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禾健康
泌尿生殖道菌群的失衡与反复的尿路感染、细菌性阴道炎(BV)、早产、盆腔炎等女性健康问题密切相关,可能同时影响健康结局与健康相关生活质量。研究显示,阴道菌群与尿道、膀胱及肠道微生物群相互关联,形成复杂的生态网络。由于持续的暴露与迁移,干预策略往往需要从跨位点生态联动的角度进行系统设计,而不应仅关注单一位点或单一菌群环节。
近期研究表明,乳杆菌在阴道健康中通常占据优势,参与维持酸性环境与黏膜稳态。健康阴道菌群多表现为乳杆菌主导;而菌群多样性升高往往提示保护性主导结构减弱,可能与不适或失衡风险相关。细菌性阴道病(BV)与需氧性阴道炎(AV)常对应不同的失衡方向;CST(community state types)框架则有助于更系统地刻画不同阴道群落状态。
也正因为阴道菌群并非简单的“某些菌有/没有”,而是会呈现相对稳定的群落状态与失衡模式,所以在设计妇科阴道菌群干预时,更需要把人群的起始状态考虑进去。现有研究提示,阴道菌群从“乳杆菌优势型”到与BV/AV相关的失衡方向,可能对应不同的恢复难度与持续性,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同一种干预在不同个体中疗效差异明显。尤其在失衡更顽固的状态下,单次短期调节往往难以完成长期生态重建,治疗思路需要兼顾环境/失衡因素的处理与关键菌群的建立及维持。
因此,未来更可行的策略是:基于起始菌群状态例如CST等框架实现起始状态分层,并把对症的干预路径与更匹配的递送方式对应起来,从而把短期改善转化为可持续的临床获益。
-乳杆菌优势、群落稳定性、宿主相容性-
阴道健康的核心,是稳定的乳杆菌主导结构
阴道菌群:一个有明确生态特征的微环境
育龄期阴道属于低氧、富糖原的微环境,能够支持很高的乳杆菌生物量,局部菌量可达到 10⁶–10⁹ CFU/mL。这个位点最重要的特征,是乳杆菌在群落中保持显著优势,并持续维持酸性环境和黏膜稳态。
因此,阴道健康的关键在于群落是否形成了稳定的主导结构,局部环境是否仍然支持这种结构长期维持。
健康状态通常表现为明确的乳杆菌优势
在大多数已研究队列里,健康阴道菌群都表现出比较清楚的乳杆菌优势。这里说的优势,不只是能检测到乳杆菌,而是它们在群落中占据主导地位,并持续维持局部低pH环境、屏障稳态和相对可控的炎症背景。
这也是阴道菌群和肠道菌群很不一样的地方。肠道经常强调多样性,而阴道更接近一个由少数优势菌维持稳定秩序的生态系统。对阴道来说,高稳定性通常比高复杂度更重要。
Lactobacillus crispatus:最稳定的健康相关菌
阴道相关乳杆菌中,Lactobacillus crispatus 仍然是与健康状态关联最稳定的代表性物种。Lactobacillus crispatus的重要性不只体现在丰度层面,也体现在对群落稳定性的支撑作用,以及更强的宿主保护潜力。很多与阴道稳态相关的能力,包括定植能力、代谢能力、抗感染潜力和宿主互作特征,都更集中地体现在这个物种上。
不同乳杆菌物种对应不同的生态意义
阴道菌群里常见的主导菌并不只有 L. crispatus。另外一个L. iners 也非常常见,两者合计可覆盖大部分已研究队列中的主导状态。
此外还有L. jensenii 和 L. gasseri ,但作为主导菌出现的比例则低得多。
阴道菌群失衡:主导结构散了
阴道菌群:多样性高未必是好事
阴道场景和肠道场景还有一个很大的不同点:高多样性并不天然代表健康。
研究显示,阴道菌群更高的多样性,往往伴随更高的烧灼感、瘙痒、疼痛发生率,也更常与性传播感染、早产、细菌性阴道病和需氧性阴道炎等风险相关。
这背后反映的,不是菌更多了,而是保护性主导结构被打散了。一旦乳杆菌优势减弱,局部pH、黏液环境、上皮屏障和免疫背景都可能一起变化,后续失衡相关菌就更容易扩张。
BV和AV代表的是两类不同的失衡模式
谈阴道菌群失衡时,最常见的两个是细菌性阴道病(BV)和 需氧性阴道炎(AV)。
CST框架:把不同群落状态更系统地表达出来
正因为阴道菌群存在不同主导型和不同失衡模式,研究界提出了CST(community state types)这个框架,用来更系统地描述阴道群落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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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org/10.1016/j.chom.2026.03.015
最经典的五类CST中:
后续又扩展出了更多亚型。
CST的意义在于将阴道菌群的研究从关注具体菌种的存在与否,转向描述其群落结构。相比于单一菌种的有无,了解菌群整体更接近哪种状态,以及是否偏离乳杆菌主导地位,更有价值。
CST很重要,但它只是起点
CST很有用,但真实世界里的阴道菌群并不总是那么整齐。很多样本本身就处在波动、过渡或混合状态中,很难完全被一个固定标签概括。也正因为这样,后续研究又引入了主题建模(topic modeling)、相关网络、模块分析等方法,希望更细致地描述群落梯度、共现关系和纵向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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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道菌群是一个会变化的生态系统。健康状态不只是当前看起来正常,还包括这种主导结构能否在周期波动、生活干扰和宿主环境变化下继续保持稳定。
这一章节我们了解了阴道菌群本身的结构:什么样的群落更接近健康,不同乳杆菌物种各自处在什么位置,以及失衡大致会往哪些方向发展。
但在实际生理环境中,阴道并不是一个孤立存在的系统,它与邻近的尿道、膀胱以及肠道之间始终存在着持续的微生物交换。
女性泌尿生殖道在解剖结构上高度相邻,外阴、阴道、尿道、膀胱,乃至邻近的肠道,彼此之间都有持续的微生物暴露和迁移机会。也正因为这样,泌尿生殖道菌群更适合被理解成一个连续生态网络。
外阴、阴道、尿道等彼此相连,但各自的生态条件并不一样
虽然这些位点彼此接近,但并不意味着它们拥有完全相同的菌群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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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阴更接近皮肤环境,常见 Corynebacterium、Propionibacterium、Staphylococcus 等皮肤相关菌,同时也可检出Lactobacillus crispatus、Lactobacillus iners 这类典型阴道相关物种。
阴道则是乳杆菌优势最明显、菌量最高的核心位点。
膀胱和尿路长期以来曾被视作无菌,但这个认识已经明显过时。现有培养组学和测序研究都提示,健康女性膀胱存在低生物量但真实存在的菌群结构,其中既可能包括潜在尿路致病菌,也可能包括与健康相关的共栖菌,比如 L. iners 、L. crispatus 等。
子宫内膜则属于更低生物量的环境。乳杆菌和其他阴道相关菌曾在内膜组织中被检测到。
但这始终有一个方法学问题:这些信号究竟代表真实存在,还是采样过程中的带入污染,目前仍然很难轻易下结论。
肠道-阴道-尿路的生态联动
近年的研究越来越多提示,阴道和尿路之间存在真实的微生态联系。比如在尿急性尿失禁等状态下,尿路菌群更容易出现 Gardnerella富集和 Lactobacillus 减少;而在复发性UTI、尿失禁和膀胱过度活动等问题中,也经常能看到乳杆菌保护性信号减弱。
也就是说,尿路问题并不总是一个单纯的泌尿系统问题。局部菌群结构、阴道端的保护性主导菌状态,以及更上游的微生物来源,都可能参与其中。这对理解复发性问题尤其重要。
如果再把视角往外扩一点,肠道的重要性就会越来越明显。解剖邻近决定了肠道本身就是很多机会致病菌的重要储库,一些尿路相关病原体和真菌可以先在肠道富集,再经会阴区域传播,随后短暂出现在阴道,最后进入尿路。
这条路径里最典型的对象包括尿路致病性大肠杆菌(UPEC) 、白色念珠菌(Candida albicans)。
另外,group B Streptococcus、GBS、 Gardnerella vaginalis 虽然不一定是最典型的尿路主致病菌,但它们在局部短暂定植后也可能诱导炎症或改变局部环境,从而给后续感染创造条件。
很多复发问题,不能只按单一位点来理解
把这些线索放在一起看,很多反复BV、反复UTI和一些长期波动的局部不适,更像是整个连续网络没有恢复稳定。
上游储库持续存在、局部保护性菌群恢复不足、相邻位点之间反复暴露,这几个因素叠加,就很容易形成复发闭环。
如果把阴道、尿路、膀胱和肠道放在同一个连续网络里看,很多原本零散的临床现象就会变得更容易理解。接下来的问题是:在这个网络里,长期决定菌群格局的变量到底是什么?
持续塑造着泌尿生殖道菌群的结构
经期、性生活、会阴卫生、阴道冲洗、阴毛处理方式、内衣类型等因素,都会影响阴道菌群结构。
注:VaHMP、比利时 Isala、中国大队列和 VALENCIA 等研究都给出过相关线索。只是,这类因素在不同人群中的表现并不完全一致,也容易受到采样、样本处理和分析方法差异的影响。
能够长期改写群落结构的核心变量,还是年龄和激素水平,尤其是雌激素。
女性生命周期中雌激素水平和阴道微生物组的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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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经周期、孕期、产后、围绝经期和绝经后,这些阶段之所以会呈现出不同的菌群状态,本质上都和雌激素驱动下的局部生态位变化有关。
在低雌激素阶段,乳杆菌优势往往更难维持,感染易感性也更高。黄体期、产后、围绝经期和绝经后,都是更容易出现乳杆菌下降和群落失衡的窗口。这个变化不仅出现在阴道,也会延伸到尿路端。
雌激素能够促进阴道上皮细胞合成并储存糖原,而这些糖原会随着上皮脱落和裂解释放到局部环境中,成为阴道微生物的重要碳源。
不过,糖原并不会被菌群直接高效利用。它需要先在胞外被 α-淀粉酶等因子分解成麦芽糊精、麦芽糖和葡萄糖等更小的分子,随后这些底物才进入微生物代谢。
也就是说,雌激素改变的并不只是上皮状态,还改变了局部可利用营养的供给方式。
乳杆菌能够高效利用糖原分解后的这些小分子底物,这是它们在育龄期阴道更容易建立优势的重要原因之一。
与之相比,一些失衡相关菌群更擅长利用另一类资源,比如黏液相关糖链。已有研究显示,Gardnerella vaginalis 和 Prevotella bivia 可通过唾液酸酶等酶系利用黏蛋白相关底物,为自身扩张提供支持。
这说明阴道内的竞争不只是哪种菌更多,而是不同菌群在争夺不同来源的营养。乳杆菌优势能否维持,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糖原相关底物是否持续供应;而一旦局部环境变化,擅长利用黏液糖链的菌群就更容易增多。
已有数据表明,阴道相关菌群中存在多种糖原去支链酶、普鲁兰酶样酶,其中既包括 L. crispatus、L. iners,也包括 G. vaginalis、Mobiluncus mulieris、P. bivia 等与失衡相关的非乳杆菌成员。
这类酶之所以值得关注,是因为它们可能直接影响菌群对局部碳源的获取效率,也可能决定不同菌株在阴道环境中的定植能力和竞争位置。后面无论是菌株筛选、功能评估,还是检测指标设计,单纯看分类学丰度很可能不够,围绕糖原降解、黏液利用和局部代谢通路建立功能型解读,会更有意义。
如果说激素是长期变量,那么生命周期事件就是把这种变化放大的关键节点。
产后是最典型的例子。
在 Isala 这项纳入 3000 多名健康女性、年龄覆盖 18~98 岁的大型队列中,生育次数是影响阴道菌群组成的重要预测因素之一,影响甚至强于部分生活方式变量。
产后阶段同时存在剧烈的激素变化和组织修复过程,局部微环境会经历一次明显重置,乳杆菌优势常常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随着雌激素逐步回升,乳杆菌丰度通常也会上升,尿路感染发生率可能同步下降,但恢复时间和恢复程度都存在明显个体差异。
围绝经期和绝经后同样如此。随着雌激素下降,阴道和尿路两端支持乳杆菌的条件都会减弱,局部环境更容易向高 pH、低乳杆菌和炎症易感方向漂移。很多围绝经期和绝经后女性的反复不适,背后常常还叠加着一个更长期的生态位转变过程。
性生活、经期和局部护理方式确实会推动菌群短期波动。
Isala 队列中,近期性生活与 Staphylococcus、Streptococcus、Peptoniphilus 等菌的暂时增加相关;这一现象也在一项纳入 10 对伴侣的小型干预研究中得到支持。
另一个个案研究显示,性生活后阴道和阴茎微生物组的变化可持续数天,再逐步回到基线。
从整体上看,阴道菌群通常具有一定恢复力,能够随着时间推移重新接近原有组成,只是这种恢复的程度和速度存在明显个体差异。
鉴于性活动在人类生殖和整体福祉中的根本作用,进化机制可能倾向于对短期微生物干扰保持一定耐受性。 这种韧性部分归功于阴道乳酸杆菌的抗菌特性,尤其是其乳酸生成能力,以及相关的免疫耐受和免疫调节通路。
相比之下,尿路菌群可能对这类扰动更敏感。
这也是为什么性生活后排尿常被建议用于降低 UTI 风险,逻辑上是希望通过排尿冲刷潜在致病菌,只是目前支持这一做法的直接证据仍然有限。
也正是在这种“能够恢复,但又并非不会失稳”的背景下,针对性的菌群干预才逐渐成为研究重点。
激素水平、糖原代谢和生命周期事件,共同构成了泌尿生殖道菌群变化的基本背景。也正因为菌群状态始终受这些条件约束,后续对干预效果的判断,不能只停留在短期变化本身。
-定植、匹配、长期稳定性-
围绕女性泌尿生殖道菌群的干预,临床上已经积累了不少积极信号。无论是 BV、VVC、复发性 UTI,还是围绝经期阴道环境重建,都有研究观察到局部菌群改善、症状缓解,或者群落向乳杆菌优势状态移动。
下表也已经把这一领域较有代表性的临床研究集中列了出来,覆盖单菌株、菌群联合体以及菌群移植等多种路径。
单菌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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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菌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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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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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类结果往往并不稳定。有些研究能看到菌群结构改善,但临床终点改善有限;有些研究短期有效,停用后又回到原来的失衡状态;还有一些研究在人群 A 中成立,换到另一类场景后效果就不明显。
这意味着,泌尿生殖道菌群干预已经不能只问有没有效果,而要继续挖掘:这种效果发生在哪一层,是短期菌群变化,还是长期定植;是局部炎症缓解,还是复发率下降;是中间替代终点改善,还是更远端的生殖结局获益。
口服一直是最常见的路径,原因很现实:依从性更高,开发路径更成熟,也更容易以食品补充剂形式进入市场。只是,进入阴道位点之后,口服摄入的菌株究竟能不能经过肠道、会阴区域和局部生态屏障,最后在阴道形成稳定存在?
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容易。
这一点在经典口服组合Lacticaseibacillus rhamnosusGR-1 和 Limosilactobacillus reuteri RC-14身上表现得很典型。
一项纳入 64 名健康女性的随机对照试验显示,口服这组菌株后,阴道菌群可以从 BV 样状态向正常乳杆菌优势状态移动;
一项纳入 55 名 VVC 女性的随机对照试验中,这组菌株与氟康唑联用后,可降低症状并减少念珠菌检出;
在 66 名孕妇中进行的双盲随机对照试验里,也观察到 35 周时 Nugent 评分下降。
注:Nugent 评分是一种用来判断细菌性阴道病(BV)的实验室评分方法,分数越低 → 阴道菌群越偏向乳酸杆菌主导,通常更稳定;分数越高 → 越提示菌群失衡,更符合细菌性阴道病。
但另一项针对高早产风险孕妇的随机交叉研究也提示,口服后的阴道端定植本身是有限的。
也就是说,口服方案当然可能影响阴道菌群,但这种影响未必建立在稳定阴道定植上,更像是跨位点的微生态调节。这个边界很重要,因为它决定了口服路径更适合放在长期管理、风险调节和肠-阴-尿轴干预里理解,而不能简单等同于局部重建。
阴道位点长期稳定相关的核心,更多集中在下面这几个物种:Lactobacillus crispatus、Lactobacillus jensenii、Lactobacillus gasseri、Lactobacillus iners;而很多早期产品所采用的菌株,工业化性能可能很好,位点适配性却未必足够强。
一旦菌株本身不具备足够的局部适应能力,后续就很难完成生态重建。它可能可以短期抑制Gardnerella vaginalis、Fannyhessea vaginae、Candida 等问题相关菌或真菌,也可能带来乳酸环境变化,但只要无法长期占住位点,群落很快就可能重新漂回失衡状态。
这一点在阴道菌群场景里尤其明显。
有人仍保留部分乳杆菌优势,只是群落开始波动;有人已经进入典型的CST IV样失衡状态,以 Gardnerella、Fannyhessea、Prevotella、Sneathia等为核心;也有人同时伴随局部炎症、pH 升高和高复发倾向。
在这种前提下,同样的方案当然不会得到一样的结果。对起始状态较轻、局部仍保留乳杆菌基础的人群,重建相对容易;而在长期复发或典型CST IV样状态下,单一干预很容易只带来短期变化。
在细菌性阴道病场景,先用甲硝唑等方案降低厌氧相关菌负荷,再做后续菌群干预,是很常见的路径。短期看,这样做确实可以创造一个更有利于乳杆菌恢复的窗口期。只是,抗菌之后的生态位并不会自动恢复。只要底层条件没有改变,例如局部支持乳杆菌的能力不足、炎症背景仍在、原有保护性菌群缺位,群落就很容易再次被失衡相关菌占据。
Lactin-V 的研究之所以被反复引用,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也在这里。它不是简单证明“用了菌株有变化”,而是在抗菌后的窗口期里,进一步验证了某些位点适配菌株确实有机会完成定植和重建。但这条路径目前也只能说明“有机会”,还远远谈不上在所有人群里都能稳定复制。
这一点是泌尿生殖道菌群研究里经常被忽略、但又非常关键的问题。不同研究看的终点并不一样:有些看症状,有些看 Nugent 评分,有些看乳杆菌检出率,有些看细菌性阴道病复发,有些看炎症因子,也有些直接看妊娠或生殖结局。终点不同,得到的结论就很难直接横向比较。
-单菌株、联合体、菌群移植-
前面讨论的是菌群状态为什么会失稳,以及现有干预为什么常常停留在短期改善。再往下看,值得区分的,是不同路径各自在解决什么问题。
1
单菌株路径,重点已经转向阴道位点适配菌
单菌株路径的优势在于成分清晰、质控相对容易,也更适合和具体临床终点建立对应关系。
当前更有代表性的对象,主要集中在 Lactobacillus acidophilus KS400 和Lactobacillus crispatus CTV-05(Lactin-V)两条线。
较早进入应用体系的一条线,是 Lactobacillus acidophilus KS400
这个菌株在欧洲已应用多年,常与低剂量雌三醇联用。
一项针对16名绝经后女性的I期研究表明,在未全身吸收雌二醇或雌酮的情况下,阴道萎缩有所改善,乳杆菌得到恢复,这对于激素依赖性乳腺癌女性患者来说是一个重要的安全考量因素。
在一项针对32名非绝经期女性的安慰剂对照试验中,KS400改善了细菌性阴道病症状和乳酸杆菌定植情况,治愈率分别为88%和22%。
从机制看,KS400 还被报道可产生对 Gardnerella vaginalis 和 GBS 具有活性的细菌素样物质。
更能代表当前方向的,是 Lactobacillus crispatus CTV-05(也就是 Lactin-V)
这个菌株来自阴道位点,本身更符合局部生态环境的要求,因此也比早期经验型菌株更受关注。
一项2b期临床试验评估了经阴道给药的 L. crispatus CTV-05,共纳入 228 名女性(其中 152 人 进入 Lactin-V 组,76 人 进入安慰剂组),结果显示其可降低细菌性阴道病的复发率。
进一步对 213 名女性、1156 次访视样本的分析还显示,成功定植 L. crispatus 的人群更容易维持 L. crispatus 主导群落,并伴随炎症细胞因子持续下降。
这组证据的重要性在于,它把几个原本经常分开的环节连到了一起:菌株定植、群落重建、局部炎症缓解,开始出现在同一条证据链上。单菌株路径的重点,也因此越来越明确地转向阴道位点适配菌。
2
经典口服组合,更接近跨位点调节的早期验证
如果说局部阴道给药更强调位点适配和直接定植,那么经典口服组合对应的是另一条路径:通过肠道、会阴、泌尿生殖道之间的微生态联动,间接影响阴道和尿路状态。
这里最有代表性的一组菌株,是 Lacticaseibacillus rhamnosus GR-1 和 Limosilactobacillus reuteri RC-14。
这组组合的意义,首先在于它较早证明了泌尿生殖道菌群可以被主动调节。围绕 GR-1 和 RC-14 的临床研究已经积累了不少信号,包括阴道菌群向乳杆菌优势方向移动、VVC 相关症状改善,以及复发性 UTI管理中的潜在价值。也正因为这样,它成为这一领域最早被广泛讨论的口服路线之一。
但这条路径的边界同样很清楚。口服摄入并不等于阴道端稳定定植,已有研究已经提示,这组菌株经口服后在阴道局部的真实定植能力有限。
换句话说,它更适合被理解为跨位点调节,而不是阴道局部直接占位。对一些需要减少抗生素暴露、又希望维持长期微生态稳定的人群来说,这条路径仍然有现实意义;但如果目标是快速完成阴道位点的稳定重建,单靠经典口服组合往往不够。
当前的益生菌和LBP给药途径,即口服、阴道、外阴(局部)和经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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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org/10.1016/j.chom.2026.03.015
3
多菌株联合体,开始面对“单菌株覆盖不全”的问题
单菌株路径的优势很明确,但边界也同样明显。局部定植、持续占位、抑制病原、调节炎症和维持长期稳定,往往很难由一个菌株同时完成。也正因为这样,干预思路开始从“选一个更好的菌株”继续往前走,进入多菌株联合体阶段。
这一方向的核心,是把原本分散在不同菌株上的能力重新组合起来。
一类联合体更偏向功能拼接
外阴阴道念珠菌病相关研究中,曾使用过含 L. rhamnosus GG、L. pentosus KCA1、Lactiplantibacillus plantarum WCFS1 的阴道凝胶;后续版本又发展出 L. rhamnosus YUN-S1.0、L. pentosus YUN-V1.0、Lp. plantarum YUN-V2.0.
相关研究的逻辑很明确:一个负责抑制念珠菌生长,一个负责抑制菌丝形成,另一个削弱其他毒力表型。
一项开放性研究只纳入了 20 名患者,而且使用氟康唑作为救急药物,该凝胶耐受性良好,并显示出一些益处,如减轻症状和改善患者报告的结局。
不过,这条路径在早期阶段的证据仍然偏探索性。现阶段更适合把这类结果理解为功能验证,而不是决定性疗效证据。
另一类联合体则更贴近阴道长期稳定性本身
最值得关注的是VS-01,它由 L. crispatus LUCA103、L. jensenii LUCA011、L. gasseri LUCA009 组成,并联合营养支持组分。
这个设计本身就很有代表性:它不再满足于选几个常见菌,而是从大量分离株中筛选出与长期稳定阴道群落相关的遗传特征,再叠加有利于L. crispatus 生长的底物和环境支持。
随机安慰剂对照研究中,阴道给药的 VS-01 能在一个月经周期内让大部分受试者恢复到 L. crispatus 主导状态,并持续到停药后约20天;而相同菌株制成口服版本后,只观察到较弱且短暂的定植。
这个结果呈现一个关键问题:联合体设计要和局部递送方式一起看,二者一起决定结果。
为什么某些联合体更稳定?
有一类研究更进一步,开始用合成生态学思路来理解为什么某些联合体更稳定。相关工作显示,L. crispatus 可与 L. jensenii 以及部分 Limosilactobacillus 成员形成较稳定共现模块;模型还预测精氨酸、赖氨酸、GABA和部分维生素代谢可能参与菌株间交叉喂养。
也就是说,后续高质量的联合体设计,会更依赖可验证的共存规则和代谢互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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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MT和FMT:在处理更高层级的生态问题
当单菌株和定义明确的联合体仍不足以完成重建时,研究自然会走向更完整的生态转移。
VMT:复发性BV中群落重建
VMT最早引发关注,是因为在5例顽固性BV患者中,4例获得了5~21个月的长期缓解。
后续49名受试者的随机双盲对照研究中,虽然整体并未让所有人都稳定转入乳杆菌主导状态,但在成功达到乳杆菌优势的人群中,大约有一半可以检测到供体来源乳杆菌的植入;再往后的研究还提示,经过预处理后,转化率可提升到约50%,同时伴随更偏抗炎的局部免疫变化。
VMT最有价值的地方,在于直接测试复杂原生群落能否在受体阴道建立新秩序。
FMT针对复发性尿路感染
FMT进入这个领域,则主要是因为复发性尿路感染(UTI)背后常常连着肠道储库问题。在反复艰难梭菌感染患者中,FMT后随访期内复发性尿路感染频率下降;在反复ESBL Klebsiella pneumoniae UTI个案中,口服冻干FMT后18个月未再复发。
现阶段这类证据仍然有限,但其概念意义很强:上游肠道储库不处理,局部尿路和阴道端的反复失衡就很难结束。
-这些菌具体释放了什么分子、调动了什么机制-
不仅是乳酸和过氧化氢等传统代谢物的作用,越来越多的新型分子和机制开始被发现,并且为菌株的筛选和干预策略提供了更深层次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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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酸:仍然是阴道位点最确定的机制主线
在阴道相关乳杆菌的所有作用中,乳酸仍然是最为稳定和确定的机制之一。
L.crispatus、L.gasseri、L.jensenii、L.iners都可利用糖原分解后形成的小分子糖,持续产生乳酸,从而维持局部低pH环境,并对多类问题相关菌形成选择压力。
这里的作用对象覆盖了BV相关菌群、部分真菌,甚至延伸到病毒相关场景。
例如,在复发性细菌性阴道病中,一项针对 110 名患者的随机研究显示,阴道内使用低聚乳酸凝胶(每周 1 次、每周 2 次或不治疗)具有治疗效果。在尿路感染、外阴阴道假丝酵母菌病,甚至 HIV 和人乳头瘤病毒(HPV)等病毒感染背景下,也观察到了积极作用。
其背后至少涉及三层机制:
L-乳酸和D-乳酸的差异,后面很可能会变成筛选重点
L-乳酸 和 D-乳酸这两个异构体都参与抗菌,但并不完全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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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如果继续筛选位点适配菌株,可以进一步看其乳酸异构体构成、D/L 乳酸脱氢酶相关基因,以及这些异构体在真实阴道环境中的作用方向。
不是会产乳酸,就一定是好菌
一些通常被视为条件致病菌的泌尿生殖道微生物成员,如阴道加德纳菌(G. vaginalis),也能产生乳酸,只是产量要低得多。然而,这种潜在益处必须与其有害因子的存在一并权衡,例如阴道加德纳菌产生的细胞溶素 vaginolysin,它会破坏上皮完整性并促进炎症。
与糖原利用有关的另一个提示
筛候选菌株时,除了看它产不产乳酸,还可以关注它是否具备糖原降解相关酶活性,因为这会影响它能否有效利用阴道环境中的碳源,并在菌群竞争中获得优势。
这个机制目前有合理推测,但还需要更多研究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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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氧化氢:曾被重视,但体内真实作用有争议
过氧化氢曾长期被认为是阴道乳杆菌的重要抗菌机制,甚至还被用于细菌性阴道病的临床冲洗治疗研究。
过氧化氢在体内是否真的起到关键治疗作用,目前仍然存在较大争议。原因主要有几点:
在靠近上皮、局部有氧的微环境中,过氧化氢或许仍可作为一种信号分子参与调节炎症通路。只是,这种生理意义和治疗潜力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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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肽类和代谢物:很有潜力,但很多还停留在发现阶段
细菌素、核糖体合成并经过翻译后修饰的肽(RiPPs)、非核糖体肽(NRPs)和聚酮合酶相关产物(PKSs)被越来越多地认为是乳杆菌等有益菌发挥抗菌作用的重要分子。虽然这些分子的潜力已经显现,但目前它们的功能和应用仍然处于探索阶段。
细菌素和RiPPs的潜力
细菌素是一类由细菌产生的抗菌肽,它们能有效抑制多种病原菌的生长。近年来,针对细菌素的研究取得了一定进展。
例如,L. crispatus产生的crispacin 467表现出对革兰阳性细菌的强效抑菌作用。
L. crispatus K313产生的crispanobacin M则能够破坏革兰阳性和革兰阴性病原菌的细胞壁和膜,显示出其在临床治疗中的应用潜力。
RiPPs是一类经过翻译后修饰的抗菌肽,已被证明在体外对多种病原菌产生显著的抗菌作用。
L. iners产生的inecin L可以在极低浓度下有效杀死G. vaginalis和GBS的细胞;
L. gasseri产生的lactocillin能抑制包括金黄色葡萄球菌、草绿色棒状分枝分枝菌、Gardnerella vaginalis 等多种病原菌的生长。
随着更多细菌素和RiPPs的发现,我们有理由相信它们将成为未来抗菌治疗的新方向。
NRPs和PKSs的多重作用:抗菌和药理潜力
NRPs和PKSs也是研究中的重点。尽管这些分子通常具有抗生素样的活性,但它们的作用可能更加多样化,包括抗病毒、免疫调节和抗肿瘤作用。
NRPs通常由一些复杂的基因簇编码,这些基因簇一般出现在基因组较大的细菌中,如链霉菌和芽孢杆菌。因此,过去我们认为基因组较小的乳杆菌不太可能合成NRPs。
然而,最新的研究发现,乳杆菌也能够合成NRPs,并且它们产生的特定代谢物(如L. iners产生的tyrocytabine)展现了抗菌作用。
一项荟萃分析比较了来自三项不同研究的宏基因组数据,共涉及381名女性,其中包括61名早产队列中的女性,该分析揭示了健康女性体内特定生物合成基因簇(BGCs)的存在与预防早产之间的关联。这些BGCs包括RiPPs、NRPs、NRP样簇、PKS簇。
尽管目前尚未在阴道乳杆菌中找到功能性PKS基因簇,但这一发现仍然为我们提供了有价值的线索,表明我们对这些分子功能潜力的理解仍有许多待探索的地方。
代谢物的发现与应用:基因组挖掘工具的进展
随着基因组挖掘工具(如VIRGO、antiSMASH、MIBIG、SCARAP)的不断改进和更新,科研人员能够识别以前难以发现的III型聚酮合酶(T3PKS)基因簇,从而扩大了专用代谢物的目录。这一进展使得我们能更加深入地了解乳杆菌等微生物的代谢产物。
与传统抗生素相比,使用能够在原位生产抗菌化合物的活细菌有望降低抗药性的发展风险,因为其选择性压力较低且更加局部化。
一些由乳杆菌生产的抗菌分子和肽类,如plantaricin EF(由多个Lactiplantibacillus plantarum菌株生产)和nisin(由多个Lactococcus lactis菌株生产),已被证明具有抗炎和支持上皮功能的作用,拓宽了它们的治疗潜力。
这一发现特别重要,因为炎症与泌尿生殖道疾病(如急性阴道炎、盆腔炎、尿路感染、早产、子宫内膜炎、子宫内膜异位症和细菌性阴道病)有着密切的关系。
近期的研究还识别出了来自阴道乳杆菌的一些候选分子,这些分子表现出了抗炎效果,包括:
尽管这些分子在体内的具体作用仍需进一步验证,但它们为改善阴道益生菌的抗炎潜力提供了新方向。
另外,最近的研究指出,半胱氨酸代谢(特别是半胱氨酸合成酶)可能是调节L. iners菌株特定生长和功能的潜在靶点。
这为我们理解乳杆菌如何适应不同环境提供了新的思路。
还有一些有趣的代谢物,如吲哚-3-醛及其相关芳香化合物。研究表明,吲哚-3-醛能够通过芳香烃受体(AhR)刺激IL-22和IL-18的产生,并在小鼠模型中提供对念珠菌感染的保护。
然而,是否能在阴道乳杆菌中产生这种化合物仍有待进一步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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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胞壁分子:微生物与宿主免疫的关键界面
细菌的细胞表面是微生物和宿主免疫系统的主要接触点,也就是说宿主先看到的,不是代谢物,而是细胞表面,这决定细菌是否会被宿主识别为有益菌或病原菌。
细胞壁分子在这个过程中起着重要作用,具体来说,细胞壁分子帮助宿主判断是诱导耐受性反应(对共生菌)还是启动免疫反应(清除病原菌)。
它需要在高暴露环境中保持相对耐受,同时又不能放弃对潜在病原的识别。所以说高质量的优势菌株,不只是少惹事,还要会来事——会把宿主反应引导到更可控的方向。
L. crispatus的细胞壁分子
在L. crispatus中,细胞表面包含了S层蛋白和胞外多糖(EPS)。这些分子为细菌提供了一种保护机制,能够防止宿主免疫系统的识别和攻击。
——S层蛋白
这种蛋白能与宿主免疫受体(如DC-SIGN)结合,调节免疫反应,减少免疫系统的反应。例如,研究发现,L. crispatus的S层蛋白能够屏蔽促炎配体,避免它们被宿主的TLR2/6受体识别,从而降低免疫反应的强度。
这里最关键的信息有两点。
第一,L. crispatus 的优势并不只是代谢优势,它在宿主识别层也有直接功能。
第二,这种作用是菌株特异性的,并不是所有 L. crispatus 都能简单视为等价。这对后续菌株开发非常关键,因为把比较标准推进到了同物种不同分离株的表面结构差异。
——EPS
相关研究通过关键酶失活实验发现,当 EPS 启动糖基转移酶功能被破坏后,菌株与阴道上皮细胞的相互作用会明显改变。
具体来说,IL-1β、IL-6、IL-8 和 MMP-10 等促炎相关指标会上升,而 CST5(cystatin D)以及 LAP/TGF-β-1 相关耐受信号则下降。
这个结果说明 EPS 至少承担两类功能:
也就是说,EPS 并不是外面那层糖壳这么简单,它本身就在决定局部炎症背景。
L. jensenii细胞壁组成与代谢活动与早产有关
一项小规模的研究(包括35名早产妇女和14名足月分娩妇女)发现,L. jensenii的细胞壁和糖组分与早产的发生有关。
研究认为,L. jensenii独特的细胞壁结构和糖组分,以及它对宿主粘蛋白和糖类的利用能力,可能使其在免疫反应较强的早产环境中定植并逃避免疫监视。这些特征可能帮助它在早产条件下更容易定植。然而,也有可能这些菌株已经更适应于这种病理环境。
同一个物种,不同表面结构的菌株,可能适配的是完全不同的环境状态。未来做妇科、产科相关分层时,这类信息会非常有价值。
另一项研究表明,L. crispatus的细胞表面糖复合物的复杂性可能与该物种及其菌株在微生态失调环境中逃避宿主免疫系统的能力相关。在这种环境下,乳杆菌可能通过多样化的细胞壁糖复合物,使自己不被宿主免疫系统识别,从而增加其生存机会。
阴道乳酸杆菌的有益作用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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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org/10.1016/j.chom.2026.03.015
限制病原的细胞表面分子
细胞表面分子不仅与免疫系统相关,还直接帮助细菌限制病原入侵。
例如,L. plantarum CMPG5300菌株通过特异性黏附素阻止HIV进入细胞。这种黏附素能够与HIV病毒表面蛋白结合,减少病毒与宿主细胞的结合,从而降低感染风险。
注:尽管这一功能展示了其潜力,
但目前尚未能将这一发现应用于人体或临床试验中。
同样,L. rhamnosusGR-1的凝集素在泌尿生殖道中发挥着类似作用。研究表明,这种凝集素有助于抑制UPEC(尿路致病性大肠杆菌)等病原菌的入侵,减少尿路感染的发生。这为乳杆菌作为益生菌应用于感染预防提供了有力支持。
这说明优势菌的保护作用并不总需要先把对方杀掉,有时候,只要优先占住黏附位点、压缩病原的表面空间,就足以改变后续结局。对于阴道和尿道这类高暴露黏膜位点来说,这种抢占的能力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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胞外囊泡:微生物与宿主之间的递送系统
胞外囊泡(EVs)是一种复杂且多功能的递送系统,能够携带生物活性分子并在宿主中发挥作用。EVs呈球形,具有脂质双层结构,内含多种活性分子,因此被认为具有作为后生元的应用潜力。由于其独特的结构和组成,EVs在微生物研究中引起了越来越多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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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来自L. crispatus BC5和L. gasseri BC12的EVs已被证明能够显著增强乳杆菌的细胞附着能力,同时减少病原菌(如大肠杆菌、金黄色葡萄球菌、GBS和肠球菌)的附着。
尽管EVs在感染控制、免疫调节和微生物群支持中展现了巨大的潜力,但其应用仍然面临几个挑战:机制不明确、分离方法尚未标准化、监管不明确、临床验证不足。
但就研究价值而言,它已经足够说明一个方向:阴道位点的干预未来未必都要依赖活菌本身,某些“菌源功能载体”也可能独立进入应用视野。
过去很多年,女性泌尿生殖道菌群研究最主要的工作,是把不同群落结构和不同健康结局对应。
到了现在,研究重心已经明显往前推进了一层。我们已经逐步了解:什么样的菌群状态与健康更相关,哪些物种在不同位点里更常出现,哪些失衡模式与BV、AV、UTI、早产和炎症风险相关等。
接下来关键,正在转向更具体的层面:哪些菌株能在阴道位点稳定存在,哪些分子模块可以解释它们的保护作用,哪些干预方案能把短期生态变化变成长期临床获益。
干预路径的演变也很能说明问题。
对菌群检测端来说,除了我们常关注的乳杆菌、加德纳菌等丰度,后续更有解释力的评估体系,可能需要逐步覆盖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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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谷禾健康阴道菌群检测数据库>
此外,肠道菌群检测作为微生物组研究的重要组成部分,也逐渐为我们提供了新的视角。肠道菌群和生殖道菌群相互关联,它们不仅影响各自的健康状态,还通过微生物的迁移和相互作用,共同作用于全身健康。
在庞大的样本和完善的肠道菌群数据库中,我们可以在微生物的多层次交互中挖掘更多潜在的健康信号,从而帮助揭示更全面的健康趋势。这一综合视角也为微生物组干预的精准性和有效性奠定了基础。
对产品开发端来说,接下来的门槛也会越来越清晰。需要把菌株来源、位点适配、功能机制、给药方式、局部定植和临床终点串起来。
总的来说,女性健康这一长期被低估的领域,正在迎来全新的发展机遇,高质量的产品开发,已经越来越依赖菌株库建设、纵向人群分层、局部给药技术、机制验证模型和更严格的临床试验设计,并通过有效结合菌群检测数据与干预措施,形成完整的健康管理路径。
主要参考文献:
Dillen J, Dricot CEMK, Croatti V, Lebeer S. The female urogenital microbiome: Ecological insights, therapeutic strategies, and molecular mechanisms. Cell Host Microbe. 2026 Apr 8;34(4):567-587.
Gutzeit O, Gulati A, Izadifar Z, Stejskalova A, Rhbiny H, Cotton J, Budnik B, Shahriar S, Goyal G, Junaid A, Ingber DE. Cervical mucus in linked human Cervix and Vagina Chips modulates vaginal dysbiosis. NPJ Womens Health. 2025;3(1):5.
Ndlovu KS, Pavan RR, Corry J, Gregory AC, Mahamed S, Zotova N, Tabala M, Babakazo P, Funderburg NT, Yotebieng M, Klatt NR, Kwiek JJ, Sullivan MB. The vaginal microbiome of pregnant people living with HIV on antiretroviral therapy in the Democratic Republic of Congo: a pilot study and global meta-analysis. mSphere. 2026 Feb 24;11(2):e0059725.
Chen M, Qi C, Qing W, Zhou Z, Zhang Y, Chen R, Hou Y, Ou J; CALM2004 Consortium Investigators; He Y, Zhou H. Vaginal microbiome and sexually-transmitted pathogens in Chinese reproductive-age women: a multicentre cross-sectional and longitudinal cohort study. Nat Commun. 2025 Nov 14;16(1):10002.
Vander Donck L, Victor M, Van Beeck W, Van Rillaer T, Dillen J, Ahannach S, Wittouck S, Allonsius CN, Lebeer S. Host-independent synergism between Lactobacillus crispatus and other vaginal lactobacilli. Cell Rep. 2025 Sep 23;44(9):116171.
谷禾健康

人体内的各个部位,如皮肤、口腔、肠道和阴道等,都是微生物的重要栖息地,这些微生物与人体健康紧密相关,并能反映人体的疾病状态。这些部位因受基因、环境和生活方式等影响,具有独特的菌群特征。
女性生殖系统包括卵巢、输卵管、子宫和阴道等主要器官,阴道微生态对女性生理健康、生殖健康和妊娠过程至关重要。随着高通量测序技术的进步,阴道微生物检测已被广泛应用于临床妇科感染的辅助诊断和治疗,以及科研。
阴道微生物群是维护阴道健康的关键,健康的阴道生态主要由乳杆菌组成,这些细菌通过产生乳酸、过氧化氢来保护阴道,并释放细菌素等化合物以防止有害细菌定植。
然而,阴道生态系统的失衡可能导致病原体过度生长,引发如细菌性阴道病(BV)、性传播感染(STI)和外阴阴道念珠菌病(VVC)等复杂的阴道感染。
阴道还可能受到多种病原体如人乳头瘤病毒(HPV)和人类免疫缺陷病毒(HIV)的感染。流行病学研究显示,这些因素与不良健康结果的风险增加有关。
本文旨在探讨阴道菌群的类型和阴道微生态的重要性,并探索如何通过微生物检测辅助妇科感染问题的诊断和治疗,从而为女性生殖系统健康提供更多精准的个性化方案。
阴道微生物群被定义为在阴道内定殖的共生和病原微生物群,阴道微生物群从女性出生的最初几个小时开始就开始定居,伴随女性一生。
随着测序技术的普及,近年来对女性阴道微生态结构有了更全面的了解并进一步做细分。
✦ 健康的阴道菌群以乳杆菌为主导
最主要的阴道种群是乳杆菌,在阴道中已检测出超过20种乳酸菌,占细菌群落的近70%。包括下列菌群等:
-Lactobacillus crispatus(卷曲乳杆菌)
-Lactobacillus gasseri(格氏乳杆菌)
–Lactobacillus rhamnosus(鼠李糖乳杆菌)
–Lactobacillus iners(惰性乳杆菌)
–Lactobacillus acidophilus(嗜酸乳杆菌)
–Lactobacillus jensenii(詹氏乳杆菌)
此外,其他细菌种群等也存在于健康个体的阴道中,例如下列几种:
–Prevotella bivia(普雷沃氏菌)
–Atopobium vaginae(阴道阿托波菌)
–Streptococcus aureus(金黄色链球菌)
–Bifidobacteriaceae(双歧杆菌科)
–Mobiluncus(里拉微球菌)
✦ 阴道菌群变化的影响因素
人类阴道微生物群组随着不同的年龄阶段发生变化,包括婴儿、青春期、怀孕和更年期等阶段。而其他方面包括激素水平、免疫力、细菌感染、抗生素治疗、月经、生活方式等是影响人类阴道微生物群构成变化的常见因素。
在2011年,美国Ravel教授首次通过16S rRNA基因的测序技术根据微生物组成和丰度的不同,将健康女性阴道微生物群落定义了5种不同的群落状态类型(community-state types, CSTs),并分别命名为CST I、II、III、IV、V。其中有四个以乳杆菌为主。

✦ CST-I、CST-II、CST-V——健康型
健康阴道中主要乳杆菌的相对丰度决定了细菌群落群的类型,绝大多数健康育龄女性的阴道菌群组成中以CST-I(卷曲乳酸杆菌)、CST-II(加氏乳酸杆菌)、CST-V(詹氏乳酸杆菌)这三种类型较为常见。
CST-I型:在所有的阴道菌型中,CST-I型被认为是最健康的一种类型,它表明阴道处于一个稳定的状态,抵制病原菌能力较强。
CST-I型以卷曲乳杆菌(L. Crispatus)为主。卷曲乳杆菌能产生大量的乳酸(D型和L型,但研究表明D-乳酸的抑菌效果更好)以及过氧化氢,有利于阴道维持弱酸性的环境。卷曲乳杆菌还可分泌抗菌化合物,如细菌素、类细菌素等,从而抑制病原菌的生长和繁殖。
此外,卷曲乳杆菌对阴道上皮细胞的黏附作用最强,与加氏乳杆菌相比,它更能竞争性抑制阴道加德纳菌等与阴道上皮细胞的黏附,最终维持阴道微生态的平衡。
注:CST I型又可细分为两个亚型,CST I-A型和CST I-B型。两者之间唯一明显的区别是I-A型中卷曲乳杆菌的比例高于CST I-B型。
虽然卷曲乳杆菌丰度更高可能更有益,但这两种亚型都表明阴道处于一个比较健康的状态。需要注意的是该种类型在月经期、孕期、性生活等影响下可能会转变为CST III型。
CST-II型:CST-II型也被认为是一种健康的阴道菌型,该种类型的阴道菌群以加氏乳杆菌(Lactobacillus gasseri)为主。与卷曲乳杆菌相似,加氏乳杆菌也能产生D-乳酸,使阴道维持弱酸性的环境,并生成过氧化氢抑制杂菌。
虽然它们产生的乳酸含量略低于卷曲乳杆菌,但CSTII型对病原体仍显示出较强的防御能力。CST-II型在围绝经期的女性中较为常见。当女性进入围绝经期,体内雌激素水平逐渐下降,阴道菌群结构容易发生变化,此时的加氏乳杆菌在维持阴道微生态平衡中可能发挥重要的作用。
注:CST-II型在某些情况下可转变为CST-I型(如妊娠期)。
CST-V型:被认为是一种健康的阴道菌型,以詹式乳杆菌(Lactobacillus jensenii)为主。与卷曲乳杆菌类似,詹式乳杆菌也能产生D-乳酸,降低阴道pH值,维持弱酸性环境,此外还可通过黏附于阴道上皮细胞和产生细菌素来维持一个阴道微生态的平衡。
相较其他CST类型,CST-V型较为少见,研究表明该种类型仅占不到10%。目前还未见该种类型能转变成其他CST型的报道。
✦CST-III 型——可能预示阴道免疫力下降
CST-III型:以惰性乳杆菌(Lactobacillus iners)为主。当惰性乳杆菌与其他乳杆菌在阴道内共存时,它可能参与维持阴道微生态的平衡;它也可能在阴道菌群失调后与多种厌氧菌共同参与细菌性阴道病的发展过程。
惰性乳杆菌具有较弱的过氧化氢产生能力,分泌的乳酸主要为L型,因此对阴道的保护作用不如其他几种乳杆菌(卷曲,加氏和詹式)强。研究发现,与其他种类的乳杆菌相比,惰性乳杆菌对性传播感染和妊娠并发症的防护能力较低。它有更复杂的营养需求,是阴道免疫力下降的标志,可能引发阴道感染。
注:CST III型又可细分为两个亚型,CST III-A型和CST III-B型。两者之间的区别是III-A型的惰性乳杆菌丰度比III-B型更高。CST III型代表了一种转变或者不稳定状态,容易收到宿主自身或者外界环境条件下的影响从而转变成病理状态。
✦CST-IV型——阴道生态失调
CST IV的特点是乳杆菌的相对丰度低,混合多种兼性厌氧菌,厌氧菌的多样性和丰富性增加,包括普雷沃菌属(Prevotella)、加德纳菌属(Gardnerella)、巨型球菌属(Megasphaera)、斯尼斯菌属(Sneathia)、气球菌属(Aerococcus)等。
CST IV型通常在细菌性阴道病患者中较为常见。该种类型与性传播疾病的感染风险增加、妊娠并发症、盆腔炎、早产、不孕不育等有较强的相关性。注:并不是所有的CST IV型阴道菌群都是由相同的细菌组成的。根据存在细菌比例不同,CST IV型可被分为A、B、C三个亚型。IV-A型的特点是阴道加德纳菌和细菌性阴道病相关细菌占比中等偏高。IV-B型的特点是阴道陌生菌(Atopobium vaginae)和阴道加德纳菌(Gardnerellavaginalis)占优势。A.vaginae可与G. vaginalis结合可形成生物膜,这也是BV发病及复发的主要原因。
IV-C又可细分为五个亚型(C0、C1、C2、C3、C4),IV-C0型菌群多样性最高,其中普雷沃菌较为常见。普雷沃菌也能形成生物膜,是另一种常与细菌性阴道病有关的微生物。Ⅳ-C1型以链球菌为优势菌,Ⅳ-C2型以肠球菌为优势菌,Ⅳ-C3型以双歧杆菌为优势菌,Ⅳ-C4型以葡萄球菌为优势菌。
与肠道微生物组相比,阴道微生物组的物种多样性相对较低,阴道微生物群通常由兼性和专性厌氧菌组成,以乳杆菌为主导的阴道微生物群是女性泌尿生殖系统健康的主要决定因素。
以乳杆菌为主导的健康人体阴道中通常有益细菌群落与人类宿主之间存在共存关系,通过保护宿主阴道环境免受病原微生物的定植,同时宿主为细菌生长提供营养。
✦ 阴道微生物的保护作用
阴道微生物群在保护阴道上皮免受病原微生物污染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这种保护机制基于三种机制:
1)天然微生物群与病原体的竞争
乳杆菌粘附到阴道上皮,通过竞争性占领过程形成抵抗病原微生物的保护层。
2)针对这些不良微生物的抗微生物物质的生产
生产三种不同类型的物质:乳酸、过氧化氢和细菌素。
•乳酸:维持阴道的pH值在酸性,抑制病原微生物的生长。
•过氧化氢:由于其氧化能力而具有抗菌作用。
•细菌素:是蛋白质来源的毒素,具有抗菌功能,它们的作用是通过在细菌的细胞质膜中产生孔来溶解或破坏细菌的细胞质膜。
3)病原物种的共聚集能力以提高抗微生物能力
病原微生物被来自天然阴道微生物群的细菌包围的机制。
✦ 阴道菌群失衡与一些疾病相关
乳杆菌的定植和优势是健康阴道微生物群的基本特征。正常情况下,二者处于动态平衡状态。当阴道环境、宿主等因素发生变化的时候,上述平衡状态改变,则为阴道微生态失调。
阴道细菌比例失衡被认为会导致生殖器官容易受到感染或并发症。阴道微生物的组成与感染和传播人类免疫缺陷病毒(HIV)的风险增加有关。并且感染其他性传播感染的风险增加,包括淋病、衣原体、滴虫、单纯疱疹病毒2(HSV-2)和梅毒。非最佳微生物群还与人乳头瘤病毒(HPV)的发病率和患病率以及宫颈上皮内瘤变的相关发展和进展以及宫颈癌风险增加有关。
阴道微生物群的组成还与尿路感染、外阴阴道念珠菌病和盆腔炎等疾病相关。有证据支持阴道微生物群的组成与生殖健康(包括早产、自发性早产和早产胎膜早破)之间存在关联。


细菌性阴道炎(BV)是一种在全球育龄妇女中非常普遍的阴道微生物群疾病。全世界23%–29%的女性患有此病。
✦ 细菌性阴道炎的微生物特征
乳杆菌总数的减少或急剧下降,同时兼性或专性厌氧微生物的浓度增加数倍,如Gardnerella、Prevotella、Atopobium、Mobiluncus、双歧杆菌、Sneahia、Leptotrichia,以及梭状芽胞杆菌目中的一些新细菌,称为BV相关细菌。
✦ 细菌性阴道炎的危害
细菌性阴道炎(BV)与不良生殖健康结果相关,例如性传播感染(STI)和盆腔炎(PID)。此外,早产(PTB)、低出生体重、流产以及其他不良产科结局也与BV相关。
✦ 需氧性阴道炎也存在生态失调
此外,另一种称为需氧性阴道炎(AV)的生态失调疾病经常与BV相混淆。这是因为,两者都与阴道微生物的CST-IV相似,即缺乏大量的乳杆菌,pH>4.5。
然而,根据微生物多样性对这两种情况进行了区分。 BV是指存在严格厌氧菌;而AV是指存在需氧肠道细菌,包括大肠杆菌、金黄色葡萄球菌、B族链球菌(无乳链球菌)或肠球菌。
需氧性阴道炎除了具有病原体复杂的特点外,还易合并其他阴道感染。AV不仅可导致患者外阴阴道不适,还与盆腔炎症性疾病、不孕症以及流产、早产、胎膜早破、绒毛膜羊膜炎、新生儿感染、产褥感染等不良妊娠结局有关。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阴道微生物组与自发性早产风险有关。
阴道微生物群在妊娠健康和结局中起着重要作用,阴道菌群失调的增加(通常以CST IV菌群的丰度较高和乳酸杆菌的丰度较低为特征)导致妊娠并发症和早产风险增加。
✦ 足月分娩的妇女阴道微生物群稳定
足月分娩妇女的阴道微生物群落通常是稳定的,在怀孕早期以乳杆菌为主;而经历早产的女性通常阴道菌群以厌氧菌为主。
在大多数足月分娩中,阴道微生物群的特点是厚壁菌门成员占优势,放线菌门、变形菌门、拟杆菌门和梭杆菌门成员的丰度较低,而在早产的情况下,厚壁菌的数量减少。
✦ 低丰度的乳杆菌与早产风险增加相关
对至少三种不同CST中的阴道微生物组进行分类以评估早产风险的纵向研究。所有17项研究均在2014年至2021期间发表,包括38-539例妊娠和8-107例早产。与脆乳杆菌占优势的女性相比,具有“低乳杆菌”阴道微生物组的女性早产风险增加(OR 1.69,95%CI 1.15–2.49)。
网络荟萃分析支持微生物组可以预测早产,其中低丰度的乳酸菌与最高的风险相关,而L. crispatus优势菌群的早产风险最低。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每个女性独有的阴道微生物群在决定生殖健康许多方面起着重要作用。
✦ 与不孕相关的阴道菌群失调
研究表明,L. iners 、L . crispatus、L. gasseri可以区分特发性不孕女性与健康女性或阴道病患者。
乳杆菌主导的阴道菌群通常被视为正常的标志。然而,许多研究表明,并非所有类型的乳杆菌都是有益菌,例如,L.crispatus 似乎具有有益特性,而L.iners 则没有。
患有特发性不孕的女性似乎更容易出现阴道菌群失调。研究人员将阴道微生物群分为两类:低乳酸杆菌阴道微生物群(LL-VMB)和高乳酸杆菌阴道微生物群(HL-VMB)。研究人员开始评估女性不育与阴道微生物群之间的统计关联,结果如下:

DOI: 10.1007/s00404-020-05675-3
数据显示,细菌性阴道炎与女性不孕症呈正相关,并且细菌性阴道炎阳性者的影响大于细菌性阴道炎中间值者。
✦ 低乳酸杆菌阴道微生物群或细菌性阴道病 可能对受精过程产生影响
女性不孕症可根据不同的标准分为不同的类型,其中与阴道微生物群的关联可能有所不同。从病因学的角度来看,输卵管性不孕症是与阴道微生物群相关的最常见疾病。
由细菌性阴道炎引起的慢性炎症反应也可能是输卵管粘连的原因,至少是部分原因。
✦ 阴道微生物群对怀孕影响的其他研究

多囊卵巢综合征(PCOS)被广泛定义为一种内分泌和代谢紊乱,伴有雄激素过多(多毛症或高雄激素血症)和卵巢功能障碍(少排卵或多囊)的体征和症状,如今变得越来越常见。
由于健康女性的微生物群落处于动态平衡状态,因此不平衡的微生物群组成被认为与多囊卵巢综合症女性有关。许多研究人员已广泛证明,PCOS动物模型和患有PCOS的女性中会发生微生物群组成的变化和菌群失调。
✦ 多囊卵巢综合征患者的乳杆菌显著减少
据报道,青春期前女性和绝经后女性的阴道微生物组存在很大差异。这主要是由于下生殖道微生物组会受到年龄、性激素水平、生活习惯等的影响。
其中,月经不规律和激素水平异常被认为是导致PCOS女性阴道微生物组改变的两个主要原因。正常的月经伴随着雌激素和孕激素的规律变化,会带动生殖道表皮细胞的生理变化,维持微环境(包括平衡的微生物群落)的平衡。相反,PCOS女性的月经不调会导致下生殖道微生物组的组成发生变化。
通过 16S rRNA 基因测序分析的 194 个微生物样本的结果 表明,PCOS 和健康女性在阴道微生物组和宫颈管微生物组中的类群丰度存在显著差异。在多囊卵巢综合症女性中,结果发现乳杆菌的成分显著减少。
另一方面,其他一些微生物群,如阴道加德纳菌 (Gardnerella vaginalis)、沙眼衣原体 (Chlamydia trachomatis) 和普雷沃氏菌 (Prevotella) 同时增加。此外,这些增加的微生物群被认为是阴道和宫颈管中潜在的致病类群。
✦ PCOS中的微生物组和性激素
研究表明,性激素影响微生物组的组成,包括肠道微生物组和阴道微生物组。激素水平不平衡可能与多囊卵巢综合症的微生物组“失衡”有关。
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雌激素对于建立女性平衡的微生物群落结构至关重要。众所周知,雌激素在增加阴道上皮细胞糖原的产生并随后促进乳杆菌的生长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尽管有研究表明高淀粉饮食是乳酸菌占主导地位的原因,但雌激素仍然被认为是这一过程的核心因素。
更重要的是,微生物组还调节多囊卵巢综合症的性激素。据报道,患有PCOS的女性体内雄激素水平较高与代谢失调有关。由于性激素受到微生物组的影响,因此可以合理地推测微生物失衡是导致多囊卵巢综合症的原因。多项研究报告称,多囊卵巢综合症与肠道微生物群组成的异常波动有关。这些波动可以概括为β多样性的异常变化和α多样性的下降,不仅包括物种丰富度,还包括系统发育多样性。
更重要的是,性激素、阴道以及肠道微生物群之间的相互作用是一个多步骤的过程。肠道微生物群调节雌激素水平,雌激素调节阴道微生物群。因此,异常的肠道微生物组或阴道微生物组可能在 PCOS 中相互影响,包括调节微生物组的组成和调节激素的变化。免疫稳态有利于女性建立健康的微环境。
▸ 为什么要进行阴道菌群检测?
1. 全面了解菌群结构:高通量二代测序和 16S 测序能够更全面、精确地分析阴道菌群,提供更丰富的信息,有助于深入了解阴道微生态环境。
2. 早期发现异常:有助于早期发现潜在的菌群失衡,为细菌性阴道炎及不良妊娠结果的诊断和干预提供依据。
3. 个性化治疗:根据检测结果可以制定更有针对性的治疗方案,提高治疗效果。
以分子生物学和DNA测序技术的发展为生殖道微生态研究提供了可靠的技术支持,通常采用16S rRNA基因扩增子进行测序。
▸ 谷禾阴道菌群检测
谷禾健康运用高通量测序技术,得到阴道中大多数微生物的信息,并通过生信统计学对微生物菌群数据进行处理,通过分析阴道微生物的组成及相对丰度,对阴道微生物群落状态类型(CST)进行分型,可帮助监测和分析女性阴道的健康状况,并对不同疾病及条件的分组进行CST聚类,分析不同分组条件下的阴道菌群的特征差异,为临床科研分析做指导。

▸ 面向人群特点及解决问题
1. 面向有不良妊娠史或疑似细菌性阴道炎的人群:帮助这些人群更准确地评估阴道微生态状况,找出可能导致不良妊娠结果的原因。
2. 解决问题:明确菌群失衡情况,为治疗提供科学依据,提高妊娠成功率,改善女性生殖健康。
需要注意的是,在实际应用中,应结合临床症状、其他检查结果等进行综合分析和判断。
▸ 细菌性阴道炎极易复发
细菌性阴道炎是一种常见的妇科疾病,以阴道内细菌失衡为主要特征。尽管当前的治疗方法可以有效缓解症状,但该病症的复发率依然较高。复发的原因多种多样,包括但不限于抗生素治疗后的菌群失衡、个人卫生习惯、激素水平变化以及性行为等因素。
因此,对于细菌性阴道炎的管理,除了治疗初发感染外,更需重视疾病的长期预防和控制策略。阴道微生物的生态平衡对于治疗极为重要。
▸ 关注阴道微生物有助于提高治愈率

一项研究纳入了46名接受甲硝唑治疗的细菌性阴道炎患者,其中仅20名患者被治愈,在治疗前后检测阴道菌群后发现:在治愈的患者中,其在甲硝唑治疗前惰性乳杆菌富集,并且在治疗后保持较高的丰度。
惰性乳杆菌(L.iners)主导的阴道菌型与较差的抗细菌性阴道炎(BV)能力有关,且常规甲硝唑治疗并不会减少L.iners的丰度。而卷曲乳杆菌(L.crispatus)有较高抗BV的潜力。
与L.crispatus不同,L.iners的生长依赖于半胱氨酸;半胱氨酸抑制剂与甲硝唑联用,在体外通过可抑制L.iners,并促进L.crispatus的丰度。用最佳菌种进行补充治疗,或靶向治疗这些非最佳细菌,可能有助于减少细菌性阴道炎复发的概率。
▸ 针对不同的阴道微生物组成用药也不同
1.乳酸杆菌部分携带 (>5%)
口服或局部使用甲硝唑或替硝唑,因为乳杆菌对甲硝唑、替硝唑不敏感,且能杀灭其他厌氧菌。
2.乳酸杆菌几乎不携带 (<1%),厌氧型
口服或局部使用甲硝唑或替硝唑或克林霉素,因为
甲硝唑、替硝唑不敏感,且能杀灭其他厌氧菌。
3.乳酸杆菌几乎不携带 (<1%),需氧型
口服或局部克林霉素或卡那霉素为主,因为克林霉素对主要的好氧菌敏感。
▸ 阴道微生物移植

France M,et al.Nat Microbiol.2022
现有的治疗方法包括甲硝唑等抗生素、雌激素疗法、乳酸和硼酸以及阴道乳酸杆菌益生菌。然而,这些干预措施的成功率各不相同,并且不能有效预防复发性/顽固性 BV。
阴道微生物移植 (VMT) 是治疗BV的一种有前景的干预措施。确定了具有乳杆菌优势阴道微生物群的合适供体。从捐赠者处收集阴道分泌物,筛查各种性传播感染并进行处理。然后将处理后的阴道分泌物引入通常患有复发性/顽固性 BV 的接受者的阴道中。接受者在移植前可能会或可能不会接受抗生素治疗。成功的定义是受体细菌性阴道炎的持久解决以及其阴道微生物群向乳杆菌占主导地位的转变。
阴道微生物群的平衡对女性健康至关重要。因此,阴道菌群检测在评估女性健康状况方面具有重要意义。通过检测阴道微生物群的组成,可以及早发现潜在的问题,并采取相应的干预措施,以改善女性的生殖健康和妊娠成功率。这不仅有助于提高辅助生殖技术的效果,还可以降低早产、新生儿并发症等不良妊娠结局的风险,对于优化女性健康管理和具有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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