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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腔微生物组指南(下):菌群失衡与龋齿、牙周炎,及全身疾病风险与干预

谷禾健康

近年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口腔健康。但实际上,很多口腔问题早已在悄悄增加。无论是儿童常见的龋齿,成年人困扰的口臭,还是中老年人高发的牙周病,其发生率都在不断上升。其中,牙周炎因患病人数众多、进展隐匿,已被认为是一个重要的公共卫生问题。

更值得关注的是,口腔健康并不仅仅关乎牙齿本身。过去十多年的研究发现,口腔微生物与全身健康之间存在着密切联系。例如,牙周炎与糖尿病、心血管疾病、类风湿性关节炎,甚至阿尔茨海默病等慢性疾病之间,都存在一定关联。

在口腔微生物组(上)篇中,我们探讨了口腔微生物组的复杂性,口腔菌群的定植与平衡(口腔微生物组指南(上):认识菌群定植、共生与失调,守护全身健康),接下来这篇,我们将深入了解口腔微生物组如何与多种系统性疾病相互作用,揭示其潜在机制和临床意义。通过分析口腔微生物组的失调如何影响心血管疾病、糖尿病、认知衰退等健康问题,我们将为口腔健康管理提供新的视角和干预策略。

01
当口腔菌群失衡,最先出问题的口腔病

龋 齿
为什么爱吃糖会把菌斑推向致病状态

► 龋齿的本质与成因

龋齿,俗称“蛀牙”,本质上并不是某一种细菌单独造成的结果,而是一种由微生物介导、受饮食驱动的牙体硬组织进行性破坏。它的关键,在于牙菌斑生物膜的生态平衡是否被打破。

健康状态下,牙面菌群与宿主处于动态平衡之中。但当口腔长期受到可发酵碳水化合物,尤其是蔗糖的反复冲击时,这种平衡就会开始偏移。

根据“生态学假说”,龋病并非由单一病原体引起,而是整个龈上微生物组在持续糖压力下发生生态演替的结果。

► 生态平衡的破坏与致龋循环

糖被摄入后,菌斑中的产酸菌会迅速代谢底物,产生大量乳酸,使局部pH值下降。若这种过程反复发生,菌斑环境就会长期处于酸化状态。当pH持续低于约5.5时,对酸敏感的共生菌受到抑制,而更耐酸、也更善于产酸的菌群则被逐渐富集。于是,菌群结构开始从相对稳定的共生状态,转向更有利于致龋的失调状态

在这一过程中,变形链球菌Streptococcus mutans)和乳杆菌Lactobacillus)是典型代表。它们既能产酸,又能耐受酸性环境,因此在低pH条件下更容易获得优势,并进一步强化局部酸化,形成一个自我维持的“致龋恶性循环”。

龈上牙菌斑的不同形态

Kim et al., 2020

► 龋齿的复杂性

其中, S. mutans之所以重要,不只是因为它产酸能力强,还因为它能够利用蔗糖合成大量胞外多糖(EPS)。

EPS作为生物膜基质,一方面促进细菌在牙面的黏附、聚集和生物膜成熟,另一方面形成物理屏障,削弱唾液的缓冲作用,使酸性产物更容易在生物膜深层积聚。结果是,牙釉质长期暴露于低pH微环境中,脱矿逐渐发生,最终形成龋损

► 细菌、真菌的协同作用

近年来的研究还提示,龋病并不完全是细菌。尤其在严重早期儿童龋中,白色念珠菌Candida albicans)也可能参与致病过程。它与 S. mutans 之间存在明显的跨界协同: 白色念珠菌的菌丝可为 S. mutans 提供附着支架,而 S. mutans 产生的EPS又能将 C. albicans 稳定嵌入生物膜。两者共同存在时,生物膜的结构稳定性和产酸能力都会增强,从而加重牙体组织破坏

因此,更准确地说,龋齿是口腔微生物组由共生走向失调的典型结果。当菌斑生态被持续推向一个更酸、更黏、更利于致龋菌生存的方向时,龋病就开始发生了。

牙周病
牙龈发炎、牙槽骨吸收,菌群是怎样失控的

牙周病是一类影响牙齿支持组织的慢性炎症性疾病,主要包括牙龈炎牙周炎。它的起点并不复杂:龈下菌斑生物膜发生失调。但问题在于,这种失调一旦越过某个阈值,后果就不简单。

牙龈炎是牙周病的早期阶段,也是相对可逆的阶段。它通常由菌斑堆积引发,表现为牙龈红肿、出血。这个阶段,微生物组的整体变化还不算剧烈,但已经开始出现向革兰氏阴性菌倾斜的趋势。如果炎症长期得不到控制,病变就会向深部组织推进,逐渐发展为牙周炎。

► 牙周炎的生态变化与关键病原体(牙龈卟啉单胞菌等)

牙周炎的关键变化,是生态位变了。随着牙周袋形成,龈下环境变得更加缺氧,同时龈沟液渗出增加,局部富含蛋白质、血红素和宿主组织降解产物。这种环境不再适合原本占优势的健康相关菌,反而更有利于严格厌氧、蛋白水解型细菌扩张。

因此,牙周炎是一个多物种协同驱动的失调过程。其中,牙龈卟啉单胞菌(Porphyromonas gingivalis)常被视为关键病原体。它能够通过牙龈蛋白酶等毒力因子破坏宿主免疫监视、操纵炎症反应,为整个致病菌群创造更有利的生存条件。

与此同时,福赛斯坦纳菌(Tannerella forsythia)齿垢密螺旋体(Treponema denticola)也常与其共同富集,被视为重度牙周炎的核心相关菌群。

► 牙周炎的复杂性与恶性循环

除了这些重要菌,其他厌氧菌也在其中发挥协同作用。比如,具核梭杆菌(Fusobacterium nucleatum)常被称为“桥梁菌”,因为它能够连接早期和晚期定植菌,促进更复杂的生物膜形成。与此同时,Prevotella intermedia、Parvimonas micra、Filifactor alocis等菌也常参与其中,共同塑造出一个更稳定、也更具破坏性的龈下微生态。

► 牙周炎:多样性增加

和龋病不同,牙周炎的微生物变化并不主要表现为少数菌独占优势,而常常表现为多样性增加。这提示牙周袋已经形成了一个更复杂的生态系统:营养来源更多,微环境分层更明显,不同细菌之间的协作也更强

换句话说,牙周炎不是简单的感染加重,而是一个失调群落逐步成熟的过程。

► 失调菌群与宿主炎症反应相互放大——造成组织破坏

这些菌群通过LPS、蛋白酶和其他代谢产物持续刺激宿主,诱导一种过度而破坏性的炎症反应。最终,胶原纤维被降解牙槽骨发生吸收,牙齿支持组织逐渐丧失,临床上就表现为牙周袋加深、附着丧失、牙齿松动,甚至脱落

所以,牙周病更像是口腔微生物组在龈下环境中完成了一次方向错误的重组:菌群越失调,炎症越难控制;炎症越持续,越有利于致病菌继续扩张。牙周炎的进展,正是这种恶性循环的结果。

口腔念珠菌病
当共生真菌变成机会致病菌

口腔念珠菌病,俗称“鹅口疮”,是最常见的口腔真菌感染,主要由白色念珠菌(Candida albicans)过度生长所致。它的特殊之处在于:白色念珠菌本来就是口腔中的常见共生菌。问题在于什么条件下,它会从共生状态转向致病状态

► 这种转变通常发生在宿主防御被削弱的时候

常见诱因包括免疫力下降、长期使用广谱抗生素、佩戴义齿以及唾液分泌减少。这些因素看似不同,但共同指向一点:它们都会改变口腔原有的微生态平衡,使原本受到限制的念珠菌获得扩张机会。

►口腔念珠菌病的发生,同样嵌在微生物之间的相互作用之中

抗生素的使用就是典型例子。它在抑制细菌感染的同时,也会杀灭那些原本对白色念珠菌具有抑制作用的细菌,从而为真菌过度生长腾出空间。

更复杂的是,口腔中的细菌对念珠菌并不都是拮抗的。一些细菌会与其形成协同关系。例如,口腔链球菌(Streptococcus oralis)增强白色念珠菌的黏附、生物膜形成和对宿主组织的侵袭能力。

相反,也有一些共生菌具有保护作用。比如乳酸杆菌(Lactobacillus)能够通过产生乳酸、过氧化氢和细菌素等物质,抑制白色念珠菌的生长及其菌丝形成,在维持细菌—真菌平衡中发挥重要作用。

► 从致病机制看,白色念珠菌的关键是毒力状态的切换

其致病性主要依赖于几个环节:

  • 形态转换——即从酵母型转变为更具侵袭性的菌丝型;
  • 黏附能力增强——更容易附着于黏膜或义齿表面;
  • 生物膜形成——提高其定植稳定性与耐受性;
  • 分泌蛋白水解酶和毒素,尤其是Candidalysin,从而损伤上皮屏障并诱发炎症反应。

► 白色念珠菌转为致病菌,出现白斑

当这些过程被启动后,白色念珠菌就不再只是“定植者”,而成为能够黏附侵入损伤上皮的机会致病者。临床上,最终表现为口腔黏膜上的典型白色斑块

因此,口腔念珠菌病是一次真菌—细菌—宿主三者失衡。当抑制力量减弱、协同因素增强,而白色念珠菌又完成了从共生型向侵袭型的切换,疾病就发生了。

02
口腔问题为什么不只发生在口腔里

牙周袋:一个容易被忽视的炎症和细菌储源

如果说龋病和牙周病首先是口腔局部的微生态失衡,那么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种失衡并不总停留在口腔内部

尤其在牙周炎中,牙周袋可以被视为一个持续存在的炎症和细菌储源。在这个环境里,失调的龈下微生物群长期定植,局部炎症不断维持,牙龈上皮屏障也随之受损,甚至形成溃疡面。这样一来,口腔与全身之间原本相对清晰的边界,就变得不再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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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牙周袋更像是一个持续向外释放细菌、细菌产物和炎症介质的源头。日常生活中,咀嚼、刷牙等看似普通的动作,都可能造成短暂菌血症,使口腔中的微生物或其成分进入血液循环。

因此,牙周炎的意义不能只理解为牙龈发炎或牙槽骨吸收。从全身角度看,它还代表着一种持续存在的炎症。也正因为如此,口腔健康与全身健康之间的关系,是可能存在明确的生物学通路。

细菌、毒素和炎症介质,如何从口腔影响全身

口腔微生物组失调之所以可能影响全身,主要有三条路径:细菌本身进入循环细菌产物进入循环,以及局部炎症介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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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径一,细菌本身进入循环

牙周炎时,受损的牙龈屏障为细菌进入血流提供了直接通道

研究已经在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关节滑液,甚至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的大脑中,检测到牙周相关致病菌的DNA或菌体本身,如Porphyromonas gingivalis 和 Fusobacterium nucleatum

这并不意味着口腔细菌必然是这些疾病的单一病因,但至少说明,它们并非始终被限制在口腔局部。

路径二,细菌产物进入循环

细菌结构成分和代谢产物的系统性作用,其中最典型的是革兰氏阴性菌外膜上的脂多糖(LPS)。

LPS进入血液后,可与宿主细胞表面的Toll样受体4(TLR4)结合,激活NF-κB等炎症信号通路,诱导TNF-α、IL-6、IL-1β等促炎细胞因子产生,从而推动或维持一种低度的全身炎症状态。

口腔源LPS驱动的代谢性内毒素血症,被认为是连接牙周炎与胰岛素抵抗、动脉粥样硬化等代谢性疾病的重要机制之一。

路径三,局部炎症介质溢出到全身循环

牙周炎病灶中会续产生大量TNF-α、IL-6、IL-1β、PGE₂和MMPs。这些分子不仅参与局部组织破坏,也可能进入循环对远端器官产生影响

比如,升高的TNF-α和IL-6可干扰肝脏和脂肪组织的胰岛素信号传导,促进胰岛素抵抗;同样,这类炎症因子也会加重血管内皮功能障碍,促进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形成与不稳定。

从这个意义上说,牙周炎并不是一个封闭在口腔里的局部事件。它更像是一个持续释放炎症信号的慢性病灶。

为什么口腔炎症和全身慢病常常互相加重

口腔与全身之间的关系,关键不只在于口腔炎症影响全身,还在于它们之间往往是双向作用

◐ 全身慢性病 👉 口腔

一方面,糖尿病、肥胖、心血管疾病等慢性病常伴随着持续的低度系统性炎症。这种全身炎症状态会改变口腔局部环境,对口腔微生物组施加新的选择压力,促进失调发生。

在2型糖尿病患者中,高血糖可导致中性粒细胞趋化和吞噬能力下降削弱机体对牙菌斑细菌的清除能力;同时,AGEs积累又会过度激活巨噬细胞,放大TNF-α、IL-1β等促炎反应,使局部组织破坏更重更难恢复

◑ 口腔 👉 全身慢性病

另一方面,系统性炎症还会改变龈沟液和唾液成分。牙龈血管通透性增加后,龈沟液流量上升,其中富含血清蛋白、炎症介质和宿主降解产物,为蛋白水解型牙周致病菌提供了更有利的营养条件。

对糖尿病患者而言,唾液和龈沟液中的葡萄糖浓度升高,又进一步为糖酵解细菌提供额外底物,推动致龋菌和部分牙周相关菌扩张。

恶性循环

慢性炎症还常伴随氧化应激增强。过量活性氧不仅会损伤牙周组织,也会进一步改变微生物生存环境。结果是,原本已经失衡的口腔微生物组更容易向致病方向偏移,而失调菌群又反过来加剧牙周炎、龋病等口腔疾病的严重程度。

于是就形成了一个典型的恶性循环

全身慢病所伴随的低度炎症 → 改变口腔局部环境 → 促进口腔微生物组失调 → 加重口腔炎症 → 进一步推高全身炎症负担。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对一些慢性病患者来说,口腔问题往往不是孤立出现的。它既是局部失衡的结果,也可能是全身炎症状态的一部分表现。

03
口腔微生物组相关的疾病及临床研究

越来越多研究提示,口腔微生物组并不是孤立的局部生态。尽管不同疾病的证据强度并不一致,但它与代谢、免疫、炎症以及神经退行性过程之间,可能存在真实的生物学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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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糖尿病
被高血糖重塑的口腔微生物组

在口腔微生物组与全身疾病的联系中,2型糖尿病(T2D)与牙周炎是目前证据较充分。

菌群为什么会失衡?因为生态位先变了

糖尿病并不会凭空制造某一种致病菌,而是先改变了菌群赖以生存的生态位。高血糖状态下,唾液和龈沟液中的葡萄糖浓度升高,唾液pH下降,龈沟液渗出增多,局部血清蛋白和组织降解产物也更容易进入牙周袋。对微生物而言,这意味着营养底物更丰富、炎症相关分子更多、局部环境更有利于耐炎症和机会致病菌扩张,导致口腔菌群往往会逐渐偏离共生状态,滑向更具炎症驱动性的失调状态

菌群结构变化

系统综述显示,与健康对照相比,2型糖尿病患者口腔微生物组中常可见厚壁菌门富集,部分研究还观察到梭杆菌门Fusobacteria)增多,而拟杆菌门健康人群中更常见。

属水平上,Prevotella、Catonella、Leptotrichia、Rothia 等菌属更常被报道为富集。另一些研究则提示,2型糖尿病患者中还可能出现变形菌门增加,而梭杆菌门弯曲杆菌门相对减少。

虽然不同研究结果不完全一致,但糖尿病导致的改变反映了菌群结构和功能整体向促炎方向偏移

菌群功能的重组

关于菌群α多样性的研究结果也并不统一:有的研究发现升高,有的发现降低。这恰恰说明,关键不在于“菌更多还是更少”,而在于菌群之间的关系代谢分工生态功能被重新组织了。

已有研究提示,血糖控制较差时,龈下产丁酸菌减少;而糖尿病相关代谢紊乱可伴随琥珀酸积累进一步增强Fusobacterium nucleatum、Porphyromonas gingivalis 等牙周相关菌的生长优势和毒力表达。

炎症本身也在塑造菌群

糖尿病相关的菌群失调,并不只是高糖“喂出来”的结果,炎症本身也是力量。研究显示,糖尿病状态下,中性粒细胞趋化、吞噬和杀菌功能受损,巨噬细胞更倾向于维持促炎表型,T细胞反应也更偏向Th1/Th17而非免疫调节状态。结果是,机体一方面对菌斑清除不足,另一方面局部炎症又持续放大,最终形成“清除不够、炎症过强、修复不足”的失衡状态。

动物实验发现,糖尿病易感小鼠在疾病进展过程中会出现口腔菌群明显重塑;而阻断 IL-17 通路后,糖尿病背景下口腔菌群的致病性可以被部分削弱。

也就是说,炎症并不只是菌群失调的后果,它反过来也在推动菌群向更具致病性的方向演化。

2型糖尿病与牙周炎之间的双向循环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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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1080/20002297.2026.2635233

微生物通路与全身健康

口腔微生物组不仅因为它影响牙龈和牙周组织,还可能通过代谢通路参与更广泛的全身调控。

口腔菌群参与的硝酸盐–亚硝酸盐–一氧化氮(NO)通路逐渐受到关注。部分口腔细菌能够将唾液中的硝酸盐还原为亚硝酸盐,后者进一步参与体内NO生成。NO与血管舒张、葡萄糖代谢和免疫调节密切相关,因此这条通路可能是连接口腔健康心脏代谢健康的重要桥梁。

已有小型实验研究发现,干扰口腔硝酸盐还原菌会影响血压和代谢反应;ORIGINS研究也提示,反映更强亚硝酸盐生成能力的微生物标志,与更低的心代谢风险评分相关。

这意味着,牙周炎相关的菌群失调,可能不仅加重局部炎症,也可能削弱NO相关代谢通路。

牙周炎对糖代谢的影响

牙周病中的细菌、脂多糖(LPS)及炎症介可持续进入循环,推动低度全身炎症,干扰胰岛素信号,并促进胰岛素抵抗。

纵向研究和荟萃分析提示,牙周炎与新发糖尿病风险升高相关;

一项荟萃分析显示,牙周炎与新发糖尿病风险增加相关,风险比约为1.26(95% CI 1.12–1.41)。

ORIGINS研究进一步将龈下菌群组成与炎症水平、胰岛素抵抗前驱糖尿病患病率及后续血糖变化联系起来,表明口腔菌群失调可能不仅是糖尿病的结果,也可能参与糖代谢恶化。

治疗牙周,也可能帮助控糖

随机对照试验、系统综述和Cochrane综述显示,牙周治疗后 3–4个月,糖尿病患者的 HbA1c平均可下降约0.43%

这一变化幅度虽然不算巨大,但已具有明确临床意义,也说明控制牙周炎可能减轻代谢负担

综上所述,高血糖持续改变口腔生态位,推动菌群结构、代谢功能和宿主反应失衡;失调菌群又通过局部炎症、系统炎症、NO通路受损及潜在的口腔—肠道轴效应,反过来参与糖代谢恶化。因此,牙周管理应被纳入整体代谢管理的一部分

2.肥胖
口腔微生物组重塑加剧牙周炎风险

肥胖除了与肠道微生物组的稳定关联外,越来越多的证据显示,肥胖状态也伴随口腔微生物组的系统性重塑,并可能通过炎症代谢通路与牙周炎形成相互促进的双向关系。

肥胖相关的脂肪组织炎症可导致循环中TNF-α、IL-6、CRP等炎症介质升高,诱发或加重胰岛素抵抗。同时,脂肪因子谱系失衡(如瘦素升高、脂联素下降)可影响中性粒细胞与巨噬细胞功能,改变组织修复与免疫稳态,使牙周组织更易处于促炎破坏性微环境,为牙周相关致病菌的定植与扩张提供生态位基础。

慢性牙周炎与肥胖之间的双向联系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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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1016/j.jds.2025.07.009

门水平的偏移

研究显示,肥胖个体的唾液中常观察到厚壁菌门相对富集,而拟杆菌门在非肥胖个体中更占优势。这一现象与部分2型糖尿病研究的结果相似,提示口腔微生物组可能对“能量过剩—低度炎症—代谢紊乱”背景存在共同响应模式。这类门水平差异反映了群落生态结构的整体偏移,提示肥胖状态下口腔微生态稳态更易被打破,并向促炎相关的结构迁移。

属水平变化:从“饮食底物信号”到“牙周致病潜能”

在属水平上,肥胖个体唾液中显著富集的菌属包括:

  • 普雷沃菌属(Prevotella):其富集在多项研究中重复出现,反映了肥胖相关饮食结构与口腔底物环境改变的适应性重排。
  • 放线聚集杆菌属(Aggregatibacter):该属中的A. actinomycetemcomitans与侵袭性牙周炎密切相关,其在肥胖人群中的升高提示肥胖可能促使口腔微生态向更高牙周致病潜能的方向移动,从而加大全身炎症与局部牙周破坏风险。

肥胖相关口腔菌群改变,同时包含营养底物改变、免疫炎症偏移与致病潜能上调等多个层面。

肥胖与牙周致病菌群:即便无临床牙周炎,也可能预先定植

除了上述菌属,一些与牙周病相关的“菌团复合体”细菌也与肥胖相关,并且在部分研究中,这种关联可在统计上独立于临床牙周炎的存在。值得注意的是,传统上与重度牙周炎密切相关的核心病原组合(“红色复合体”)包括:

  • 牙龈卟啉单胞菌(Porphyromonas gingivalis)
  • 福赛斯坦纳菌(Tannerella forsythia)
  • 齿垢密螺旋体(Treponema denticola)

这一现象提示肥胖可能通过系统性炎症与免疫调节改变,先行改变口腔/牙周生态位,使这些牙周相关病原体更易稳定存在,随后在菌斑积累或局部屏障受损等条件下进一步推动牙周组织破坏

表明肥胖不仅是牙周炎的背景风险因素,也可能通过驱动牙周致病菌群的结构性偏移参与疾病进程。

致肥胖微生物组

致肥胖微生物组(obesogenic microbiota)的讨论框架同样适用于口腔。肥胖的慢性低度炎症与脂肪因子失衡背景下,口腔微生物组更易发生促炎牙周致病方向的生态重组。这种重组可能通过增强局部与系统炎症、加重胰岛素抵抗相关通路,反过来参与肥胖相关代谢风险与牙周并发症的形成。

因此,在肥胖人群中评估与干预口腔微生态(尤其是龈下/唾液菌群及牙周状态),可能具有超越口腔局部的代谢与炎症管理意义。

3.肝病
牙周炎加重肝纤维化,口腔微生态影响肝功能

近年来,越来越多临床研究支持“口腔—肠道—肝轴”的存在,即牙周炎相关口腔失衡可通过全身炎症、内毒素血症及口源菌经肠道转运等途径影响肝脏。

现有系统综述纳入的 20 项研究总体提示:口腔炎症与肝损伤之间具有生物学合理性,但因果关系尚未建立,且不同研究在样本来源、检测方法和肝病表型上存在较大异质性。

MASLD/NAFLD:以牙龈卟啉单胞菌为代表的牙周致病菌最受关注


在各类肝病中,关于 MASLD/NAFLD 的证据最多。现有研究显示,牙周炎暴露,尤其是牙龈卟啉单胞菌,与 NAFLD 更重的肝脏表型、特别是肝纤维化进展相关。

部分研究发现,唾液中牙龈卟啉单胞菌检出率在 NAFLD 患者中更高,其侵袭性 fimA 基因型与病情进展有关;另有研究提示,牙龈卟啉单胞菌升高肝脏硬度增加及进展性纤维化风险升高相关。

除牙龈卟啉单胞菌外,Aggregatibacter actinomycetemcomitans、Prevotella intermedia、Tannerella forsythia、Fusobacterium nucleatum也被反复提及。

其中特别是 A. actinomycetemcomitans 与更差的代谢/肝脏表型(如胰岛素抵抗、脂肪肝程度)有关,而 NAFLD 相关口腔失衡中还可见 Porphyromonas endodontalis、Prevotella intermedia、Fusobacterium nucleatum增多。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并非所有研究都支持单一病原体模型。

大样本人群研究显示,血清抗牙龈卟啉单胞菌抗体与 NAFLD 并无明确关联;相反,较新的 16S 研究更支持群落水平信号,即与 MASLD 相关的并非单一菌,而是以 Neisseria、Streptococcus、Fusobacterium、Veillonella 为优势的唾液微生物群结构变化。

口腔-肠道-肝脏轴将牙周炎与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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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2147/IJGM.S554833

其他肝病类型:病毒性肝炎、肝硬化、酒精性肝炎和 HCC 亦可见口腔微生态异常


除脂肪性肝病外,病毒性肝炎肝硬化患者也常伴有更重的牙周负担

研究提示,在 HBV/HCV 相关肝病中,牙周炎与肝纤维化进展存在关联;肝硬化患者口腔中“红复合体”相关菌群,即牙龈卟啉单胞菌、Tannerella forsythia 和 Treponema denticola,可相对增多。另一方面,也有研究指出,肝硬化合并牙周炎患者的龈下菌群并不一定表现为经典红/橙复合体富集,而更像是免疫功能受损背景下的非典型失衡


在 AAH 中,患者针对牙龈卟啉单胞菌的IgG/IgA/IgM 水平升高,且 IgM 反应与肝损伤指标相关。


在 HCC 尤其是 MASH/NASH-HCC 中,现有小样本研究提示 Fusobacterium nucleatum富集最为稳定,而牙龈卟啉单胞菌、Tannerella forsythia、Prevotella intermedia 也有升高趋势

另有研究发现,HBV→肝硬化→HCC 进展过程中,唾液菌群多样性下降,并伴随分期相关的口腔菌群变化,提示其可能具有一定的分层或标志物价值

可能机制:全身炎症、内毒素和口源菌-肠道转运是主要通路


现有证据更支持间接机制而非频繁的直接细菌移位。牙周致病菌及其产物,尤其是 LPS 和毒力因子,可激活 TLR/NF-κB 信号通路,促进 TNF-α、IL-1β、IL-6 等促炎因子释放,诱导氧化应激激活肝内 Kupffer 细胞,从而推动脂肪变性、炎症和纤维化。

通过吞咽唾液口源菌及其内毒素还可进入肠道,改变肠道菌群和屏障功能,经门静脉进入肝脏,形成“口腔—肠道—肝”炎症放大回路。值得注意的是, 在失代偿期肝硬化腹水患者中,研究未在腹水中检出牙龈卟啉单胞菌或 A. actinomycetemcomitans,提示临床上更可能是炎症/内毒素介导,而非直接转位至腹水。

4.炎症性肠病
双向关联、口腔—肠道轴

炎症性肠病(IBD)主要包括溃疡性结肠炎(UC)和克罗恩病(CD),是一类以慢性肠道炎症、菌群失衡和免疫异常为特征的疾病。现有研究普遍提示,IBD 与牙周炎存在明确的双向关联:IBD 患者牙周炎的患病率和严重程度更高,而牙周病人群发生 IBD,尤其是 UC 的风险也可能升高。这提示两者可能通过“口腔—肠道轴”相互影响。

微生物机制:口源致病菌与肠道失衡相互牵连


牙周炎相关菌群可通过消化道或血源途径影响肠道生态,其中较受关注的“桥接菌”包括 Klebsiella、Porphyromonas gingivalis、Fusobacterium nucleatum 、 Candida albicans

其中,P. gingivalis 及其所在的“红复合体”成员 Treponema denticola、Tannerella forsythia 是牙周炎的重要致病菌F. nucleatum 破坏肠黏膜屏障;Candida albicans 也可能参与肠道炎症放大

IBD肠道菌群常表现为多样性下降,厚壁菌门减少,变形菌门增加;放线菌门在部分研究中增加;拟杆菌门的变化各研究结果不一,不同IBD亚型间存在差异。其中产丁酸菌 Faecalibacterium prausnitzii 明显减少,被认为与肠道抗炎能力下降密切相关。

IBD 对口腔微生态的反向影响


IBD 不仅累及肠道,也会反向改变口腔生态。已有研究发现,IBD 患者口腔中 Spirochaetes、Bacteroidetes 、 Prevotella 增多,而健康人口腔中常见的 Streptococcus 减少;部分研究还提示口腔 Firmicutes、Fusobacteria 下降。由于这些变化与牙周炎相关生态失衡存在重叠,IBD 可能通过重塑口腔微环境,进一步促进牙周炎症发展。

牙周炎与炎症性肠病之间的微生物相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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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3389/fcimb.2023.1132420

共同免疫通路:Th17/Treg 失衡与促炎因子升高

IBD 与牙周炎共享多条免疫炎症机制,其中 Th17/Treg 失衡 是最核心的共同通路之一。口源致病菌可通过 TLR/MyD88/NF-κB 等信号通路激活免疫反应,促进 IL-1β、IL-6、TNF-α、IL-17 等促炎因子升高,并通过 RANKL、M-CSF 和 MMP-9 等途径加重组织破坏和屏障损伤。相对地,Treg 相关的 IL-10 和 TGF-β 保护作用减弱,也会进一步推动口腔与肠道炎症的恶性循环

总体来看,IBD 与牙周炎之间存在较明确的双向联系,其核心基础在于口源致病菌向肠道迁移、IBD 反向重塑口腔微生态,以及共同的免疫炎症失衡。不过,现有证据仍以相关性研究为主,其因果关系及干预价值仍需更多纵向和机制研究进一步验证。

5.类风湿关节炎
口腔微生物组可能是重要诱因之一

类风湿关节炎(rheumatoid arthritis, 简称RA)是一种以关节滑膜慢性炎症为核心的系统性自身免疫病,通常由遗传易感(如特定HLA-DRB1基因型)与环境因素(如吸烟、感染)共同触发。

牙周炎与类风湿关节炎:关联强、且可能可逆

近年证据提示,牙周炎相关的口腔微生物组失调可能是RA的重要环境触发因素之一。流行病学研究相对一致地显示:RA患者更易合并且更易出现重度牙周炎;反之,牙周炎人群RA风险上升

更值得注意的是,在RA患者中,牙周炎严重程度往往与疾病活动度(如DAS28)及炎症指标(CRP、ESR)呈正相关;而非手术牙周治疗(NSPT)在改善牙周状况的同时,也被报道可在一定程度上降低RA活动度

这些现象提示:口腔炎症与RA并非简单“共病”,而可能共享可被干预的炎症—免疫通路。

关键桥梁:异常瓜氨酸化与ACPA,并非一定从关节开始


RA最具代表性的免疫学特征之一是抗瓜氨酸化蛋白抗体(ACPA)。

ACPA常在关节症状出现前多年即可检出,提示RA的自身免疫启动可能发生在关节之外

“黏膜起源假说”据此提出:口腔、肺、肠道等黏膜部位的慢性炎症与微生物刺激,可能先诱导异常的蛋白瓜氨酸化,继而打破免疫耐受,推动ACPA产生与成熟。牙周炎局部环境中宿主PAD酶活性升高、龈沟液/牙龈组织中瓜氨酸化蛋白增加,也为“口腔先行”的路径提供了生物学可解释性。

类风湿性关节炎发病机制中的口腔-肠道-免疫-营养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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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3390/ijms27052385

两类机制型关键菌:牙龈卟啉单胞菌直接促瓜氨酸化;伴放线聚集杆菌诱导超瓜氨酸化

  • 牙龈卟啉单胞菌(Porphyromonas gingivalis) 它被称为连接牙周炎与RA的“明星菌”,原因在于其携带宿主所不具备的细菌源性PAD酶——PPAD。在牙龈蛋白酶(gingipains)等毒力因子的配合下,牙龈卟啉单胞菌可更高效地产生/暴露底物并直接促进宿主蛋白瓜氨酸化,从而生成新的抗原表位,推动ACPA反应,并在动物实验中被证明可加重关节炎表型。
  • 伴放线聚集杆菌(Aggregatibacter actinomycetemcomitans) 其分泌的白细胞毒素A(LtxA)可靶向中性粒细胞等免疫细胞并造成膜损伤,引发钙离子内流,进而非特异性激活宿主PAD2/PAD4,导致细胞内蛋白发生大规模的超瓜氨酸化(hypercitrullination)。这些高负荷的瓜氨酸化抗原释放后,可能成为强烈的自身免疫刺激源,促进ACPA形成。

高危个体的口腔失调:可能早于关节炎发作


尚未出现典型关节炎表现、但已ACPA阳性的RA高危人群中,研究者已观察到口腔微生物组失调特征:即使在牙周临床表现不典型的位点,也可出现偏向牙周炎样的生态结构,并更易检出或富集与牙周炎相关的菌群(其中包括上述关键菌)。

与此同时,“双向瓜氨酸化/分子模拟”也被提出:宿主炎症反应既可瓜氨酸化自身蛋白,也可能瓜氨酸化细菌蛋白;部分抗体可能先针对细菌抗原产生,随后因交叉反应转向自身靶点,从而推动自身免疫扩展


总体而言,现有证据支持:牙周炎相关口腔微生物组失调可能通过异常瓜氨酸化—ACPA轴参与RA的启动与放大,其中牙龈卟啉单胞菌(PPAD)与伴放线聚集杆菌(LtxA)是目前机制链条中最关键的两类病原线索。

因此,从口腔微生物组视角看,RA并不一定是“从关节开始”的疾病;在遗传易感个体中,口腔黏膜可能提供了一个长期、低度但持续的自身抗原生成与免疫驱动场景,也使口腔健康干预成为值得关注的辅助策略之一。

干预方向

非手术牙周治疗(NSPT),包括龈上刮治、龈下刮治强化口腔卫生指导,是牙周管理的标准措施,也是类风湿关节炎和牙周炎患者最常采用的干预措施。非手术牙周治疗可以显著改善牙周结果,如探诊深度、附着丧失和牙龈出血指数。更重要的是,在接受神经内分泌治疗的类风湿关节炎患者的短期随访中,他们的全身炎症指标(如疾病活动评分和急性期反应物)显示出下降趋势

然而,这些系统性益处通常仅在3到6个月的随访期内有效,其可持续性尚未通过长期研究得到确认。

抗菌辅助治疗:在牙周临床实践中,阿莫西林甲硝唑的短期系统应用是非手术治疗的常见强化措施。特别是对于具有侵袭性或难治性牙周炎的患者。

系统性抗生素治疗需要考虑药物耐药性和个体耐受性的风险。因此,抗菌辅助治疗应被视为RA患者严重或难治性牙周炎的个体化选择,并需仔细评估与微生物群破坏相关的潜在系统性影响。

生物制剂:研究表明,生物制剂如抗TNF和抗IL-6与某些患者牙周炎症指标的降低相关,提示全身炎症的缓解可能对牙周健康带来益处。

普遍认为,良好的口腔卫生行为(如定期刷牙、使用牙线和牙间刷)、戒烟以及定期专业维护和口腔菌群检测可以显著降低牙周病复发的风险。对于类风湿患者,纳入口腔健康教育和长期随访可以帮助减少局部炎症负担,从而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全身炎症水平

多学科合作是提高治疗效果的关键:类风湿科与牙周医生的联合管理可以实现疾病信息共享和协调治疗计划,避免治疗盲点,促进RA和牙周病的双重控制。未来的临床研究还应将牙周和类风湿结果设定为共同终点,以更全面地评估干预的临床意义。

6.高血压
信号明确,但特征菌尚未定型

高血压(Hypertension)是全球超过12亿人面临的重大健康问题。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它与口腔微生物群密切相关。

与T2D和肥胖相比,高血压与口腔微生物组的结果具有异质性。“两者有关联”这一点明确,但具体是哪些菌升高、哪些菌下降,不同研究之间并不总是一致。

高血压口腔菌群变化

从群落特征看,关于α多样性和β多样性的结果并不统一:有研究发现高血压患者多样性下降,也有研究发现升高,还有一些研究未见显著差异。

具体而言,Atopobium、Prevotella、Bacteroides、Streptococcus、Veillonella等细菌在高血压患者的唾液中丰度显著升高

牙周相关菌群,可能是更稳定的一条线索

相比“单个属是否升高”,牙周致病相关菌群的富集也许是理解高血压更有意义的切入点。

牙周炎的致病菌和抗体负荷较高收缩压、舒张压和高血压患病率显著相关。据报道,包括中间普里沃菌P. intermedia)、牙龈卟啉单胞菌P. gingivalis)和具核梭杆菌F. nucleatum)在内的多种牙周细菌与高血压显著相关。

口腔微生物易位参与了高血压的进展

尽管在生理条件下,胃和胆汁酸可以杀死大多数微生物,但口腔微生物仍可通过吞咽直接进入肠道,尤其是在牙周感染的情况下。

来自重度牙周炎患者的卟啉单胞菌科梭杆菌属可在小鼠肠道中易位并定植。牙龈卟啉单胞菌通过FimA菌毛侵入树突状细胞作为转运载体,从而进入人类主动脉内皮细胞,对高血压构成威胁。

在接受人类口腔微生物移植的高血压患者和高血压小鼠中,韦荣氏球菌是口腔-肠道间常见的稳定富集的传递菌

菌群代谢物的调节作用

在重度牙周炎患者和实验性牙周炎ApoE-/-小鼠的血清中,发现三甲基胺N-氧化物TMAO)水平升高,导致肠道菌群失调和内皮功能受损(图A)。高血压患者的独特代谢簇龈下菌斑中的微生物群显著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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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3389/fcimb.2025.1731845

牙周病原体通过诱导内皮功能障碍来加重高血压

研究发现,牙周炎患者的肱动脉血流介导性扩张(FMD)下降暗示内皮功能受损。同时,严重感染的牙周组织释放的促炎介质可进入体循环,进而影响内皮功能。宿主免疫系统对微生物感染作出反应,因此不同易感性的宿主个体之间血管内皮损伤程度不同。牙周炎症可通过血管内皮细胞上的受体(包括TLR-2和TLR-4)检测到,从而激活炎症级联反应,释放促炎细胞因子并促进粘附分子的表达。

一氧化氮(NO)水平的调节

口腔微生物组通过调节一氧化氮(NO)水平影响高血压。

NO是由内皮细胞产生的血管舒张剂,具有重要的生理功能。内源性NO由特定的NOS合成,以L-精氨酸为底物,利用氧气、NADPH等(还需BH4等多种辅因子),将L-精氨酸转化为L-瓜氨酸,同时生成NO。

NOS主要分为三类:

神经型NOS、诱导型NOS、内皮型NOS

其中内皮型NOS(eNOS)是维持内皮完整性和血管张力的关键调节因子。

释放的NO可以立即被氧化为亚硝酸盐和硝酸盐。唾液腺和饮食中的硝酸盐可以通过口腔细菌中的硝酸盐还原酶还原为亚硝酸盐,随后再被去硝化细菌转化为NO。

研究表明,正常血压个体的唾液中NO和微生物多样性较高

多种口腔微生物,包括Neisseria、Haemophilus、Granulicatella、Veillonella、Prevotella、Corynebacterium、Actinomyces、Rothia,能够还原硝酸盐。

具体而言,Streptococcus mutans、Fusobacterium nucleatum、Veillonella dispar具有亚硝酸盐还原能力。然而,感染牙龈卟啉单胞菌的内皮细胞会产生过量的活性氧(ROS),这可能干扰NO通路,并降低NO的生物活性。

值得注意的是,NO的释放还具有抗菌活性,能够对抗与牙周炎相关的细菌,如Aggregatibacter actinomycetemcomitans、F. nucleatum。然而,使用抗菌漱口水可能会导致口腔微生物组的组成变化,从而影响NO的产生。

多项研究表明,使用抗菌漱口水会降低唾液和血浆中的硝酸盐/亚硝酸盐浓度,导致血压升高。相反,含有无机硝酸盐和抗氧化剂的漱口水可以影响口腔微生物组的多样性和结构,促进肠-唾液循环,并在一周内有助于降低血压。

另一项荟萃分析未显示漱口水使用与血压之间存在显著关系。这种不一致的可能原因包括漱口水的成分和使用时间的差异,以及高血压的严重程度不同。

理解这一机制不仅有助于我们更好地认识高血压的病理生理,还可能为其预防和治疗提供新的思路。

心血管疾病(CVDs)中口腔-肠道轴的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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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3389/fcimb.2025.1658502

7.动脉粥样硬化
口腔菌群参与血管炎症与斑块形成

动脉粥样硬化的核心病理基础是血管内膜脂质沉积、慢性炎症内皮功能障碍

口腔菌群在血管炎症与斑块形成中的作用

现有研究提示,口腔微生物组可能通过系统性炎症、菌血症、血管内皮损伤以及代谢紊乱等多条路径参与其进展。牙周炎患者常伴随白细胞计数升高以及 TNF-α、IL-6、IL-8、aMMP-8 等炎症标志物升高,这种低度全身炎症可促进内皮功能障碍,并增加动脉粥样硬化风险。

口腔菌群的变化与动脉粥样硬化的关联

在菌群层面,已有研究发现,动脉粥样硬化患者唾液中 Streptococcus、Lactobacillus、Actinobacteria、Cutibacterium 的丰度较高,而 Bacteroidetes 相对减少。

多项研究在动脉粥样硬化斑块中检测到了口腔来源细菌或其DNA,其中较常被提及的包括 Veillonella、Streptococcus 以及牙周相关病原体牙龈卟啉单胞菌

有研究甚至提示,牙龈卟啉单胞菌是冠状动脉和股动脉标本中检出的优势菌之一。与此同时,Fusobacterium nucleatum 还被报道可通过促进肝脏糖酵解脂质生成,加重动脉粥样硬化表型。

8.心肌梗死
可能影响梗死后损伤修复

心肌梗死(MI)患者常表现出更差的牙周状态,且口腔微生物组组成也出现改变。

心肌梗死:牙周健康与口腔微生物组变化

临床研究显示,心肌梗死患者往往具有更深的牙周袋更重的牙周炎,并伴随牙龈卟啉单胞菌普雷沃菌属丰度升高;此外,针对 Tannerella forsythia 的较低抗体水平还被报道与心肌梗死患者更高的心血管死亡风险相关。

在更直接的证据层面,研究者已在心肌梗死患者斑块中检测到Viridans Streptococci和 Aggregatibacter actinomycetemcomitans

口腔微生物组对心肌梗死及其后果的影响

动物实验进一步提示,口腔菌群不仅可能与梗死发生有关,还可能影响梗死后的炎症修复过程:例如,牙龈卟啉单胞菌可侵入缺血心肌,其LPS可激活 CD8+ T细胞、增强 MMP-9 活性并加重心肌破裂风险;其毒力因子 gingipains 还可通过干扰自噬过程损伤梗死后心肌。

另有研究提示,Streptococcus 可沿“口腔—肠道轴”转移并加重实验性心肌梗死。因而,从口腔微生物组角度看,心肌梗死相关改变不仅体现在有无某种菌,更涉及炎症放大、免疫重编程和远隔器官损伤修复失衡。

9.感染性心内膜炎
口腔菌血症具临床指向性的例证

感染性心内膜炎(IE)是一种涉及心脏瓣膜感染的疾病。在几类心血管疾病中,感染性心内膜炎与口腔微生物的联系最为直接。

链球菌属(尤其口腔链球菌)是口腔中最常见、同时也是心内膜炎中重要的一类病原。口腔来源链球菌不仅可进入血流,还可通过影响单核细胞向树突状细胞分化,干扰宿主对病原体的清除

除链球菌外,口腔微生物中的 HACEK 群也与感染性心内膜炎密切相关,包括 Haemophilus parainfluenzae、Aggregatibacter spp.、Cardiobacterium spp.、Eikenella corrodens \Kingella spp.

其中,A. actinomycetemcomitans 的关联尤受关注。该菌不仅与牙周感染相关,还可借助黏附因子 EmaA 结合心脏瓣膜中高表达的I型胶原,因此被认为是从口腔到心脏瓣膜传播的代表性病原之一。

总体而言,一个清晰的“口腔—心脏”路径:牙周炎或口腔操作导致菌血症,随后病原在易感瓣膜表面黏附、定植并形成感染灶。

心血管疾病相关口腔-肠道菌群的作用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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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3389/fcimb.2025.1658502

10.心力衰竭
证据仍有限,但炎症与NO通路值得关注

已有研究提示,较差的牙周状态和口腔微生物多样性变化与心力衰竭发生风险有关;同时,P. gingivalis抗体水平升高也与更高的心力衰竭患病风险相关。

动物研究进一步表明,P. gingivalis 诱导的牙周炎可加速保留射血分数心衰(HFpEF)的进展,其机制可能涉及全身炎症升高和NO耗竭。此外,在射血分数降低型心衰(HFrEF)患者中,还观察到口腔硝酸盐还原能力下降,提示口腔菌群参与的硝酸盐–亚硝酸盐–NO通路可能是心力衰竭的重要调节环节。

由于NO与血管舒张、微循环灌注和心肌功能密切相关,这一发现使调节口腔微生态补充无机硝酸盐成为潜在干预方向。另一方面,心力衰竭本身也可通过肠道屏障受损加重肠道失调,而口腔菌群向肠道转移可能进一步放大全身炎症,形成“口腔—肠道—心脏”恶性循环。

11.阿尔茨海默
口腔菌群可能参与,不只是伴随现象

如果说心血管疾病中的关键问题,是口腔炎症如何影响血管;那么在阿尔茨海默病(AD)中,更值得关注的则是:口腔微生物组失调,是否会通过慢性炎症屏障破坏神经免疫激活,参与神经退行性过程。

现有证据提示,牙周炎牙齿缺失较差口腔卫生与认知下降及 AD 风险升高有关。包括 ARIC 在内的一些前瞻性人群研究,以及多项医保数据库研究,都反复给出了相似方向的信号:口腔健康越差,后续认知结局往往也越不理想

需要强调的是,这类研究首先说明的是“相关”,而不是已经完成严格意义上的因果证明。

口腔菌群失调与阿尔茨海默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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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org/10.1016/j.bcp.2025.117362

牙周相关病原体及其成分在中枢层面的线索

在 AD 相关研究中,最常被提及的菌是牙龈卟啉单胞菌P. gingivalis)。

Dominy 团队等研究曾在 AD 患者脑组织中检测到 P. gingivalis 及其毒力因子 gingipains;此外,Treponema denticola、其他口腔螺旋体,以及部分口腔来源细菌 DNA,也在部分研究中被报道与 AD 脑组织或外周标志物有关。

从机制上看,关键可能是“牙周炎储源”持续向脑部相关通路施压

牙周炎可反复造成短暂菌血症,并持续释放LPS、蛋白酶促炎介质。在老龄化血脑屏障功能下降全身低度炎症存在的背景下,这些信号更可能通过血行途径放大神经炎症。尤其是 P. gingivalis 的 LPS 和 gingipains,被认为可激活小胶质细胞,诱导 TNF-α、IL-1β、IL-6 等炎症反应,并与 Aβ 沉积、tau 异常磷酸化 等 AD 关键病理过程相关。动物实验也提示,口腔感染牙周致病菌暴露可加重脑内炎症和淀粉样病理改变。

“口腔-大脑轴”以及牙龈卟啉单胞菌在阿尔茨海默病病理学中的拟议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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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1080/20002297.2026.2635233

AD 相关的口腔微生物信号

以 P. gingivalis、T. denticola、Tannerella forsythia 等为代表的牙周致病生态位,在长期失调状态下,持续提供炎症刺激病原成分免疫扰动;而宿主衰老、屏障脆弱和神经免疫失衡,则决定了这些信号是否会进一步转化为中枢损伤。

牙周炎可能作为一个长期炎症与病原储源,通过系统炎症、病原转位和神经免疫激活,参与 AD 的发生发展。

不过,现阶段证据仍以关联和机制研究为主;要把它真正提升为可操作的风险预测或干预靶点,仍需要更多纵向队列和干预研究支持。

12.帕金森
口腔致病菌增多,牙周病风险升高

多项研究发现,帕金森(PD)患者在唾液、龈下菌斑和口腔软组织的微生物组谱与健康对照组不同。

基于16S rRNA测序的研究显示,PD患者口腔软组织菌群的β多样性显著降低,并表现出更高的致病菌负荷。常见的富集类群包括Prevotella、StreptococcusLactobacillus,此外,Streptococcus mutans、Kingella oralis、Veillonella等菌群也有所增加,而Treponema、Lachnospiraceae相对减少。

帕金森的流涎、吞咽困难唾液pH变化可能重塑口腔微环境,因此这些差异应视为与帕金森相关的微生态信号。

牙周炎与PD风险

牙周疾病被视为帕金森的危险因素,病例-对照研究显示帕金森与探诊出血及炎症标志物升高相关。中国台湾省的回顾性匹配队列显示,牙周病患者随访中的PD新发风险更高(调整后HR≈1.43)。此外,在无牙周病个体中,定期洁治PD风险降低相关。

13.精神疾病
抑郁与焦虑、自闭症、精神分裂

抑郁与焦虑:口腔菌群改变更多体现为炎症背景下的相关信号

已有研究提示,抑郁或焦虑人群可出现唾液或其他口腔生态位菌群组成改变,部分文献反复提到 Streptococcus、Prevotella、Veillonella、Neisseria、Actinomyces 等常见口腔菌属的丰度差异。与此同时,这类人群常伴随较差的口腔卫生牙龈炎/牙周炎负担增加以及炎症指标升高,因此口腔菌群变化很可能与慢性低度炎症状态共同出现,而不一定直接参与精神症状的发生。

口腔微生物组在抑郁、焦虑中的研究仍以横断面观察为主,现阶段更适合将其视为一种相关生物学信号,而非已确立的病因机制。

自闭症谱系障碍:可见菌群差异,但受饮食和行为因素影响较大

关于自闭症谱系障碍(ASD)的口腔微生物研究,多集中于儿童人群。现有研究普遍提示,ASD 患儿与神经典型儿童相比,在唾液、牙菌斑或口腔拭子样本中可见菌群组成差异,但不同研究之间的一致性相对有限。

被报道发生变化的通常仍是口腔常见优势菌属,如Streptococcus、Prevotella、Veillonella、Neisseria、Actinomyces 等。

这一领域解释难度较大,主要因为 ASD 儿童往往同时存在饮食偏好明显口腔清洁配合度差异龋病或牙周炎风险升高抗生素或其他药物暴露等情况,上述因素都可能显著影响口腔微生态。

ASD 相关的口腔菌群改变可能反映了行为、饮食、口腔卫生与炎症状态共同作用下的生态偏移,但尚不足以作为独立的诊断标志物。

口腔微生物群影响神经精神疾病的可能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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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org/10.1016/j.bbr.2024.115111

精神分裂症:菌群差异存在,但药物和生活方式混杂尤为突出

这一领域受到的混杂因素可能比前两类疾病更复杂。

吸烟率升高抗精神病药物使用、代谢异常、口腔卫生不良及牙周疾病负担增加,均可能显著改变口腔微生态。现有研究提示,精神分裂症患者与健康对照之间可见菌群组成差异,涉及的菌群仍多为 Streptococcus、Prevotella、Veillonella、Neisseria、Actinomyces 等口腔常见类群,以及与牙周炎生态位相关的变化。

精神分裂症中的口腔菌群异常与疾病相关的免疫炎症异常、代谢改变及口腔健康状况相互交织。未来研究尤其需要对吸烟、用药和牙周状态进行严格分层,才能更清楚地判断口腔微生物组改变的临床意义。

14.慢性肾病
口腔微生物组也会发生明显重塑

与健康对照相比,CKD患者口腔菌群的整体结构不同,且微生物多样性往往升高。在菌群组成上,链球菌属、放线菌属Actinomyces)、纤细菌属Leptotrichia)以及柠檬酸杆菌属Citrobacter)等更常见;而普雷沃菌属、Alloprevotella、Haemophilus则相对减少。

CKD患者常伴随尿素代谢异常唾液成分变化慢性炎症状态,这些因素都可能改变口腔微环境,从而影响菌群定植与竞争。

功能预测分析还发现,CKD相关口腔菌群在精氨酸代谢和色氨酸代谢方面增强,提示其可能通过炎症放大NO相关通路受扰以及尿毒症毒素前体增加等机制,参与疾病进展。

一些口腔菌与肾功能指标之间还存在相关性。例如,Prevotella较好的肾功能指标相关,而部分富集菌则与血肌酐、尿素氮升高eGFR下降相关。

从口腔微生物组的角度看,CKD不仅伴随局部微生态失调,这些变化还有望成为一种无创辅助筛查和风险评估线索。不过,目前相关证据仍以观察性研究为主,其因果关系和具体机制仍需进一步研究确认。

15.癌症
口腔癌、食管癌、胃癌、结直肠癌、肺癌等

口腔微生物组失调与多器官肿瘤相关,反复出现的关键菌主要是牙龈卟啉单胞菌、具核梭杆菌和齿垢密螺旋体。

共同机制主要包括:慢性炎症(LPS、gingipains、胶原酶、细胞裂解毒素)、直接致基因毒性(乙醛、亚硝化反应、CDT)、免疫逃逸/免疫抑制(TLR/NLR、MDSC、TAN/TAM、TIGIT/CEACAM1)以及信号与表观遗传重编程(NF-κB、MAPK/ERK、PI3K/AKT、JAK/STAT、WNT/β-catenin、Notch、COX-2、CpG高甲基化)。

可能的传播途径包括吞咽进入消化道菌血症/淋巴播散微误吸黏膜直接转移

✨ 口腔癌

口腔鳞状细胞癌(OSCC)中常见富集菌包括:P. gingivalis、F. nucleatum、

Prevotella intermedia、P. melaninogenica、Tannerella forsythia、Peptostreptococcus、Parvimonas、Capnocytophaga、

Streptococcus anginosus

其中,P. gingivalis可上调miR-21/PDCD4/AP-1、激活PI3K/AKT和NF-κB/MAPK、抑制凋亡并增强侵袭和耐药;F. nucleatum与炎症型菌群特征相关;S. anginosus可趋化并激活中性粒细胞和单核细胞,促进上皮异常增生。

部分研究还发现P. gingivalis可上调肿瘤细胞免疫检查点相关分子。

✨ 食管癌

食管癌,尤其是食管鳞癌(ESCC),最常见相关菌为P. gingivalis;其在食管组织中的检出与分期、病理特征、生存有关,血清IgG/IgA抗-P. gingivalis抗体也被提出可作为诊断/预后线索。

其他相关菌包括F. nucleatum、T. denticola、Prevotella、S. anginosus

其中,T. denticola偏向通过持续黏膜定植、低度慢性炎症、NF-κB相关细胞因子信号和蛋白水解性组织破坏参与癌变;F. nucleatum可经NLRP3炎症小体—MDSC通路促进顺铂耐药,并可通过自噬相关机制增强化疗耐受;唾液中PrevotellaP. gingivalis/Prevotella比值也被用于风险识别。

✨ 胃癌

胃癌中常见变化包括Streptococcus富集。研究提示其与谷胱甘肽、半胱氨酸、蛋氨酸等代谢通路增强相关。

多种口腔链球菌,如S. mitis、S. gordonii、S. salivarius、S. sanguinis、S. oralis,具有酒精脱氢酶(ADH)活性,可将乙醇代谢为乙醛,增加致癌暴露。整体上,口腔来源菌可能沿口腔—胃轴参与胃内菌群重塑和代谢异常。

✨ 结直肠癌

结直肠癌(CRC)中:

最核心的菌是具核梭杆菌(F. nucleatum)

其次是牙龈卟啉单胞菌(P. gingivalis)

具核梭杆菌

具核梭杆菌可经菌血症或淋巴播散到达结直肠,也可耐受胃酸后经消化道转移;其表面蛋白FadA与E-cadherin结合,激活β-catenin信号,Fap2可结合肿瘤表面的Gal-GalNAc并与免疫抑制受体TIGIT作用,抑制NK/T细胞杀伤;同时可诱导IL-8、CXCL1分泌,促进迁移,并在MSI-H CRC中与CD68+巨噬细胞增多相关,还可促进CD103+树突细胞和Foxp3+ Treg扩增。

具核梭杆菌促进结直肠癌进展的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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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1080/20002297.2026.2635233

牙龈卟啉单胞菌

牙龈卟啉单胞菌可通过gingipains降解细胞外基质、免疫球蛋白、补体和细胞因子,促进免疫逃逸;还可激活NLRP3炎症小体、诱导细胞衰老、上调PI3K/AKT、JAK/STAT3、MAPK/ERK、WNT/β-catenin,抑制caspase-3/9介导的凋亡,并通过调控miR-203/SOCS3维持抗凋亡状态。

部分研究已尝试将粪便F. nucleatum DNA作为结直肠癌标志物。

与结直肠癌相关的口腔微生物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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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3390/pathogens14121233

✨ 肺癌

肺癌相关口腔来源菌常见于Streptococcus、Prevotella、Veillonella、Haemophilus、Rothia、Neisseria、Porphyromonas等。

机制上以炎症驱动最突出。P. gingivalisA. actinomycetemcomitans可通过TLR识别及其下游TNF-α、IL-1β、IL-6、IL-8等炎症因子上调促进肿瘤微环境形成;A. actinomycetemcomitans产生的CDT还可诱导DNA双链断裂和持续炎症。

非小细胞肺癌中TLR4、TLR5、TLR7、TLR8表达升高,部分可能与口腔病原体诱导的DNA甲基化/受体表达重塑有关。F. nucleatum还可通过FadA–E-cadherin–β-catenin轴促进侵袭和转移。

口腔微生物组与肺癌相关性的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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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3390/cancers18040591

干预方向

口腔保健的重要性:专业的口腔卫生干预对肺癌患者尤其重要。研究表明,良好的口腔卫生可以显著降低误吸性肺炎的发生率,这对于免疫系统受损的肺癌患者尤为关键。定期的口腔护理和牙周治疗可以帮助减少病原体的转移,从而降低肺部感染的风险。

抗微生物肽(AMPs):AMPs在肺癌治疗中也显示出潜力。这些小肽具有广谱的抗菌、抗病毒和抗肿瘤能力,可能通过调节免疫反应和直接杀死癌细胞来改善治疗效果。

将口腔健康纳入整体健康促进策略被认为是一种有效的癌症预防方法。良好的口腔卫生习惯和定期口腔菌群检测被视为降低肺癌及其他癌症风险的重要措施。

在化疗前,特别是在高剂量化疗之前,将牙周治疗纳入治疗方案具有优势。

目前已知的针对口腔微生物群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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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3390/cancers18040591

✨ 胰腺癌

唾液中,胰腺癌患者可见Neisseria elongata和Streptococcus mitis减少,Veillonella、Campylobacter、Prevotella较常见;

后续研究又提示Leptotrichia、P. gingivalis、A. actinomycetemcomitans、Streptococcus 升高,舌苔中Leptotrichia、Fusobacterium也可增多

前瞻性研究发现,抗P. gingivalis抗体水平升高与后续胰腺癌风险增加相关;胰腺癌组织中Fusobacterium spp.相对丰度更高

机制上,P. gingivalis可激活PAR2/NF-κB、ERK1/2-Ets1和p38/HSP27,诱导proMMP-9表达并促进基质降解;还可促进肿瘤相关中性粒细胞释放中性粒细胞弹性蛋白酶,增强肿瘤发生,并可上调胰腺癌相关基因Reg3A/G。另有研究提出口腔菌可能参与p53相关突变过程。

✨ 其他

肝癌、膀胱癌、宫颈癌、乳腺癌等这些癌症反复被关注的仍是P. gingivalis、F. nucleatum、T. denticola等牙周相关菌,其可能通过慢性炎症、免疫失衡、菌血症/门静脉途径转移参与肿瘤微环境形成。

现阶段以相关性证据为主,缺乏足够机制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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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1080/20002297.2026.2635233

04
某些生理阶段口腔问题高发的原因:激素与口腔微生态

口腔健康是会随着机体内环境的变化而动态波动。其中,一个经常被忽视、却极为关键的因素,就是激素水平的改变

青春期、妊娠期、更年期以及长期应激状态,都是机体激素谱发生明显变化的阶段。此时,口腔黏膜、牙龈血管、唾液分泌、局部免疫反应,乃至口腔微生物组本身,都会随之发生重塑。

换句话说,许多人在这些阶段更容易出现牙龈出血、口干、口臭、牙周炎加重或念珠菌感染,并不只是“清洁没做好”,而往往是激素变化、宿主反应和微生物生态改变共同作用的结果。

青春期
激素变化为什么会让牙龈更敏感

很多青少年出现牙龈红肿、刷牙出血,并不一定是因为菌斑突然增多,而是因为激素变化先把牙龈的“反应阈值”调低了。

性激素水平上升后,牙龈血管通透性增加,龈沟液渗出变多。GCF 中富含蛋白质、肽类、血红素及宿主组织降解产物,这会使龈下环境更有利于厌氧菌和蛋白水解型菌群生长。结果是,原本相对稳定的龈下微生态更容易向炎症相关方向偏移

在这一过程中,Prevotella intermedia 是最经典的代表,因为它能够利用孕酮雌二醇作为维生素 K 的替代物,从而在青春期更容易获得生长优势。与此同时,Capnocytophaga等与青春期牙龈炎相关的菌群也常可增加。如果局部菌斑控制本就欠佳,龈下生态位还可能进一步向更典型的牙周炎相关群落偏移,使 Tannerella 和 Treponema 这类厌氧菌更容易稳定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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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青春期也常伴随饮食频率增加含糖零食摄入上升口腔清洁不稳定,这会使龋病风险同步增高。在这一背景下,S. mutans 等致龋菌也更容易在菌斑中获得优势。因此,青春期口腔问题增加,往往并不局限于牙龈炎,而是可能同时表现为牙龈炎症易感性上升龋病风险增加

妊娠期
为什么孕期更容易出现牙龈炎和菌群波动?

妊娠期激素波动最显著的生理阶段之一。高水平雌激素和孕激素明显增加牙龈血流和血管通透性,使龈沟液渗出增多,牙龈组织更容易肿胀、充血和出血。与此同时,局部免疫反应也发生适应性调整,使牙龈对菌斑刺激的炎症反应更强,这就构成了“妊娠期牙龈炎”的基本背景。

从微生物角度看,孕期最典型的仍然是 P. intermedia,因为它可利用孕酮和雌二醇促进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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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研究还常观察到牙周相关菌增加,包括 Porphyromonas gingivalis、Tannerella forsythia 、 Treponema denticola 等,使龈下微生态更偏向经典牙周致病群落。

越来越多证据提示,口腔菌群本身也在参与局部激素代谢。与牙周病相关的 Tannerella、Treponema、Prevotella 等菌属中存在表达 GUS 酶的成员,理论上可参与结合型雌激素的去结合与再活化;而 S. mutans 和 T. denticola 等细菌则被发现具有 5α-还原酶羟类固醇脱氢酶等相关活性,可能影响孕激素雄激素在口腔局部的利用方式。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孕期菌群波动常常具有一定可逆性。分娩后随着激素水平回落,牙龈血管通透性、GCF 渗出和局部免疫状态逐渐恢复,孕期被“偏袒”的厌氧菌群也可能部分回落。

因此,妊娠期口腔变化:高激素状态下口腔微生态被暂时推向更促炎、更利于牙周相关菌扩张的方向。

激素-宿主与激素-微生物的相互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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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s et al., 2025

更年期
口干、炎症和机会性感染为何增加

更年期与长期应激:口腔黏膜屏障变弱,唾液防御下降,炎症更容易持续,机会致病微生物也更容易获得优势。

更年期——雌激素下降

雌激素减少后,口腔黏膜可出现萎缩和干燥唾液分泌也常减少

唾液不仅是润滑液,更是口腔最重要的“生态稳定器”之一:它负责机械冲刷、缓冲酸性环境,并提供抗菌蛋白和免疫分子。当唾液减少时,口腔清除能力下降,酸性代谢产物更易积聚黏膜也更容易受到刺激和损伤


在这种环境下,Candida albicans 等机会致病真菌更容易由共生状态转向致病状态,而 S. mutans 致龋菌也可能因低唾液、低缓冲状态而更容易获得优势,因此更年期常同时表现为口干、灼口感、龋病风险增加以及机会性感染增多

与此同时,雌激素下降还会影响牙周组织和牙槽骨稳态,使已有牙周基础问题的人更容易出现炎症持续附着丧失。在这种背景下,龈下菌群也更容易向牙周炎相关群落偏移,包括 P. gingivalis、Tannerella forsythia、Treponema denticola 等菌更可能持续存在并维持慢性炎症。

应激状态——皮质醇升高

皮质醇可通过调节甚至抑制局部免疫反应,削弱机体对病原体的控制能力,使炎症更容易迁延不愈。研究发现,长期应激与牙周病加重相关,且唾液皮质醇水平升高时,一些牙周相关菌促炎菌也更容易增加。在这种背景下,Fusobacterium nucleatum、P. gingivalis、Tannerella、Treponema 等菌更可能在牙周袋环境中扩张,并形成“菌群失调—炎症持续—宿主防御下降”的循环。

因此,无论是更年期还是长期应激,口腔问题在于激素改变了唾液、黏膜、免疫和龈下生态位,最终让致龋菌、牙周相关菌和机会致病真菌更容易获得生存优势。

总的来说,激素改变宿主,宿主改变生态位;而生态位一旦改变,微生物组就会随之重排。口腔在这些生理阶段表现出的“敏感”“易炎症”或“易感染”,本质上正是这种激素—微生物互作的临床体现。

05
维持口腔与全身健康的微生物组干预

鉴于口腔微生物组在健康与疾病中的核心作用,通过主动干预来调节其组成和功能,以恢复或维持微生态平衡,已成为现代口腔医学和预防医学的重要方向。当口腔微生物组从共生状态转向失调状态时,多种干预措施可以用来打破疾病的恶性循环,促进向健康状态的恢复。

传统干预
生物膜控制与化学疗法

早期阶段,重点是预防和建立独立的护理习惯。传统的口腔健康维护策略主要集中在对牙菌斑生物膜的物理和化学控制上。

机械性菌斑去除

这是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干预手段。日常的刷牙和使用牙线(或牙间刷)能够物理性地破坏和清除牙齿表面的生物膜,阻止其成熟和矿化(形成牙结石)

对于已经形成的龈下菌斑和牙结石,则需要通过专业的牙周治疗,如龈上洁治(洗牙)和龈下刮治及根面平整(SRP),由牙科专业人员使用专门器械进行彻底清除。这些机械性方法是治疗牙龈炎和牙周炎的基石,其目标是尽可能地降低微生物负荷,为牙周组织的愈合创造条件。

抗菌药物与化学制剂

在某些情况下,单纯的机械清创不足以控制感染,需要辅助使用化学制剂。

——漱

含有氯己定(Chlorhexidine)或西吡氯铵(Cetylpyridinium Chloride)等广谱抗菌成分的漱口水,可以作为短期辅助措施,用于控制菌斑和牙龈炎。然而,长期使用(特别是Chlorhexidine)可能导致牙齿着色、味觉改变以及对口腔微生物组的非选择性破坏,甚至可能干扰有益的硝酸盐还原通路,因此不推荐常规长期使用。

——抗生素

重度或侵袭性牙周炎的治疗中,有时会在SRP的基础上联合使用全身性抗生素(如甲硝唑联合阿莫西林)。抗生素能够有效杀灭侵入组织的深层病原体。然而,抗生素的滥用是导致抗菌素耐药性(Antimicrobial Resistance, AMR)全球危机的主要原因。口腔微生物组被认为是耐药基因的一个重要“储存库”(即“口腔抗性基因组”),这些耐药基因可以通过水平基因转移在不同细菌之间传播。因此,抗生素的使用必须严格遵循指南,仅限于必要的病例,以避免加剧耐药性问题。

全身抗生素仅在C级牙周炎病例中适用。

早期筛查
风险评估

通过分析口腔微生物组的组成,可以识别潜在的健康风险。例如,特定的致病菌如牙龈卟啉单胞菌与心血管疾病、糖尿病等慢性病的发生密切相关。

定期的口腔微生物检测可以帮助医生及早发现这些风险,从而进行干预。根据患者的口腔微生物组特征,制定个性化的口腔护理和治疗方案。

为了有效应对这些潜在风险,传统的生物膜控制与机械性菌斑去除是早期干预的基础,日常的刷牙和使用牙线能够有效阻止牙菌斑的形成,降低微生物负荷,为牙周组织的愈合创造条件。这些措施不仅有助于维护口腔健康,还为个性化护理方案的实施提供了支持。

新兴干预
生态学调节策略

新兴的干预方法更侧重于从生态学角度调节微生物组,旨在“扶持益菌、抑制害菌”,恢复微生态的健康平衡

饮食干预

◎地中海饮食:其抗炎特性可能对改善牙周健康和整体健康有益,尤其是在与类风湿关节炎和其他炎症性疾病相关的背景下。

◎抗氧化剂丰富的食物:富含抗氧化剂水果和蔬菜(如柠檬和浆果)被推荐用于维持口腔微生物组的健康。

◎多酚和类黄酮:最近的证据表明,食物来源的天然产品,尤其是多酚和类黄酮,作为P. gingivalis毒力因子的强效抑制剂,专门针对牙龈蛋白酶(Rgp和KGP)以减弱细菌的致病性。这些化合物不仅抑制细菌生长和生物膜形成,还通过干扰膜结合的特异性转运酶破坏能量代谢。

◎Omega-3脂肪酸补充剂:已被证明在作为牙周治疗的辅助治疗时改善临床参数(探诊袋深度和临床附着水平)。这种双重作用(减少口腔病原负荷和毒力,同时调节肠道微生物群)强化了营养在干预口腔-肠道轴源头中的作用。

◎姜黄素:作为一种多酚化合物,具有抗炎、抗氧化、抗菌特性。它通过调节关键的炎症通路(如NF-κB)和氧化应激反应,展现出对多种口腔疾病的治疗潜力,如牙周病、龋齿、复发性口腔炎等。

多种口腔疾病中姜黄素制剂的临床试验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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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10.3389/FPHAR.2025.1661443

临床上,局部姜黄素已被证明能够减少慢性牙周炎患者的微生物负荷。姜黄素甚至可以在非常低的浓度(20 μg/mL)下抑制P. gingivalis生物膜形成超过80%。

姜黄素的抗菌作用包括对革兰氏阳性菌、革兰氏阴性菌和真菌的抑制,是一种有吸引力的辅助或替代治疗选择。

姜黄素与药物协同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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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10.3389/FPHAR.2025.1661443

益生菌

一些益生菌能产生细菌素、过氧化氢和有机酸,直接抑制致病菌的生长。例如,唾液链球菌K12和M18菌株(Streptococcus salivarius K12, M18)能产生细菌素,抑制引起咽炎的化脓性链球菌和部分致龋菌

注:唾液链球菌K12菌株S. salivarius BLIS K12)能产生细菌素,主要抑制引起咽炎的化脓性链球菌(S. pyogenes);M18菌株(BLIS M18)则更侧重于抑制致龋菌 S. mutans,两者功能各有侧重。

调节免疫反应:益生菌可以与宿主免疫细胞相互作用,调节细胞因子的产生,减轻过度的炎症反应。

目前,已有研究表明,含有特定乳杆菌(如Lactobacillus reuteri)或双歧杆菌(如Bifidobacterium animalis subsp. lactis HN019)的益生菌产品,作为牙周治疗的辅助手段,可能有助于改善牙周临床指标。

一项研究表明,作为冷冻干燥片的L. salivarius可使牙周炎患者的下列菌群减少:

P. intermedia、P. gingivalis、T. forsythia、

T. denticola、A. actinomycetemcomitans

另一个潜在的菌株是益生菌Clostridium butyricum MIYAIRI 588(CBM588),其在肠道失调的治疗中显示出疗效。C. butyricum被报道能够降低全身炎症反应,促进稳态维持,并减少肺癌患者化疗引起的腹泻。2024年报告的研究结果强调CBM588作为牙周治疗的治疗辅助剂的有效性。

另一项研究的作者证明,接受ICI治疗的非小细胞肺癌(NSCLC)患者接受MIYAIRI588后,生存期倾向于延长,与未治疗组相比。

然而,关于口腔益生菌的最佳菌株、剂量和应用方式,仍需要更多高质量的临床研究来确定。

益生元

在口腔中,一些不易被宿主或致病菌利用的碳水化合物,如木糖醇和某些寡糖,可以被视为益生元。木糖醇不能被变形链球菌有效代谢,但会被其摄取,从而干扰其能量代谢并抑制其生长。同时,木糖醇还能刺激唾液分泌,有助于中和酸性环境。如前所述,膳食中的硝酸盐也可以被看作一种益生元,它能选择性地促进硝酸盐还原菌的生长,这些菌通过产生亚硝酸盐来抑制致病菌并有益于心血管健康。

噬菌体

噬菌体是感染和杀死细菌的病毒,具有极高的特异性。这使得能够有针对性地消灭单一病原物种,如牙龈卟啉单胞菌,而不会对周围生态系统造成附带损害。

在牙周炎的背景下,噬菌体疗法的目标是诱导失调生物膜群落的解散,从而解决炎症,允许健康的、平衡的群落重新建立。

另一种精准方法涉及针对特定的毒力因子。例如,已经开发出针对P. gingivalis的牙龈蛋白酶的小分子抑制剂。通过中和这一关键毒力因子,这些抑制剂可以使病原体失去能力,减少其造成组织破坏和操控宿主免疫反应的能力。这些化合物目前正在临床试验中,潜在用于治疗牙周炎以及AD,因为牙龈蛋白酶在神经炎症中的作用。

这些高度针对性的策略体现了恢复生态平衡而非无差别杀灭微生物的转变,提供了一种更可持续且潜在更有效的方法来管理与微生物失调相关的疾病。

靶向治疗策略的转化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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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3389/fcimb.2025.1658502

促进口腔健康和预防癌症的公共卫生干预战略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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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1007/s12672-026-04527-x

结 语

口腔,是我们与外部世界最早接触的界面,也是最容易发生生态失调、却最容易被忽视的部位。

纵观全文,我们看到的不只是一份关于”口腔细菌”的科普,而是一幅口腔微生物组与全身健康深度交织的系统性图景。

龋齿、牙周炎,是菌群失调在口腔局部的最初体现;糖尿病、心血管疾病、类风湿关节炎、阿尔茨海默病,乃至结直肠癌、胰腺癌,是这种失调通过炎症通路、菌血症和神经免疫信号向全身蔓延的可能后果。这条路径,已经从流行病学的相关信号,逐渐向机制层面的清晰证据推进。

和肠道菌群检测相比,口腔菌群检测具有几个独特优势:

  • 取样极为便捷:唾液、舌苔菌、龈下菌斑拭子,无需侵入性操作,可重复采集,适合用于长期动态监测;
  • 信号出现早:研究表明,多种慢性病的口腔菌群异常早于临床症状出现。例如,类风湿关节炎高危人群在出现关节症状前,口腔微生态已呈现失调特征;部分肿瘤相关标志菌(如 P. gingivalis、F. nucleatum)在唾液中的检出,也先于影像学或病理学阳性发现;
  • 与全身风险高度相关:牙周致病菌负荷与糖尿病控制程度、心血管事件风险、认知下降速率之间存在有意义的统计关联,使口腔菌群具备一定的系统性健康预警价值。

换言之,口腔菌群检测不只是牙科问题,它正在成为一种面向全身健康的早期预警工具

未来,随着组学技术的成本下降、唾液,肠道等多组学检测的普及,以及人工智能辅助菌群解读能力的提升,口腔,肠道联合微生物组有望成为慢性病早筛、个性化健康管理精准干预不可或缺的一环。

注:本账号内容仅供学习和交流,不构成任何形式的医疗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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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腔微生物组指南(上):认识菌群定植、共生与失调,守护全身健康

当我们谈论人体微生态时,最先想到的往往是肠道。但你是否知道,我们的口腔其实是人体内多样性仅次于肠道的第二大微生物栖息地

近年来越来越多研究提示,口腔作为人体与外界环境交互的重要门户,栖息着高度复杂和动态的微生物群落,即口腔微生物组。这一微生态系统在维持宿主口腔乃至全身健康有着比想象中更深的联系。

现代人常见的龋病、口臭、牙周炎等问题,很多时候都不是某一种“坏菌”突然出现,而是原本受控的微生态关系发生倾斜。

想真正理解口腔菌群,关键不只是记住有哪些细菌,而是理解它如何定植、如何维持平衡,又如何在失调时影响口腔与全身。

本文将从口腔微生物组的组成、建立过程、共生稳态与失调机制出发,帮助大家建立一个更清晰的理解框架。

编者按:

本文是一篇基于近年综述与代表性研究整理的科普性综述,重点讨论口腔微生物组的构成、稳态与失调,以及其与部分全身疾病之间的研究联系。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本文涉及癌症、认知衰退与痴呆、类风湿性关节炎、糖尿病等内容时,所引用的许多证据目前仍以观察性研究和相关性研究为主,不能简单理解为直接因果关系。不同主题的证据成熟度并不一致,相关机制也仍在持续研究中。

全文分上下两部分,本文为上篇;下篇将进一步讨论口腔微生物组与系统性疾病的研究进展、潜在机制、干预策略及临床意义。

01
什么是口腔微生物组

从生态学视角来看,口腔微生物组是一个由细菌、古菌、真菌、病毒和原生动物等多种微生物组成的复杂生态系统。这些微生物以生物膜的形式存在牙面、舌背、黏膜、龈沟等不同部位,与宿主长期共处,共同维持口腔环境的稳定。

换句话说,口腔微生物并不是偶然闯入的污染者,而是从出生起就开始定植的长期居民。

超700种菌:谁构成了口腔群落的核心骨架?

据估计,一般健康的人类口腔及上呼吸消化道中可发现超过700种细菌。

注:其中约58%已被正式命名,16%虽可培养但尚未命名,另有26%仅作为“不可培养的系统发育型”被识别。

在这些细菌中,厚壁菌门(Firmicutes)、拟杆菌门(Bacteroidetes)、变形菌门(Proteobacteria)、放线菌门(Actinobacteria)、梭杆菌门(Fusobacteria)和螺旋体门(Spirochaetes)是六个最主要的门类,占据了口腔细菌群落的绝大部分

口腔微观:不同位置,住着不同的微生物

口腔独特的解剖结构,包括非脱落的硬组织表面(如牙齿、修复体)和持续脱落的软组织表面(如颊黏膜、舌、腭),以及流动的唾液,为不同微生物提供了多样化的生态位。这些生态位在物理化学条件(如pH、温度、氧化还原电位、营养可得性)上存在显著差异,从而赋予了口腔“空间异质性”,并塑造了具有高度位点特异性的微生物群。

例如:

  • 舌背:乳头和隐窝结构为厌氧菌提供了庇护所;
  • 颊黏膜:因上皮细胞快速脱落而难以形成厚生物膜;
  • 牙齿:因其非脱落的物理特性(尤其是窝沟和邻间隙),成为了成熟、复杂的牙菌斑附着与发育的理想基底。

口腔核心微生物组

尽管个体间差异巨大,但在健康人群中,不同口腔位点存在着相对稳定的“核心微生物组”,这些核心成员负责维持口腔的功能稳定性和生态平衡。例如,研究发现,在健康个体的多个口腔位点中Streptococcus mitisGemella haemolysansGranulicatella adiacens 几乎普遍存在。

除了细菌,口腔中还存在“核心真菌组”,其中念珠菌属Candida)最为常见,其次是枝孢属(Cladosporium)、短梗霉属(Aureobasidium)等。

口腔病毒组(virome)则以噬菌体为主,它们通过调节细菌宿主的种群动态和基因交换,在塑造口腔微生物群落结构中发挥着关键作用。

古菌(archaeome)虽然丰度较低,但产甲烷菌如Methanobrevibacter oralis在牙周炎等病理状态下丰度会增加,提示其可能参与疾病过程。

综上,口腔菌群是一个多物种、多领域、高度结构化和功能化的微生态系统。它与宿主共同进化,形成了一个被称为“共生体”的超级有机体。理解这个微生态系统的组成、结构及其与宿主的相互作用,是揭示其在口腔及全身健康与疾病中作用的基础。

健康的口腔里,微生物群落是如何运转的?

健康状态下,口腔微生物组与宿主之间维持着“共生”或“健康平衡”的和谐关系。

在这个状态下,多样化的微生物群通过协同作用,共同执行多种有益功能。它们参与营养物质的初步消化与转化,例如,某些口腔细菌能够代谢膳食中的硝酸盐,产生具有血管舒张和抗菌作用的亚硝酸盐和一氧化氮,这不仅有助于调节血压,还能抑制致病菌的生长。

此外,共生微生物通过“定植抵抗”机制,占据口腔内的生态位,与外来病原体竞争营养和附着位点,从而构成了抵御感染的第一道生物防线

口腔微生物组与宿主健康之间的复杂相互作用

Dame-Teixeira et al., 2025, 第1章

一旦打破生态平衡,问题悄然出现

这种微妙的平衡可能被多种因素打破,导致向“失调”状态的转变。

年龄、感染、环境因素、生活习惯(如高糖饮食、吸烟、饮酒)以及抗菌药物的不当使用,都会对口腔微生物组施加选择压力,破坏其多样性和稳定性。

例如,高糖饮食会促进产酸菌(如变形链球菌)的过度生长,导致口腔环境酸化,从而引发龋齿。同样,宿主的全身性疾病,如糖尿病、高血压、肥胖等代谢综合征,也会通过改变唾液成分、影响免疫应答等方式,加剧口腔微生物的失调。

近年来,随着高通量技术的发展,我们对口腔微生物组的认识正在迅速深化。自2010年以来,相关研究文献数量呈指数级增长(下图)。

1950年~2023年间,以“口腔微生物组”

为主题已发表论文数量变化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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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me-Teixeira et al., 2025, 第1章

图中显示,自2005年左右,尤其是2010年以后,相关研究呈现指数级增长。

这些研究从单纯的物种鉴定(它们是谁?)发展到功能分析(它们在做什么?),并整合宏基因组学、宏转录组学、宏蛋白质组学和代谢组学等多组学数据,逐步帮我们理解整个口腔微生态奠定了证据基础。

这些进展不仅揭示了口腔微生物组的复杂性,也为开发基于调节微生物组的个体化预防和治疗策略提供了新的契机

02
口腔微生物组是如何建立起来的?

人类口腔微生物组的建立是一个从生命最早期开始,贯穿一生的动态过程。它并非与生俱来,而是在出生后通过与环境的持续互动逐步获得和演替的。这一过程受到一系列内在(宿主相关)和外在(环境相关)因素的复杂调控,共同塑造了每个个体独特而又具有共性的口腔微生态系统。

人类从胎儿到老年的生命历程示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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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编自 DOI: 10.1007/978-3-031-79146-8_2

生命早期的初始定植

出生后,喂养方式成为塑造口腔微生物组的另一个重要因素。婴儿吃进去的不仅是营养,也是微生态的“种子”与“养料”。

母乳:不仅是营养的来源,更是一个动态的生物系统,含有丰富的微生物、人乳寡糖(HMOs)、免疫球蛋白和抗菌蛋白。母乳喂养能够将母亲的特定菌株(如双歧杆菌属)传递给婴儿,为其肠道和口腔“播种”有益菌 。

HMOs作为益生元,能够选择性地促进有益菌(尤其是Bifidobacterium infantis)的生长,同时抑制病原体的黏附 。因此,与配方奶喂养的婴儿相比,母乳喂养婴儿的口腔微生物组通常具有更高的多样性,其中部分变化被认为更接近健康相关模式。

辅食:随着固体食物的引入,婴儿的口腔微生物组会经历又一次重大转变,多样性显著增加,以适应更复杂的碳水化合物和营养物质。

从婴儿期到成年的演替过程

随着个体的成长口腔的物理环境也在不断变化,这为微生物的演替提供了新的生态位。其中,牙齿的萌出是一个重要阶段。

► 无牙期:以软组织表面为主

无牙期,口腔内只有软组织黏膜表面,主要定植的是早期定植菌,例如:

  • 链球菌属、韦荣菌属等。

► 约 6–10 个月:第一颗乳牙萌出

大约在6-10个月时,第一颗乳牙的萌出为微生物提供了独特的“非脱落表面”,使得能够形成更稳定、更复杂的生物膜(牙菌斑)。

随着乳牙列的完全建立,口腔微生物的多样性显著增加,例如下列菌群开始繁盛:

  • 奈瑟菌属(Neisseria)
  • 放线菌属(Actinomyces)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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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合牙列期与恒牙期:厌氧菌定植条件增强

进入混合牙列期和恒牙期,口腔的解剖结构变得更加复杂,为更多厌氧菌的定植创造了条件。

牙龈沟的形成提供了一个低氧、富含蛋白质(龈沟液)的微环境,特别适合严格厌氧和蛋白水解菌(如牙周病相关菌群)的生长。

在这一过程中,微生物群落的组成从以革兰氏阳性兼性菌为主,逐渐向包含更多革兰氏阴性厌氧菌的成熟群落演替。

► 青春期:激素变化驱动的第二次转变

青春期是另一个重要的转变阶段。性激素(如雌二醇、孕酮和睾酮)水平的急剧上升,会直接或间接地影响口腔微环境

这些激素可以被某些口腔细菌利用作为生长因子,同时也会改变牙龈组织的血管通透性和炎症反应,导致所谓的“青春期牙龈炎” 。

这期间,龈下微生物组中与牙龈炎相关的菌群丰度会增加,例如:

  • 普雷沃菌属
  • 梭杆菌属
  • 螺旋体

成人口腔内不同生态位及其优势细菌类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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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1007/978-3-031-79146-8_2

牙菌斑和舌部具有高微生物多样性,而口腔黏膜的多样性相对较低。

影响微生物组获得与建立的其他因素

除了上述生理阶段的变化,还有多种因素持续塑造着口腔微生物组的构成。

✦遗传与宿主防御:身体“筛选”哪些菌容易留下

宿主的遗传背景决定了其免疫系统的特征,如唾液中抗菌蛋白(溶菌酶、乳铁蛋白等)的含量和活性、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MHC/HLA)的类型等。这会影响哪些微生物更容易定植下来,并长期保留下来。

例如,唾液淀粉酶基因(AMY1)拷贝数较高的人,其唾液中雷沃菌属卟啉单胞菌属的水平也更高

✦社会与环境接触:微生物在人与人/动物之间流动

口腔微生物会通过接触持续传播。

婴儿早期主要受母亲影响,随着成长,兄弟姐妹、照料者宠物集体环境的作用也会逐渐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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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物使用:抗生素改变菌群起跑线

抗生素的使用,尤其是在生命早期,会对口腔微生物组的建立产生深远影响。

广谱抗生素会无差别地杀灭有益菌和有害菌(好坏一起杀),可能导致菌群失调,并为机会致病菌(如念珠菌)的过度生长创造条件。

✦口腔卫生与生活方式:直接改变牙菌斑与口腔环境

口腔卫生习惯(如刷牙、使用牙线)直接影响牙菌斑的量和组成。

不良的口腔卫生会导致菌斑堆积,促进厌氧菌和致病菌的生长。吸烟和饮酒等生活方式因素也会通过改变口腔的氧化还原电位、pH值和免疫反应,导致微生物组失调增加牙周病和癌症的风险。

✦成年稳定与老年再变化:从平衡到更易失衡

进入成年期后,健康口腔微生物组通常进入相对稳定阶段

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生理性衰老(如唾液流速下降、免疫功能减退)以及慢性疾病和多重用药的累积效应,会再次改变这种平衡,可能导致机会性病原体(如肠杆菌科、葡萄球菌属)的丰度增加,从而增加老年人患口腔及全身性疾病的风险

总的来说,口腔微生物组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在多种因素作用下不断调整。接下来,需要进一步理解它与宿主之间如何形成并维持这种共生平衡。

03
健康依赖的不是消灭菌而是共生平衡

经过数千年的共同进化,人类与栖居其身的微生物群落形成了一种深刻的互利共生关系。种共生关系主要通过微生物稳态宿主稳定性的相互支撑来实现。

微生物稳态:群落内部的协作与拮抗

健康状态下,口腔微生物并不是各自为战,而是形成了一个相互作用网络,这个网络让菌群具备两种能力:

  • 时间稳定性:长期看结构和功能不容易大幅波动。
  • 复原力:受到干扰(饮食、刷牙、抗生素等)后,能尽量保持或恢复原来的状态。

这种稳态主要靠两类关系共同维持:互利协作相互拮抗

↗互利关系:代谢协作与交叉喂养

口腔微生物的主要营养来源于宿主饮食、唾液和龈沟液中的大分子,如糖蛋白和蛋白质。

单个微生物菌种往往“吃不完整”,不具备完全降解这些复杂底物的能力,因此需要不同物种之间通过酶促互补进行代谢合作。这种现象被称为“交叉喂养”,即一个物种的代谢产物成为另一个物种的营养底物。

——典型例子:产酸菌 × 耗酸菌

  • 链球菌属等糖酵解细菌分解碳水 → 产生乳酸(酸性强)
  • 韦荣菌属(Veillonella)等能利用乳酸 → 产生丙酸、乙酸等相对弱一些的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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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协作带来两点好处:

  • 营养利用更充分(一层层把能量“榨干”)
  • 有助于缓冲 pH(减少环境过度酸化的风险)

整体上,这类代谢网络会提升群落效率,增强了其稳定性。

↘拮抗关系:竞争与抑制

口腔生态位很拥挤共生菌为了守住地盘,也会用各种方式压制竞争者,尤其是潜在致病菌。这些拮抗作用是维持微生物平衡的关键

——产生细菌素:定向“抑菌武器”

许多共生菌能够产生小分子的抗菌肽,即细菌素,它们可以特异性地杀灭或抑制亲缘关系较近的细菌。

例如,唾液链球菌(Streptococcus salivarius)产生的Salivaricin(一种细菌素)可以抑制引起咽喉炎的化脓性链球菌S. pyogenes)

从无龋个体中分离出的Streptococcus dentisani也能产生细菌素,有效抑制变形链球菌S. mutans)和具核梭杆菌F. nucleatum)等致病菌的生长。

——产生过氧化氢:用“氧化压力”压制对手

多种共生链球菌(如S. sanguinis, S. gordonii, S. oralis)能够通过丙酮酸氧化酶产生过氧化氢。

过氧化氢(H₂O₂)对许多无法有效应对氧化应激的厌氧致病菌(如P. gingivalis)和产酸菌(如S. mutans)具有强大的抗菌活性。这种机制在早期菌斑形成和应对糖冲击时尤为重要。

——产碱缓冲 pH:把酸中和掉

除了交叉喂养,一些细菌还能通过代谢氨基酸(如精氨酸)和尿素来产生氨(NH₃),从而中和酸性产物,提高局部pH值。

例如,精氨酸脱亚胺酶系统(ADS)在多种链球菌和放线菌中存在,它降解精氨酸产生氨,不仅能缓冲pH,其代谢过程本身还会消耗精氨酸,从而抑制依赖精氨酸的S. mutans的毒力表达。

——群体感应信号的干扰

微生物通过释放和感知被称为“自诱导物”的信号分子来进行种内和种间的通讯,这一过程称为群体感应(QS)。QS系统调控着生物膜形成、毒力因子产生等多种群体行为。

一些共生菌能够干扰致病菌的QS信号。例如,部分S. gordonii菌株可以抑制S. mutans的CSP信号肽,从而削弱其形成生物膜和产生细菌素的能力。

口腔健康条件下微生物间的相互作用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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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1007/978-3-031-79146-8_3

维持口腔稳态的关键:定植抵抗与免疫稳态

宿主与口腔微生物组之间的共生关系,不仅体现在微生物群落内部的自我调节,更体现在其与宿主免疫系统的协同作用上,共同维持宿主的稳定与健康。

◉ 定植抵抗:常驻菌先占位,外来菌难落脚

健康的常驻微生物群通过“占位”效应,物理性地占据了口腔黏膜和牙齿表面的附着位点,从而阻止了外来病原体的入侵和定植。这种现象被称为“定植抵抗”。

它主要通过两种方式实现:

  • 一是竞争性排斥,即常驻菌与入侵菌竞争有限的营养物质和结合位点;
  • 二是通过前述的拮抗机制(如产生细菌素、H₂O₂等)主动抑制或杀灭入侵者,这被称为“微生物排斥”。

这种由微生物组提供的天然屏障,是宿主抵御感染的第一道防线。

◉ 免疫稳态与耐受:不是不管,而是受控共存

口腔黏膜持续暴露于大量的微生物及其抗原之下,但通常不会引发剧烈的炎症反应,这表明宿主免疫系统已经进化出一种与共生微生物和平共处的机制,即免疫耐受。

这种耐受并非免疫系统的“无视”而是一种主动的、精细调控的平衡状态:既控制微生物,又避免过度炎症伤害自己。

共生菌如何帮助维持这种平衡?

共生微生物的某些分子信号(MAMPs,可理解为“微生物特征信号”)会被宿主的模式识别受体识别(如Toll样受体,TLRs),持续地“教育”和“校准”宿主的免疫系统。在健康状态下,这种相互作用倾向于诱导一种“促耐受”的免疫环境,主要体现在:

——诱导调节性T细胞(Treg)

共生菌及其代谢产物(如短链脂肪酸)可以促进Treg细胞的分化。

Treg细胞通过分泌如IL-10、TGF-β等抗炎细胞因子,来抑制过度的炎症反应,防止对共生菌产生有害的免疫攻击。

——促进分泌型IgA(sIgA)产生

sIgA是黏膜免疫的主要抗体。它能够“包裹”微生物,阻止其黏附到上皮细胞表面并侵入组织,同时不激活强烈的炎症反应

这种机制常被理解为温和的免疫排斥:既能控制微生物数量,又能避免组织损伤。

——强化上皮屏障

共生菌能够刺激上皮细胞产生黏蛋白抗菌肽(AMPs),增强黏膜的物理和化学屏障功能,进一步限制微生物与宿主免疫细胞的直接接触。

口腔微生物群与宿主免疫系统的相互作用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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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1007/978-3-031-79146-8_3

口腔微生态具备定植抵抗、免疫耐受和屏障防御等多重稳定机制,但并不是建立起来就能一直维持下去,真正日复一日改写这套系统的,往往是那些看似普通的生活因素——尤其是饮食。下一章我们来具体了解。

04
饮食与营养对口腔微生物组的影响

人类饮食变迁与口腔微生物组的共同进化

🪨 旧石器时代
高纤维、低精制糖
→ 菌群多样性更高,龋病较少

🌾 新石器时代
谷物进入主食,碳水摄入增加
→ 产酸相关菌增多,龋病开始上升

🏭 工业革命至今
精制糖和加工食品大量增加
→ 产酸、耐酸菌占优势,微生态更易失衡

人类历史进程中饮食结构的变化与口腔微生物组的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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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1007/978-3-031-79146-8_4

宏量营养素与微量营养素调控口腔微生态

食物中的宏量营养素(碳水化合物、蛋白质、脂肪)和微量营养素(维生素、矿物质)通过多种途径影响口腔微生物组宿主反应

◯ 碳水化合物:一把双刃剑

碳水化合物是口腔微生物最主要的能量来源,但其类型和加工程度决定了其对口腔健康的影响。

——可发酵碳水(尤其精制糖/蔗糖):更易推动失调

可发酵碳水化合物,特别是蔗糖等精制糖,能被口腔中的糖酵解细菌(如变形链球菌、乳杆菌)迅速代谢,产生大量有机酸(主要是乳酸),导致牙菌斑pH值急剧下降

频繁的攻击会破坏牙釉质的矿物质平衡,引发脱矿,最终形成龋洞

——蔗糖:不仅产酸,还让菌斑黏更厚难清除

变形链球菌还能利用蔗糖合成不溶性的胞外多糖(EPS),这些黏性的葡聚糖构成了生物膜的骨架,不仅促进了细菌的黏附聚集,还形成了一个扩散屏障,使酸性产物更难被唾液中和,从而加剧了局部的酸性微环境

——复杂碳水/膳食纤维:整体更友好

复杂碳水化合物,如全谷物、蔬菜和豆类中富含的膳食纤维,对口腔健康则更为有益。这些纤维不易被口腔细菌直接发酵,因此不会引起pH的剧烈下降。

更重要的是,富含纤维的食物通常需要更多的咀嚼,这能刺激唾液分泌,增强唾液的冲刷和缓冲作用,有助于清除食物残渣和中和酸性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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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脂肪和蛋白质:来源与平衡是关键

脂肪和蛋白质对口腔微生物组的影响相对复杂,且与其来源密切相关。

——脂肪:不同类型,炎症倾向不同

饱和脂肪和反式脂肪,常见于加工食品、动物脂肪和部分植物油中,被认为是促炎性的。

  • 高脂饮食可能通过诱导全身性的低度炎症状态,间接影响牙周组织的免疫反应,从而增加牙周炎的风险。

不饱和脂肪酸,特别是来自鱼油、坚果和橄榄油的ω-3多不饱和脂肪酸,具有抗炎特性

  • 补充ω-3脂肪酸被证明可以减轻牙周组织的炎症反应,对牙周炎的辅助治疗具有潜在益处。

——蛋白质:既是宿主营养成分,也可能被某些致病菌利用

蛋白质是构成唾液和龈沟液的重要成分,也是许多蛋白水解型牙周致病菌(如P. gingivalis)的主要营养来源。

牙周炎状态下,富含蛋白质的龈沟液为这些病原体的生长提供了有利条件

然而,饮食中的蛋白质来源同样重要。有研究指出,过量摄入动物蛋白可能与更高的炎症水平相关,而植物蛋白则可能更有益于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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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量营养素:免疫与修复的调节剂

维生素和矿物质等微量营养素虽然需求量小,但在维持口腔组织完整性调节免疫功能方面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它们的缺乏会直接损害口腔健康。

——维生素C(抗坏血酸)

胶原蛋白合成所必需的,对维持牙龈牙周膜的结构完整性至关重要。

严重缺乏维生素C会导致坏血病,其典型症状之一就是牙龈出血牙齿松动

维生素C还是一种重要的抗氧化剂,有助于中和炎症过程中产生的活性氧(ROS),保护牙周组织免受氧化损伤。

——维生素D

钙磷代谢骨骼健康中起着核心作用。它能促进牙槽骨的矿化,并具有重要的免疫调节功能,可以抑制过度的炎症反应。

维生素D缺乏与牙周炎的严重程度增加骨质疏松相关。

——B族维生素

参与多种细胞代谢过程,其缺乏可导致多种口腔黏膜疾病,如舌炎、口角炎和复发性阿弗他溃疡。

——抗氧化剂

抗氧化剂(维生素A、E、类胡萝卜素、多酚等)广泛存在于水果、蔬菜、茶和红酒中。这些物质能够清除自由基,减轻氧化应激,从而保护细胞免受损伤,对预防牙周炎和口腔癌具有积极意义

综上所述,饮食不仅是口腔疾病(尤其是龋病和牙周炎)发生的重要风险因素,也是维持口腔微生态平衡和宿主健康的关键调控手段。一个均衡的、富含全食品、纤维、维生素和抗氧化剂,同时限制精制糖和饱和脂肪的饮食模式,是促进口腔共生、预防疾病的基石。

05
口腔–肠道轴

胃肠道是人体内最庞大、最复杂的微生物生态系统,从口腔延伸至肛门。传统上,口腔和肠道被视为两个相对独立的微生物栖息地,由胃酸、胆汁和物理距离等屏障隔开。然而,近年的研究揭示了两者之间存在着密切而动态的联系,这一联系被称为“口腔–肠道轴”(Oral-Gut Axis)。

通过该轴,口腔微生物及其代谢产物能够影响肠道微生态宿主健康,反之亦然。理解口腔–肠道轴的机制,有助于我们从更整体的角度看待多种慢性炎症性疾病、代谢性疾病乃至癌症的相关研究线索。

口腔与肠道微生物组的生物地理学特征

——口腔和肠道的菌群,并不一样

在健康状态下,胃肠道沿线的微生物群落表现出显著的体位特异性。每一段消化道的环境都不一样,比如:

  • 酸碱度(pH)不同
  • 氧气多少不同
  • 营养条件不同

这些差异决定了什么样的细菌适合住在哪里

比如,里的环境酸性很强,细菌数量相对较少;而到了结肠,细菌数量就会大幅增加,种类也更加丰富。

胃:约10³-10⁴/mL 结肠:10¹¹-10¹²/g

人体消化道不同部位的微生物群落分布示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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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们之间并不是完全隔绝的

尽管存在显著的体位特异性,但在健康个体中,口腔和肠道之间仍存在一定程度的微生物重叠。研究发现,一些常见的口腔细菌,如:

  • 唾液链球菌(Streptococcus salivarius)
  • 副流感嗜血杆菌(Haemophilus parainfluenzae)
  • 部分韦荣菌属

也可能在肠道中被检测到,尽管丰度通常很低。这表明,口腔微生物向肠道的“转位”是一个生理现象

问题不在于会不会进入,而在于它们进入后能不能存活、定植和扩张。

口腔微生物向肠道的转位机制

——口腔微生物主要通过两条途径到达肠道

  • 吞咽每天,我们吞咽大约1.5升的唾液,其中含有高达10¹¹个细菌。这些细菌必须经受胃酸、胆汁盐和消化酶的严酷考验。虽然大多数细菌会被杀死,但部分耐酸性较强或被食物包裹的细菌能够存活下来,到达肠道。例如,牙龈卟啉单胞菌(P. gingivalis)在生物膜状态下对胃酸具有更强的抵抗力。关于牙龈卟啉单胞菌,详见谷禾之前的文章:牙龈卟啉单胞菌(Porphyromonas gingivalis)——从口臭/牙周致病菌到全身疾病
  • 血液循环除了吞下去,口腔细菌还有另一条更隐蔽的路:血液循环。如果口腔存在炎症,特别是牙周炎,会导致牙龈上皮屏障受损和血管通透性增加。哪怕只是日常活动如咀嚼、刷牙,都可能导致口腔细菌短暂进入血液循环,形成“短暂菌血症”。这些细菌随后可能通过血液循环到达远端器官,包括肠道,并在特定条件下定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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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健康人通常没事?

虽然口腔细菌确实可能到达肠道,但健康人的肠道并不会轻易让它们安家。

在健康状态下,肠道自身的防御机制——包括完整的黏膜屏障、强大的免疫系统(肠道相关淋巴组织,GALT)以及由常驻肠道菌群构成的“定植抵抗

这些机制会共同作用,限制外来细菌在肠道中长期生存。因此,口腔菌在健康肠道中通常只是匆匆过客。

口腔–肠道轴失调与疾病

宿主健康状况发生改变时,口腔–肠道轴的平衡可能被打破,导致口腔细菌在肠道中的“异位定植”,这与多种疾病的发生发展密切相关。

✦ 肠道疾病:口腔细菌可能火上浇油

在炎症性肠病(IBD,包括克罗恩病溃疡性结肠炎)患者中,肠道黏膜屏障功能受损,通透性增加。

研究发现,IBD患者的肠道中,常常能检测到更多口腔来源的细菌,例如:

  • 具核梭杆菌
  • 韦荣菌属细菌
  • 链球菌属细菌

具核梭杆菌不仅在口腔中发挥作用,还可能通过口腔–肠道轴影响全身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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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谷禾口腔菌群检测数据库>

动物实验也提供了进一步证据。

如果把患有牙周炎小鼠的口腔菌群,移植给无菌小鼠,后者会出现更明显的肠道炎症,尤其是与Th17细胞相关的免疫反应增强。而这种反应,正是IBD的重要发病机制之一。

提到口腔细菌与疾病的关系,具核梭杆菌F. nucleatum)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

研究发现,具核梭杆菌在结直肠癌(CRC)组织中高度富集,并通过其黏附素FadA与肿瘤细胞的E-cadherin结合,进一步激活Wnt/β-catenin信号通路,促进肿瘤增殖

简单说,就是它可能帮助肿瘤细胞长得更快、扩增得更多。这也说明,某些原本生活在口腔里的细菌,一旦进入异常环境,可能不只是旁观者。

✦ 肝脏疾病:口腔细菌也可能影响肝脏

肝硬化和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NAFLD)患者中,也观察到肠道中口腔细菌的富集

这可能与肝功能受损导致胆汁酸代谢异常肠道屏障功下降有关。口腔细菌及其产物(如LPS)通过门静脉系统进入肝脏,可能加剧肝脏的炎症和纤维化进程。

✦ 系统性炎症性疾病:可能牵动全身免疫

在类风湿关节炎(RA)等自身免疫病中,腔–肠道轴也可能扮演了重要角色。

牙周炎是类风湿关节炎的已知风险因素。口腔病原体(如P. gingivalis)不仅能在口腔局部诱导产生针对瓜氨酸化蛋白的抗体(ACPA),还可能转位至肠道,进一步扰乱肠道免疫系统,加剧全身性自身免疫反应。

口腔中的慢性炎症,可能通过肠道这个“中转站”,放大成全身性问题。

✦ 口腔+肠道菌群:可能提示病情轻重

研究通过对唾液和粪便样本的微生物组成进行分析将牙周炎患者分为不同的口腔-肠道谱型

牙周炎患者的口腔-肠道微生物谱聚类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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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1007/978-3-031-79146-8_5

某些谱型与更严重的临床症状(如高比例深牙周袋、牙齿缺失)相关,提示口腔与肠道微生物的特定组合可能预示着疾病的严重程度

临床意义与展望

口腔–肠道轴的发现,为我们从一个更宏观、更系统的角度理解健康与疾病提供了新的框架。它强调了口腔健康对于维持肠道微生态平衡和预防相关疾病的重要性。

临床上,牙周炎患者的肠道微生物组中,与牙周病相关的口腔类群数量明显更高,且某些口腔菌(如F. nucleatum)在粪便中的丰度与牙周病的严重程度相关。

这提示,粪便中的口腔微生物特征可能成为评估口腔健康状况预测相关系统性疾病风险的非侵入性生物标志物。

06
口腔硝酸盐向亚硝酸盐的转化

近年来,口腔微生物组的一个特定代谢功能受到了科学界的广泛关注:

将膳食中的硝酸盐(NO₃⁻)

还原为亚硝酸盐(NO₂⁻)

这一过程不仅是口腔微生态系统内部复杂代谢网络的一部分,更通过一个被称为“肠-唾液循环”的途径,对人体的口腔及全身健康产生深远的有益影响。

口腔细菌不仅是潜在的致病者,更是维持宿主生理稳态的重要合作伙伴。

硝酸盐的来源、肠–唾液循环

硝酸盐是自然界中广泛存在的含氮化合物,我们日常饮食中的绿叶蔬菜,如菜、生菜、芝麻菜、甜菜根,是其最主要的来源。

当我们摄入这些富含硝酸盐的食物后,约25%的硝酸盐会被肠道吸收进入血液循环。随后,一个有趣的循环开始了:血液中的硝酸盐被唾液腺主动摄取并浓缩,其浓度可比血浆高出10倍以上,然后随唾液分泌回口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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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口腔中,这些来自饮食和唾液的硝酸盐,被特定的口腔细菌利用。这些细菌拥有效率极高的硝酸盐还原酶,能将硝酸盐(NO₃⁻)还原为亚硝酸盐(NO₂⁻)。随后,含有亚硝酸盐的唾液被吞咽,进入胃肠道。在胃的酸性环境中,亚硝酸盐可以被非酶促地转化为一氧化氮(NO)和其他活性氮物种(RNS)。

部分未被转化的亚硝酸盐被小肠吸收进入血液,成为全身NO的循环储备库。最终,血液中大部分的NO和亚硝酸盐会被重新氧化为硝酸盐,再次进入肠-唾液循环。这一完整的通路确保了口腔和全身持续获得由微生物介导产生的亚硝酸盐和NO。

硝酸盐-亚硝酸盐-一氧化氮通路在口腔和全身健康中的作用示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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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shio and Takahashi, 2025

这个关键步骤,人体自己做不了→依赖菌群

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点:

哺乳动物细胞自身并不擅长把硝酸盐变成亚硝酸盐,因此,这一关键步骤完全依赖于口腔中的微生物

研究表明,口腔中的亚硝酸盐产生能力存在显著的个体间差异,这主要取决于口腔微生物组中“亚硝酸盐产生菌”的数量和活性

口腔中的亚硝酸盐产生菌

通过琼脂覆盖培养法等技术,研究人员从唾液、牙菌斑和舌苔中分离并鉴定出多种具有硝酸盐还原能力的细菌。这些细菌大多是口腔中的常见共生菌,而非罕见物种,这表明亚硝酸盐的产生是健康口腔微生态的一项普遍功能。主要的亚硝酸盐产生菌包括:

  • 韦荣菌属 (Veillonella)
  • 放线菌属(Actinomyces)
  • 罗氏菌属(Rothia)
  • 奈瑟菌属 (Neisseria)
  • 嗜血杆菌属 (Haemophilus)
  • 普雷沃菌属(Prevotella)

例如奈瑟菌属,是口腔微生物组中的一种重要细菌,在硝酸盐还原过程中发挥关键作用。通过谷禾口腔菌群检测报告,可以了解到其具体丰度及其在口腔微生物组中的表现,部分奈瑟菌属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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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谷禾口腔菌群检测数据库>

——舌苔后部是“核心工作区”

这些菌主要定植在舌背后部的低氧区域,这里为硝酸盐还原酶的活性提供了理想环境。研究发现,舌苔的亚硝酸盐产生活性通常高于牙菌斑,凸显了舌在这一通路中的核心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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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摄入富含硝酸盐的饮食,不仅能提供底物,还能作为一种益生元,选择性地增加口腔中硝酸盐还原菌(如奈瑟菌属罗氏菌属)的丰度,从而正向增强整个系统的亚硝酸盐生成能力。

亚硝酸盐对口腔健康有什么好处?

口腔微生物产生的亚硝酸盐及其下游产物一氧化氮,对维持口腔健康具有多重益处,尤其是在预防两大主要口腔疾病——龋齿牙周炎方面。

◉ 预防龋齿

亚硝酸盐的防龋机制是多方面的:

——直接抗菌作用

亚硝酸盐在酸性条件下可质子化形成亚硝酸(HNO₂),后者能穿透细菌细胞膜,干扰其能量代谢和关键酶的功能。这对主要的致龋菌——变形链球菌S. mutans)具有显著的抑制作用。

——抑制产酸

糖吃进去后,细菌产酸的能力可能会被部分压住。

龋齿的一个关键过程,就是细菌分解糖分后产酸,使口腔环境变酸,进而腐蚀牙齿亚硝酸盐能够抑制牙菌斑微生物的糖酵解过程,从而减少有机酸的产生,减缓菌斑pH值的下降。研究表明,摄入富含硝酸盐的蔬菜汁可以显著缓冲食糖后的口腔酸性环境。

龋齿的发生与口腔内多种细菌的活动密切相关,通过监测口腔内的龋齿相关菌群丰度及是否超标,可以更好地掌握口腔微生物组的动态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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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谷禾口腔菌群检测数据库>

——帮助菌群恢复平衡

亚硝酸盐对不同细菌的敏感性不同,它能抑制产酸/耐酸菌的生长,同时可能对硝酸盐还原菌影响较小或无影响。这种选择性压力有助于将失调的、致龋的微生物组向更健康的、共生的方向逆转。

——与乳酸代谢的生态协同

韦荣菌属等细菌在利用乳酸的同时进行硝酸盐还原。这一过程既消耗了致龋的乳酸,又产生了具有保护作用的亚硝酸盐,形成了一个精妙的负反馈调节环路,有助于维持口腔pH稳态。

◉ 预防牙周炎

亚硝酸盐一氧化氮(NO)对牙周健康同样有益。

首先,它们对多种主要的牙周致病菌,如牙龈卟啉单胞菌(P. gingivalis)、中间普雷沃菌(P. intermedia)、具核梭杆菌(F. nucleatum),也具有抗菌活性

其次,NO作为一种重要的信号分子,具有强大的血管舒张抗炎作用。通过改善牙龈组织的微循环血流,NO有助于输送营养和免疫细胞,清除代谢废物,从而促进牙龈炎症的消退和组织修复。临床研究已表明,摄入富含硝酸盐的莴苣汁可以减轻慢性牙龈炎患者的牙龈炎症症状。

亚硝酸盐的影响,不止停留在口腔

通过肠-唾液循环,口腔微生物组的硝酸盐代谢功能超越了口腔局部,对全身健康,特别是心血管系统,产生了系统性的积极影响。

最核心的作用是调节血压

由口腔产生的亚硝酸盐进入循环系统后,在缺氧组织中被有效还原为NO。NO是内皮细胞产生的一种关键的血管舒张因子,能够松弛血管平滑肌,降低外周血管阻力,从而降低血压

大量临床试验证实,补充膳食硝酸盐(如饮用甜菜根汁)能够显著降低高血压患者的血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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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很关键的证据:抗菌漱口水打断这条通路

重要的是,当使用抗菌漱口水清除口腔中的硝酸盐还原菌后,这种降压效应会明显减弱甚至消失,这证明了口腔微生物组在这一过程中的核心地位。因此,一个功能活跃的口腔硝酸盐还原菌群,可以作为内源性NO生成途径(依赖内皮NO合酶)的一个重要补充,尤其是在衰老或疾病状态下内皮功能受损时。

也就是说,口腔微生物组的功能状态,可能真的会影响全身血压调节。

其他潜在好处也在被关注

NO还具有改善运动表现、保护胃黏膜增强认知功能等多种潜在益处。

例如,补充硝酸盐可以降低运动时的耗氧量,提高肌肉收缩效率,从而提升耐力运动表现。

那硝酸盐会不会有风险?

很多人会担心一个问题:硝酸盐和亚硝酸盐会不会形成致癌物,比如亚硝胺?

这个担忧曾经非常常见。

然而,目前的主流科学观点认为,对于通过蔬菜摄入的硝酸盐,这种风险极低。因为蔬菜中富含维生素C和多酚等抗氧化剂,能够有效抑制亚硝胺的形成。因此,从健康角度看,摄入富含硝酸盐的蔬菜所带来的益处远大于其潜在风险。

总之,口腔微生物组的硝酸盐代谢功能是宿主-微生物共生关系的一个典范。它不仅通过局部抗菌和pH调节作用维护口腔健康,还通过肠-唾液循环系统性地贡献于心血管健康

这也带来了一个很有意义的启发:

将硝酸盐视为一种重要的益生元,将硝酸盐还原菌视为潜在的益生菌,为通过饮食和微生态干预来预防和管理慢性疾病提供了新的思路。

07
唾液在口腔微生物组的积极作用

唾液是口腔环境的命脉,它不仅仅是水的简单混合物,而是一种复杂的生物流体,富含多种有机和无机成分。

在维持口腔微生物组与宿主之间的共生关系中,唾液扮演着不可或缺的守护者角色。它通过机械清洁、免疫防御、缓冲调节和组织保护等多重机制,主动塑造和调控着口腔微生态的平衡,是抵御口腔及全身感染的第一道关键防线。

唾液的物理与机械功能

冲洗与清洁

我们每天都在不断分泌和吞咽唾液,伴随着吞咽动作,唾液能够有效地将食物残渣、脱落的上皮细胞以及未牢固附着的微生物从口腔中清除这一过程被称为“唾液清除”

据估计,一个健康成年人每天仅通过吞咽唾液,

就能清除掉大约 800亿(8×10¹⁰)个细菌!

唾液流速是关键

高流速的唾液能更快地稀释和冲走食糖后产生的酸,以及减少细菌在牙面的停留时间,从而降低龋病的风险。相反,唾液分泌减少(口干症)的患者,其口腔细菌载量通常更高,患龋齿、牙周病和口腔念珠菌病的风险也显著增加

润滑口腔,帮助吞咽和说话

除了冲洗功能,唾液还是口腔的重要润滑剂。

唾液中的黏蛋白等糖蛋白赋予了唾液黏弹性,使其能够在口腔软硬组织表面形成一层润滑膜。这层膜有几个非常实际的作用:

  • 保护口腔黏膜,减少咀嚼时的机械摩擦
  • 湿润食物,帮助食物形成易吞咽的食团
  • 帮助舌头和口唇灵活运动,支持发音与言语

唾液作为口腔“守护者”的多重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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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1007/978-3-031-79146-8_7

唾液的化学防御:不让口腔变酸

缓冲pH调节

细菌导致蛀牙的一个核心武器是:产酸。而唾液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把口腔的酸碱度(pH值)维持在中性范围(大约 6.5 – 7.5 之间)。

唾液里自带了一套碳酸氢盐缓冲系统。当我们吃了酸性食物,或者细菌开始大量产酸时,这套系统就会迅速出动,把酸中和掉

有意思的是,当你咀嚼食物时,唾液流速会加快,里面的碳酸氢盐浓度也会跟着升高,中和酸的能力就变得更强

此外,一些口腔细菌也能通过分解唾液中的尿素产生氨,辅助提高pH值,共同维持口腔环境的稳定。

唾液和口腔微生物之间并不是简单的“防守与进攻”关系,很多时候更像是一种动态协作。

免疫防御:非特异性与特异性免疫

唾液并不是机械地“冲走细菌”,它本身还含有大量具有抗菌和免疫作用的分子,它们协同作用,构成一个强大的防御网络

◖溶菌酶:直接破坏细菌细胞壁

溶菌酶能够水解革兰氏阳性菌细胞壁的肽聚糖,导致细菌裂解死亡。它还具有非酶依赖的抗革兰氏阴性菌活性,并能促进细菌聚集,便于清除

◖乳铁蛋白:不给细菌“吃铁”

乳铁蛋白是一种铁结合蛋白,通过螯合游离的铁离子,剥夺了细菌生长所必需的铁元素,从而发挥抑菌作用(营养免疫)。此外,它还具有不依赖铁的直接杀菌抗病毒活性。

◖乳过氧化物酶系统:抑制细菌产酸和代谢

该系统利用细菌代谢产生的过氧化氢(H₂O₂)和唾液中的硫氰酸盐(SCN⁻)作为底物,生成具有强氧化性的次硫氰酸(OSCN⁻),后者能抑制多种细菌的糖酵解酶,从而阻断其产酸和生长。

简单来说,就是让细菌“没法高效产酸、没法顺利生长”。

◖组蛋白、抗菌肽:广谱抗菌抗真菌

组蛋白是一类富含组氨酸的阳离子肽,具有广谱的抗真菌(特别是抗白色念珠菌)和抗菌活性。它们通过破坏微生物细胞膜的完整性或干扰其内部代谢来发挥作用。

防御素 Cathelicidin (LL-37) 这些是小分子的阳离子抗菌肽,主要由上皮细胞和中性粒细胞分泌。它们能像分子飞镖一样插入微生物的细胞膜,形成孔道,导致细胞内容物泄漏而死亡

◖sIgA:温和但精准的免疫控制者

分泌型免疫球蛋白A (sIgA)是唾液中最主要的抗体,也是黏膜适应性免疫的核心

它的特别之处在于:不是通过强烈炎症来“消灭一切”,而是通过更温和的方式控制微生物。

sIgA能够特异性地结合入侵的微生物和毒素,通过免疫排斥机制阻止它们黏附到宿主细胞表面,并促进它们以聚集体的形式被唾液清除。sIgA在不引发强烈炎症反应的情况下控制微生物,是维持黏膜稳态的关键。

唾液中的非特异性与特异性免疫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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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1007/978-3-031-79146-8_7

唾液会给口腔表面加上一层保护膜

唾液中的蛋白质和糖蛋白(如黏蛋白、富含脯氨酸蛋白、软蛋白等)会择性地吸附在牙齿和口腔黏膜表面,形成一层厚度仅为几百纳米的无细胞有机薄膜,分别称为获得性釉质膜黏膜膜

这层唾液膜具有双重功能:

  • 保护作用

它作为一道物理屏障,保护牙釉质免受酸的直接侵蚀,减缓脱矿过程。同时,膜中的钙结合蛋白(如软蛋白)有助于将钙和磷酸盐离子富集在牙齿表面,促进再矿化(相当于帮助牙齿进行微小损伤的自我修复)。对于软组织,黏膜膜则提供了润滑和保湿,防止干燥和机械损伤。

  • 决定谁先在口腔里安家

这层膜还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生态学功能:

它会影响微生物最初如何在口腔表面定植。

不同的唾液蛋白会选择性地结合不同的细菌,相当于为特定微生物提供落脚点。这意味着,唾液膜并不是单纯被动地让细菌附着,而是在一定程度上选择性地决定谁先成为第一批定植者

例如,α-淀粉酶可以结合某些链球菌,而富含脯氨酸蛋白则为另一些细菌提供受体。

最早附着的那批细菌,往往会影响后续整个牙菌斑生物膜的形成顺序和组成。

总的来说,唾液是维持口腔微生态平衡的重要保障。可一旦唾液分泌减少或功能受损,原本稳定的菌群关系就可能被打破,口腔也会由健康走向失衡。接下来,我们就看看口腔微生态失调是如何发生的。

08
口腔微生态的失调

在健康状态下,口腔微生物组与宿主维持着一种动态的共生平衡。然而,当这种平衡被宿主、环境或微生物自身的因素打破时,就会导致失调

失调并非简单地指有害细菌的增加,而是一个更复杂的生态学概念,指微生物群落的组成、结构和/或功能发生有害的改变,从而增加了宿主患病的风险。

口腔微生态失调是龋病、牙周炎等主要口腔疾病的核心驱动力,并与多种系统性疾病密切相关。

失调的生态学假说

理解口腔失调的关键在于“生态学假说”(Ecological Plaque Hypothesis)。该假说由Philip Marsh提出,这个假说认为,口腔疾病并不是单纯由菌太多引起,也不只是由某一种坏菌单独造成,而是局部环境发生改变后,整个微生物群发生了致病的重组

简单来说,它强调三件事:

1

疾病的本质是生态失衡

在健康的口腔里,一些潜在致病菌其实本来就可能存在,只是数量很低,而且被共生菌群和宿主防御系统共同压制着

问题不在于它们有没有,而在于潜在致病菌会不会在合适的环境下突然占上风

2

环境变化是失调的起点

当口腔局部环境出现明显变化时,比如:

  • pH 值下降
  • 氧气减少
  • 营养来源改变
  • 炎症产物增多

原有的微生物平衡就会被打破。某些原本不占优势的微生物,会因此获得更适合自己的生存条件。

1

菌群演替会推动疾病不断加重

一旦新的环境开始偏向某些致病相关微生物,它们就会逐渐增殖,并进一步改变周围环境。
这种改变又会继续压制共生菌、扶持致病菌,形成一个自我强化的恶性循环,最终推动疾病发生和进展。

龋病牙周炎,就是两个典型例子。

——在龋病中:高糖让口腔变酸

如果长期频繁摄入糖分,口腔中的细菌就会不断把糖发酵成酸。于是,口腔环境反复酸化

这种酸性环境抑制了对酸敏感的共生菌(如S. sanguinis),同时促进了耐酸和产酸菌(如变形链球菌和乳杆菌)的生长。这些菌的增殖又会产生更多的酸,使失调状态加剧,最终导致牙齿脱矿,龋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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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牙周炎中:缺氧和炎症改变生态位

牙周炎的过程则有所不同。

当菌斑长期堆积,牙龈沟内环境会逐渐变得更缺氧,同时炎症反应会带来更多组织分解产物和龈沟液。

这就为一些厌氧、蛋白水解型细菌创造了有利条件,比如牙龈卟啉单胞菌等。

这些细菌的毒力因子又会进一步刺激和放大宿主炎症反应,造成组织破坏、牙周袋加深,进而为更多厌氧菌提供栖息空间。

于是,牙周炎也进入了“环境改变—菌群演替—炎症加重”的循环。

牙周炎的病理过程不仅涉及到常见的细菌,还包括一些厌氧菌和蛋白水解型细菌的增殖等。这些细菌的丰度和比例变化能综合辅助评估牙周炎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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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谷禾口腔菌群检测数据库>

口腔微生态失调有哪些表现?

口腔微生物组的失调可以体现在多个层面,这些改变共同构成了疾病的微生物学基础。

◎ 物种组成改变

这是失调最直观的表现。

在龋病中,可见变形链球菌、乳杆菌和部分放线菌的丰度增加

在牙周炎中,则表现为“红色复合体”(P. gingivalis, T. forsythia, T. denticola)和“橙色复合体”等厌氧菌群的富集,而与健康相关的链球菌、放线菌等共生菌比例下降

◎ 多样性变化

失调对微生物多样性的影响因疾病而异。

在龋病中,由于强烈的酸性选择压力,微生物多样性通常会降低,少数耐酸菌占据主导地位。

在牙周炎中,由于牙周袋的形成创造了新的生态位,并且炎症反应提供了更丰富的营养,微生物多样性反而会增加

◎ 功能代谢改变

失调不仅是物种的替换,更是整个群落功能的转变

在龋病相关的生物膜中,糖酵解和产酸相关的代谢通路被上调。

在牙周炎相关的微生物组中,则表现为蛋白水解、氨基酸发酵、毒力因子(如LPS、牙龈蛋白酶)合成以及炎症诱导相关通路的富集

◎ 生物膜空间结构改变

失调也会改变生物膜的物理结构。

例如,在致龋生物膜中,大量的胞外多糖(EPS)形成了一个致密的、酸性的微环境。

在牙周炎中,生物膜结构变得更加疏松,但更具侵袭性,细菌更容易从生物膜中脱落并侵入宿主组织。

这说明,疾病并不只是菌种名单变了,连它们在口腔里如何组织起来也变了。

是什么在推动口腔失调?

多种因素可以作为触发或加剧口腔失调的“生态压力”。

► 宿主因素

饮食:如前所述,高糖饮食是龋病失调的主要驱动力。频繁吃糖,比偶尔一次大量摄糖更容易反复制造酸性环境。

免疫状态:宿主免疫功能低下或免疫反应失调(如过度炎症)会无法有效控制致病菌,从而导致失调。例如,糖尿病患者的高血糖状态和受损的中性粒细胞功能,使其更容易发生严重的牙周炎。

唾液功能:唾液流速降低和缓冲能力下降会削弱口腔的自洁和中和酸的能力,为产酸菌的生长创造有利条件。

激素水平:青春期、妊娠期和更年期的激素波动会改变口腔环境,影响特定微生物的生长,可能暂时性地导致失调

► 环境与行为因素

口腔卫生不良:不良的口腔卫生导致菌斑大量积聚,是牙龈炎和牙周炎失调的始动因素。

如果清洁不到位,微生物生物膜就会越来越成熟,生态环境也会越来越偏向致病状态。

吸烟与饮酒:吸烟会造成口腔局部缺氧,抑制有益的需氧/兼性厌氧菌,促进厌氧病原体的生长。酒精则可能直接影响微生物代谢并损害黏膜屏障

药物使用:广谱抗生素会破坏正常的微生物群落,为机会性感染(如念珠菌病)打开大门。其他药物(如抗高血压药、抗抑郁药)可能通过引起口干,而间接导致失调。

►关键病原体:不是数量最多,却可能最会“带节奏”

“关键病原体假说”是生态学假说的延伸,它强调某些低丰度的微生物能够通过不成比例的巨大影响力来操纵宿主反应和微生物群落,从而引发失调。

牙龈卟啉单胞菌P. gingivalis)是典型的关键病原体。

它虽然在菌斑中数量不多,但能通过其独特的毒力因子(如牙龈蛋白酶)破坏宿主的补体系统和中性粒细胞功能,造成局部免疫抑制。这种“被操纵”的炎症环境既能保护牙龈卟啉单胞菌自身免于被清除,又能为整个厌氧菌群落的生长提供营养(源自组织破坏和炎症渗出),最终导致一个协同致病的失调群落的形成

它不只是自己受益,还把整个微生态都往致病方向带偏了。

总之,口腔微生态的失调是一个由多因素驱动的、复杂的生态学过程。它不仅仅是“坏细菌”战胜“好细菌”的简单故事,而是整个微生态系统在内外压力下失去稳态、功能转向致病方向的系统性失败

未完待续,下期我们将继续讨论:

  • 系统性炎症状态、炎症介质与口腔微生物组的相互作用
  • 口腔微生物组与口腔健康
  • 口腔微生物组与癌症
  • 口腔疾病与认知衰退及痴呆的相关性
  • 类风湿性关节炎中的口腔微生物组失调与瓜氨酸化
  • 糖尿病、动脉高血压与肥胖中的口腔微生物组
  • 激素环境塑造口腔微生物组
  • 维持口腔与全身健康的微生物组干预
  • 牙周治疗与改善全身健康与管理系统性疾病

注:本账号内容仅供学习和交流,不构成任何形式的医疗建议。

主要参考文献

Dame-Teixeira N, Do T, Deng D. The Oral Microbiome and Us. Adv Exp Med Biol. 2025;1472:3-9.

Azevedo MJ, Kaan AM, Costa CFFA, Sampaio-Maia B, Zaura E. Acquisition of the Oral Microbiome. Adv Exp Med Biol. 2025;1472:13-29.

de Barros Santos HS, Pagnussatti MEL, Arthur RA. Symbiosis Between the Oral Microbiome and the Human Host: Microbial Homeostasis and Stability of the Host. Adv Exp Med Biol. 2025;1472:31-51.

Santonocito S, Polizzi A, Isola G. The Impact of Diet and Nutrition on the Oral Microbiome. Adv Exp Med Biol. 2025;1472:53-69.

Colombo APV, Lourenço TGB, de Oliveira AM, da Costa ALA. Link Between Oral and Gut Microbiomes: The Oral-Gut Axis. Adv Exp Med Biol. 2025;1472:71-87.

Washio, J., Takahashi, N. (2025). Nitrite Production from Nitrate in the Oral Microbiome and Its Contribution to Oral and Systemic Health. In: Dame-Teixeira, N., Deng, D., Do, T. (eds) Oral Microbiome. Advances in Experimental Medicine and Biology, vol 1472. Springer, Cham.

Heller D, Nery GB, Bachi ALL, Al-Hashimi I. Positive Role of Saliva in the Oral Microbiome. Adv Exp Med Biol. 2025;1472:103-118.

口腔菌群与肠道菌群:探索口腔卫生习惯与肠道乃至全身健康的关联

科学解析口臭,全面实用的管理建议

为什么会有口臭,如何避免?

谷禾健康

有没有觉得无论你一天刷了多少次牙,仍然需要吃几颗口香糖?

或者外出与人交谈时对自己的呼吸感到不自在?

……

你不是一个人。

事实上,现代人们饮食不规律,加上高油高脂高盐以及辛辣等饮食习惯,存在口臭问题的人群越来越多,口臭是目前消化科门诊较为常见的主诉之一。口臭给人们自身健康和心理问题都会带来很大困扰和担忧

口臭与多方面因素有关,大多数口臭可能是由各种口腔问题引起的,但同时,口臭也可能是其他健康问题的征兆。例如消化系统的失调可能是重要原因。消化系统不仅包括口腔,还包括食道、胃、小肠和大肠等,因此这些地方出现问题都可能导致口臭。这其中,被扰乱的微生物群平衡是造成口臭的不可忽视的因素之一。

Zanetti F, et al., Front Oral Health. 2021

本文结合对口臭研究的最新进展,从更广泛的角度来了解与口臭相关的原因,包括口腔病理因素、口腔菌群的作用、细菌代谢途径、消化道疾病,肠道菌群失调等,同时也包括一些口臭相关干预措施。

01

口臭有多种类型

口臭分为几种:真口臭、假口臭、口臭恐惧症。

这其中真正的口臭又分为生理性病理性两种。

什么叫真口臭和假口臭?口臭恐惧症又是什么?

我们一条条来看。

假性口臭

——“ 没有口臭觉得有口臭 ”

这种分类是指患者没有实际的呼吸气味问题(嗅觉或科学测试无法检测到),但他们仍然确定自己有口臭

假性口臭约占15%

口臭恐惧症(Halitophobia)

——“ 总觉得口臭被别人嫌弃,尴尬,不敢正常交流 ”

此类别是指尽管患者的真正口臭状况得到成功治疗者在接受咨询后假性口臭的情况下,患者仍然对呼吸问题有感知,其他人的行为(例如,打开窗户、嗅嗅、摸鼻子等)被误解为口臭的证据。并且在许多情况下,朋友和家人无法说服ta。其症状包括害怕呼气、抑郁和社会孤立,甚至会产生离职、离婚或自杀念头。

直接原因在于心理问题:

在许多情况下,患者受到有关口臭的评论或戏弄,存在心理创伤。这通常发生在童年时期,伴随着被拒绝或嘲笑的感觉一直到成年。其他也可能包括疑病症强迫症等疾病。

后果可能加剧心理问题:

这种情况可能导致妄想的心理疾病,例如精神分裂症双相情感障碍,也可能导致口臭恐惧症的发展

此时,需要将患者病情的治疗转到心理医生处。

生理性口臭

这一类别指的是口腔腐败(有机物的腐烂)导致的臭味,通常出现在舌头后部(最后端)的白色涂层内

这是最常见的口臭形式,涉及约90%的真口臭病例。

不过这种口臭一般被认为是短暂的,因为它时有时无,由口腔中的临时局部条件决定。

患者通常可以通过改善口腔护理来解决生理性口臭,尤其是舌头清洁。

病理性口臭

病理性口臭又分为口腔病理性口臭和口外病理性口臭。

口腔病理性口臭:

这一类别包括由口腔内组织相关疾病其他病理条件引起或加重个人气味问题的情况。

举个例子,一个人口臭可能是由于牙龈疾病的存在,或因其加重。此外,相关因素(如口干吸烟)也可能在病理性口臭中起作用。

口外病理性口臭:

在这些情况下,口臭源于涉及口腔以外的身体组织的疾病或病理状况。气味可能来自:

• 鼻、鼻旁或喉区域(上呼吸道)

可能的相关病症:鼻后滴漏、慢性鼻窦炎、急性病毒或细菌感染、扁桃体炎、扁桃体结石、深扁桃体隐窝。

• 下呼吸道(肺)或上消化道

可能的相关病症:慢性支气管炎、支气管扩张、裂孔疝、幽门螺杆菌感染、吸收不良病症。

• 身体其他部位的疾病。在这些情况下,疾病过程产生的化合物是血液传播的,当它们从肺部呼出时,会产生一种呼吸恶臭的状态。

可能的相关疾病:糖尿病、肝硬化、尿毒症、肾功能不全、月经周期、内出血。

由此可见,口臭的原因包括口腔和消化道等其他因素,下面我们主要从口腔消化道两方面对口臭的形成进行深入了解。

02

口臭——口腔原因

前面我们了解到,在这几种口臭类型中,口源性口臭占比较大。其病因有龋齿、牙周病、口腔感染、种植体周围炎、冠周炎、黏膜溃疡、潴留的食物或残渣、舌苔等。

虽然牙周健康的人也可能出现口臭,但牙周炎是口臭的原因之一。如果不及时清洁,口腔中残留的食物颗粒腐烂并产生异味。牙齿护理不到位可能会导致口腔中的菌斑积聚,从而产生气味。牙菌斑积聚在牙齿上也会导致牙周病。当斑块变硬时,变成牙垢。牙垢中的细菌会刺激牙龈,导致牙龈疾病。轻微的牙龈疾病称为牙龈炎;如果不治疗牙龈炎,可能会发展为牙周炎

这些患者的口臭主要是由口腔环境中基质腐败引起的,这其中微生物扮演了重要角色。研究发现,口腔内的多种细菌与口臭的产生紧密相关。

目前认为,口源性口臭源于口腔微生态的平衡被打破,口腔内菌群失调造成产臭厌氧菌比例的增加,致臭菌含硫蛋白代谢产物释放增多,从而引起口臭。

硫氨基酸降解的一般模式和口臭的机制

Karbalaei M, et al., New Microbes New Infect. 2021

接下来,我们将从与口臭有关的化合物菌群发酵底物代谢途径、环境这些个方面来阐述它们是如何导致口臭的发生。

与口臭有关的化合物

口腔中基质腐烂会产生各种代谢物,包括挥发性硫化合物 (VSC) 和其他有机化合物,这些代谢物挥发气味就出现了口臭。

口臭主要归因于挥发性硫化合物 (VSC)。在患有口内口臭和牙周炎的受试者中,还报告了挥发性芳香族化合物水平升高,例如吲哚、多胺、粪臭素、吡啶甲基吡啶,而这些在健康受试者中没有检测到。

呼吸气体中腐败化合物列表

Foo LH,et al., Crit Rev Microbiol. 2021

在VSC中,与口臭有关的最重要的化合物是:

硫化氢 (H2S)

甲硫醇 (CH3SH)

二甲硫醚 [(CH3)2S]

其中,硫化氢和甲硫醇占口腔内VSC的90%.

口臭患者的口腔空气中可能含有H2S和CH3SH或两者。这两者浓度在口内口臭中可能会有所不同。这是因为高H2S和高CH3SH患者的菌群结构在系统发育上是不同的。

接下来我们来看看具体哪些菌与口臭相关。

与口臭有关的口腔菌群

研究表明,产VSC的细菌很多,如Solobacterium moorei,牙龈卟啉单胞菌,密螺旋体Treponema denticola,中间普雷沃氏菌Prevotella intermedia,口腔链球菌Streptococcus oralis,Tannerella forsythia 等。

挥发性硫化合物(VSCs)与口腔细菌的相关性

Foo LH,et al., Crit Rev Microbiol. 2021

前面我们知道,在口腔空气中H2S和CH3SH含量口臭相关。

H2S较高的患者中,奈瑟菌属、梭杆菌属、卟啉单胞菌属和SR1属的比例更

相比之下,高CH3SH患者的雷沃菌属、韦荣球菌属、阿托波姆属Atopobium、巨球菌属Megasphaera、硒单胞菌属Selenomonas的比例较

在体内研究发现,嗜血杆菌Hemophilus孪生球菌属Gemella与口内口臭呈负相关

那么这也说明了,气味化合物的产生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现象,任何单一细菌物种的存在都不能解释口臭的原因。不同菌群之间会产生相互作用,口臭可能是许多不同细菌的活动共同导致的。

这些细菌为生存形成了代谢网络

不同口腔生态位中口臭和健康的微生物群结构

Foo LH,et al., Crit Rev Microbiol. 2021

健康组包括在没有口臭的受试者中存在的属;非牙周炎组的口臭包括牙周健康者伴有口臭的属;口臭和健康共有组包括健康和口臭的属,不考虑牙周炎;有牙周炎和没有牙周炎的口臭组包括存在于口臭的属,这些属的研究没有明确排除或提到牙周炎的影响。

与无口臭者相比,牙周健康者的微生物群中下列菌较多:

普雷沃菌属Prevotella、Alloprevotella、

Aggregatibacter、Campylobacter、

嗜二氧化碳噬细胞菌Capnocytophaga、

梭菌目Clostridiales、 小类杆菌属Dialister、

Parvimonas、消化球菌属Peptococcus、

Selenomonas、SR1 genera、

坦纳菌属Tannerella、TM7、Treponema、

纤毛菌属Leptotrichia、 Stomatobaculum、

消化链球菌属Peptostreptococcus 等。

有趣的是,在物种水平上,牙周炎相关的物种在牙周健康受试者舌背的微生物谱中均未检测到,如:

牙龈卟啉单胞菌P. gingivalis、Treponema denticola、T. forsythia、Capnocytophaga.

在一项基于PCR的研究中,81.1%的口臭患者样本中未检出牙龈卟啉单胞菌,86.5%的样本中未检出F. nucleatum和48.6%的样本中未检出P. intermedia

由此可以推断,健康相关性口臭的口腔微生物群牙周炎引起的口臭不同

细菌发酵底物

吃东西的过程中,有些食物可能会卡在牙齿里成为细菌的发酵底物促进细菌和牙菌斑的生长,从而导致口臭。

口腔细菌的主要营养素来自唾液、龈沟液和脱落的上皮,含有糖蛋白、蛋白质、肽和氨基酸

蛋白水解细菌可以通过细胞膜结合或细胞外分泌的蛋白酶将这些化合物降解为小肽和氨基酸,以便随后用作代谢底物

那么具体哪些细菌,如何将这些底物发酵,从而导致口臭?

接下来的小节,我们来详细看看它们的代谢途径。

口臭相关细菌的代谢途径

牙龈卟啉单胞菌有牙龈蛋白酶(类胰蛋白酶半胱氨酸蛋白酶)和二肽基肽酶,而中间普氏菌有几种降解白蛋白和免疫球蛋白的蛋白酶。

革兰氏阳性菌,如唾液链球菌S.salivarius S. moorei,可以通过使唾液糖蛋白去糖基化,使蛋白核心可供革兰氏阴性菌进一步降解,从而间接促进口内口臭

革兰氏阳性菌产生的酶和蛋白水解细菌的协同作用可以促进VSC的产生。虽然关于口腔中氨基酸降解的信息不多,但最常见的口臭代谢途径如下:

蛋氨酸和半胱氨酸代谢

蛋氨酸和半胱氨酸是主要的含硫氨基酸,属于正常发育所需的必需氨基酸。蛋氨酸-半胱氨酸代谢的第一步涉及天冬氨酸末端羧基的两次连续减少,以形成高丝氨酸(下图)。

Foo LH,et al., Crit Rev Microbiol. 2021

口腔厌氧菌利用谷氨酸和/或天冬氨酸或其肽作为能量底物

例如,牙龈卟啉单胞菌P. gingivalis、 中间普氏菌P. intermedia、P. nigrescens可以使用aspartyl aspartate,而牙龈卟啉单胞菌、具核梭杆菌F. nucleatum也可以使用谷氨酰谷氨酸glutamylglutamate作为能源。

高丝氨酸的激活允许发生反式磺酰化,形成同型半胱氨酸。同型半胱氨酸可以重新甲基化形成蛋氨酸,也可以通过反式硫化途径转化为半胱氨酸。通过METase酶促作用,同型半胱氨酸再甲基化为蛋氨酸导致VSC、甲硫醇或CH3SH的形成

牙龈卟啉单胞菌、具核梭杆菌、齿垢密螺旋体T. denticola是通过转化酶活性产生甲硫醇的关键口腔微生物群。METase存在于细菌的细胞内和真菌的细胞外,但在哺乳动物中不存在。因此,抑制这种酶对人类的影响应该很小,使其成为治疗口腔异味的潜在药物靶点

在蛋氨酸代谢的后续步骤中,甲硫醇通过酶、硫醇S-甲基转移酶和CH3SH氧化酶进一步甲基化,生成其他VSC,如(CH32S和H2S.

色氨酸代谢

经典的牙周病原体牙龈卟啉单胞菌、中间普氏菌核梭杆菌是通过色氨酸代谢途径产生吲哚和粪臭素的主要细菌。

色氨酸也是一种必需氨基酸,由膳食蛋白质提供。它被色氨酸酶降解,色氨酸酶在氧化和脱氨基后产生中间产物吲哚-3-丙酮酸和吲哚-3-乙酸,最终形成粪臭素(下图)。

Foo LH,et al., Crit Rev Microbiol. 2021

另一方面,吲哚可以通过色氨酸酶的一步催化作用产生。吲哚粪臭素是色氨酸的两种主要代谢物,与口内口臭有关。据报道,中间普氏菌、牙龈卟啉单胞菌、具核梭杆菌等革兰氏阴性蛋白水解细菌在口腔内产生大部分吲哚和粪臭素

然而,纯革兰氏阳性细菌培养物,如S. salivarius, S. mutans, A. naeslundii, L. acidophilus,并不产生这些代谢物。

相比之下,最近在肠道微生物组学方面的研究表明,色氨酸的降解可能不仅限于蛋白水解细菌,革兰氏阳性乳酸杆菌也表现出分解色氨酸的能力。

影响口臭的环境因素

舌苔

舌苔的形成是与口腔卫生不良、牙周组织发炎、戴假牙、吸烟和饮食摄入等因素有关。舌背不规则且深度裂开,难以进入该区域进行清洁,这会促进脱皮的上皮细胞和食物残渣保留在舌背表面。这种位置为微生物在舌头上粘附和增殖创造了理想的环境,并能很好地防止唾液的冲洗作用

戒除舌头卫生的情况下,平均细菌总数往往会显著增加,而在清洁舌头后,VSC减少75%

舌头生态位中的低氧水平会使微生物群向厌氧菌群倾斜。

在一项实验研究中,当受试者停止舌头清洁七天时,牙龈卟啉单胞菌P. gingivalis、齿垢密螺旋体T.denticola、T. forsythensis、中间普氏菌P. intermedia、P. nigrescens的数量显著增加。虽然口臭的强度与不同的细菌定植模式显著相关,但这些关联与舌苔评分无关

其他研究也报告了患有和不患有口臭的牙周健康受试者在可观察到的舌苔和厚度得分方面没有显著差异

因此,可以推断,VSC和口内口臭的原因不是舌苔厚度,而是高细菌密度

唾液流

平均未受刺激的唾液流速范围为0.3至0.4 毫升/分钟,进餐时可以增加到4-5.0 毫升/分钟。但在唾液流量减少的受试者中,静息唾液流量降至0.1毫升/分钟以下,并被指定为唾液分泌不足

药物治疗(如抗抑郁药、抗利尿药和抗高血压药)、唾液腺疾病(如Sjögren综合症)、不受控制的糖尿病、病毒感染和其他医疗(如化疗和放射疗法)都可能导致唾液分泌减少。唾液流量减少使口腔的正常清洁机制效率低下增加了细菌腐败的基质

此外,唾液本身具有抗菌活性晨间口臭是一种非病理性口臭,由夜间唾液分泌减少引起,具有短暂特征。

需要注意的是,口呼吸还可以促进硬腭、舌背和口腔粘膜周围的干燥,间接促进VSC的产生

在当前的SARS-CoV-2大流行中,长时间使用口罩,以及戴口罩时的口腔呼吸习惯,往往会让人们更加注意自己的口气(“口罩口臭”)。

牙周袋

牙周炎患者中,VSC水平和CH3CH/H2S比率与出血指数探测深度成比例增加。这主要是由于牙周袋深处的氧气压力较,使其成为能够产生VSC的厌氧细菌的理想环境。在可培养的口腔细菌中,与牙周炎相关的厌氧革兰氏阴性菌P. gingivalis, T. denticola, T. forsythia)是体外H2S最活跃的产生菌

由于牙齿和舌头周围的清洁不足,牙周炎患者的口腔卫生状况通常较差。此外,它们的唾液中含有脱落的上皮细胞和白细胞,这些细胞可能沉积在舌头表面,并间接为VSC的形成提供二硫化物和硫醇基团。这解释了牙周炎患者产生的舌苔是非牙周炎患者的四倍

然而,它并不一定代表牙周炎是口内口臭的原因,因为舌苔的厚度不一定等同于微生物量。事实上,如前所述,已知与VSC产生有关的是舌苔中的微生物密度,而不是舌苔溃疡。因此,可观察到的舌苔数量与舌苔上的微生物数量关系不大。

同样,也可以说,像脱落的上皮细胞一样,来自牙周袋深处的牙周病原体也可能会移位,并在舌头表面定居,在那里它们可以生长和繁殖。因此,牙周微生物群可能会影响舌头微生物群的定植,并加剧VSC的生成。

牙列(包括牙齿修复中的问题)

口腔内任何部位的细菌积聚、食物嵌塞和随后的腐败都可能有利于口内口臭。因此,口内口臭最常见的牙齿来源包括深龋病变、牙间食物嵌塞和牙齿拥挤

固定正畸支架和悬垂修复体也可能是食物滞留和腐败的潜在场所。悬垂修复可以改变微环境,有利于增加间接导致口内口臭的厌氧细菌(V.alcolescens、V.parvula和产黑色素拟杆菌)。

丙烯酸假牙,尤其是在夜间存放在口腔中或不定期清洁时,也会产生典型的口腔气味。面向牙龈的义齿表面是多孔的,对细菌、酵母、碎屑和所有导致腐败的因素都有保持力。

暴露在外的牙髓营养丰富,是细菌和口内口臭的另一种合适基质。已从坏死牙髓中分离出混合厌氧菌普雷沃氏菌、Furobacterium、梭菌、消化链球菌Peptostreptococcus、链球菌、乳酸杆菌)和常见的牙周病原体牙龈卟啉单胞菌、齿垢密螺旋体),表明它们在口内口臭中的作用。

牙齿修复可以改善口腔微生物生态,这取决于所用修复材料的性质。例如,修复过程中金属或氟离子的泄漏可能会干扰细菌粘附并防止其积聚。另一方面,当修复材料深入牙龈时,可能会导致出血,并增加拟杆菌和螺旋体等厌氧菌的比例

物理化学条件

除了存在细菌和基质外,物理化学条件对于产生有气味的挥发物至关重要。口腔卫生不良会导致菌斑厚度增加,以及菌斑外层细菌对氧气的利用率增加。这导致大面积的厌氧低氧化还原条件促进口内口臭的形成

此外,在口腔中,温度在34-37℃之间变化,经口呼气时湿度在91%-96%之间变化。这些条件也可能为口内口臭相关细菌的生长提供合适的环境

一般来说,温度影响分子本身的挥发性,气体在较低温度下的挥发性较。要使化合物有气味,它必须是挥发性的。口内口臭的强度与吲哚或粪便的浓度之间缺乏相关性,这可能是因为吲哚在室温和37℃下的挥发性较低 。

pH值也是产生口臭的关键因素之一。上述pH值对于口腔异味的形成至关重要,而酸性pH值可以起到抑制作用。由于口腔粘膜表面的pH值主要由粘附细菌发酵和腐活动决定,因此了解pH值是有必要的。

以上是与口臭有关的口腔原因,当然口臭的原因不仅限于此。

03

口臭——消化道原因

消化系统疾病导致许多口臭。这类口臭主要是由气味挥发物从肠胃通过食道泄漏到口鼻。然而,由肠道引起的口臭通常是消化系统总体失衡的标志。

消化道疾病

胃食管反流病,胃酸/胃灼热/胃痛的情况都可能导致气味

腹胀、胀气和打嗝

任何让你打嗝的消化系统疾病都可能导致口臭。这些包括消化系统的不平衡,如肠易激综合征、食物不耐受或高糖摄入。

肠梗阻或便秘

当你的身体不能正常消化食物时,一个不幸的副作用可能是,出现类似粪便的口臭。

肠道屏障薄弱

当肠道屏障被削弱时,它会被损坏,也就是出现“肠漏”,不能再作为屏障发挥最佳作用,于是一下麸质、有害细菌、未消化的食物颗粒、化合物和毒素等有害物质都开始“泄漏”出来。这些物质会进入身体系统,可能出现发炎,对健康造成损害,也包括出现口臭问题。

导致肠漏的因素有很多,例如药物的使用,过多摄入糖分,食物过敏刺激肠壁,缺乏维生素 A 和 D 等营养素,过量饮酒,慢性压力,自身免疫性疾病等。

菌群失调

除了这些明显的疾病或症状之外,有些容易被忽略的问题也可能导致口臭,比如肠道菌群失衡。

前面我们知道,挥发性亚硫酸盐化合物是罪魁祸首——硫化氢、甲硫醇、二甲硫醚

这些也会由结肠细菌通过食物发酵产生的。

这些气体可能会从结肠中被重新吸收,然后出现在呼吸中。

结合谷禾肠道菌群数据库,我们整理了与口臭相关的常见肠道菌属如下:

口臭相关肠道菌属

幽门螺杆菌:

幽门螺杆菌感染造成口臭存在争议。幽门螺杆菌具有菌株依赖的能力,可以在体外从结合的半胱氨酸-蛋氨酸底物中合成硫化氢甲硫醇

与健康对照组相比,感染幽门螺旋杆菌的患者呼吸中氰化氢硝酸氢水平都有所升高;然而,这是否代表这类型的口臭尚不清楚。也可能是由于幽门螺杆菌在口腔的定植引起口内口臭。

一些研究报告了幽门螺旋杆菌和口臭之间的正相关关系,然而,其中一些研究可能因为基于自我报告的口臭标准,而不是呼吸分析。其他的报告没有统计上显著的相关性

饮食

食物是口腔异味的主要来源。有些食物,如大蒜、洋葱、辛辣食物、一些奶酪、鱼、酸性饮料,如咖啡,可能会留下挥之不去的气味。大多数时候,这种气味是短暂的。

然而,饮食与肠道菌群密切相关,糖的摄入过多,蛋白质摄入缺乏等都会导致肠道菌群紊乱,对人体有害菌群大量生长,有益菌生存空间不足,身体受到损害,当然也包括可能出现的口臭

低碳水化合物饮食也可能导致“酮呼吸”。这些饮食使身体燃烧脂肪作为能量来源。产生这种能量的最终产物是酮,当呼出时会在呼吸中产生口臭,类似丙酮的果味

吸烟和咀嚼烟草会在口腔中留下化学物质吸烟还可能导致口臭,如牙龈疾病或口腔癌。

04

口臭——其他原因

口臭的相关因素有很多,除了上述常见的原因之外,一些身体疾病也会出现口臭症状,例如:

鼻窦感染、肺炎、喉咙痛(咽炎)和其他喉咙感染、普通感冒、流感、扁桃体结石、鹅口疮、支气管炎、鼻后滴漏、糖尿病、胃酸反流、乳糖不耐症、其他肠胃或消化等问题,一些肝脏疾病或肾脏疾病可能与口臭有关。

物体卡在鼻子里(通常是儿童)、酗酒和大剂量维生素补充剂也可能引起口臭。

扁桃体炎

与扁桃体炎有关的口臭可发生在急性、慢性和复发性扁桃体炎中。

扁桃体是位于喉部两侧的两小块腺体组织。它们构成你免疫系统的一部分,制造抗体和白细胞来攻击口腔内的细菌。它们是抵御食物或空气中细菌的第一道防线的一部分。

扁桃体像蜂窝一样,在它的表面和里面有一些孔隙,这些孔隙被称为隐窝。在这些隐窝里,藏有一些灰色或者灰白色的、质地比较硬的块状物质。这些块状物质就是扁桃体结石。

扁桃体结石最常见的症状是咽痛和口臭。如果结石比较小可能感受不到明显的症状,但是多数情况下会有明显的口臭。

鼻窦炎

鼻窦炎可能是一种长期的慢性疾病,伴有过敏和/或鼻子结构问题。长期鼻窦炎会严重影响生活质量。

鼻窦位于脸颊内、鼻子周围和后面。它们的作用是加热、湿润和过滤进入鼻腔的空气。它们还帮助发声。

鼻窦炎的症状因严重程度和涉及的鼻窦而异。它们可能伴随着口臭。鼻窦炎患者窦腔内的分泌物不能排出来。伴有细菌感染的话就会发生脓性分泌物,久而久之就可能发生腐败,通过鼻咽部流向口内,就会造成口臭。

其他呼吸系统疾病

如支气管扩张、肺脓肿或坏死性肺肿瘤都会产生难闻的气味。

过敏

许多用于治疗过敏的药物都会导致口干,这是导致口臭的另一个原因。此外,鼻后滴漏是一种常见的过敏症状,可导致口臭。过敏引起的鼻窦充血也会导致人们用呼吸,导致口干,从而引起口臭

药物

许多药物,包括治疗过敏的抗组胺药和利尿剂,可能会导致口干(如前所述),从而导致口臭。其他可能导致口臭的药物可能包括氨苯蝶啶(Dyrenium)和多醛。

糖尿病

糖尿病患者的胰岛素产量不足,导致他们燃烧脂肪并产生酮。这意味着他们容易出现酮呼吸。糖尿病患者的另一个口臭原因可能是慢性肾功能衰竭。

慢性肾功能衰竭

这可能会导致闻起来有鱼腥味或像氨水的气味,唾液中的大量尿素及其分解为氨会导致口臭。

怀孕

怀孕本身不会引起口臭,但怀孕期间常见的恶心和晨吐可能会引起口臭。此外,激素变化、脱水以及因渴望而吃不同的食物也可能导致怀孕期间的口臭。

05

如何解决口臭问题

首先,要排除是否是一些特殊疾病引起的口臭,例如糖尿病、肝功能衰竭等,如果是这类原因,则需要进行相应的疾病治疗。

其次,需要检查是否存在其他不太严重的疾病,如口腔疾病、鼻窦炎、胃食管反流、肠道菌群失调等问题。

如果存在较为明显的疾病症状,例如牙周炎,则配合口腔科医生进行相应治疗;如果症状不是特别明显,则可进行口腔菌群或者肠道菌群检测,看看是否由于菌群失调引起的口臭。

益生菌

研究表明,益生菌可以解决部分口腔问题,包括口臭。

唾液链球菌是一种非致病性的口腔优势菌,是最重要的共生益生菌之一,最常从无口臭的人群中分离出来。唾液链球菌K12可产生两种抗生素——唾液霉素A2 (SalA2)和唾液霉素B (SboB)。临床试验表明,含唾液链球菌K12的抗菌漱口水显著降低了VSC产生菌的水平。唾液链球菌K12作为一种益生菌,最初来源于口腔共生菌,在口臭的治疗中可以发挥关键作用。

益生菌预防龋齿

研究表明,食用含有鼠李糖乳杆菌GG (LGG) 和罗伊氏乳杆菌的牛奶可显着减少变形链球菌和远缘链球菌的数量,这是龋齿的两种主要致病菌。链球菌属发酵饮食中的碳水化合物。牙菌斑的 pH 值降低(从 7.0 到 4.0)会导致牙釉质脱矿。因此,益生菌可用作乳制品中的预防性细菌。

最近,基于体外和体内实验证明,魏斯氏菌Weissella cibaria(原属乳酸杆菌属)作为一种新型益生菌菌株可以预防龋齿,并显着抑制变形链球菌形成生物膜。这种细菌会产生大量的过氧化氢,并且可以与具核梭菌聚集并抑制这些病原体在口腔中产生VSCs(下图)。

益生菌预防口臭的可能机制

Karbalaei M, et al., New Microbes New Infect. 2021

应用于食品和健康领域的常用益生菌

*a 安全微生物的合格推定

Bustamante M, et al., Probiotics Antimicrob Proteins. 2020

另外需要注意的是,口臭并没有想象中的可怕。排除各类疾病的可能性,其余口臭原因都是生理性的,也就是短暂的,可能是吃了味道比较大的食物造成的,那么这类人群只要注意饮食养成良好的口腔卫生习惯,问题不大。

注意饮食

吃的东西会影响呼吸的味道。需要注意的一些食物和饮料包括:

咖啡。除了喝完后留在嘴里的刺鼻气味外,咖啡中的咖啡因也会导致口干。

。高糖和精制碳水化合物(即白面包)的饮食与口臭有关。含糖食物会导致酸产生,不仅会增加蛀牙的风险,还会促进念珠菌的过度生长。

大蒜、洋葱和辛辣食物等味道浓郁的食物会在口腔中留下难闻的气味。虽然大蒜通常属于健康的食物,但不可否认,这些食物会导致暂时的口臭。

避免发炎的食物

炎症性食物会增加体内炎症,往往会加剧疾病症状,并可能导致口腔健康恶化。这些食物包括加工肉类、苏打水和含糖饮料、咸味零食、包装糖果和精制碳水化合物。特别是盐分过多会加剧口干并导致口臭。

抗炎饮食

另一方面,抗炎食物有助于减少体内炎症,并可能减轻症状,包括减少口臭。有许多抗炎食物,包括姜黄、生姜、绿叶蔬菜、浆果、亚麻和奇异籽、核桃、杏仁、橄榄油和鲑鱼等。

试试这些健康的饮食秘诀,包括吃新鲜蔬菜和尽量减少零食。还有一些更具体的食物已被经验证明可以改善口臭:

肉桂是一种抗病原菌的抗菌剂。为了缓解口臭,咀嚼肉桂棒、喝肉桂香料茶、咀嚼含有肉桂油的口香糖或用肉桂味漱口水漱口。

绿茶具有抗菌特性,可以减少异味。这是因为它含有抗氧化剂和多酚。

研究表明,绿茶可以减少S. moorei 相关的口臭,并且它可能会降低龋齿和牙周病的发病率/严重程度。喝绿茶以促进整体口腔健康和治疗口臭。也可以制作冰绿茶,只需将绿茶叶放入罐中,加水并冷藏即可。

多喝水,少喝咖啡因和酒精

多喝水,但是避免苏打水、含糖饮料和酒精是个好办法。

如果患有口干症,那么饮用的饮料就显得尤为重要。全天饮水,以保持口腔中的液体持续流动。但是,避免气泡水,它会使口干变得更糟糕。含咖啡因的饮料和酒精都会使口腔干燥。尝试改用不含咖啡因的咖啡或茶来增加能量。

虽然有些食物可能会导致口臭,但还有其他食物实际上可以帮助改善口臭。某些食物可以通过它们的酶作用、食物中抗氧化剂的活性和/或食物的 pH 值来除臭。

例如,菠菜,生苹果,香菜,薄荷,绿茶等。

此外,发酵、富含益生菌的食物,如酸奶、泡菜、康普茶、开菲尔、酸菜等,可以帮助促进口腔中“好”细菌的平衡,并阻止念珠菌的生长。

多喝水不仅几乎可以立即冲走细菌,还有助于防止口干。目标是每天 6-8 杯。

椰子油

椰子油具有天然的抗炎和抗菌特性,每天用椰子油漱口或在嘴边刷几分钟,可以预防蛀牙和牙龈炎。

柠檬

由于其抗菌和抗氧化作用,柠檬可以帮助控制口臭。在吃过大量洋葱或大蒜后,用柠檬水漱口可能特别有用。此外,在舌尖滴一滴柠檬有助于刺激唾液分泌,从而缓解口干。

补充剂

体内有 300 多种不同的细胞功能使用锌,包括与肠道菌群、口腔和微生物组有关的细胞功能。研究表明,锌可有效减少导致口臭的含硫化合物的积累。可以使用含锌漱口水来控制口臭。

维生素D

获得足够的维生素 D很重要,原因有很多,包括口腔健康。维生素 D 的缺乏会导致灼口综合征,它会使口腔中出现金属味或苦味,同时还会导致口臭

良好的口腔卫生习惯

每天刷牙(和舌头)两次,每天使用牙线,每六个月去看一次牙医,但口腔健康不仅仅是最基本的要求。以下是维持长期口腔健康的 3 个不太明显的技巧。

正确的刷牙

刷牙有助于清除口腔中的菌斑和细菌,防止蛀牙、蛀牙甚至牙周病。虽然刷牙是我们每天都会做的事,但刷牙也是个技术活,刷得不到位可能会出现口腔问题。

这里再次强调一下正确的刷牙方式。

首先,刷牙齿的外表面。轻轻地刷你牙齿的上下部分,可以帮助你减缓这个过程,防止你遗漏任何斑点。

然后,倾斜你的刷子45度来清洁牙龈线。它可以帮助清除牙龈上滞留的菌斑和食物残渣。

牙齿的内表面是不可见的。因此,以45度的角度前后刷牙对清洁牙齿内部至关重要。

此外,来回刷你的后牙顶部。很多食物残渣都会在那个地方积聚。

最后,刷一下舌头,也就是下面提到的使用刮舌器,去除异味,呼吸清新。

使用刮舌器

口臭可能是由残留在舌头上病原菌堆积引起的。使用刮舌器,或者牙刷背面刮舌。小心不要对舌头施加太大压力,因为重度刮擦会割伤组织。

治疗口干

口臭的另一个常见罪魁祸首是口干。如果觉得自己的口气需要清新,请记得多喝水有助于清除细菌并保持口腔湿润。为了长期增加唾液量,也可尝试使用益生菌等产品。

尝试盐水冲洗

将盐倒入温水中搅拌至溶解,然后在嘴巴和喉咙周围漱口。盐水的温和酸度会阻止有害微生物的生长。

每天使用漱口水

我们的嘴里含有平衡的好细菌和坏细菌。使用漱口水也是一种良好的习惯,不过尽量避免使用含酒精的漱口水,也可以试试专为口干设计的非酒精漱口水。

适度运动

新的研究表明,适度运动有益于口腔健康。锻炼时,可随身携带一瓶水(可能含有镁或钾)以保持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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