一研究也发现,营养不良儿童中B.fragilis、B.galacturonicusP. copri等菌减少。拟杆菌的缺乏可能通过降低多糖发酵和短链脂肪酸生成能力加重营养不良

动物研究提供了更可控的证据:小鼠禁食1–3天时,拟杆菌门比例显著升高。但不同分类单元对进食模式反应不一,例如限制进食时间的大鼠中,Prevotella增加拟杆菌门总体下降,反映出该类群内部存在复杂而差异化的动态变化。

• 拟杆菌丰度还可能随昼夜和季节变化

研究表明肠道微生物组会随饮食的昼夜节律呈现相应波动。小鼠禁食期间拟杆菌在白天达到峰值,而夜间进食时下降;但不同研究结果并不一致。在缺失宿主生物钟的小鼠中观察到,无论进食安排在昼或夜,菌群丰度均在12小时内达到峰值

在人类中,副杆菌属最低丰度通常出现在午夜。这些昼夜变化与进食模式之间的关系仍有待进一步阐明。

在饮食结构基本稳定、但夏季新鲜农产品增加的群体中,拟杆菌比例由冬季的11%升至夏季的30%,可能与更复杂的碳水化合物摄入有关。

门级分类单元的丰度因季节而异

编辑​

doi: 10.1371/journal.pone.0090731.

• 吸烟和饮酒会增加拟杆菌丰度

随着酒精摄入增加,拟杆菌的相对比例往往上升;与此同时,这种能量来源却与厚壁菌门的丰度呈负相关,即其水平可能随之下降

吸烟人群的肠道微生物组成也表现出类似的变化趋势:拟杆菌的相对丰度增加,而厚壁菌门以及变形杆菌的水平则相应减少。

2
地理与气候因素

• 低纬度地区拟杆菌丰度较高

研究表明,地理纬度拟杆菌的相对比例之间存在一定相关性。一项涵盖1020名健康个体、跨越23个不同人群的研究显示,拟杆菌的相对丰度随纬度升高而显著下降,与之相对的厚壁菌门则呈上升趋势,这种分布格局甚至被认为与能量获取策略的生态适应有关。

同时,各地人群的能量需求也可能不同,如高纬度地区更依赖脂肪供能,而低纬度地区则更多依赖碳水化合物,这些因素共同影响了拟杆菌的丰度分布

与此同时,多组学研究表明,肠道菌群虽在个体间高度独特,但在家庭或生活方式相似的人群中具有一定相似性,并在不同地理与饮食背景下显著分化。

3
个体早期定植(”起跑线不同”)

肠道菌群有很强的”路径依赖”,早期生活事件会决定最初的”菌群底盘“:

• 出生方式(顺产vs剖腹产):顺产婴儿在通过产道时会接触母体阴道和肠道菌群,更容易早期定植拟杆菌

• 婴儿喂养(母乳vs配方奶):母乳中的低聚糖等成分有助于促进特定肠道菌群的建立,包括拟杆菌

• 抗生素暴露:抗生素暴露通常会显著扰动拟杆菌的丰度,但具体影响取决于抗生素类型、剂量和使用时间

而拟杆菌一旦在早期建立优势,很容易长期维持这一优势地位

4
宿主基因与免疫系统

个体间的基因差异导致:

• 黏液成分不同

• 免疫识别差异

• 胆汁酸代谢差异

这些因素都会影响”哪类菌更容易被允许长期存在”,从而导致拟杆菌比例的个体差异

5
生活方式(被严重低估的因素)

包括压力、睡眠、运动药物使用(特别是抗生素、质子泵抑制剂)等生活方式因素都会影响拟杆菌比例。研究指出,很多菌群研究结果的差异来自”未控制生活方式变量“。

• 压力

慢性心理或生理压力可通过“肠-脑轴”调节肠道菌群:一方面,皮质醇等压力激素会改变肠道通透性与免疫反应增加炎症;另一方面,还会影响肠道蠕动与分泌功能。这些变化不利于厌氧菌群稳定,可能导致拟杆菌丰度下降或波动加剧,并促进部分机会致病菌扩张

• 睡眠

睡眠节律紊乱会干扰宿主的昼夜节律,进而影响肠道微生物的周期性变化。拟杆菌具有一定的昼夜波动特征,睡眠不足或昼夜颠倒可打乱其增殖节律,导致丰度下降或节律减弱。同时,睡眠不足还与炎症升高和代谢紊乱相关,从而间接影响其生态位。

• 运动

适度运动可提升肠道菌群多样性并改善代谢环境(如促进短链脂肪酸代谢),使拟杆菌丰度更稳定甚至增加;而过度训练可能引发应激反应和肠道通透性升高,反而不利于拟杆菌,呈现双向效应

• 药物使用

抗生素是影响最直接且显著的因素之一。广谱抗生素会降低肠道菌群多样性,并明显抑制甚至短期清除拟杆菌;其恢复速度和程度因人而异,可能导致长期丰度变化或群落重塑。

质子泵抑制剂(PPI)通过抑制胃酸、提高胃内pH,削弱上游屏障,使更多口腔或外源细菌进入肠道,从而改变微生态结构,通常降低拟杆菌的相对优势,并增加其他菌群比例

6
体质指数(BMI)

已经有不少研究分析了体质指数(BMI)与肠道微生物组成之间的关系,重点分析厚壁菌门(Firmicutes)与拟杆菌门(Bacteroidetes)的比例(F/B比值)。

• 肥胖人群中的拟杆菌门可能比例减少

不同BMI类别中主要微生物的相对丰度

编辑​

doi: 10.1186/s12866-017-1027-1.

结果显示,随着BMI升高,厚壁菌门丰度增加、拟杆菌门减少,导致F/B比值显著升高,并且该比值与肥胖呈显著正相关,即使在控制年龄、性别、吸烟和体力活动等因素后仍成立。但不同人群中结果存在差异,可能与饮食和环境因素有关。

7
肠道疾病(溃疡性结肠炎)

编辑​

肠道疾病,尤其是溃疡性结肠炎,与拟杆菌的“降低和多样性丧失”密切相关。这种变化不仅反映疾病状态,还可能参与疾病发生发展

• 溃疡性结肠炎患者中拟杆菌丰度降低

溃疡性结肠炎(UC)患者中,拟杆菌整体多样性和丰度明显降低。研究显示,与健康对照相比,UC患者中至少6种拟杆菌显著减少,同时有12种拟杆菌与疾病活动度指标(如炎症水平、临床评分)显著相关。这说明拟杆菌的减少不仅是“伴随现象”,还与疾病严重程度直接相关。

12种关键拟杆菌与UC相关基因表达热图

编辑​

doi: 10.3390/jcm10081749.

03
不同拟杆菌优势种主导的差异

从现有研究与人群数据来看,在成人肠道中较为常见的主导拟杆菌种主要包括:多形拟杆菌Bacteroides thetaiotaomicron)、卵形拟杆菌Bacteroides ovatus)、单形拟杆菌Bacteroides uniformis)、脆弱拟杆菌Bacteroides fragilis)以及粪便拟杆菌Bacteroides stercoris)。

这些菌种在不同个体中可以形成“优势替代”关系,即在总体拟杆菌占比相似的情况下,具体主导菌种却截然不同。它们在功能上既有重叠又各具特色

1
多形拟杆菌(B. thetaiotaomicron

首先,多形拟杆菌B. thetaiotaomicron)是多糖利用能力突出的代表,以强大的多糖降解能力生态适应性著称。

其具有以下核心特点:

•强大的多糖利用能力:基因组编码超过226种糖苷水解酶和15种多糖裂解酶,可降解超过20种不同的植物多糖,包括木聚糖、果胶、葡甘露聚糖等。其163个SusC/SusD同源物(外膜多糖结合蛋白)构成了复杂的多糖识别系统

•宿主多糖利用:当膳食多糖缺乏时,多形拟杆菌可转向利用宿主黏液聚糖,通过上调己糖胺酶、α-岩藻糖苷酶和唾液酸酶等基因,降解肠道黏液层中的糖蛋白。这种能力使其在营养匮乏时仍能维持生存

•肠道发育调控:多形拟杆菌可刺激肠道血管生成(通过血管生成素-3)、促进上皮细胞成熟(上调SGLT-1等营养吸收相关基因),并增强肠道屏障功能(诱导紧密连接蛋白表达)。

•免疫调节:通过PPARγ依赖性通路抑制促炎基因(如NF-κB)的转录,减少肠道炎症反应。其外膜囊泡可递送免疫调节分子,促进调节性T细胞(Treg)分化。

注:但在炎症环境中,其代谢产物也可能被机会致病菌利用,体现出典型的“双刃剑”特征

2
卵形拟杆菌(B. ovatus

其次,卵形拟杆菌B. ovatus)同样具备强大的多糖降解能力,特点在于广谱底物利用,并具有潜在的神经递质调节作用

其具有以下核心特点:

•多糖代谢专家:可降解超过30种植物多糖,包括果胶、菊粉、阿拉伯木聚糖等,对多糖代谢具有优先级,优先利用均聚半乳糖醛酸(果胶主链),其次是β-葡聚糖。

•神经递质调节:卵形拟杆菌可以消耗色氨酸和谷氨酸,合成γ-氨基丁酸(GABA)和谷氨酰胺。动物实验显示,卵形拟杆菌定植可增加肠道GABA浓度,可能通过肠-脑轴影响情绪和认知功能

•免疫激活:是最能诱导肠道IgA产生的物种之一,通过IL-10和TGF-β信号促进Treg细胞分化,增强肠上皮屏障功能。其产生的吲哚-3-乙酸可激活树突状细胞的芳香烃受体(AhR),促进IL-22分泌

B.ovatus调节免疫和肠道炎症

编辑​

doi: 10.1016/j.ajpath.2021.01.009.

•代谢改善作用:改善胰岛素抵抗,降低血糖和血脂水平;通过调节胆汁酸代谢(增加猪去氧胆酸)减轻肾纤维化;在动脉粥样硬化模型中,通过抑制M1巨噬细胞极化减少炎症

3
单形拟杆菌(B. uniformis

单形拟杆菌(B. uniformis)则更多被认为是“代谢调节型拟杆菌”

核心特点:

•代谢调节作用:肥胖呈负相关,可降低血清胆固醇和甘油三酯水平,改善肝脂肪变性。研究显示,单形拟杆菌丰度与内脏脂肪面积(VFA)呈负相关,与胰岛素敏感性正相关

•运动耐力提升:日本研究发现,长跑运动员肠道中单形拟杆菌丰度与3000米比赛成绩正相关。补充α-环糊精可增加单形拟杆菌丰度,提高耐力运动能力,其机制可能与促进肝脏糖异生有关。

•神经认知影响:儿童肠道中单形拟杆菌丰度与智商(FSIQ)评分正相关,尤其与语言能力相关。在长期封闭环境中,单形拟杆菌被鉴定为潜在的“精神抗生素”,通过产生短链脂肪酸调节氨基酸代谢改善情绪。

•抗炎活性:减轻DSS诱导的结肠炎,通过调节NF-κBMAPK信号通路减少促炎因子(TNF-α、IL-6)表达,增加抗炎因子IL-10水平。

4
脆弱拟杆菌(B. fragilis

脆弱拟杆菌(B. fragilis)是功能高度分化的典型菌种,具有明显“双面性”产肠毒素菌株(ETBF)与非产毒菌株(NTBF)作用迥异,既有通过多糖A发挥免疫调节有益菌株,也有产生BFT毒素、与炎症性肠病结直肠癌相关的致病菌株。

编辑​

Sun F,et al.Food Res Int.2019

•非产肠毒素型脆弱拟杆菌对人体有益

因此,其“主导”并不简单等同于健康或异常,而更依赖于具体菌株层面的差异。共生不产肠毒素脆弱拟杆菌(NTBF)菌株已被证明属于典型条件性共生有益菌,对人体具有以下有益作用:

抗炎、改善结肠炎:脆弱拟杆菌(B. fragilis,NCTC 9343)产生的多糖A(PSA)具有显著抗炎作用,可通过诱导IL-10产生、扩增CD4+CD45Blow T细胞并抑制IL-17来调节免疫反应,从而预防并治疗结肠炎

免疫调节:弱拟杆菌产生的两性离子PSA已被确定为一种免疫调节分子,在免疫系统成熟中发挥作用。T 辅助细胞1(TH1)和TH2细胞是效应CD4+ T细胞群的亚型。在之前的一项研究中,脆弱拟杆菌NCTC 9343或多糖A(PSA)都可以纠正无菌小鼠中的TH1/TH2细胞失衡增强调节性T细胞(Treg)功能。

编辑​

Sun F,et al.Food Res Int.2019

改善中枢神经系统疾病:脆弱拟杆菌对宿主具有间接影响,这归因于其独特的免疫调节功能。脆弱拟杆菌分泌的多糖A(PSA)是中枢神经系统脱髓鞘疾病有效调节剂和抑制剂

抑制气道炎症:研究表明,脆弱拟杆菌PSA可以通过诱导 CD4+ T 细胞的扩增和IL-10的产生来预防气道炎症实验性哮喘

促进抗癌:B.fragilis NCTC 9343 还有效促进抗癌免疫监视。口服脆弱拟杆菌或多糖可以逆转 CTLA-4 阻断抗癌疗法的无反应性。然而,许多患者不能很好地耐受多种副作用,特别是促炎作用。

•产肠毒素型脆弱拟杆菌则与多种人体疾病相关

产肠毒素脆弱拟杆菌(ETBF)菌株与多种涉及肠道和肠外感染的病症有关,包括炎症性肠病、菌血症全身炎症神经系统疾病

编辑​

Sun F,et al.Food Res Int.2019

我们将产肠毒素脆弱拟杆菌(ETBF)的主要危害概括为以下几个核心方面:

诱发结肠炎:

-BFT毒素裂解E-钙粘蛋白,破坏肠上皮屏障

激活Wnt、NF-κB、STAT3等炎症与增殖通路;

-诱导Th17免疫反应和IL-8等趋化因子释放,加重炎症

-可导致持续性甚至致命性结肠炎(在易感宿主中)。

促进结直肠癌发生:

增强肠上皮通透性并促进异常细胞增殖(如c-Myc上调);

-与慢性炎症协同推动肿瘤发生发展;

-与结直肠癌发生率呈显著相关

-可与pks⁺大肠杆菌协同,增加DNA损伤加速癌变

破坏肠道稳态:

-引发炎症级联反应,重塑肠道上皮至“疾病状态”

-干扰正常菌群结构,导致生态失衡

-在宿主易感条件下由共生转为致病

诱导全身炎症及神经系统影响:

-产肠毒素脆弱拟杆菌脂多糖进入血液,引发系统性炎症

-可能穿过血脑屏障,激活小胶质细胞炎症反应

-与阿尔茨海默病等神经退行性疾病相关。

增强疾病易感性与进展风险:

-在FAP等高风险人群中显著富集

宿主易感性(免疫状态、菌群结构)决定其致病程度。

影响干预与治疗效果:

-具有较强生态位竞争能力抑制有益菌(如NTBF)定植;

降低益生菌干预效果,增加临床治疗复杂性。

5
粪便拟杆菌(B. stercoris

粪便拟杆菌是人群检出率最高的拟杆菌种之一(超过97%),但与其他菌种不同,其在多种疾病状态中呈现出“富集趋势”,例如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糖尿病肾病克罗恩病等。

核心特点:

•疾病生物标志物:非酒精性脂肪肝(NAFLD)患者中丰度显著升高,与肝内甘油三酯、谷丙转氨酶(ALT)水平正相关。研究显示,抗性淀粉干预可降低粪便拟杆菌丰度,改善肝功能指标

编辑​

doi: 10.1016/j.cmet.2023.08.002.

•肝细胞癌关联:早期肝细胞癌患者肠道中粪便拟杆菌丰度升高,晚期则显著降低,可能作为评估肝癌进展的无创生物标志物。

•潜在有益菌株:特定菌株(如B. stercoris KGMB02265)具有抗肥胖作用,可减少高脂饮食小鼠的脂肪沉积,改善葡萄糖耐量和血脂水平

•抗病毒潜力:在低SARS-CoV-2传染性人群中丰度较高,可能通过产生短链脂肪酸增强免疫力,抑制病毒复制

!

主要拟杆菌种的功能差异比较:

编辑​

从整体来看,这些拟杆菌种之间的核心差异可以归纳为几个关键维度:

①代谢能力差异

拟杆菌种间最显著的差异体现在多糖利用谱上:

  • 多形拟杆菌和卵形拟杆菌是多糖代谢的”全能选手”,可降解多种复杂碳水化合物,但卵形拟杆菌对果胶的降解效率更高,而多形拟杆菌更擅长利用宿主黏液聚糖。
  • 单形拟杆菌偏好特定类型的膳食纤维,如β-葡聚糖和菊粉,其丰度与全谷物摄入正相关。
  • 脆弱拟杆菌的多糖利用能力相对有限,但其蛋白水解能力较强,更适应高蛋白饮食环境。
  • 粪便拟杆菌的代谢特性尚不完全明确,但研究显示其与支链氨基酸代谢相关,在NAFLD患者中其丰度与缬氨酸水平正相关。

②代谢产物不同

不同拟杆菌产生的短链脂肪酸比例不同(如乙酸、丙酸为主),并且在胆汁酸代谢、氨基酸代谢等方面存在差异,这会进一步影响宿主代谢状态

③免疫调节机制差异

不同拟杆菌种通过独特的机制调节宿主免疫:

  • 脆弱拟杆菌的多糖A是研究最深入的免疫调节分子,通过MHC II途径诱导Treg细胞,产生IL-10,维持免疫耐受。
  • 卵形拟杆菌通过产生吲哚-3-乙酸激活AhR通路,促进IL-22分泌,增强肠屏障功能;同时是最强的肠道IgA诱导菌。
  • 单形拟杆菌通过调节胆汁酸代谢(如α-鼠胆酸、猪去氧胆酸)影响免疫细胞分化,减少Th17细胞极化。
  • 多形拟杆菌主要通过代谢产物短链脂肪酸抑制炎症,其外膜囊泡可递送抗炎分子,抑制NF-κB活性。

④疾病关联差异

拟杆菌种与疾病的关联具有种特异性

  • 脆弱拟杆菌的ETBF菌株是明确的促癌因子,与结直肠癌风险增加相关;而NTBF菌株则具有保护作用。
  • 卵形拟杆菌丰度降低与多种疾病相关,包括COVID-19、ADHD、结肠炎和肾纤维化,提示其可能是一个”健康标志物”。
  • 单形拟杆菌丰度降低与肥胖、类风湿性关节炎、骨关节炎等疾病相关,而过高则可能与特应性皮炎、儿童多动症有关。
  • 粪便拟杆菌在NAFLD和早期肝癌中丰度升高,可能作为疾病进展的生物标志物,但其特定菌株也具有减重潜力。

⑤环境适应性

主要体现在其应对外界干扰维持自身稳定的能力上。这包括对抗生素作用的耐受程度、在炎症环境中持续生存与竞争的能力,以及与其他菌群之间的互作方式,如通过交叉喂养形成协同或竞争关系,从而共同影响其生态位的稳定性与扩张能力

小编的话

因此,可以将不同人群中的拟杆菌主导模式理解为一种“功能等价但路径不同”的生态策略:它们都维持了肠道系统的基本功能(如多糖分解与能量供给),但具体由哪一个菌种承担这一角色,则取决于个体的长期饮食结构、代谢背景、免疫状态以及微生态历史

这种差异也解释了一个重要现象:为什么在人群之间,即使都表现为“拟杆菌型肠型,其健康状态却可能完全不同。关键不在于“有没有拟杆菌”,而在于“是哪一种拟杆菌在主导,以及它在执行什么功能”。

综上,不同人体中主导的拟杆菌种差异,本质上是肠道生态系统在长期演化与环境适应下形成的“个体化稳态”。理解这些差异,不仅有助于解释肠道菌群的稳定性与个体差异,也为精准营养个体化微生态干预提供了重要基础。

04
为什么许多干预后,拟杆菌主导地位难以改变?

肠道菌群是一个具有“稳态+恢复力”的复杂生态系统,而拟杆菌恰好位于这个系统的关键结构层。大多数干预只是”扰动”,而不是”重构”这个系统。

1
占据”重要生态位”

拟杆菌占据的不是普通位置,而是控制整个系统的“重要生态位”

• 复杂多糖的初级降解(PUL系统);

• 黏液层的持续利用(宿主来源碳源);

• 与其他菌的交叉喂养起点

拟杆菌对群落结构的这些”决定性作用”,使补充益生菌更像是在肠道生态中“引入新成员”,而拟杆菌则更接近于维持底层资源供给和代谢网络的“基础系统”(如复杂碳水的分解与利用)。外源菌株可以短期定植或产生作用,但通常难以替代拟杆菌在营养转化和生态稳定中的核心功能,因此其长期影响往往有限

2
双重供能系统:不会被”断粮”

拟杆菌拥有两条能量获取途径,使其对饮食变化的“依赖度更低”

外源供能:膳食纤维、多糖等饮食成分。

内源供能:肠道黏液等宿主自身成分。

这意味着,即使短期改变饮食或限制热量摄入,肠道中其他菌群可能出现较大波动,而拟杆菌通常仅发生相对丰度的调整很少被完全替代或消失。这是因为拟杆菌既能利用外源饮食底物,也具备分解宿主来源物质(如黏液多糖)的能力,相当于同时依赖“外部供给”和“内源资源”,因此在生态中具有较强的稳定性与持续性

3
菌群的”弹性恢复”

肠道菌群具有生态学中的”恢复力”特征,即受到扰动后能够恢复到原来状态的能力

研究发现,饮食等因素可以引起肠道菌群的短期波动,但个体的整体菌群结构通常具有较强稳定性,并会在一段时间后恢复到原有状态

这说明肠道菌群更像是一个具有“稳态恢复力”的动态系统,而非简单的线性变化过程。系统中存在一个相对稳定的“基线结构”,拟杆菌作为核心类群之一,往往处于这一稳态中。因此,补充益生菌可能带来暂时性改变,但一旦干预停止,菌群结构往往会在内在调控机制作用下回归原有状态

4
多数干预没有触及”底层资源结构”

现在很多干预无效的原因是没有触及拟杆菌优势的根本基础:

益生菌:增加某些菌,但不改变食物结构

短期饮食调整:改变输入,但不改变长期生态位

抗生素:强干扰,但系统会重建原有结构

拟杆菌的优势来自长期稳定的资源体系和与宿主的共生关系,它是结构性变量,而不是短期响应变量

5
菌群-宿主共同稳定

拟杆菌的稳定不仅是菌群内部稳定,而是“菌群-宿主共同稳定”系统:宿主免疫系统”允许它存在”,它反过来调节免疫和代谢

这意味着想改变拟杆菌,不只是改菌,而是要改”宿主+菌群”这个整体系统,这使得改变非常困难

小编总结

拟杆菌之所以容易成为主导菌群难以被干预改变,主要源于其“代谢广谱 + 生态位稳固 + 系统稳态”三重优势:一方面它拥有丰富的多糖利用基因簇,既能分解多种膳食纤维抗性淀粉,也能在外源营养不足时转而利用宿主分泌的黏蛋白作为能量来源,因此不易被“饿掉”;另一方面其对肠道环境具有很强适应性(耐胆汁、适应高脂高蛋白饮食),并能贴附肠黏膜占据底层生态位,使其他菌群难以替代;同时肠道菌群整体具有显著的稳态和回弹能力,导致短期饮食改变或单一益生菌补充往往难以撼动其主导地位

因此,干预的关键不在“添加某种菌”,而在于系统性重塑生态结构:从长期看,应持续3–6个月以上提高膳食纤维的种类与来源多样性(蔬菜、豆类、全谷物、菌菇等),增加抗性淀粉摄入降低高脂及动物蛋白比例,从而为丁酸菌、双歧杆菌等竞争菌创造优势生态位;从短期看,可结合益生元(如菊粉、FOS)、多酚类食物(茶、可可、浆果)以及阶段性高纤维低脂饮食作为“扰动手段”,帮助打破原有稳态,但必须与长期饮食结构配合才能维持效果。

总体而言,科学上更现实的目标并非清除拟杆菌,而是降低其过度主导提升菌群多样性与功能稳定性;目前最可靠且可持续的策略仍是以长期饮食结构调整为核心,辅以针对性短期干预,逐步实现肠道生态的再平衡。

主要参考文献:

Johnson EL, Heaver SL, Walters WA, Ley RE. Microbiome and metabolic disease: revisiting the bacterial phylum Bacteroidetes. J Mol Med (Berl). 2017 Jan;95(1):1-8.

Shin JH, Tillotson G, MacKenzie TN, Warren CA, Wexler HM, Goldstein EJC. Bacteroides and related species: The keystone taxa of the human gut microbiota. Anaerobe. 2024 Feb;85:102819.

Suzuki TA, Worobey M. Geographical variation of human gut microbial composition. Biol Lett. 2014 Feb 12;10(2):20131037.

Nomura K, Ishikawa D, Okahara K, Ito S, Haga K, Takahashi M, Arakawa A, Shibuya T, Osada T, Kuwahara-Arai K, Kirikae T, Nagahara A. Bacteroidetes Species Are Correlated with Disease Activity in Ulcerative Colitis. J Clin Med. 2021 Apr 17;10(8):1749.

Koliada A, Syzenko G, Moseiko V, Budovska L, Puchkov K, Perederiy V, Gavalko Y, Dorofeyev A, Romanenko M, Tkach S, Sineok L, Lushchak O, Vaiserman A. Association between body mass index and Firmicutes/Bacteroidetes ratio in an adult Ukrainian population. BMC Microbiol. 2017 May 22;17(1):120.

Davenport ER, Mizrahi-Man O, Michelini K, Barreiro LB, Ober C, Gilad Y. Seasonal variation in human gut microbiome composition. PLoS One. 2014 Mar 11;9(3):e90731.

Wexler AG, Goodman AL. An insider’s perspective: Bacteroides as a window into the microbiome. Nat Microbiol. 2017 Apr 25;2:17026.

Magne F, Gotteland M, Gauthier L, Zazueta A, Pesoa S, Navarrete P, Balamurugan R. The Firmicutes/Bacteroidetes Ratio: A Relevant Marker of Gut Dysbiosis in Obese Patients? Nutrients. 2020 May 19;12(5):1474.

Leave a Reply

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