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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0+人群数据:睡得越差、越晚睡,肠道菌群越“单一”

谷禾健康

本文基于刚刚预印发表在《Nature Communications》的研究论文《The interplay of sleep characteristics with health factors and gut microbiome》的一篇大队列模研究结果进行详细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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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研究由荷兰格罗宁根大学等机构的科学家完成,通过对6,941名荷兰参与者的数据分析,系统探讨了睡眠特征、生活方式因素与肠道微生物组之间的复杂关系,为理解睡眠-肠道微生物组-健康轴提供了重要见解。

01
睡眠的重要性与现代社会的睡眠危机

睡眠是人类最基本的生理需求之一,对维持认知功能、激素平衡、免疫调节和代谢健康至关重要。但在快节奏的现代生活中,入睡困难、睡眠不足、睡眠节律紊乱等问题变得越来越普遍,睡眠正在从个人困扰逐渐演变为公共健康议题

《2025年中国睡眠健康调查报告》显示,中国18岁及以上人群睡眠困扰率约为48.5%超3亿人存在睡眠障碍,其中约1.5亿人需积极干预。

长期以来,我们习惯于从神经科学和心理学的角度理解睡眠,然而,近年来,肠道微生物群,正以其强大的影响力,重塑我们对睡眠调控的认知。这个由数万亿细菌、真菌和病毒组成的微观生态系统,其基因数量是人类自身基因的100多倍,正通过一条古老而复杂的通信高速公路——肠-脑轴,与我们的大脑进行着持续的对话。

新兴的研究证据清晰地表明,睡眠质量与肠道菌群的健康状态密切相关

该研究用涉及6,941名荷兰参与者的大规模研究发现,较差的睡眠质量、偏晚的睡眠时型(夜猫子)以及更严重的社会时差(工作日与休息日睡眠时间的差异)均与较低的肠道菌群α-多样性(即菌群的丰富度和均匀度)显著相关

这表明,一个多样化且平衡的肠道微生态,可能是维持健康睡眠节律的必要条件。反之,睡眠剥夺或碎片化等不良睡眠模式,已被证实会破坏肠道菌群的昼夜节律,导致有益菌(如产丁酸菌)减少,潜在致病菌增多,从而引发或加剧全身性低度炎症和代谢紊乱。

研究缺口与本研究的突破

-样本量和评估指标

以往不少研究样本量有限或睡眠指标单一,本研究纳入6,941名荷兰Lifelines队列参与者,在大队列中同时评估睡眠质量、日间嗜睡、社会时差作息类型

-技术

以往微生物组分析常停留在较粗的分类层级;本研究采用高分辨率宏基因组策略(使用MetaPhlAn 4进行物种水平的微生物组分析),更利于定位关键菌种与潜在功能。

-机制探索

睡眠与菌群都容易受饮食等生活方式因素影响;本研究进一步使用 mediation 分析探索饮食、睡眠与肠道微生物组之间可能的关联路径,为后续机制研究提供线索。

02
研究方法与数据来源

研究人群与数据收集

本研究的数据来自Lifelines荷兰微生物组项目(DMP),该项目是Lifelines队列研究的子队列。

Lifelines是一项大型、多学科、前瞻性的基于人群的队列研究,旨在调查荷兰北部167,729名居民的健康和健康相关行为。DMP子队列于2015-2016年收集了8,719份新鲜冷冻粪便和血液样本,本研究最终纳入了6,941名同时具有宏基因组测序数据和睡眠行为测量数据的参与者。

图1: 荷兰微生物组项目研究设计概览展示了研究人群、数据收集和分析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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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org/10.1038/s41467-026-68791-9

科普解析

  • 睡眠质量:睡眠质量差(通过匹兹堡睡眠质量指数测量)的人肠道微生物多样性较低。多样性是衡量肠道健康的重要指标,较低的多样性通常与多种健康问题相关。
  • 社会时差:社会时差是指工作日和休息日睡眠时间的差异,反映了我们的生物时钟与社会时间表的不匹配。研究发现,社会时差越大,肠道微生物多样性越低。这可能解释了为什么经常熬夜或轮班工作的人更容易出现健康问题。
  • 作息类型:”夜猫子”(晚型作息类型)比”早起的鸟儿”(早型作息类型)的肠道微生物多样性更低。这可能与晚型作息类型人群更不规律的饮食习惯和生活方式有关。

睡眠行为评估

研究通过标准化问卷评估了参与者的睡眠特征:

  • 匹兹堡睡眠质量指数(PSQI):评估过去一个月的睡眠质量和障碍,包括7个成分(主观睡眠质量、入睡潜伏期、睡眠持续时间、习惯性睡眠效率、睡眠障碍、睡眠药物使用和日间功能障碍),总分为0-21分,分数越高表示睡眠质量越差。
  • Epworth嗜睡量表(ESS):评估日间嗜睡程度,包含8个问题,评分范围0-24分,分数越高表示日间嗜睡越严重。
  • 慕尼黑作息类型问卷(MCTQ):评估工作日和休息日的睡眠-觉醒行为,计算社会时差(休息日与工作日睡眠中点的差异)和作息类型(基于自由日睡眠中点,分为早型、中间型和晚型)。

研究人群的匹兹堡睡眠质量指数(PSQI)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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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蓝色表示良好睡眠质量,中蓝色表示较差睡眠质量,深蓝色表示非常差的睡眠质量。数据显示大多数参与者(74.9%)睡眠质量良好,约四分之一存在睡眠质量问题。

Epworth嗜睡量表(ESS)得分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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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色从浅蓝色到深蓝色表示日间嗜睡程度从低到高。结果显示90.8%的参与者日间嗜睡程度在正常范围内。

社会时差(Social jetlag)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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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时差定义为休息日与工作日睡眠中点的差异,反映了生物时钟与社会时钟的不匹配程度。数据显示社会时差主要集中在0-2小时之间。

肠道微生物组分析

研究采用宏基因组测序技术分析参与者的肠道微生物组:

  • 粪便样本收集:参与者在家中收集粪便样本,15分钟内冷冻,并由Lifelines人员取回后于-80°C保存
  • DNA提取与测序:使用QIAamp Fast DNA Stool Mini Kit提取微生物DNA,采用Illumina HiSeq 2000平台进行测序,每个样本产生约8Gb的150bp双端 reads
  • 生物信息学分析:使用KneadData去除污染物和低质量reads,MetaPhlAn v4.0.6进行物种水平分类 profiling,最终保留在至少100名参与者中检测到的813个物种进行后续分析。

统计分析方法

研究采用了多种统计方法分析睡眠特征与肠道微生物组的关联:

  • 多样性分析:计算Shannon指数和系统发育多样性(PD)评估alpha多样性;Bray-Curtis和加权UniFrac距离评估beta多样性
  • 关联分析:线性回归模型分析微生物alpha多样性和物种丰度与睡眠特征的关联,调整年龄、性别、BMI、测序批次、DNA浓度、粪便特征等潜在混杂因素
  • 验证分析:在独立的Lifelines-DEEP队列(约1,500名参与者)中验证发现的物种关联
  • mediation分析:使用正则化结构方程模型探讨饮食、睡眠和肠道微生物组之间的潜在因果关系

注:

正则化结构方程模型结构方程模型(SEM)是一种统计方法,用来同时分析多个变量之间的复杂关系,特别适合:

  • 直接效应(direct effect)
  • 间接效应 / 中介效应(mediation)
  • 潜变量(latent variables)

实际意思就是:

本研究构建了一个 SEM 网络,包括以下变量:

饮食变量、肠道微生物、睡眠指标。

由于变量众多(特别是微生物),本研究采用了正则化 SEM 方法,以自动筛选重要路径,识别关键微生物,并判断饮食、微生物与睡眠之间是否存在中介效应。

03
研究结果:睡眠特征与生活方式因素的关联

研究人群的睡眠特征分布

研究队列的平均年龄为51.02岁(标准差11.55),平均BMI为26.01 kg/m²(标准差4.09),男性占40.6%。睡眠特征分析显示:

  • 睡眠质量:基于PSQI评分,74.9%的参与者为良好睡眠者,22.4%为较差睡眠者,2.7%为非常差睡眠者,中位PSQI总分为3.43 [IQR: 1.71-5.14]
  • 日间嗜睡:ESS中位得分为4 [IQR: 2-7],90.8%的参与者日间嗜睡程度正常,9.2%存在过度日间嗜睡
  • 社会时差:中位社会时差为1小时 [IQR: 0.53-1.46],且与年龄呈负相关,表明老年人的社会时差较小
  • 作息类型:基于自由日睡眠中点,24.6%为早型,49.9%为中间型,25.5%为晚型

值得注意的是,女性报告的睡眠质量显著差于男性,这与先前的研究结果一致,可能与激素差异、心理社会因素和健康状况等多种因素有关。

睡眠特征与广泛表型的关联

研究分析了睡眠特征与多种表型(包括饮食习惯、疾病存在、社会经济地位等)的关联,在校正年龄和性别后发现:

睡眠特征与多种表型的关联热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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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色表示与较差睡眠模式相关的正关联,紫色表示负关联。

外环的红色阴影条表示在FDR < 0.05水平上与该表型显著相关的睡眠变量数量。

表型按类别分组:测量指标(红色)、饮食(橙色)、疾病(黄色)、健康(绿色)、药物(蓝色)、暴露(浅蓝色)和社会经济因素(深蓝色)。

在FDR < 0.05水平上,大量表型与至少一种睡眠特征相关:

  • 85种疾病中的60种
  • 24种血液或尿液测量指标中的16种
  • 31种饮食因素中的28种
  • 62种药物使用中的24种
  • 28种暴露组学因素中的12种
  • 12种社会经济因素中的11种

关键生活方式因素与睡眠特征的关联

☆ 健康状况与睡眠

研究发现,健康状况良好的个体表现出更有利的睡眠特征相反,睡眠质量差、日间嗜睡增加、社会时差大以及倾向于晚型作息的个体与一系列健康问题相关,特别是心理和胃肠道疾病

例如,抑郁症、焦虑症等精神疾病与较差的睡眠质量和较晚的作息类型显著相关,这与”肠-脑轴”理论一致,提示肠道微生物组可能在其中发挥中介作用。

☆ 饮食习惯与睡眠

饮食因素与睡眠特征之间存在密切关联:

  • 健康饮食模式:健康饮食指数(HEI)高、多糖和蛋白质摄入增加与更好的睡眠指标相关
  • 西方饮食模式:遵循西方饮食模式和较高的麦芽糖摄入与较差的睡眠参数相关
  • 酒精消费:与较晚的作息类型显著相关
  • 总热量摄入:与日间嗜睡增加相关(P值=4.47×10⁻²⁵)
  • 咖啡消费:与社会时差和作息类型显著相关,将在后续章节详细讨论。

☆ 社会经济因素与睡眠

社会经济因素也与睡眠特征密切相关,包括:

  • 月收入:较高收入与较好的睡眠质量相关
  • 工作状态:失业者和退休人员的睡眠模式与在职人员存在差异
  • 教育水平:较高教育水平与较低的社会时差相关
  • 居住环境:社区城市化水平和绿化程度与睡眠质量相关。

04
睡眠特征与肠道菌群组成的关联

睡眠特征与肠道微生物组多样性

研究发现,肠道微生物组的alpha多样性与多种睡眠特征显著相关:

  • PSQI评分(睡眠质量):Shannon指数(β = -0.015, FDR = 0.024)和PD(β = -0.256, FDR = 2.31 × 10⁻⁴)均与PSQI评分负相关(PSQI分数越高睡眠越差),表明睡眠质量越差,肠道微生物组 α多样性越低。
  • 社会时差:Shannon指数(β = -0.017, FDR = 0.024)和PD(β = -0.185, FDR = 0.020)与社会时差负相关,表明社会时差越大,肠道微生物组 α多样性越低。
  • 作息类型:Shannon指数(β = -0.023, FDR = 0.024)和PD(β = -0.239, FDR = 0.019)与作息类型负相关,表明作息类型越晚,肠道微生物组 α多样性越低。

睡眠特征与肠道细菌物种丰度

物种水平分析鉴定了137种与至少一种睡眠特征显著相关的细菌物种(FDR < 0.05):

  • 119种与睡眠质量相关
  • 20种与社会时差相关
  • 24种与作息类型相关
  • 未发现与日间嗜睡显著相关的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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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变量与肠道菌群丰度的关联热图(子图a)、睡眠变量的维恩图(子图b)和睡眠变量的复制状态条形图(子图c)。

在这些相关物种中,观察到一致的方向趋势:与积极睡眠特征(如良好睡眠质量)相关的物种也倾向于与其他有利睡眠特征(如减少的社会时差)呈正相关。

研究发现48种积极睡眠特征相关的物种和89种消极睡眠特征相关的物种。

值得注意的是,与有益睡眠模式相关的大多数物种(48种中的28种)在>50%的参与者中存在,而与有害睡眠模式相关的物种中,很大一部分(89种中的80种)不太常见,出现在<50%的参与者中。

关键菌科与睡眠特征的关联

在137种相关物种中,三个最主要的科是:

  • Ruminococcaceae(瘤胃球菌科):44种,是与睡眠特征相关的最丰富科
  • Lachnospiraceae(毛螺菌科):27种
  • Clostridia纲中的未分类科:15种

值得注意的是,同一科内的效应方向并不一致。

例如,在瘤胃球菌科中,GGB9602_SGB15031与良好睡眠质量呈强关联(P值=1.62×10⁻⁷),而Flavonifractor plautii则与较差睡眠质量(P值=2.94×10⁻⁵)和较晚的作息类型(P值=1.68×10⁻⁴)相关。这种科内差异强调了物种水平分析在揭示肠道微生物组与睡眠复杂关系中的重要性。

跨睡眠特征的共有物种关联

大多数睡眠-物种关联与特定睡眠方面唯一相关:

  • 101 种仅与睡眠质量相关
  • 8 种仅与社会时差相关
  • 7 种仅与作息类型相关

睡眠质量关联数量较多,可能不仅表明更强的生物学联系,也可能部分源于睡眠质量数据相比其他睡眠指标具有更大的变异性。

值得注意的是,有5种菌群在所有三种睡眠特征中均表现出关联,表明它们可能在睡眠和昼夜节律调节中发挥更整体的作用。这些包括:

消极睡眠模式相关的1种

  • Clostridia_unclassified_SGB14844

积极睡眠模式相关的4种

  • Coprococcus eutactus
  • Oscillibacter sp_ER4
  • GGB9615_SGB15053(Ruminococcaceae科)
  • Ruminococcaceae_unclassified_SGB15236

结果的稳健性和验证

为了评估结果的稳健性,研究进行了敏感性分析,在模型中加入额外的协变量,包括精神疾病状态、胃肠道疾病状态、代谢性疾病(高血压、高胆固醇血症、糖尿病)、身体活动、酒精摄入和睡眠药物使用。

即使在单独和联合调整这些协变量后,显著性分布和效应方向仍然一致,表明睡眠特征与微生物物种之间的关联是稳健的,不受这些潜在混杂因素的驱动

研究还在独立队列Lifelines-DEEP中验证了发现。虽然主要分析中鉴定的物种中有17%(163种中的28种)在复制队列中未能找到,但在发现FDR < 0.05和复制P值 < 0.05的条件下,成功复制了35.6%(135种中的48种)的物种关联。所有复制的关联的效应方向一致增强了结果的可信度

05
饮食、肠道微生物组与睡眠之间的复杂关系

中介分析框架

在确立了睡眠与细菌组成的联系后,研究进一步探讨了睡眠模式改变是否影响微生物物种丰度,或者相反。为此,研究将饮食模式纳入中介网络分析,假设饮食更可能是微生物特征的暴露因素而非结果

分析测试了三种预设的潜在方向关系:

  1. 饮食→微生物组→睡眠:微生物特征的变化可能导致睡眠特征的改变
  2. 饮食→睡眠→微生物组:睡眠的变化可能导致微生物特征的改变
  3. 睡眠→饮食→微生物组:微生物特征的变化是生活方式改变的结果

Clostridia 作为咖啡与社会时差的中介

在第一种情景中,研究发现大多数物种与睡眠或饮食直接相关。然而,2种菌群在饮食到睡眠的途径中充当假定的中介者:

  • Clostridia bacterium UC5_1_1E11
  • Clostridia unclassified SGB14844

表明咖啡消费对社会时差的影响可能通过这两种物种介导贡献了约 8.3% 的中介效应。这提示,咖啡引发的睡眠节律后移,有一部分是通过改变特定的肠道微生态来实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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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org/10.1038/s41467-026-68791-9

通过汇总UC5_1_1E11和SGB14844的效应,发现这些物种的丰度介导了咖啡摄入对社会时差影响的8.3%

相反,社会时差仅解释了咖啡摄入对这些物种影响的1.5%。值得注意的是,咖啡摄入介导了社会时差对这些物种影响的65%。

这些估计表明,与社会时差相关的这两种Clostridia物种丰度的变化可能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咖啡消费的差异

其他饮食-睡眠-微生物组相互作用

除了咖啡-Clostridia-社会时差的关系外,研究还发现许多微生物特征与睡眠特征之间的联系可能由特定饮食因素介导:

  • 咖啡消费

除了上述两种Clostridia物种外,咖啡摄入还与Lachnospiraceae GGB3570_SGB4777RuminococcaceaeGGB9623_SGB15076丰度增加Intestinimonas butyriciproducensRuminococcaceaeGGB9699_SGB15216丰度减少相关。

  • 酒精消费

较晚的作息类型与酒精消费增加相关,进而导致Clostridium leptumCoprococcus eutactus丰度减少

  • 健康饮食指数(HEI)

较高的HEI与Flavonifractor plautii丰度减少相关,而该物种与较差的睡眠质量相关。

研究还发现某些物种与睡眠模式存在直接联系,独立于饮食中介。

例如,晚型作息类型的个体Lachnospiraceae GGB3570_SGB4777水平升高,Clostridium leptum水平降低;

睡眠质量较差的个体Ruminococcaceae unclassified GGB9694_SGB15203水平较高。

Clostridia的功能和进化基础探索

为了进一步探讨Clostridia bacterium UC5_1_1E11Clostridia sp. SGB14844的功能和进化基础,研究对其代谢途径和系统发育关系进行了探索性分析。

尽管这两种菌在中介作用中具有潜在影响,但研究未发现与社会时差或咖啡摄入相关的显著(FDR < 0.05)代谢途径或系统发育保守性。虽然它们的功能作用尚不清楚,但这些物种属于Clostridia,其中包括许多已知影响宿主代谢和神经活性化合物产生的物种,提示可能通过未测量的代谢物或间接机制影响昼夜节律

科普解析:

这项基于6,941人群的超大规模宏基因组研究,不仅为“肠-脑轴”在人类睡眠调节中的作用提供了坚实的流行病学及统计学证据,揭示了睡眠特征、生活方式因素与肠道微生物组之间的复杂相互作用,同时告诉公众几个点:

  • 菌群多样性更高往往与更健康的代谢与免疫状态相关;研究观察到多样性较低的人群,睡眠质量更差、偏晚睡、社会时差更大。
  • 社会时差就是工作日和周末作息差太大,像每周都在倒时差,会扰乱生物钟,也可能影响肠道菌群的昼夜节律。
  • 饮食可能通过影响菌群,进而与睡眠/作息相关;也可能睡眠反过来影响饮食选择与菌群——是双向关系。

什么时候该就医/求助

  • 失眠或白天嗜睡持续≥3个月、明显影响工作生活;
  • 严重打鼾、憋醒、晨起头痛(警惕睡眠呼吸暂停);
  • 长期腹泻/便秘、便血、体重异常下降等肠道警讯。

临床和公共卫生意义

  • 结论范式:在探索微生物组与临床表型(尤其是行为学表型)的关联时,需深度整合高维饮食暴露与生活方式协变量,方能有效降低混杂影响并避免假阳性结论。
  • 潜在干预靶点:本研究鉴定的睡眠相关微生物物种,可能成为改善睡眠健康的潜在干预靶点。未来可通过纵向随访队列结合非靶向代谢组学(聚焦神经活性代谢物),补上机制阐释的“最后一公里”,从而系统解析特定梭菌类群如何影响人类昼夜节律。Tips:梭菌类群确实微妙且重要:既非越多越好,也非越少越佳;更关键的是,不能忽视其中某些特定物种不可替代的功能。期待谷禾在该方向持续深挖,进一步厘清其在睡眠与节律调控中的关键作用。
  • 饮食干预:研究结果支持通过饮食干预调节肠道微生物组以改善睡眠的可能性,例如减少咖啡/酒精摄入以调节与社会时差相关的Clostridia物种。
  • 微生物组靶向干预:益生菌或益生元等微生物组靶向干预可能有助于缓解轮班工人或晚型作息类型个体的昼夜节律失调。例如“SGB/Species”水平的标志物(如 Coprococcus eutactus)为未来开发针对倒班工人或晚睡人群的靶向干预制剂(如特定菌株的益生菌补充剂)提供了清晰的候选名单。
  • 综合健康管理:研究结果强调了在评估和管理睡眠障碍时考虑肠道微生物组和饮食因素的重要性。

主要参考文献

Wu, J., Andreu-Sánchez, S., Peng, H. et al. The interplay of sleep characteristics with health factors and gut microbiome. Nat Commun (2026).doi.org/10.1038/s41467-026-68791-9

牙龈卟啉单胞菌(Porphyromonas gingivalis)——从口臭/牙周致病菌到全身疾病

谷禾健康

牙龈卟啉单胞菌(Porphyromonas gingivalis)是一种革兰氏阴性绝对厌氧杆状细菌,是生活在口腔内的700多种细菌中的一员,常定植于牙龈下菌斑,并且与牙周病理密切相关。

发表在《微生物学前沿》杂志上的一篇综述指出,数百种口腔细菌通常在相对平衡的环境中共存,但环境一旦改变,部分细菌可能占据优势,从而引发龋齿牙龈疾病

牙龈卟啉单胞菌(P.gingivalis)之所以能在口腔微生态失衡中“占据上风”,与其独特的生存策略密切相关:一方面依赖铁/血红素获取形成代谢优势;另一方面通过多种毒力因子(如脂多糖、牙龈蛋白酶、菌毛黏附结构以及外膜囊泡等)实现黏附侵袭、营养掠夺与免疫调控

致病过程中,P.gingivalis破坏上皮屏障结缔组织稳态,诱导并放大炎症反应,同时干扰补体与吞噬清除等先天免疫环节,进而促使炎症持续化,最终表现为牙周附着丧失牙槽骨吸收等典型病理改变。

更值得关注的是,牙周局部的炎症与细菌相关分子并不局限于口腔。牙龈出血、牙周袋溃疡面等为细菌或其组分进入体内提供了“通道”,它们可通过血液循环(以及吞咽/吸入等途径)到达远处组织,触发系统性炎症反应加重既有疾病风险。近年来的研究不断提示,牙周炎与多种全身疾病之间存在流行病学与机制层面的联系,而P. gingivalis作为“关键病原体”可能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例如与心血管系统疾病风险增加、以及多种慢性炎症相关疾病(糖尿病、阿尔兹海默病、溃疡性结肠炎、类风湿性关节炎)的发生发展相互关联

本文将围绕P.gingivalis的核心致病机制、其从口腔全身潜在健康影响及相关证据,并对干预策略进行概述与讨论。

01 
认识牙龈卟啉单胞菌P.gingivalis

牙龈卟啉单胞菌Porphyromonas gingivalis)是一种革兰氏阴性严格厌氧杆状细菌,主要定植于龈下(牙龈线以下)牙菌斑,是慢性牙周炎的主要致病菌。它是牙周病的重要致病菌之一:即使丰度较低,也能影响口腔菌群与宿主反应,诱发菌群失调和炎症

1
细胞形态与基本特征

•革兰氏染色:革兰氏阴性

•形态:短杆状细菌(无鞭毛,不运动)。

•氧气需求:专性厌氧菌——生长需要无氧环境。

•菌落形态:菌落多为光滑、隆起,直径约1–3mm,因沉积血红素(卟啉铁)复合物而常由边缘向中心逐渐变黑(产黑色素)。

•其他特征:不形成孢子。但细胞表面具有丰富的荚膜、多种蛋白质和脂多糖(LPS),并表达粗细两类菌毛(FimA主要菌毛、Mfa1次要菌毛)等结构。

•分类:属于拟杆菌门(Bacteroidota)卟啉单胞菌‌属(Porphyromonas)。

2
生长环境与营养需求

•定植:主要定植在龈下牙菌斑和牙周袋;也可在舌背、扁桃体隐窝等厌氧微环境中检出。

•环境偏好:温和条件(约37 °CpH≈7),与人体口腔环境相似。

•主要营养来源:铁和血红素依赖性极强,通过 HmuY 等血红素获取系统摄取血红素。

宿主蛋白/肽:降解血清白蛋白、血红蛋白、转铁蛋白及其他蛋白质,以获得碳、氮和铁。

3
人群分布

作为常驻口腔微生物群的一员,牙龈卟啉单胞菌P.gingivalis)在健康个体与患病个体中均存在。

健康个体:P.gingivalis在健康者龈下菌斑中可检出,但丰度较低;检出率约为 10%–25%,随检测方法和人群而异。

牙周炎患者:69%–79%的牙周炎患者可检出该菌;多项流行病学研究表明,其在慢性和侵袭性牙周炎中的检出率或菌量显著高于口腔健康者。

注:最新高分辨率测序表明,健康者与患者均可携带该菌;但高毒力株(如 W83/W50)在中重度牙周炎中显著富集,低毒或无毒力株(如 ATCC33277/381)则更普遍见于各类样本。

患病率因以下而异:

国家种族

年龄口腔护理的可及性;

诊断方法(培养、PCR、qPCR)。

4
代谢能力

典型的蛋白/肽发酵型厌氧菌:不能利用大多数糖类作为主要碳源;偏好利用多肽与氨基酸,尤其依赖宿主组织蛋白(胶原、纤维连接蛋白、血红蛋白等)及其他细菌代谢产物。

具有多种蛋白水解酶,可:

分解宿主组织与血浆蛋白获取营养;

释放铁、血红素等必需因子;

同时改变局部炎症和凝血环境

例如Gingipains‌是由牙龈卟啉单胞菌产生的一类关键毒力因子,属于‌半胱氨酸蛋白酶‌(cysteine proteases),在牙周病及多种系统性疾病中发挥核心作用。

RgpA/RgpB——精氨酸特异性

Kgp——赖氨酸特异性

其能:

降解宿主的结构蛋白和免疫蛋白(如白蛋白、补体组分、免疫球蛋白、细胞因子);

释放肽和氨基酸以获取营养;

-从血红蛋白和其他血蛋白中释放血红素以获取铁

-对组织破坏和免疫调节有重大影响。

其他营养获取酶还有二肽基肽酶IV(DPPIV):从宿主蛋白/肽中切割二肽,有助于肽的利用和毒力。

牙龈卟啉单胞菌具有专门的血红素/铁获取系统(如Hmu和Hus系统)用于捕捉和内化血红素:

首先将氧血红蛋白转化为更易受影响的高铁血红蛋白

其次完全蛋白水解血蛋白以释放游离血红素

最后通过特定的外膜受体和运输系统结合并引入血红素

5
耐药性

P.gingivalis甲硝唑、阿莫西林、四环素等常用抗菌药总体仍以敏感为主,但临床分离株中β-内酰胺类大环内酯类耐药呈上升趋势

注:生物膜状态可显著增强耐药表型与耐受性;“耐药并非单一基因决定,而是生态位与生理状态的产物”。

鉴于其关键性质和生物膜生活方式,机械清创加上局部/口腔卫生措施仍是基础,抗生素作为辅助而非单独治疗。

6
与其他菌群的互作

即使相对丰度较低,P.gingivalis也可通过调控宿主免疫改变微环境,驱动群落菌群失衡。

P.gingivalisFusobacterium nucleatumPrevotella intermediaTreponema denticola等协同形成生物膜:其 gingipains 和几类外膜蛋白对于多种菌种生物膜形至关重要。

与其他牙周病原体共聚并协同:

•齿垢密螺旋体(Treponema denticola)——形成具有增强毒力和稳定性的混合物种生物膜;

•与早期定殖者如格氏链球菌Streptococcus gordonii)相互作用,利用特异性粘附蛋白-受体相互作用整合至现有斑块。

牙龈卟啉单胞菌(Porphyromonas gingivalis)‌与Tannerella forsythia和‌Treponema denticola可形成一种“红色复合体”。‌‌

菌群失调与生态变化:

通过降解宿主蛋白调节炎症,牙龈卟啉单胞菌丰富了以下环境中的栖息地:

•血红素和肽,支持蛋白水解性厌氧菌生长

•炎症性渗出物,有利于更具致病性的群体

这导致形成促炎、破坏组织的微生物群

口腔外的相互作用:

•肠道微生物群相互作用:实验研究表明,P.gingivalis可以定殖或通过肠道,改变肠道微生物组成和短链脂肪酸代谢,可能促成全身炎症和代谢变化。

•系统微生物组-免疫轴:P. gingivalis引起的口腔菌群失调,是炎症介质和微生物产物的慢性来源,影响全身免疫力,并与其他黏膜微生物组(如肠道、气道)相互作用。

相互作用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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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强:

Bacteroidales

Bacteroides

Odoribacter

Peptococcaceae

抑制:

Bifidobacterium

Coriobacteriales

Adlercreutzia

Collinsella

Porphyromonas

Prevotella

Clostridium

Clostridiales incertae sedis

Clostridiales Family XIII. Incertae Sedis

Blautia

Coprococcus

Dorea

Lachnospiraceae

Ruminococcaceae

Ruminococcus

Dialister

Campylobacteraceae

Erysipelotrichaceae

被抑制:

Bifidobacterium

Coriobacteriales

Adlercreutzia

Collinsella

Bacteroidales

Bacteroides

Porphyromonadaceae

Odoribacter

Parabacteroides

Porphyromonas

Prevotella

Rikenellaceae

Alistipes

Turicibacter

Streptococcus

Clostridiales

Catabacteriaceae

Clostridium

Clostridiales incertae sedis

Peptoniphilus

Clostridiales Family XIII. Incertae Sedis

Lachnospiraceae

Blautia

Lachnospiraceae

Coprococcus

Dorea

Eubacterium

Lachnobacterium

Lachnospira

Roseburia

Lachnospiraceae

Peptococcaceae

Ruminococcaceae

Ruminiclostridium

Acetivibrio

Eubacterium

Faecalibacterium

Oscillospira

Ruminococcus

Acidaminococcus

Dialister

Phascolarctobacterium

Veillonella

Rubrivivax

Alcaligenaceae

Oxalobacter

Bilophila

Desulfovibrio

Campylobacteraceae

Enterobacteriaceae

Escherichia

Erysipelotrichaceae

Erysipelotrichaceae

Holdemania

Akkermansia

02
牙龈卟啉单胞菌的致病机制

研究发现,牙龈卟啉单胞菌Porphyromonas gingivalis)是导致慢性牙周炎的主要病因。牙周炎是一种感染驱动的炎症性疾病,其特征是牙龈炎症骨质流失

注:全球有5.38亿人患有严重牙周病,其中2.76亿人失去了牙齿。随着人口增长和老龄化,这一数字预计还会上升

牙龈卟啉单胞菌作为牙周关键病原体概述

Curtis MA,et al.J Periodontal Res.2025

◮ 牙周炎特征包括:

牙龈发红、肿胀、流血

•牙齿与牙龈之间的附着脱落

•牙周韧带和牙槽骨的逐渐破坏

•最终牙齿的活动性与脱落

下面让我们一起进一步了解牙龈卟啉单胞菌的毒力因子致病机制以及致病过程,重点梳理其主要毒力因子如何发挥作用,并从整体上把握其致病机制与致病过程的关键环节

主要毒力因子

◮ 细胞表面与黏附相关因子

①菌毛(FimA主要菌毛+Mfa1次级菌毛+其他类型 )

•介导对牙面、唾液蛋白、ECM(纤维连接蛋白、层粘连蛋白)及其他细菌(如Streptococcus gordonii)的黏附与共聚集

•不同 fimA 型别(I–V、Ib)在侵犯性、炎症诱导和骨吸收潜能上显著不同;侵袭力强的菌株(如 W83)往往携带特定 fimA 型别,并与 rgpB 基因型存在关联。

•对上皮细胞和成骨细胞的初始侵袭非常重要,但对后续抑制成骨分化和矿化作用不是必需的。

②荚膜

•多糖荚膜可抗吞噬、抗补体杀伤,包被脂多糖和表面蛋白,减弱模式识别。

•有荚膜菌株在牙周炎、菌血症模型中毒力更高,与全身炎症、心血管损伤相关。

③脂多糖

P.gingivalis的脂多糖结构高度可塑,在 TLR2/TLR4 之间切换,可诱导低反应型或偏向 Th2/Th17 的炎症,避免有效清除。

•LPS 还影响骨代谢(促进 RANKL 表达、抑制成骨),并可在远处组织(血管、脑)诱导炎症与内皮损伤。

④外膜蛋白与血红素捕获蛋白

•HmuY、HemR、HBP35、HbR、OMP26/83 等:血红素/血红蛋白受体,是铁利用的核心。

注:HmuY蛋白是P.gingivalis特有的铁调控血红素结合蛋白,主要位于菌体表面,并可作为可溶性脂蛋白或外膜囊泡释放至环境中。

•LptO:参与 LPS 去酰化及 A‑LPS 与 CTD 蛋白分泌协调,是表面蛋白正确展示和 OMVs 形成的关键。

牙龈卟啉单胞菌的主要致病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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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1016/j.jmb.2021.166836.

◮ 分泌系统与外排结构

①IX 型分泌系统(T9SS)

•负责分泌并锚定一大批 CTD 蛋白,包括 gingipains、部分黏附蛋白、血红素获取蛋白等。

②外膜囊泡

•富集 gingipains、LPS、PPAD、HBP35 等毒力因子;

•体积小、易扩散,可穿透黏液和组织,既在局部牙周组织中扩散毒力,也可进入血流,参与远处器官(血管、肝、脑)的炎症和损伤。

P.gingivalis OMVs中的毒力因子及相关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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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org/10.3390/app15126847

◮ 蛋白水解酶与代谢相关因子

①Gingipains(三种半胱氨酸蛋白酶)

•RgpA、RgpB(精氨酸特异)和 Kgp(赖氨酸特异),是最核心毒力因子:

营养获取:大规模降解胶原、纤维蛋白原、白蛋白、免疫球蛋白等,释放多肽与氨基酸,同时从血红蛋白、血红素蛋白、铁蛋白中夺取 hemin/铁。

免疫调控/免疫逃逸:切割 C3、C4、C5 生成或耗竭补体组分;剪切 CD4、CD8、CD14、TREM‑1 等免疫受体;激活或失活细胞因子(IL‑1β、IL‑6、TNF‑α、IL‑8)。

组织破坏与骨吸收:降解基质金属蛋白酶抑制因子、激活前体 MMP;促进 RANKL 表达,诱导破骨细胞生成。

②二肽基肽酶 IV(DPPIV)及其他外肽酶

•分解宿主多肽、细菌信号肽,提供营养并调节细胞因子谱。

•DPPIV 活性与生物膜形成和牙周炎严重度正相关。

③氧化应激应答系统

多种抗氧化酶(超氧化物歧化酶、过氧化氢酶样因子等)与调控网络,使其在充满活性氧的炎症牙周袋内仍能存活。

•抗氧化能力本身也被视为毒力决定因素之一。

致病机制:从“关键病原体”视角理解

◮ 关键病原体与多菌种协同

P.gingivalis在菌斑中的绝对丰度一般不高,却能通过毒力因子重塑宿主免疫与微环境。

主要通过:

破坏上皮屏障(菌毛、LPS、SerB 等效应蛋白);

调节补体–TLR 交叉通路(C5aR–TLR2 失衡、CR3 介导“伪吞噬”);

•提供丰富蛋白底物与使整个群落从“相对共生”转向“蛋白分解‑致炎”的菌群失衡(dysbiosis)。

•与“红色复合体”伙伴 T. denticolaT. forsythia 以及 Fusobacterium nucleatumStreptococcus gordonii 协同相互黏附、交叉供养(代谢产物共享);共同构建耐药、耐清除的复杂生物膜

◮ 免疫逃逸与免疫重编程

①先天免疫层面

•多种脂A异构体改变 TLR2/TLR4 信号,诱导偏低IL‑12产生和异常NF‑κB激活,削弱Th1清除反应。

•趋化因子瘫痪:通过降解 IL‑8 等趋化因子,削弱中性粒细胞募集。

②获得性免疫层面

•Protease 切割 CD4/CD8/TCR 及共刺激分子,抑制 T 细胞活化

•PPAD 诱导瓜氨酸化新表位,驱动异常 B/T 细胞反应;

•在某些模型中,可减少调节性 T 细胞或诱导“致病性 Treg”亚群。

③细胞侵袭与细胞内生存

•通过菌毛、胶原黏附蛋白、SerB 等进入上皮细胞、内皮细胞、成骨细胞、巨噬细胞;

•高度利用宿主自噬途径作为“运输高速公路”,在自噬体/溶酶体中长期存活;

•改变宿主细胞骨架与紧密连接,破坏屏障并利于自身传播。

◮ 铁依赖与代谢优势

•严格依赖氯化血红素(Hemin)/铁生长,通过:

表面 hemin 受体(HmuR / HemR / HBP35 / IhtB 等);

Gingipain 和 DPPIV 等蛋白酶自宿主血红蛋白、hemopexin、触珠蛋白、转铁蛋白中释放 hemin;

IX 型分泌系统分泌血素样蛋白(HmuY)和 OMVs 携带 hemin。

•在铁缺环境(健康牙周袋)下具有明显优势,可储存表面黑色素,兼具营养库与抗氧化“缓冲层”的功能。

◮ 组织破坏与骨代谢失衡

本质是由 失衡炎症 + 破骨/成骨比失衡 驱动:

•Gingipain、LPS 及 OMVs 激活 RANKL‑RANK 轴,上调 RANKL、下调 OPG;

•诱导多种炎症因子(TNF‑α、IL‑1β、IL‑6、IL‑17),促进破骨细胞分化

•降解骨基质与 ECM,并抑制成骨细胞功能和矿化,导致牙槽骨吸收与附着丧失

致病过程(以牙周炎为主线)

一般可将牙龈卟啉单胞菌Porphyromonas gingivalis)相关牙周炎发展分为四个阶段

阶段1:定植与生物膜初建

①环境准备

•牙面先由需氧/兼性革兰阳性球菌(链球菌等)形成早期生物膜

•牙龈炎形成后,龈沟加深、氧压下降,蛋白质/铁丰富,为P.gingivalis和其它厌氧菌提供生态位。

②进入与黏附

•依靠 fimbriae、Mfa1、HagA/HagB 等凝集素结合唾液受体、ECM、早期定植菌表面蛋白(如 S. gordonii GAPDH);

•借助脂多糖、外膜蛋白与宿主受体(整合素、TLR、CXCR4 等)相互作用加强黏附

阶段2:微生态重塑与免疫失衡

①生物膜成熟与菌群失衡

•与T. denticola,T. forsythiaF. nucleatum 等协同,构成“红色复合体”和复杂多菌种生物膜;

•Gingipains/DPPIV 分解唾液蛋白与炎性渗出液,为整个群落提供氨基酸与肽类碳氮源

②免疫重编程

•脂多糖结构变化、补体–TLR 信号交叉、趋化因子瘫痪 → 局部防御减弱而炎症持续

•中性粒细胞、大量炎症细胞浸润但杀菌效率低,形成典型的 “低效炎症+高组织破坏” 状态。

阶段3:组织破坏与牙槽骨吸收

①软组织破坏

•Gingipains 和其他蛋白酶广泛降解胶原、纤维连接蛋白、基底膜成分;

•SerB 等效应蛋白通过胞内信号干扰上皮屏障、诱导凋亡或坏死。

②骨破坏与牙周袋形成

•炎症介质(PGE₂、IL‑1β、TNF‑α、IL‑6、IL‑17)+ RANKL/OPG 比值上升 → 破骨细胞活化

牙槽骨逐渐吸收,临床表现为出血附着丧失、牙齿松动

③持续慢性感染

P.gingivalis侵入牙周组织细胞(上皮、成纤维细胞、内皮细胞、成骨细胞)及局部淋巴结,在细胞内长期存活,形成难以彻底清除的“储备库”。

阶段4:扩散与系统性影响

①外膜囊泡入血

•咀嚼、刷牙、牙周治疗等操作可造成P.gingivalis进入循环系统其他组织

•外膜囊泡(OMVs)更易进入血流并到达远处器官。

②系统炎症与靶器官损伤

•在动脉斑块、胰腺、肝脏、胎盘、脑组织中均可检出P.gingivalis DNA/抗原或 gingipains;

•通过上述机制参与心血管疾病、糖尿病类风湿关节炎神经退行性病变等的发生与进展。

牙龈卟啉单胞菌作为牙周炎发生与进展中的关键致病菌,即使在菌群中相对丰度不高,也能凭借多样的毒力因子与免疫调控能力,改变龈下微环境并推动菌群失衡,从而放大炎症反应加速牙周组织破坏

现有研究还提示其不同毒力株在病变人群中呈现差异性富集,且在生物膜状态下更易表现出更强的耐受与耐药表型,增加临床控制难度。因此,围绕牙龈卟啉单胞菌的精准检测分型评估与靶向干预,对于牙周炎的早期预警、个体化治疗与长期维持具有重要意义。

案例分享

基本情况(主要诉求):口臭,牙周病,胃食管反流。

检测结果要点,如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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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图中可以看出,检测者口腔中的相关病原菌水平出现严重超标的情况,其中以牙龈卟啉单胞菌P.gingivalis)最为突出,其检出量相较参考范围高出约39倍,提示该菌丰度异常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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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牙周病(核心主线)

P.gingivalis经典牙周致病菌之一。报告中牙周炎高风险P.gingivalis显著超标一致,提示口腔内可能存在更活跃的炎症微生态环境与牙龈下菌斑问题。

•与口臭(症状表现)

口臭常与牙周袋舌苔及厌氧菌代谢产生的口腔挥发性硫化物(VSC)增多相关。该报告在“口臭”模块中同时出现P.gingivalis明显超标及多种口臭相关菌升高,形成“菌群—代谢产物—异味”的同向线索:牙周炎越活跃、厌氧菌负荷越高,口臭越容易反复

•与胃食管反流

从“过程”角度看:反流可改变口腔环境(酸暴露、口干、菌斑生态位变化),使牙周相关厌氧菌更容易在不利环境下获得优势;反过来,牙周感染灶与炎症负荷升高也可能让上消化道不适更难“稳定下来”。因此,报告提示的P.gingivalis高丰度更像是一个“口腔慢性炎症微生态失衡”的信号,可能与胃食管反流形成双向叠加的困扰体验。

由此可进一步得知,口腔微生物状态是否健康不仅影响口腔本身,也与全身健康状况存在密切关联。

03
牙龈卟啉单胞菌与全身其他疾病

越来越多证据表明,牙龈卟啉单胞菌P.gingivalis)与多种全身性疾病相关。牙周炎不仅是牙齿脱落的重要原因,还与心血管疾病糖尿病阿尔茨海默病类风湿性关节炎等疾病有关。

牙龈卟啉单胞菌传播的机制

口腔病原体牙龈卟啉单胞菌除致牙周炎外,还与多种全身疾病相关。其由口腔播散至其他器官主要有四种途径

(1)分泌蛋白水解酶降解细胞—基质黏附分子,破坏黏膜屏障并促其侵入;

(2)经转胞作用进入细胞并跨层转移,逐步深入组织;

(3)被吞噬细胞摄取后随血流转运并在血中释放;(4)附着菌丝并随其穿透黏膜,进入更深结构。

牙龈卟啉单胞菌入侵全身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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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3390/pathogens9110944.

1

心血管疾病

牙周炎患者发生冠心病的风险更高

研究显示,患有牙周炎的人患冠心病的风险显著高于无牙周炎者。2023年的一项荟萃分析证实,牙周病与心血管不良结局(如心肌梗死和中风)在不同人群和性别中存在一致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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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研究报告称,刷牙、清创或刮治等操作可能促使口腔病原体及其毒力因子进入血流。另有证据显示,可在动脉粥样硬化斑块中检出牙龈卟啉单胞菌,且牙周细菌在血液或血管病变内的原位存在与动脉瘤风险升高相关。

最新研究还表明,牙周病冠状动脉疾病中风心力衰竭风险显著增加相关,且在男女中均一致观察到。

牙龈卟啉单胞菌会促进动脉粥样硬化发展

文献指出牙周炎可能影响心血管疾病发展的两种主要机制:直接机制涉及细菌侵入血管,而间接机制则通过激活宿主过度的炎症反应,进而影响系统性疾病的发生。

P.gingivalis诱导的加速动脉粥样硬化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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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3390/pathogens9110944.

细菌抗原与宿主细胞的相互作用可以引发局部和全身免疫反应。牙龈卟啉单胞菌已被证明会侵入内皮细胞,诱导功能障碍,并触发促动脉粥样硬化反应,促进动脉粥样硬化病灶的发展和进展。

2

糖尿病

大量文献已证实糖尿病牙周病存在生物学关联,且牙周炎可影响包括糖尿病在内的多种全身性疾病的发病机制。

牙周炎损害血糖控制、促进糖尿病

牙周炎与糖尿病呈双向交互关系:糖尿病促进牙周炎的发生和进展,而牙周炎则损害血糖控制,并促成糖尿病并发症的发展。糖尿病患者通常表现出比非糖尿病患者更严重的临床牙周炎症表现,牙周破坏的严重程度与全身性并发症的存在、血糖控制程度及糖尿病类型相关。

牙周感染的微生物活动是牙周炎与糖尿病双向关联的重要基础之一。牙周炎的高炎症状态可显著增加活性氧(ROS),并与高级糖基化终产物(AGEs)形成复杂互作;AGEs在高血糖与氧化条件下积累,进一步加剧氧化应激与炎症,损害牙周及全身健康。

牙周细菌诱发的感染产生脂多糖(LPS),促使炎症细胞因子升高并募集免疫细胞,从而加重糖尿病;而糖尿病的高血糖环境又利于致病菌生长,推动菌群失调。

炎症性细胞因子增多还会削弱血糖控制。牙周组织破坏始于牙龈龈沟液中升高的细菌激活炎症细胞因子,继而导致结缔组织与牙槽骨分解

牙周炎与糖尿病之间的双向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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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org/10.3390/app15126847

最新研究表明,糖尿病控制不佳的人群患牙周炎的风险显著更高,强调了有效血糖管理在牙周健康中的重要性。相反,牙周炎与糖尿病患者代谢控制恶化有关,突显了需要综合管理策略以同时应对这两种疾病。

3

阿尔茨海默病

阿尔茨海默病(AD)是一种累及全球数百万人的神经退行性疾病,随着寿命延长与人口老龄化,其患病率快速上升。有研究人员发现,牙周病暴露与AD风险增加1.7倍相关。

注:AD以神经元进行性丧失为特征,导致记忆、语言与认知功能逐步衰退,晚期可致死亡(阿尔茨海默病协会,2016)。

牙周病原体通过血流可进入大脑并释放毒素

牙龈卟啉单胞菌通路至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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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ang Z,et al.Front Immunol.2025

科学证据表明,阿尔茨海默病/痴呆患者常伴口腔健康受损,因而更易发生慢性口腔疾病。牙周病原体可侵入牙周袋上皮并进入血流,在循环中释放内毒素和外毒素,将感染扩散至包括大脑在内的多个部位;在AD患者脑组织中已检出大量脂多糖(LPS)。

牙周病(PD)与AD的相互作用可能通过多环节过程诱发神经元退变:口腔菌群失调促使病原体增殖并侵入牙周组织,继而入血;病原体及其毒性分子(如LPS)与小胶质细胞的Toll样受体2/4(TLR2/4)结合,诱导细胞因子和炎症介质释放。

炎症反应进一步促进神经元产生淀粉样前体蛋白(APP),并通过激活β、γ分泌酶增加淀粉样蛋白β(Aβ)分泌,尤其是Aβ42单体和sAPPβ,导致细胞外沉积及AICD生成;Aβ随后聚集为寡聚体、原纤维/纤维,最终形成淀粉样斑块

AD患者在脑脊液和口腔中检测到牙龈卟啉单胞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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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1126/sciadv.aau3333.

牙龈卟啉单胞菌是Aβ斑块形成的重要风险因素

这些斑块可被小胶质细胞膜上的髓系细胞触发受体2(TREM2)识别,进而引发进一步的炎症反应并促进Aβ生成。与此同时,功能失调的神经元中tau蛋白磷酸化(p-tau)增加,形成神经纤维缠结。慢性牙周炎(CP)及牙龈卟啉单胞菌感染已被认为是Aβ斑块痴呆阿尔茨海默病发生的重要风险因素。

有研究人员提出,牙龈卟啉单胞菌通过分泌牙龈蛋白酶(gingipains)介导神经损伤,参与AD发病机制;其研究在AD大脑中检测到显著的牙龈蛋白酶免疫反应性(IR),并在生前确诊AD患者的大脑与脑脊液(CSF)中鉴定出P.gingivalis DNA,提示其DNA或可作为鉴别诊断标志。

研究指出,过度神经炎症可导致突触蛋白减少与记忆丧失,并对牙周炎中P.gingivalis-LPS介导的炎症通路提供机制性解释。近期研究进一步表明,牙周病原体可通过调控小胶质细胞激活加重神经炎症,可能加速AD的神经退行过程

此外,纵向队列研究发现,有效牙周治疗与AD高风险人群认知衰退减缓相关,提示口腔健康干预有助于AD管理

4

其他神经退行性疾病

阿尔茨海默病外,研究还发现牙龈卟啉单胞菌帕金森病等其他神经退行性疾病相关。

牙龈卟啉单胞菌与神经退行性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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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ang Z,et al.Front Immunol.2025

牙周炎与帕金森病(PD)风险相关

流行病学与机制线索提示P. gingivalis可能通过氧化应激神经炎症影响帕金森病(PD)发生发展。

在PD患者血液中检测到 P.gingivalis 的主要毒力因子(如 gingipain R1、P.g-LPS)的报道,并有研究提示 gingipains 可能在黑质相关区域出现沉积。

相较 AD,P. gingivalis 通过“氧化应激直接驱动 PD”的直接证据仍不足,但其脂多糖诱导线粒体功能障碍神经炎症的结果与 PD 病理环节相契合。

多发性硬化(MS)

直接发表证据有限;但动物模型中口腔感染P.gingivalis 可加重自身免疫性脑脊髓炎样病理,提示外周炎症/感染可放大神经炎症与脱髓鞘过程。

5

溃疡性结肠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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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发现,溃疡性结肠炎(UC)患者较健康对照牙周炎发生率更高牙周袋更深、缺牙更多

口服P.gingivalis会加重溃疡性结肠炎(小鼠)

设计:C57BL/6 小鼠连续 40 天每周 2 次灌胃(生理盐水或活菌 P. gingivalis W83 等),后 10 天给予 DSS 诱导结肠炎。

结果:与单纯 DSS 相比,P. gingivalis 灌胃组出现更严重的结肠炎表型:

DAI(疾病活动指数)更高

结肠更短

组织学损伤更重(深溃疡、上皮/腺体脱落、基底膜破碎、炎性细胞浸润等)。

牙龈卟啉单胞菌会加重溃疡性结肠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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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1038/s41368-021-00136-2.

P.gingivalis可能加重已有炎症,并非诱导发病

研究讨论引用“口源菌到达肠道”的模型:口腔炎症(牙周炎)增加口源致病菌负荷;肠道已有炎症会破坏菌群稳态,使口源菌更易在肠道定植并取代常驻菌;两者协同使口源菌更可能通过胃酸屏障并在肠道扩增,从而加剧既有肠炎(更倾向于“加重已有炎症”,而非诱发健康肠道发病)。

P.gingivalis 部分通过诱导异常免疫反应提高 Th17/Treg 比值,从而加重 UC 炎症

6

类风湿性关节炎

类风湿性关节炎与牙周病共享多种病理机制,包括相似的炎症细胞参与、血清局部细胞因子谱的平行变化,以及基质金属蛋白酶(MMPs)等组织降解介质的激活。两者亦均以破骨细胞介导的骨吸收为特征,造成显著骨损伤。

牙龈卟啉单胞菌能表达PAD,这在类风湿关节炎中起重要作用

类风湿关节炎(RA)发病机制的关键环节是瓜氨酸化,即由肽基精氨酸去亚胺酶(PAD)介导的翻译后修饰,将精氨酸转化为瓜氨酸。

注:PAD由多种免疫细胞(如T/B淋巴细胞、中性粒细胞、单核细胞和巨噬细胞)表达。

过度瓜氨酸化可形成自身抗原,诱导自身抗体生成,尤其是抗环瓜氨酸肽(anti-CCP)抗体,这是RA发病的核心。瓜氨酸化蛋白的积累进一步放大自身免疫反应加重炎症与组织破坏

迄今牙龈卟啉单胞菌是唯一已知可表达肽基精氨酸脱亚胺酶(PPAD)的微生物,该细菌酶与人类PAD同源。RA患者口腔中P.gingivalis的存在与抗CCP抗体高度相关,提示其可能在RA发病中具有关键作用。

假设牙龈卟啉单胞菌促进了瓜氨酸化蛋白在口腔内的积累,通过异常免疫反应激活产生自身抗体。特别是,类风湿关节炎患者对瓜氨酸化蛋白的免疫耐受降低可能促进这些自身抗体的生成,进而加重疾病的系统性炎症负担

此外,瓜氨酸化蛋白的产生升高更严重的疾病表现有关,包括关节侵蚀的快速进展。因此,抗CCP抗体的存在已被证明与类风湿性关节炎患者肺泡骨吸收增加相关,进一步强调了牙周病类风湿关节炎严重程度之间的相互关联。

近期研究通过识别口腔微生物组中可能与牙龈卟啉单胞菌协同作用,加重类风湿关节炎的瓜氨酸化和系统性自身免疫,进一步扩大了这一视野。

7

慢性阻塞性肺病

慢性阻塞性肺病(COPD)是一组以气道气流受限为特征的疾病,包括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

牙周炎与慢性阻塞性肺病正相关

研究显示,牙周炎与COPD正相关,牙周治疗可改善肺功能降低急性加重频率。基于16S rDNA的宏基因组分析在重症急性COPD患者气管抽吸物中检出P.gingivalis,提示其可能参与发病

唾液中与该菌相关的蛋白酶等酶可改变黏膜表面黏附受体破坏/降解唾液膜,从而促进呼吸道病原体在呼吸上皮定殖。因此,牙龈卟啉单胞菌可能通过促进呼吸道病原体定植推动COPD进展。

牙龈卟啉单胞菌在COPD发展过程中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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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1038/s41368-025-00397-1.

8

不良妊娠结局

不良妊娠结局(APO)是指妊娠、分娩或产后发生的孕产妇、胎儿或新生儿并发症。流行病学证据一致表明牙周炎APO正相关

P.gingivalis的DNA可在胎盘、脐带中检出

牙龈卟啉单胞菌(P.gingivalis)的DNA和抗原也可在胎盘、脐带羊水中检出,其在胎盘或脐带中的存在与早产(PB)、子痫前期妊娠期高血压等并发症相关,提示其可通过侵入并损伤子宫-胎盘组织参与APO。

多种啮齿动物模型进一步证实,P.gingivalis感染诱发子宫-胎盘病变(如子宫内膜动脉炎、轻度绒毛膜羊膜炎及伴胎盘结构障碍的子宫胎盘出血),并导致胎儿生长受限(FGR)、低出生体重(LBW)和早产等不良结局。

P.gingivalis通过免疫失衡影响FGR与早产

在孕鼠模型中,感染P.gingivalis可触发胎儿特异性胎盘免疫反应提高胎盘Th1/Th2细胞因子比值(IFN-γ、IL-2、IL-12升高,IL-4、IL-10降低),与胎儿生长受限(FGR)相关;同时可增强母体免疫反应并加重FGR,表现为母体血清TNF-α升高IL-10降低。此外,P. gingivalis LPS可通过诱导胎盘半乳糖凝集素-3并上调TNF-αIL-8和环氧合酶2等炎症因子,直接或间接诱发早产

体外研究显示,该菌可侵入人绒毛外滋养层细胞诱导G1期阻滞与凋亡,可能涉及ERK1/2及DNA损伤反应通路;p53/p38与JNK介导的HSP27/p21通路等复杂信号网络亦可能参与其中。此外还提出其可通过侵入与免疫逃逸在子宫-胎盘组织持续存活,促发多微生物失调并与共生菌协同增加母胎界面微生物负荷,上调CRP、戊曲素3等急性期蛋白,并伴随活性氧过量、胎儿肾上腺皮质激素增加及胎儿应激等改变

04
调控或减轻牙龈卟啉单胞菌危害的策略

鉴于牙龈卟啉单胞菌Porphyromonas gingivalis)与牙周炎多种疾病之间存在密切联系,对该菌进行控制或干预,被视为一种切实可行的疾病管理策略,并为相关疾病的防治提供新的切入点。

▸ 经典临床策略:控制菌斑与靶向抗菌

•机械清创 + 抗生素/抗菌剂:龈下刮治联合阿莫西林、甲硝唑、阿奇霉素等可降低P.gingivalis负荷,但临床获益并非总与菌量下降成正比,提示疾病是多因素的

•氯己定及光动力疗法:减少P.gingivalis计数炎症,被认为是有效辅助方法。

▸ 日常居家护理:减少牙菌斑

•刷牙:每天两次用含氟牙膏刷牙和牙缝清洁(牙线、牙间刷)会破坏牙龈卟啉单胞菌定殖所需的牙菌斑基质

•使用漱口水:白藜芦醇漱口水在与牙龈卟啉单胞菌相关病例中,配合使用时显著改善口臭和临床指标

▸ 饮食:减少P.gingivalis定植

•多酚(绿茶、蔓越莓、其他植物来源):绿茶、多酚和蔓越莓含有原花青素,可以抑制牙龈卟啉单胞菌的致病因子,如牙龈炎和生物膜形成

•地中海风格、富含油酸的饮食:在老年小鼠中,富含油酸(典型橄榄油)的饮食相比富含棕榈酸的饮食,减少了牙龈卟啉单胞感染的全身性炎症后果,并减轻了骨质流失。支持采用地中海饮食(橄榄油、坚果、蔬菜、鱼类)来缓冲系统性影响。

•天然多酚/植物化学物:姜黄素、白藜芦醇、槲皮素等可抑制生长、黏附和生物膜,并显著下调黏附素和gingipain等毒力基因

▸ 益生菌与疫苗

•Lactobacillus casei DS31:体外实验中,DS31细菌或游离上清液显著抑制了牙龈卟啉单胞菌生物膜的形成,并帮助消除了现有的生物膜;在牙周炎模型中,DS31缓解了炎症和组织损伤

•其他乳杆菌和双歧杆菌菌株:系统综述显示,多种乳杆菌菌株可以减少P.gingivalis数量或干扰其粘连,尽管临床数据仍有限;双歧杆菌附着于龈下生物膜,并在体外减少牙龈卟啉单胞菌的生长。不过不同乳杆菌株在抑制P.gingivalis和炎症上具有菌株特异性

•疫苗与免疫增强:P.gingivalis纤维蛋白、外膜蛋白、热休克蛋白及gingipain为抗原的黏膜疫苗在动物实验中能阻断P.gingivalis介导的破坏性免疫反应,被视为长期预防的重要方向。

▸ 抑毒力与生物膜的创新策略

•纳米递药与植物外泌体:

抗体修饰脂质体包载人参皂苷Rh2可定向清除P.gingivalis维持口腔菌群稳态

姜来源外泌体样纳米颗粒被P. gingivalis特异摄取,可干扰多种毒力因子并在小鼠中减轻牙周炎

•群体感应/酶学“抗毒力”药物:

AHL内酯酶Est816通过“干扰群体感应”显著破坏P.gingivalis生物膜、下调毒力基因降低炎症,无明显细胞毒性。

针对P.gingivalis谷氨酰环化酶(PgQC)的小分子S‑0636可显著降低gingipain活性和上皮侵袭性,且不杀菌、不扰乱共生菌,也未见耐药产生

直接gingipain抑制剂在阿尔茨海默病模型中可减少脑内P. gingivalis负荷、Aβ生成和神经炎症,提示有望降低其全身危害

基于上述认识,如何检测自身P.gingivalis的水平与变化,并据此进行针对性的调控或干预,以降低或减轻其带来的危害,已逐渐成为当前的重要研究方向与关注重点。现有策略主要分四类:

一、口腔卫生管理牙周基础治疗以降低生物负荷;

二、必要时联合抗生素控制感染

三、开发靶向关键毒力因子(尤其是gingipains)的小分子抑制剂以削弱致病力;

四、探索基于特定抗原结构的免疫预防与疫苗方案

主要参考文献

https://doi.org/10.3390/app15126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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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症性肠病(IBD)发病机制、风险因素、临床前阶段与治疗窗口

谷禾健康

炎症性肠病(Inflammatory Bowel Disease, IBD)是一种复杂的、多因素驱动的慢性胃肠道炎症性疾病,研究显示其发病率在全球范围内持续上升

研究表明,IBD的病因涉及遗传易感性、环境因素、肠道微生物动态变化以及宿主免疫调控的复杂相互作用。近年来,随着多组学技术和临床研究的深入,科学界对IBD在临床前阶段有了更深刻的认知框架。

前瞻性队列研究证实,基于高风险人群的纵向队列数据揭示,在临床确诊前5-10年,个体已呈现特征性的亚临床病理改变:肠道屏障功能渐进性损伤、微生物生态结构失衡、抗微生物抗体谱系异常,糖基化修饰的系统性改变等。比如,粪便钙卫蛋白等生物标志物的动态变化模式,为追踪疾病自然史提供了可量化的监测指标

当这些亚临床病理改变突破代偿阈值,便表现为典型的IBD临床症状。

本文依据现有研究资料,系统性地阐述了IBD的定义、分类、流行病学特征、多重危险因素,重点剖析了临床前IBD的启动与发展阶段,涵盖肠道屏障功能、微生物生态、宿主免疫应答、蛋白质组学及糖基化修饰等多个层面的动态变化;在此基础上,我们还将探讨当前靶向菌群的干预策略与未来预防医学新范式,为IBD的早期识别与精准管理提供理论依据。

目 录

1. 炎症性肠病(IBD)概述

  • IBD的定义与主要形式
  • 流行病学趋势

2. IBD的危险因素与决定因素

  • 遗传易感性
  • 环境因素
  • 炎症反应的遗传与环境决定因素

3. 临床前IBD:从启动到扩展

  • 临床前IBD的分期模型
  • 肠道屏障功能障碍与通透性改变
  • 肠道微生物失调
  • 基因-微生物相互作用
  • 自身免疫与抗微生物体液应答
  • 蛋白质标志物的变化
  • 糖基化修饰的改变
  • 亚临床炎症

4. IBD综合发展模型方向

5. 治疗措施与预防机会

  • 当前治疗策略的挑战
  • 靶向肠道微生物的干预(饮食、益生菌、益生元、合生元、后生元、粪菌移植、工程菌、噬菌体疗法)
  • 促进黏膜愈合的非免疫抑制疗法
  • 临床前干预与预防的展望

6. 结论与展望

01
炎症性肠病(IBD)

IBD的定义与主要形式

炎症性肠病(IBD)是一组以胃肠道慢性、复发性炎症为特征的免疫介导的疾病。

其主要包括两种类型

  • 克罗恩病(Crohn’s disease, CD)
  • 溃疡性结肠炎(Ulcerative colitis, UC)

病变部位和病理特征

克罗恩病的炎症可累及从口腔到肛门的整个消化道,呈节段性、非对称性分布,炎症可穿透肠壁全层,导致狭窄、穿透(瘘管)等并发症。

溃疡性结肠炎的炎症通常局限于结肠黏膜和黏膜下层,自直肠开始呈连续性、弥漫性向近端蔓延

尽管两者在病变部位和病理特征上有所区别,但它们共同的病理生理基础是宿主对肠道微生物群产生异常且持续的免疫反应,最终导致组织损伤。

肠道免疫系统在稳态和炎症状态下显著差异

健康状态下(稳态),肠道上皮细胞形成完整的物理屏障,潘氏细胞(Paneth cell)分泌抗菌肽,杯状细胞(Goblet cell)分泌黏液,共同抵御微生物入侵。固有层中的免疫细胞,如调节性T细胞(Treg)和分泌IgA的浆细胞,共同维持对共生菌的免疫耐受(如下图 左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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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org/10.1038/s41590-025-02197-5

在IBD炎症状态下,这种平衡被打破。肠道屏障受损,潘氏细胞和杯状细胞功能下降,导致抗菌物质和黏液减少。

病原菌如克雷伯菌属Klebsiella增殖,共生有益菌菌(如普拉梭菌 F. prausnitzii减少。大量炎症细胞(如TH1/TH2/TH17细胞、炎症性巨噬细胞)浸润肠道组织,分泌促炎细胞因子,并产生IgG抗体,导致慢性炎症和组织破坏(如上图右边)。

流行病学趋势

历史上,IBD主要被认为是西方工业化国家的疾病。然而,进入21世纪,IBD的全球发病率和患病率呈现出显著的上升趋势,尤其是在亚洲、南美和东欧等新兴工业化国家和地区,IBD已成为一个全球性的健康挑战。这种流行病学转变清晰地表明,除了遗传背景外,与工业化和城市化相关的生活方式、饮食结构和环境暴露等因素在IBD的发病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

针对不同种族和移民群体的研究也发现,IBD的临床表现、遗传易感性和治疗反应存在差异,这进一步凸显了基因-环境相互作用在IBD发病中的复杂性。

02
IBD的危险因素与决定因素

IBD的病因是多因素的,涉及遗传、环境、免疫和微生物等多个层面。这些因素相互交织,共同决定了个体患病的风险和疾病的表型。

遗 传 易 感 性

IBD具有明显的家族聚集性,遗传因素在其发病中起着基础性作用。单卵双生子研究显示,克罗恩病的一致性高达50%。通过全基因组关联研究(GWAS),目前已发现超过300个与IBD相关的易感基因位点。这些基因大多与免疫功能相关,特别是那些调节宿主与微生物相互作用的通路。例如:

  • NOD2 (CARD15)与克罗恩病关联最强的基因之一。NOD2是胞内模式识别受体,能识别细菌细胞壁成分胞壁酰二肽(MDP)。NOD2功能丧失性突变会导致对共生菌的免疫应答异常,削弱潘氏细胞的抗菌功能,从而引发肠道炎症。
  • ATG16L1自噬通路的关键基因。其T300A变异会损害潘氏细胞的自噬功能和分泌颗粒的形态,使其在病毒感染等环境压力下更易发生坏死性凋亡,破坏肠道屏障。
  • IL23R编码白细胞介素IL-23受体,是TH17细胞分化和功能的关键。IL23R的保护性变异可降低IBD风险,而易感变异则促进炎症。
  • 其他基因还包括与免疫调节(如IL-10/IL-10R)、上皮屏障(如HNF4A)和糖基化(如FUT2)相关的基因。

值得注意的是,大多数遗传位点仅赋予个体一定概率的疾病风险,这也表明IBD是一种多基因疾病,其发病需要遗传与环境因素的共同作用。此外,不同种族人群的遗传背景差异也导致了IBD易感基因频率和效应的不同。

环 境 因 素

环境因素被认为是近年来IBD发病率快速上升的主要驱动力。这些因素在生命早期和成年期均可发挥作用,深刻影响肠道微生态和免疫系统的发育与功能。

✦ 饮食

西式饮食,即高脂肪、高糖、高加工食品和低纤维的饮食模式,被认为是IBD的重要风险因素食品乳化剂(如羧甲基纤维素)会破坏肠道黏液屏障,改变微生物群组成,促进炎症。相反,富含纤维的饮食则有助于产生具有抗炎作用的短链脂肪酸(SCFAs)。

✦ 抗生素使用

尤其是在生命早期,抗生素的广泛使用会严重扰乱肠道微生物群的正常定植和发育,降低菌群多样性,增加IBD的长期风险。

✦ 感染

特定的肠道感染,如沙门氏菌、弯曲杆菌、诺如病毒,被发现与IBD的发病风险增加有关。这些感染可能作为“触发事件”,在遗传易感个体中打破免疫耐受。

✦ 吸烟

吸烟是影响IBD的明确环境因素之一。有趣的是,吸烟会增加克罗恩病的风险并加重其病情,但对溃疡性结肠炎却显示出一定的保护作用,其机制尚不完全清楚。

✦ 卫生假说

生命早期过度清洁的环境可能导致免疫系统未能充分接触微生物,从而发育不全,更易在日后对无害抗原产生过度反应

✦ 其他因素

还包括空气污染非甾体抗炎药(NSAIDs)的使用、社会经济地位以及心理压力等。

IBD的遗传和环境决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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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org/10.1038/s41590-025-02197-5

人群的免疫反应强度呈钟形分布。IBD可发生于免疫反应过弱(如NOD2缺陷导致对微生物抵抗力差)或过强(如IL-10调节缺陷导致对微生物耐受性差)的两个极端。

左下角的曼哈顿图代表遗传易感性,右下角的图标代表饮食、吸烟和微生物等环境因素。这些因素的相互作用决定了个体是否会滑向疾病的两端

炎症反应的遗传与环境决定因素

个体免疫反应强度存在连续的变异谱,从免疫缺陷到免疫超敏IBD可以在这个谱系的两个极端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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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疫缺陷

一方面,某些遗传缺陷(如NOD2、ATG16L1功能丧失)会导致肠道先天免疫和屏障功能减弱,使宿主对微生物的抵抗力下降,易受机会性病原菌感染而引发炎症。

 免疫超敏

另一方面,另一些遗传背景(如IL-10、IL-10R功能缺陷)则导致免疫调节功能受损,对正常的肠道共生菌产生过度的免疫反应,即免疫耐受丧失,从而引发炎症。

 健康平衡

健康个体则处于两者之间的平衡状态,既能有效清除病原体,又能耐受共生菌。个体的遗传组成决定了其对特定环境暴露(如饮食、感染)的反应阈值和反应模式。

因此,IBD的发生是独特的遗传背景特定环境因素相互作用(G×E)的结果,这也解释了为何暴露于相似环境中的人群只有少数遗传易感者会发病。

03
临床前IBD:从启动到扩展

大量证据表明,IBD的临床诊断之前存在一个漫长的临床前阶段,在此期间,一系列病理生理变化已悄然发生。理解这一阶段是实现IBD早期预测和预防的关键。这一阶段可进一步分为风险期、启动期和扩展期。

临床前IBD的分期模型

一个被广泛接受的模型将IBD的发展过程分为几个连续的阶段:

风险期

个体携带遗传易感基因,并可能在围产期、婴幼儿期及童年期暴露于某些环境风险因素(如抗生素、感染、母亲吸烟等)。这些因素共同启动了免疫系统的易感状态,但个体并无任何症状或病理改变。

临床前启动期

在某个未知的“触发事件”(如特定感染或饮食改变)后,疾病开始启动。这一阶段可持续多年(甚至在诊断前10年),其特征是出现亚临床的病理变化,肠道通透性增加、微生物失调、以及针对微生物或自身抗原的低水平抗体应答。这些变化通常是无症状的。

临床前扩展期

临床诊断前约2年,疾病进入扩展期。此时,病理变化加剧,全身性和肠道局部的炎症标志物(如CRP、粪便钙卫蛋白)显著升高,患者可能开始出现非特异性症状并开始出现要就诊的症状。这一阶段代表了从亚临床状态向临床显性疾病的过渡。

临床诊断期

炎症累积到一定程度,导致明显的组织损伤和持续的临床症状(如腹痛、腹泻、便血)时,患者最终被诊断为IBD。

IBD临床前阶段的演变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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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10.1038/s41575-023-00854-4.

IBD风险因素、发病途径和累积风险的时间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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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10.1038/s41575-023-00854-4.

该图谱从生命阶段(怀孕至成年)的角度,展示了遗传风险和环境风险如何随时间累积。

在临床前阶段,微生物组扰动、屏障功能丧失、免疫功能障碍、代谢变化和糖基化改变等途径相互作用,共同推动IBD累积风险的增加,直至最终诊断。这也提示了不同生命阶段的预防干预窗口

肠道屏障功能障碍与通透性改变

肠道屏障是维持肠道内环境稳态的第一道防线,其完整性在IBD发病中至关重要。

临床前阶段,肠道屏障功能就已出现障碍。肠道屏障由物理屏障、化学屏障、生物屏障、免疫屏障构成。

☾ 物理屏障

由单层肠上皮细胞(IECs)及其间的紧密连接蛋白(如Claudin, Occludin)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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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发现,在克罗恩病高风险亲属中,即使没有症状,其肠道通透性(以乳果糖/甘露醇比值LMR衡量)也显著增加,并且这种高通透性是未来发病的独立危险因素

肌球蛋白轻链激酶(MLCK)的异常激活被认为是导致紧密连接开放通透性增加的关键机制之一。

☾ 化学屏障

主要指覆盖在上皮表面的黏液层和由潘氏细胞分泌的抗菌肽(AM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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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液层由杯状细胞分泌的黏蛋白(主要是MUC2)构成,能有效隔离细菌与上皮细胞的直接接触。

在IBD中,黏液层变薄、不连续,其糖基化修饰也发生改变。同时,潘氏细胞功能受损,导致α-防御素等AMPs分泌减少削弱了对微生物的控制能力。

☾ 生物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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肠道菌群中有益菌通过竞争营养、产生抑菌物质等方式抑制致病菌生长。另外通过产生短链脂肪酸,维持肠道酸性环境等。

☾ 免疫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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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分泌型IgA(sIgA)上皮内淋巴细胞(IELs)等。sIgA能中和并清除入侵的微生物,而在IBD中,针对特定病原菌的IgA反应可能不足或异常。

屏障功能的早期损害,使得肠腔内的微生物及其产物(如LPS)更容易易位至固有层,从而持续激活下方的免疫系统,启动炎症级联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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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org/10.1038/s41575-022-00604-y

肠道微生物群失调

肠道微生物失调是IBD的核心特征,既是疾病的结果,也可能是其驱动因素。在临床前阶段,微生物群的改变就已经出现。

 菌群结构改变

IBD患者的肠道微生物多样性显著降低

产短链脂肪酸,如普拉梭菌(Faecalibacterium prausnitzii)、罗氏菌属(Roseburia)等厚壁菌门细菌丰度减少

而一些具有潜在致病性的需氧或兼性厌氧菌,如大肠杆菌(特别是黏附侵袭性大肠杆菌AIEC)、克雷伯菌属等变形杆菌门细菌具核梭杆菌Fusobacterium nucleatum)等则异常增殖

✎ 真菌与病毒的改变

除了细菌,肠道真菌和病毒的失调也参与IBD。例如,白色念珠菌Candida albicans)、马拉色菌Malassezia)等真菌在IBD患者肠道中增多,某些高毒力菌株可通过分泌念珠菌溶血素(Candidalysin)等毒素加剧炎症。同时,噬菌体和某些肠道病毒的组成和丰度也发生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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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org/10.1038/s41579-025-01163-0

✎ 功能与代谢改变

微生物失调导致其功能和代谢产物的改变。丁酸等短链脂肪酸的产生减少削弱了其对肠上皮细胞的营养支持和对免疫细胞的抗炎调节作用。相反,一些有害代谢物,如硫化氢、或诱导DNA损伤的吲哚胺类物质可能增多。胆汁酸的代谢也发生紊乱,影响了FXR、TGR5等核受体的信号,进而影响免疫调节

这种失调的微生物群落,一方面无法提供维持肠道稳态所需的有益信号,另一方面其本身或其产物又成为持续刺激免疫系统的炎症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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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org/10.1038/s41579-025-01163-0

基因-微生物相互作用

特定的遗传背景特定的微生物失调相结合,是驱动IBD发病的核心机制。研究表明,IBD相关的易感基因突变,往往导致宿主对特定微生物的反应异常。

NOD2与微生物

携带NOD2功能缺陷变异的个体,其肠道中脆弱拟杆菌Bacteroides fragilis)等特定共生菌的调节能力下降,无法有效诱导Treg细胞,导致免疫耐受受损。

近期研究进一步揭示,粪肠球菌Enterococcus faecium)分泌的DL-内肽酶SagA能够产生激活NOD2的信号分子MDP。在健康个体中,这一通路通过髓系细胞的NOD2激活,诱导IL-1β分泌,进而促进ILC3和CD4+ T细胞产生保护性的IL-22,促进组织修复。

然而,在IBD患者中,由于炎症环境中REG3等抗菌蛋白的过度产生,导致对REG3敏感的Efm被清除,从而使这一保护性通路中断。更重要的是,携带常见NOD2风险变异(如R702W)的个体,即使存在Efm,也无法有效启动这一保护性信号,导致炎症持续。这一发现为理解基因(NOD2变异)与微生物(Efm缺失或功能障碍)之间可能存在的相互作用机制提供了重要线索,提示它们在疾病发生与发展过程中潜在协同机制

粪肠球菌

粪肠球菌在健康与IBD中的双重作用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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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org/10.1016/j.chom.2023.08.002

健康状态下,粪肠球菌(E. faecium)通过其分泌的SagA激活髓系细胞的NOD2通路,最终诱导IL-22产生,促进组织再生和抑制炎症。

而在IBD中,一方面炎症环境产生的REG3蛋白会清除E. faecium;另一方面,NOD2的遗传变异会使该保护通路失效,导致炎症循环加剧。

ATG16L1与病毒

携带ATG16L1 T300A风险变异的小鼠,在感染鼠诺如病毒(MNV)后,其潘氏细胞会发生严重的细胞死亡和功能障碍,而野生型小鼠则不受影响。

表明遗传易感性(ATG16L1变异)与环境触发(病毒感染)的结合,是导致特定细胞表型和病理变化的关键。

自身免疫与抗微生物体液应答

在IBD临床前阶段,体液免疫系统已经出现异常活化,表现为多种抗体水平的升高。这些抗体既可以靶向肠道微生物,也可以靶向宿主自身成分

抗微生物抗体

IBD诊断前数年,即可在患者血清中检测到针对肠道微生物成分的抗体。例如,抗酿酒酵母抗体(ASCA)是克罗恩病的经典标志物,其在诊断前5年甚至更早就已升高

其他抗体还包括抗大肠杆菌外膜孔蛋白C(OmpC)抗体、抗鞭毛蛋白(CBir1, FlaX)抗体等。这些抗体的出现,反映了肠道屏障受损后,免疫系统与肠道微生物发生了异常的相互作用和免疫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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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抗体

除了抗微生物抗体,一些自身抗体也在临床前阶段出现。例如,抗粒细胞-巨噬细胞集落刺激因子(GM-CSF)自身抗体在克罗恩病诊断前6年即可检出,并与更复杂的疾病表型相关。

部分研究提示,抗整合素αvβ6自身抗体在溃疡性结肠炎诊断前长达10年就已升高,并具有很高的预测价值。这些自身抗体的出现,标志着免疫系统打破了对自身组织的耐受,是疾病向自身免疫方向发展的重要证据。

蛋白质标志物的变化

利用高通量蛋白质组学技术,研究人员在IBD临床前患者的血清中鉴定出了一系列变化的蛋白质标志物。这些标志物反映了疾病早期潜在的病理过程。

◑ 炎症相关蛋白

诊断前数年,全身性炎症标志物如C反应蛋白(CRP)和白细胞介素-6(IL-6)水平已轻度升高,提示存在潜在的炎症反应。

其他与炎症、免疫应答相关的蛋白,如肿瘤坏死因子受体(TNFR)、补体成分、脂多糖结合蛋白(LBP)等也发生改变。

◑ 趋化因子和细胞因子

趋化因子如CXCL9、CXCL11、CCL11临床前阶段升高,这些分子与免疫细胞的招募和迁移有关,提示在临床症状出现前,免疫细胞的动态平衡可能已被打破

◑ 组织重塑相关蛋白

基质金属蛋白酶(MMPs)如MMP10、MMP12等的水平变化,可能反映了疾病早期微小的组织损伤与修复过程

这些蛋白质标志物的组合,有望构建预测模型,用于识别高风险人群,其预测准确性随着接近诊断时间点而提高。

糖基化修饰的改变

糖基化是蛋白质和脂质常见和最复杂的翻译后修饰之一,形成的聚糖(Glycans)在细胞识别、信号转导、免疫调节中发挥关键作用。

在炎症性肠病(IBD)的发生和发展过程中,糖基化模式发生了显著变化

N-聚糖和O-聚糖

聚糖主要分为N-连接聚糖(N-glycan)和O-连接聚糖(O-glycan)。

  • N-聚糖连接于天冬酰胺残基,分为高甘露糖型、复杂型和混合型。
  • O-聚糖连接于丝氨酸/苏氨酸残基,具有多种核心结构。

肠道不同部位的上皮细胞表达不同的O-聚糖核心结构,如结肠主要表达Core 3和Core 4。

常见的N-聚糖和O-聚糖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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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org/10.1038/s41385-021-00466-8

该图展示了N-聚糖的核心与扩展形式(高甘露糖型、复杂型、混合型),以及O-聚糖的四种核心结构(Core 1-4)及其扩展形式。这些复杂的糖链结构是细胞功能的重要调节者。

炎症诱导的糖基化改变

在IBD的炎症黏膜中,一个普遍特征是出现不成熟或截短的聚糖结构

例如,肿瘤相关的Thomsen-Friedenreich(TF)抗原(Galβ1-3GalNAc,即Core 1结构)在正常结肠中被掩盖,但在UC患者的炎症上皮中异常暴露。这种改变不仅影响细胞粘附,还可能通过与外源性凝集素(如花生凝集素PNA)结合,促进上皮细胞过度增殖,增加癌变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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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凝集素可以详见我们之前的文章:

黏蛋白(Mucin)糖基化

MUC2是构成肠道黏液层的主要黏蛋白,其重度O-糖基化是维持黏液屏障功能的关键。

然而,在IBD中,MUC2的糖链变短,硫酸化水平降低,岩藻糖基化和唾液酸化模式也发生改变。这些改变削弱了黏液的保护功能,使其更容易被细菌降解,进而影响肠道的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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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疫细胞糖基化

免疫细胞的糖基化状态也影响其功能。例如,血清IgG的糖基化模式在IBD中发生改变,如半乳糖基化水平下降(agalactosylated IgG),这会改变其与Fc受体的亲和力,从而影响其促炎或抗炎功能。T细胞表面的聚糖分支(如β1-6分支)减少,会降低其激活阈值,使其更易被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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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糖基化的改变,构成了IBD病理生理学中一个复杂但重要的层面,它们既是炎症的结果,也反过来驱动和维持炎症

肠道稳态与炎症状态下的黏膜糖基化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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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org/10.1038/s41385-021-00466-8

左图为稳态,具有完整的黏液层、正常的微生物群和成熟的细胞表面聚糖。

右图为炎症状态,黏液层降解,微生物失调,上皮细胞、免疫细胞和黏蛋白(Muc-2)的糖基化模式均发生显著改变,出现不成熟或异常的聚糖结构。

亚临床炎症

IBD的临床前扩展期,一个关键特征是亚临床肠道炎症的出现。这可以通过非侵入性生物标志物——粪便钙卫蛋白(fecal calprotectin)的升高来检测

钙卫蛋白是中性粒细胞释放的一种蛋白,其在粪便中的水平与肠道炎症程度密切相关。在克罗恩病高风险亲属中,基线粪便钙卫蛋白水平升高是未来发病的重要预测指标

在这方面,谷禾肠道菌群检测报告(临床版)中基于肠道菌群特征预测了粪便钙卫蛋白这指标,若菌群检测提示有害菌过度增殖(如变形菌门)、有益菌减少(如双歧杆菌),且预测钙卫蛋白显著升高,常提示肠道可能存在活动性炎症(如 IBD、感染性肠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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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一些高风险个体在接受胶囊内镜检查时,即使无任何症状,也可能发现小肠黏膜存在炎症性病变。这些亚临床炎症的存在,表明免疫系统的失调已经从分子和细胞水平进展到了组织层面,是疾病即将进入临床期的警报

04
IBD综合发展模型方向

综合上述证据,可以构建一个多重组合的IBD发病模型。该模型强调,IBD并非由单一因素引起,而是遗传易感性与一系列环境“刺激”协同作用、累积效应的结果。

第一次刺激(遗传与早期环境)

个体出生时携带IBD易感基因(如NOD2、ATG16L1变异),这构成了发病的遗传基础。在生命早期,暴露于抗生素、不良饮食或特定感染等环境因素,导致肠道微生物群的早期定植异常和免疫系统的“错误编程”,使个体处于高风险状态

第二次刺激(触发事件)

在随后的生命历程中,一次或多次环境经历,如特定的肠道感染(如诺如病毒)、饮食改变、药物使用或严重的心理压力,成为点燃炎症的“导火索”。这个触发事件在遗传易感个体中打破了原有的免疫稳态

炎症的启动与自我维持

触发事件导致肠道屏障受损,微生物及其产物易位,激活了固有层的免疫细胞。在具有遗传缺陷的背景下(如NOD2信号通路受损),免疫系统无法进行有效的耐受或清除,而是产生持续的、过度的炎症反应

例如,促炎细胞因子(TNF, IL-23)大量产生,而抗炎信号(IL-10, SCFAs)减弱。这种炎症环境本身又会进一步加剧微生物失调(如耗氧菌增殖)和屏障破坏(如上皮细胞死亡),形成一个“炎症-失调-屏障破坏”的恶性循环。

疾病的扩展与慢性化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自我维持的炎症循环导致免疫记忆的形成(如产生针对共生菌的致病性T细胞和IgG抗体)、组织重(如成纤维细胞活化导致纤维化)和淋巴结构破坏。当累积的损伤超过机体的代偿能力时,临床症状出现,疾病进入慢性复发-缓解的病程

在这个模型中,不同的基因-环境组合可能导致不同的疾病表型。例如,NOD2突变与特定细菌的相互作用可能主要导致小肠炎症,而ATG16L1突变与病毒感染的组合可能以潘氏细胞功能障碍为突出表现。这种异质性也解释了IBD患者在临床过程和治疗反应上的巨大差异(如下图)。

IBD的多重刺激疾病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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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org/10.1038/s41590-025-02197-5

该图展示了从无疾病临床前阶段再到晚期IBD的演变过程。遗传变异(如NOD2, ATG16L1)和环境因素(如感染、饮食)共同作用,在临床前阶段引发了微生物失调、免疫细胞活化(如IL-23/TNF产生)和早期上皮损伤。随着疾病进展,炎症加剧,大量免疫细胞浸润,肠道结构遭到严重破坏,形成晚期IBD。图中还标示了潜在的治疗干预靶点。

05
治疗措施与预防机会

基于对IBD发病机制,特别是临床前阶段的深入理解,为开发新的治疗和预防策略可能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机会。

当前治疗策略的挑战

目前的IBD治疗主要依赖于免疫抑制剂,包括糖皮质激素、免疫调节剂(如硫唑嘌呤)和生物制剂(如抗TNF、抗整合素、抗IL-12/23抗体)以及小分子药物(如JAK抑制剂)。这些药物通过抑制炎症反应来控制症状和促进黏膜愈合。但是这些治疗方法目前存在诸多局限:

–非特异性免疫抑制

大多数药物会全面抑制免疫系统,可能增加机会性感染和肿瘤的风险。

–原发性或继发性无应答

有相当一部分患者对初始治疗的疗效欠佳,或在治疗过程中疗效逐渐下降。

–症状缓解而非病因治疗

这些疗法主要通过控制炎症来改善临床症状,但对屏障功能缺陷、肠道菌群失调等根本病因的直接干预相对不足,停药后疾病容易复发。

–不良反应

长期用药可能引发多种药物相关的不良反应,需在临床实践中加强监测。

因此,开发更安全、更具针对性、能够实现无免疫抑制下长期缓解的疗法,是IBD领域的核心目标。

靶向肠道微生物的干预

鉴于微生物失调在IBD中的核心作用,靶向微生物的疗法成为研究热点。这些策略旨在恢复健康的肠道微生态,减少炎症刺激源

靶向微生物组的干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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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org/10.1038/s41579-025-01163-0

微生物组分析可用于IBD的诊断前风险评估、诊断和预后预测。基于此,多种靶向微生物的干预措施正在被探索,包括饮食干预、益生菌、粪菌移植、限定细菌联盟、噬菌体疗法、真菌群调节以及更前沿的工程菌和酵母等。

🌈 饮食干预

特定饮食模式,如全肠内营养(Exclusive Enteral Nutrition, EEN),在儿童克罗恩病中显示出与激素相当的诱导缓解率,其机制可能与改变微生物组成和代谢、减轻肠道抗原负荷有关。

注:EEN 是一种液体单食谱疗法,要求患者在疗程期间完全排除所有固体食物和普通饮料,仅摄入特殊配方奶粉(或者说液体营养补充剂)作为唯一的营养来源。注意,它的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维生素和矿物质均已科学配比,能够满足人体全部营养需求。切勿将其误解为普通的“清肠”或“断食”饮食。

—全肠内营养(研究最多的饮食干预措施之一)

全肠内营养(EEN),即在约8周内仅摄入营养完整的液体。EEN在儿童克罗恩病(CD)患者中显示出疗效,约80%的患者在这种饮食后进入缓解期

目前尚不清楚EEN如何改善IBD症状,但有证据表明它会引起微生物组的变化,多项研究显示EEN饮食下微生物组的多样性降低。尽管微生物组多样性的减少通常与炎症状态相关,但在接受EEN的患者中,这种多样性的减少通常归因于EEN饮食成分的有限性

对接受EEN饮食的儿童CD患者的粪便微生物组和代谢组分析发现,响应治疗的患者的两者均发生了变化:观察到与IBD发病机制相关的代谢物(包括微生物代谢物尸胺和三甲胺)减少,以及先前升高的氨基酸(丝氨酸、甘氨酸、丙氨酸)水平降低

降低动物蛋白与动物脂肪摄入:研究表明,动物蛋白会促进肠道致病菌的生长,加重结肠炎。

个体化饮食:由于肠道菌群高度个体化,可通过肠道菌群检测制定更适合精准的饮食方案。

注意:虽然饮食干预是安全的辅助治疗手段,但对于活动期严重的 IBD 患者,饮食调整不建议替代药物治疗。应在专业医生或营养师的指导下进行,并定期监测体重、肠道菌群和营养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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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现行美国胃肠病学会(AGA)指南指出,除非存在禁忌情况,否则所有IBD患者都可能从地中海饮食中受益。

—关注高发酵食品

一项临床试验比较了高纤维植物性饮食高发酵食品饮食在健康成年人中的效果:吃发酵食品的个体具有更高的微生物多样性,同时伴随几种炎症标志物(包括IL-6、IL-10和IL-12b)的减少;而高纤维饮食组的微生物多样性保持稳定,微生物组编码的糖苷酶活性酶增加,特定短链脂肪酸亚群减少。

这些发现表明,特定的饮食干预(特别是增加发酵食品的摄入)可以改变微生物组的组成并减少肠道炎症

这些例子强调了前临床模型在研究膳食添加剂的效果时的重要性,特别是在不同情况下的影响,以及在进行人体干预时考虑特定疾病状态的必要性。因此,这些方法应该被纳入临床研究中。

结合IBD的疼痛机制的营养饮食计划

为炎症性肠病患者制定饮食计划需要综合考虑疼痛机制、营养需求和个体差异。

-核心饮食模式

地中海饮食作为基础,采用高纤维、低饱和脂肪的饮食结构,富含坚果、油性鱼、水果、蔬菜和全谷物。

减少含添加剂、高盐、高糖和高饱和脂肪的食品,研究显示西方饮食模式通过增加氧化应激和免疫激活,加剧疼痛感知。

-个体化饮食调整(根据疼痛类型调整)

伤害性疼痛:活动期避免高纤维食物、坚果、种子和豆类;采用软食或流质饮食减少肠道机械刺激。

神经病理性疼痛:重点补充维生素B12、铜、锌等微量营养素,特别是术后患者。

中枢敏化性疼痛:增加富含抗氧化剂的食物,减少促炎食物,考虑肠-脑轴调节。

-关键营养干预

——维生素B12管理

高风险人群,比如回肠切除患者即使血清水平正常也应考虑补充。

缺乏者每周1000μg注射4周后每月维持,或口服1000-2000μg/天,改善神经性疼痛、疲劳,预防多维生素缺乏。

——维生素D

常规筛查和补充,改善骨健康和免疫调节。

——锌和铜

短肠综合征或长期腹泻患者特别需要关注

锌:慢性腹泻患者每日25-50mg,长期补充需同时补铜1-2mg

铜:减肥手术或短肠患者每日2-4mg,监测神经功能

——肉碱与能量支持

适用:慢性疲劳、神经性疼痛患者。

L-肉碱500-1000mg每日2-3次,可与辅酶Q10(100-200mg/天)联用。

食物质地优化

蒸煮、切碎、浸泡软化高纤维食物。

狭窄风险者控制食物颗粒<5mm,术后早期采用泥状食物

软化而非完全排除纤维,保留营养价值。

实施要点

基线全面评估→风险分层→个体化处方→多学科协作→4-8周随访调整(菌群动态监测)。

通过菌群数据指导精准营养干预,使其成为IBD综合治疗的核心组成部分。

🌈 益生菌

在炎症性肠病(IBD)中,益生菌的临床试验结果不一,这部分可能是由于现有益生菌在改变微生物组的组成和功能方面效果有限。

一种包含多种菌株的混合益生菌(如Lactobacillus spp.、Bifidobacterium spp.、Streptococcus spp.,即VSL#3),在诱导轻度至中度溃疡性结肠炎的缓解方面比安慰剂更有效,并且在预防复发性袋状结肠炎方面也显示出疗效。

E. coli Nissle 1917在溃疡性结肠炎患者中也表现出临床疗效,但相关研究较为有限。

新型益生菌菌株

近期研究发现,源自人乳的新型益生菌菌株短双歧杆菌SHMB 8001在DSS诱导的小鼠结肠炎模型中展现出显著治疗潜力。

该菌株通过多重机制发挥保护作用:增强肠道屏障功能(上调MUC2、occludin和claudin-1蛋白表达)、调节免疫炎症反应(上调IL-10并抑制IL-1β、IL-6和TNF-α)、提高粪便短链脂肪酸水平和结肠GPR43受体表达,以及重塑肠道微生物群(富集产短链脂肪酸菌属如双歧杆菌、乳酸杆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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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益生元

在炎症性肠病中研究最多的益生元包括低聚果糖和菊粉,其益处不一致。新研究有望通过引入合理设计的菌株群落,使其能够以条件依赖的方式定植或递送益生元,需要更多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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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生元

合生元通过益生菌与益生元的协同作用,在IBD治疗中展现出独特优势。临床前研究证实,多种合生元组合能有效减轻肠道炎症、调节免疫反应、增强屏障功能并改善菌群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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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需要更多研究来阐明作用机制、确定最佳组合方案,并探索其与常规疗法的协同效应。

🌈 后生元

后生元是指灭活微生物及其组分或代谢产物,能为宿主带来健康益处。这些成分通过调节免疫反应、抑制NF-κB通路、激活自噬等机制发挥抗炎作用,同时能重塑肠道菌群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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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活菌制剂,后生元具有稳定性高、安全性好、易于制剂开发等优势,为IBD治疗提供了新的微生物组靶向策略,但其临床应用仍需更多研究验证。

🌈 粪菌移植(FMT)

将健康捐赠者的粪便微生物群移植给患者,旨在重建健康的肠道生态。FMT在治疗复发性艰难梭菌感染中取得了巨大成功,但在IBD中的疗效尚不稳定,尤其是在克罗恩病中。其成功率受供体选择、移植方式以及受体宿主环境(如免疫状态)等多种因素影响。

在五项FMT的随机对照试验中,由于供体、给药方式和持续时间的不同,四项显示出统计学上的显著益处缓解率在24%~53%之间。在FOCUS试验的长期随访中,35名在8周内通过每周FMT达到缓解的患者中,有34%在1年后仍保持缓解,这部分得益于自我启动的FMT(3名患者)或饮食改变(9名患者)。

间歇性低频FMT

在一项研究中,87%的患者能够通过每8周进行一次FMT维持临床缓解,持续达48周,尽管不到一半的患者实现了内镜缓解。

供体和受体特定因素

在一项针对UC的随机对照试验中,使用两个不同供体的反应率分别为10%和39%,这表明疗效存在差异。Roseburia inulinivoransEubacterium halli的富集,以及粪便短链脂肪酸的增加与缓解相关,而Escherichia spp.、Fusobacterium spp.和Candida spp.的增加则与缺乏反应相关。

FMT前Candida spp.丰度的增加与临床反应相关,而FMT后Candida spp.丰度的降低则表明疾病严重程度减轻。

在UC患者中,FMT前高丰度的白色念珠菌与FMT后细菌多样性增加和治疗成功率提高相关,表明真菌生态可能在细菌定植中发挥作用。

肠道菌群检测结合粪菌移植(FMT)可提高治疗炎症性肠病的疗效。通过持续干预菌株动态管理,有助于用有益菌株替代疾病相关菌株,确保长期稳定性和定植。

🌈 限定细菌联盟与工程菌

基于对有益菌功能的理解,开发由特定功能的、明确的细菌菌株组成的活体生物药是更精准的策略。例如,包含产丁酸菌的菌群联盟或下一代益生菌。

关于下一代益生菌,详见谷禾文章:

更进一步,可以利用合成生物学技术,设计能够感知肠道炎症信号并原位分泌抗炎分子(如IL-10)或降解有害代谢物的“智能”工程菌。

🌈 噬菌体疗法

噬菌体(phages)是一种自我复制的病毒,能够感染细菌并利用其细胞机制进行复制。噬菌体针对多重耐药细菌的能力使其在炎症性肠病中的应用成为可能。

一种针对克雷伯氏肺炎菌的五种噬菌体组合在人体肠道IBD模型中有效抑制了肠道炎症,且健康志愿者食用后显示出良好的安全性和在下肠道的积累

VE202是一种活性生物治疗产品,含有有益的梭状芽孢杆菌菌株,已在健康成年人中显示出安全性,为溃疡性结肠炎患者的潜在治疗试验铺平了道路(NCT05370885)。

一种包含10个菌株的18种厚壁菌门菌群(SER-301)在轻度至中度UC患者中测试,初步结果良好,但在2期试验中未能诱导临床缓解

另一项涉及六种菌株的组合(MH002)的2a期随机对照试验显示,轻度至中度UC患者在使用该组合后,内镜Mayo评分改善了17%,并且粪便钙卫蛋白显著减少

利用对细菌具有高度特异性的噬菌体,可以精准清除肠道中的特定病原菌(如AIEC、肺炎克雷伯菌),而不影响有益菌群,是一种极具潜力的微生物手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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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org/10.1016/j.bpg.2025.102060

促进黏膜愈合的非免疫抑制疗法

与抑制炎症不同,直接促进肠道上皮修复和再生是另一条有吸引力的治疗路径,有望在不依赖免疫抑制的情况下实现黏膜愈合。

增强屏障功能

开发靶向紧密连接的药物,如MLCK抑制剂(如Divertin),可以直接增强上皮屏障的完整性,减少微生物易位。

靶向干细胞微环境

肠道干细胞(ISCs)是上皮再生的源泉。利用促进ISC增殖和分化的生长因子,如IL-22、GLP-2类似物(如替度格鲁肽),或通过移植间充质干细胞(MSCs)来改善干细胞微环境,是促进组织修复的潜在策略。

2024年2月23日,武田中国宣布,GLP-2(胰高血糖素样肽-2)类似物替度格鲁肽,正式获得NMPA批准,适用于治疗短肠综合征(SBS)成人和1岁及以上儿童患者。由此,替度格鲁肽由此成为中国首个治疗短肠综合征的GLP-2类似物。GLP-2的核心作用,则是调节胃肠道细胞的生长、增殖。

GLP-2当前唯一明确的适应症,是用于治疗短肠综合症,帮助患者吸收营养物质。短肠综合症主要病因是大规模小肠切除手术导致的肠道面积减少,从而引发营养吸收不良,造成其他综合症状。

目前,已有的治疗方式是通过肠外营养技术,为患者直接提高营养物质;或通过肠道修复增加对营养物质的吸收。

GLP-2药物恰好能够达成这一目标,其能够增加肠道上皮细胞,扩大接触面积,同时抑制肠胃蠕动,延长胃排空时间,从而增加肠道吸收。从临床数据来看,替度格鲁肽也的确给患者带来了新希望。

类器官移植

利用患者自身的干细胞在体外培养出“迷你肠道”(肠道类器官),再将其移植回受损的肠道黏膜,有望实现自体组织的再生和修复。这一技术虽然仍处于实验阶段,但展现了巨大的应用前景。

然而,促进再生也需警惕潜在风险,如过度增殖可能增加肿瘤形成的风险,以及再生与纤维化通路之间的重叠。因此,需要精准调控这些再生通路。

促进黏膜愈合的潜在治疗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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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org/10.1038/s41575-022-00604-y

黏膜愈合涉及多个层面,包括微生物群、饮食、肠道屏障、免疫细胞和干细胞微环境。图中展示了针对这些不同层面的潜在疗法,如通过饮食干预调节微生物,通过MLCK抑制剂增强屏障,通过IL-22或干细胞移植促进干细胞微环境的再生。

临床前干预与预防的展望

IBD漫长的临床前阶段为疾病预防提供了宝贵的时间窗口。未来的策略将聚焦于在高风险人群中进行早期筛查和干预。

风险分层

通过整合遗传风险评分、家族史、环境暴露史以及临床前生物标志物(如血清抗体、粪便钙卫蛋白、微生物组特征),可以识别出IBD的高风险个体。

早期干预

对于高风险人群,可以在临床前阶段采取干预措施。

例如,对于低风险个体,可以推荐改善饮食和生活方式;对于中高风险个体,可以考虑使用益生菌、益生元或靶向微生物的疗法。

对于即将进入临床期的极高风险个体,甚至可以考虑使用低剂量的免疫调节剂或靶向药物进行“截断治疗”,以阻止疾病的最终发生,类似于在1型糖尿病类风湿关节炎领域已取得成功的预防性治疗。

实现这一目标需要更精准的生物标志物来动态监测疾病进程,以及更安全有效的早期干预手段。同时,必须关注并解决不同人群在疾病风险和医疗可及性上的差异。

06
结论与展望

炎症性肠病是一种由遗传与环境因素复杂相互作用驱动的慢性免疫介导疾病。其发病并非一蹴而就,而是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多阶段的临床前演变过程。在这一过程中,肠道屏障功能的逐步丧失、微生物生态的持续失调、以及宿主免疫应答的异常活化和耐受丧失,共同构成了驱动疾病发展的核心病理生理学基础。基因-微生物相互作用,如NOD2通路的功能障碍,以及糖基化等翻译后修饰的改变,在这一过程中扮演了关键的调控角色。

未来的研究应致力于开发更灵敏、更特异的生物标志物组合,以实现对高风险人群的精准识别和疾病进程的动态监测。其中,肠道菌群检测作为评估微生物生态状态的重要手段,结合宿主免疫标志物和遗传风险评分,有望临床前IBD的早期识别提供多维度的评估依据。如文中所述,特定菌群特征的变化可能先于临床症状出现,这为疾病风险分层和早期干预提供了潜在的时间窗口

治疗上,应从单一的免疫抑制转向更加多元化和个体化的策略,包括靶向微生物组的生态疗法、直接促进黏膜修复的再生医学方法,以及在疾病极早期进行干预的截断治疗。科学界越来越关注在疾病自然史的早期阶段实施精准干预的可能性,通过整合多组学数据动态生物标志物监测,有望在正确的时间对合适的个体实施优化的干预策略,从而改变IBD的疾病轨迹,推动临床实践从疾病治疗风险预防的范式转变。

注:本账号内容仅供学习和交流,不构成任何形式的医疗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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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监测生命早期的肠道菌群,关乎过敏,免疫和后续的健康发育

谷禾健康

婴儿早期机会之窗

生命早期,特别是从胎儿期到出生后的前几年,是人类免疫系统和肠道微生物组(菌群)协同发育的关键时期。这一时期被称为机会之窗,期间的微生物暴露、营养摄入和环境因素对个体长期的免疫健康具有深远且不可逆转的影响。

如果说菌群的组成和多样性是描述其状态的快照,那么菌群的成熟度则是一个动态的、纵向的衡量标准,它反映了菌群随时间演替的轨迹是否符合健康的模式

一个健康的婴儿,其菌群年龄应与其生理年龄大致相符。如果菌群年龄显著低于生理年龄,则意味着其菌群的发育轨迹偏离了正常轨道,表现为“不成熟”“延迟成熟”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婴儿肠道菌群的成熟延迟并非特定于某一种过敏疾病,而是临床表现各异的过敏性疾病一个普遍的、共同的上游风险生物标志

近年来,随着工业化国家过敏性疾病发病率的持续攀升,卫生假说指出,现代社会生活方式导致的早期微生物暴露减少可能是关键诱因

本文基于多项大规模前瞻性队列研究和多组学分析的最新文献,系统性地阐述了婴儿肠道菌群的初始定植过程、动态演替模式、关键微生物驱动因素及其功能代谢特征。深入探讨了早期肠道菌群图谱的构建(如ELi-CSTs)、菌群成熟度(如微生物组年龄)与儿童未来健康(特别是过敏性疾病)的预测关系。

此外,详细论述了菌群与宿主免疫系统之间的复杂互作机制,包括母体因素的跨代影响、菌群如何训练新生儿免疫系统建立耐受,以及菌群成熟延迟如何通过共享的功能代谢通路障碍和过敏性疾病的发生发展相关。旨在整合当前领域的关键证据,为理解和预防儿童过敏性疾病提供科学依据。

写在前面
得益于高通量测序、代谢组学等多组学技术的飞速发展,以及大规模、长周期的前瞻性出生队列研究(如加拿大的CHILD研究)的开展,我们现在能够以前所未有的深度和广度来描绘婴儿肠道菌群的动态发育图谱,并探究其与宿主免疫系统之间的分子对话。这些研究不仅验证了菌群组成和多样性的改变与过敏风险相关,更进一步揭示了菌群的成熟度微生物组年龄可能是一个更为普适和关键的预测指标
谷禾团队发表在《Gut》上的针对自闭症儿童菌群发育的研究显示,自闭症儿童的菌群发育要滞后于健康儿童。发育迟缓儿童的肠道菌群呈现出明显的年龄滞后特征,这种现象反映在菌群的多样性、组成结构和功能等多个方面。研究表明,这些儿童的肠道菌群发育水平往往落后于其实际年龄,这种滞后可能是导致发育迟缓的重要因素之一。

01
婴儿肠道菌群的早期定植与演替

婴儿肠道微生物组的建立是一个高度动态且遵循特定生态学规律的过程。从无菌的子宫环境(尽管关于胎盘微生物组的存在仍有争议)到暴露于微生物丰富的外部世界,新生儿的肠道迅速被各种微生物定植,开启了一场深刻的生态演替。这一过程受到一系列内外因素的强烈影响,并为宿主与微生物的终身共生关系奠定基础。

初始定植:从出生开始的旅程

出生是微生物入住身体的开幕式时刻。分娩方式是决定新生儿初始菌群构成的首要和最强烈的因素。经阴道分娩的婴儿,在通过产道时会接触并获得大量来自母亲阴道和肠道的微生物,其早期肠道菌群主要以乳杆菌属、普雷沃氏菌、拟杆菌等为特征。

母婴间的微生物垂直传播

一项研究发现,阴道分娩婴儿的肠道菌群与母体粪便菌群的重叠率高达72%。这种母婴间的垂直传播被认为是自然选择的结果,为婴儿提供了适应性的初始微生物群落。

剖宫产对初始菌群的影响

相比之下,通过剖宫产出生的婴儿绕过了产道的微生物接种过程,其初始菌群更多地来源于母体皮肤、口腔以及医院环境中的微生物,如葡萄球菌(Staphylococcus)、棒状杆菌(Corynebacterium)和丙酸杆菌(Propionibacterium)。

剖宫产婴儿的菌群与母体菌群的共享率显著降低,特别是关键的共生菌如拟杆菌属双歧杆菌属的传递受阻。这种初始定植模式的差异不仅是暂时的,其影响可以持续数月甚至更长时间,并与日后更高的过敏和代谢性疾病风险相关。

初生婴儿肠道菌群的特点

在出生后的最初24小时内,婴儿肠道菌群的特点是复杂性低、个体间差异大。由于肠道内尚存的氧气,首批成功定植的通常是兼性厌氧菌,特别是肠杆菌科Enterobacteriaceae)的成员,如大肠杆菌

这些“先锋物种”通过消耗肠道内的氧气,为后续严格厌氧菌的生长创造了必要的无氧环境,从而启动了微生物群落的生态演替。

演替模式

随着先锋物种创造出厌氧环境肠道菌群的演替进入第二阶段。

在出生后的几周内,严格厌氧菌开始占据主导地位,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双歧杆菌属的爆发式增长,尤其是在母乳喂养的婴儿中。

母乳低聚糖与双歧杆菌的优势

母乳中富含的母乳低聚糖(HMOs)是婴儿自身无法消化的复杂碳水化合物,但却是双歧杆菌,特别是长双歧杆菌婴儿亚种Bifidobacterium longum subsp. infantis)的优质益生元。

这些细菌拥有高效利用HMOs的特殊基因和酶系统,使其在母乳喂养婴儿的肠道中获得巨大的竞争优势,形成所谓的双歧杆菌峰值。这一时期的菌群特征是多样性相对较低,但结构稳定,由双歧杆菌主导(见下图)。

早期肠道菌群成熟过程及伴随的免疫表型

doi.org/10.1038/s41577-023-00874-w

出生后的前3-6个月被认为是机会之窗,在此期间肠道菌群训练着发育中的免疫系统。

此图展示了在此期间发生的主要肠道菌群建立模式。图中显示了健康、母乳喂养新生儿在婴儿期四个主要细菌门的相对丰度。

  • 双歧杆菌(绿色,放线菌门的一个属)的峰值和梭菌(蓝色,厚壁菌门的一个纲)的增殖是健康肠道菌群成熟的两个标志。还包括了这两个菌群产生的代谢物及其诱导的免疫细胞。
  • 此外,还展示了变形菌门(红色)的初始飙升和拟杆菌门(黄色)的逐渐变化。

ILA:吲哚乳酸;SCFAs:短链脂肪酸;TH:辅助T细胞;Treg:调节性T细胞。

免疫系统的机会之窗

生命早期的前几个月,特别是3-6个月,被定义为免疫印记的“机会之窗”。在此期间,婴儿的免疫系统和肠道菌群都具有极高的可塑性,两者之间的相互作用对建立终身免疫耐受至关重要。例如,在小鼠模型中,乳汁中的表皮生长因子(EGF)在哺乳早期抑制了肠道上皮杯状细胞相关抗原通道(GAPs)的开放,限制了微生物抗原的跨上皮转运。

微生物抗原的刺激与免疫耐受

随着哺乳时间的推移,EGF水平下降,GAPs逐渐开放允许微生物抗原进入并刺激T细胞反应,从而在新生儿免疫系统偏向调节性表型的背景下,诱导对共生菌的长期耐受

辅食引入与菌群演替的新阶段

随着辅食的引入和断奶,婴儿的饮食结构发生根本性改变,从以母乳/配方奶为基础转变为更加复杂和多样的固体食物。这一转变标志着菌群演替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以HMOs为食的双歧杆菌优势逐渐减弱,而能够降解复杂植物多糖的菌群,如厚壁菌门中的梭菌纲(Clostridia)和拟杆菌门的成员,开始增殖并占据生态位。

菌群多样性与免疫适应反应

这一时期,菌群的多样性迅速增加,并逐渐向成人化的菌群结构过渡。在小鼠中,断奶会引发一场断奶反应,表现为IFN-γ和TNF水平的短暂飙升,这被认为是免疫系统对营养和菌群组成突然变化的适应性反应

这场由梭菌介导的反应对于建立对后期免疫病理的抵抗力至关重要,其核心机制在于诱导了由短链脂肪酸(SCFAs)和微生物抗原驱动的RORγt+调节性T细胞(Treg)。尽管断奶反应在人类中的确切机制尚待证实,但这一发现强调了在机会之窗内,特定时间点的特定微生物-宿主互作对于塑造长期免疫健康的关键性。

02
早期肠道菌群与关键驱动因素

为了系统地理解婴儿肠道菌群的复杂性和动态性,研究人员通过整合全球范围内的大规模微生物测序数据,构建了早期人类肠道微生物组的参考图谱

Tarracchini等人的一项综合性研究,分析了来自全球不同地区37个独立研究的5288份健康足月婴儿的粪便宏基因组样本数据为我们描绘了一幅前所未有的高清画卷。

早期生命群落状态类型 (ELi-CSTs)

通过对庞大的数据集进行聚类分析,该研究识别出六种反复出现的、具有代表性的微生物群落结构,并将其命名为早期生命群落状态类型(Early-Life Community State Types, ELi-CSTs)。

这些ELi-CSTs不仅捕捉了婴儿肠道菌群的组成特征和异质性,也记录了其在生命第一年内所经历的深刻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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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org/10.1038/s41522-025-00868-7

这六种ELi-CSTs的具体特征如下:

Ba

ELi-CST1

拟杆菌科成员(如脆弱拟杆菌 Bacteroides fragilis、多形拟杆菌 Bacteroides uniformis)的高度富集为特征。该类型菌群结构较为复杂,多样性较高,类似于成人菌群,在断奶后婴儿中最为普遍。

Ec

ELi-CST2

表现为大肠杆菌Escherichia coli)的单一物种绝对优势,其平均相对丰度可超过60%。这是一种典型的“先锋群落”,主要出现在新生儿期(0-1个月)。

mix

ELi-CST3

这是一个混合型群落,没有明显的优势菌种,由韦荣球菌(Veillonella)、克雷伯氏菌(Klebsiella)、链球菌(Streptococcus)和肠球菌(Enterococcus)等多种细菌组成,多样性中等。

Blo

ELi-CST4

长双歧杆菌Bifidobacterium longum)为主导,同时常伴有双歧双歧杆菌(Bifidobacterium bifidum)。这是最常见的双歧杆菌主导类型之一,在断奶前期的婴儿中尤为普遍。

Bbr

ELi-CST5

短双歧杆菌Bifidobacterium breve)为主导。这种类型与ELi-CST4清晰地分离开来,反映了双歧杆菌内部不同物种间的竞争和生态位分化,可能与HMOs中岩藻糖的利用等优先效应有关。

mix

ELi-CST6

这是另一种复杂的混合型群落,富含多种与成人肠道健康相关的产丁酸盐菌,如普拉梭菌(Faecalibacterium prausnitzii)、直肠真杆菌(Agathobacter rectalis)和罗氏菌属(Roseburia)等。该类型代表了向成熟菌群过渡的后期阶段,在断奶后婴儿中占主导。

结合其他大型队列和多组学研究:

双歧杆菌主导、菌群成熟度良好的模式(与 ELi‑CST4/5 具有相似特征)在多项研究中与较低的儿童期过敏风险相关。

菌群成熟延迟、长期依赖早期先锋菌/混乱菌群结构(可类比持续处于 CST2 或不稳定混合型)在多研究中与5 岁时多种过敏疾病风险升高相关。

但真正要比较不同ELi‑CST婴儿后续过敏/疾病差异,必须在新的前瞻性队列里做结合临床随访的验证,目前尚无直接证据。

ELi-CSTs动态演变:年龄与地理的影响

ELi-CSTs的动态分布

ELi-CSTs的分布并非一成不变,而是与婴儿的发育阶段密切相关。研究显示,ELi-CST2 (Ec) 显著富集于新生儿期,随着年龄增长急剧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以双歧杆菌为主的ELi-CST4(Blo) 和ELi-CST5 (Bbr),它们在1-6个月的断奶前期占据主导。

辅食引入与菌群演化

随着辅食的引入,菌群结构进一步演化,ELi-CST1 (Ba) 和ELi-CST6(mix) 的比例显著上升,成为断奶后期的主要群落类型。这一清晰的年龄依赖性演替轨迹,反映了从依赖母乳到消化复杂固体食物的饮食转变,以及宿主免疫系统与肠道环境的共同成熟过程。

地理位置对ELi-CST分布的影响

除了年龄这一主要驱动力,地理位置也对ELi-CST的分布产生了显著影响。随机森林模型分析表明,虽然年龄是预测ELi-CST归属的最重要因素,但地理位置的预测能力也不容忽视。例如:

  • 亚洲(东部地区)婴儿ELi-CST4(Blo) 的出现概率在各个年龄段都显著高于其他地区,尤其是在断奶前期高达45%。
  • 非洲婴儿在断奶前期最可能归属于ELi-CST1 (Ba)(概率65%)。
  • 北欧和北美(西部地区)的断奶后婴儿更倾向于形成ELi-CST6 (mix)。

这种地理差异可能反映了不同地区的饮食文化、生活环境、母婴垂直传播的菌株特性以及遗传背景等因素的综合影响。

关键婴儿微生物调节剂 (KIMMs) 的识别

为了从物种层面精确解析驱动ELi-CST形成的关键成员,研究者结合了随机森林算法和指示物种分析两种机器学习方法,识别出了25个在塑造婴儿肠道菌群结构中起决定性作用的物种,并将其命名为关键婴儿微生物调节剂(Key Infant Microbial Modulators, KIMMs)。这些KIMMs是各自ELi-CST的标志性物种,具有高度的特异性和保真度。

婴儿肠道微生物群的关键调节因子和共变物种群(CS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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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org/10.1038/s41522-025-00868-7

通过构建物种间的共现网络,研究进一步发现这些KIMMs并非孤立存在,而是形成了多个共变物种簇(CSCs)。这些CSCs部物种间表现出强烈的正相关,而与簇物种则多为负相关,表明它们是功能上紧密联系的生态单元

例如包含B. longumB. bifidum、B. breve的CSC5,与ELi-CST4和ELi-CST5高度关联,这与它们在利用HMOs过程中已知的协同代谢和交叉喂养行为相符,这种互利共生关系增强了双歧杆菌主导群落的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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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一些由成人型菌种(如 F. prausnitzii 和 A. rectalis)组成的CSCs则与断奶后期的ELi-CST6紧密相关。这些发现揭示了KIMMs作为生态系统的基石菌关键菌,通过复杂的种间相互作用,驱动和稳定了婴儿肠道菌群在不同发育阶段的特定构型

03
肠道菌群与免疫系统的早期互作

新生儿的免疫系统并非一个不成熟的成人缩小版,而是一个经过精心设计、具有独特功能和偏好的系统,其主要任务是在保护新生儿免受病原体侵害的同时,对大量无害的环境抗原(包括食物和共生微生物)建立耐受

肠道菌群的定植是这一训练过程的核心环节,菌群及其代谢产物通过多种途径与宿主免疫细胞直接对话,深刻地塑造着免疫系统的发育轨迹

母体因素与胎儿免疫的“预编程”

免疫系统的训练甚至在出生前就已经开始。尽管胎儿肠道被认为是低菌的,但母体的微生物信号还可以通过胎盘传递给胎儿,对其免疫系统进行“预编程”。

母体菌群的代谢物与免疫健康

研究表明,母体菌群产生的代谢物,如短链脂肪酸(SCFAs)、芳香烃受体(AhR)配体和类维生素A,能够穿过胎盘,影响胎儿免疫细胞的发育。例如,在小鼠中,母体肠道菌群产生的乙酸盐能够促进胎儿肺部调节性T细胞(Treg)的发育。

在人类研究中也发现,孕期携带普雷沃氏菌物种Prevotella copri,一种产乙酸盐的细菌)的母亲,其后代发生食物过敏的风险较低

抗共生菌IgG抗体

此外,母体的IgG抗体在妊娠晚期通过胎盘主动转运给胎儿,其中不仅包含针对病原体的保护性抗体,也包含了针对母体自身共生菌群的抗体。这些“抗共生菌”IgG抗体能够在婴儿出生后,抑制其对新生定植菌群的过度免疫反应,从而促进和平共处的建立。

免疫细胞的产生和扩散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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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org/10.1038/s41577-023-00874-w

免疫细胞在产前生命中分三个阶段出现。卵黄囊、胎肝和骨髓都贡献了不同类型的细胞,它们在出生前的不同时间点开始出现。出生时及出生后的头几个月,依赖于微生物刺激,免疫系统不同部分会继续发展和成熟。

新生儿免疫系统的独特性与菌群的训练作用

新生儿免疫系统的独特特征

新生儿的免疫系统在细胞组成和功能上都表现出独特的偏好。其免疫反应通常是减弱的或偏向于调节性/抗炎性,以适应出生时接触到的大量新抗原。例如,新生儿的树突状细胞(DCs)在受到脂多糖(LPS)等微生物刺激时,倾向于产生免疫调节细胞因子IL-10,而不是促进TH1型炎症反应的关键细胞因子IL-12。

新生儿的CD4+ T细胞也天然地偏向于分化为TH2型细胞和Treg细胞,而非TH1型细胞。这种固有的TH2偏向,一方面使婴儿易受某些细胞内病原体的感染,另一方面也避免了对共生菌群和食物抗原产生剧烈的、破坏性的炎症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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肠道菌群的定植与免疫平衡

肠道菌群的定植是打破这种TH2偏向、促进免疫系统向平衡状态成熟的关键驱动力。无菌小鼠(Germ-free, GF)的免疫系统存在严重缺陷,包括肠道相关淋巴组织(GALT)发育不良、TH1和TH17细胞缺失、Treg细胞数量减少,以及全身性的TH2型免疫反应过度和IgE水平升高,这些都使其极易发生过敏反应

将正常菌群定植到GF小鼠体内可以逆转大部分免疫缺陷,但许多关键的免疫训练过程必须在生命早期的机会之窗内完成。例如,只有在新生期而非成年期定植菌群,才能有效抑制肺部和结肠中促炎的iNKT细胞的积累,并纠正血清中高水平的IgE。

菌群如何塑造免疫耐受与TH1/TH2平衡

肠道菌群与免疫耐受的建立

肠道菌群通过多种机制促进免疫耐受和平衡的建立。其中,诱导Treg细胞是核心环节之一。Treg细胞是维持免疫稳态抑制过度免疫反应的刹车。

特定细菌与短链脂肪酸的作用

特定种类的肠道细菌,特别是梭菌纲的成员,被证明是诱导结肠RORγt+ Treg细胞扩增的强大诱导剂。这些细菌通过发酵膳食纤维产生大量的短链脂肪酸(SCFAs),如丁酸盐、丙酸盐和乙酸盐。

注:SCFAs不仅是肠道上皮细胞的能量来源,也是重要的免疫信号分子。丁酸盐可以直接作用于T细胞和DCs,通过抑制组蛋白去乙酰化酶(HDACs)等表观遗传学修饰,促进Foxp3(Treg细胞的关键转录因子)的表达,从而驱动Treg细胞的分化。丁酸盐的减少与过敏风险的增加密切相关。

菌群对TH1和TH17细胞的影响

除了诱导Treg,菌群还能促进TH1和TH17细胞的发育,从而平衡新生儿固有的TH2偏向

TH1细胞对于抵抗细胞内病原体至关重要,而TH17细胞则在维持肠道屏障完整性和抵抗胞外菌和真菌感染中发挥作用。

例如,脆弱拟杆菌产生的多糖A(Polysaccharide A, PSA)能够通过TLR2信号通路,诱导产生IL-12,从而促进TH1细胞分化,纠正GF小鼠的TH2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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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丝状菌(Segmented Filamentous Bacteria, SFB)的定植则能强烈诱导小肠固有层中TH17细胞的产生。通过促进TH1和TH17反应,肠道菌群有效地“抑制”了TH2细胞的过度活化,从而降低了过敏反应的风险。这一机制是“卫生假说”的核心生物学基础之一

04
菌群成熟延迟与过敏性疾病的关联

如果说菌群的组成和多样性是描述其状态的“快照”,那么菌群的“成熟度”则是一个动态的、纵向的衡量标准,它反映了菌群随时间演替的轨迹是否符合健康的模式。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婴儿肠道菌群的成熟延迟,是多种儿童过敏性疾病共同的、发生在临床诊断之前的核心生物学特征。

微生物组年龄:一个预测健康的新指标

婴儿肠道菌群的演替过程具有高度的可预测性,如果有足够样本仅凭菌群的物种组成,多项研究以及谷禾健康均可以通过机器学习模型相当准确地预测婴儿的实际生理年龄。这种基于菌群的预测年龄被称为“微生物组预测年龄”(microbiota-predicted age)或“菌群年龄”(microbiota age)。

一个健康的婴儿,其菌群年龄应与其生理年龄大致相符。如果菌群年龄显著低于生理年龄,则意味着其菌群的发育轨迹偏离了正常轨道,表现为“不成熟”“延迟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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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谷禾健康肠道菌群检测数据库>

利用CHILD队列的数据,研究也建立了一个强大的菌群年龄预测模型

该模型基于婴儿从出生到1岁的粪便菌群物种丰度数据,通过嵌套交叉验证的随机森林算法进行训练,其预测的菌群年龄与婴儿的实际生理年龄高度相关(Pearson R = 0.89, p < 2.2e-16)。这一模型的建立,为量化菌群成熟度并将其与远期健康结局相关联提供了有力的工具

婴儿肠道的微生物多样性和微生物组衍生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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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1038/s41467-023-40336-4

(a, b) 分别展示了3个月和1岁样本中,健康对照组(HC)与一个或多个过敏诊断组(1+),以及各独立临床诊断组的Shannon多样性指数。

(c) 微生物组衍生年龄与实际生理年龄的散点图。

(d, e) 分别比较了各诊断组在1岁时的微生物组预测年龄。星号(*)表示与HC组相比有显著差异(p < 0.05)。结果显示,在1岁时,所有过敏组的菌群多样性和预测年龄均显著低于健康对照组。

菌群成熟延迟是儿童过敏性疾病的共同标志

利用上述菌群年龄模型,Hoskinson等研究者得出了一个较一致的结论:无论是在5岁时被诊断为特应性皮炎(AD)、哮喘(As)、食物过敏(FA)还是过敏性鼻炎(AR),这些患儿在1岁时的肠道菌群年龄均显著低于同龄的健康儿童(AD p = 0.000014; As p = 0.0073; FA p = 0.00083; AR p = 0.0021)。健康儿童在1岁时的平均菌群年龄为11.53个月,而所有四种过敏疾病组的儿童其菌群年龄均显著偏小(见上图e)。这一发现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菌群成熟延迟的临床意义与预测价值

首先,它表明菌群成熟延迟并非特定于某一种过敏疾病,而是这四种临床表现各异的过敏性疾病一个普遍的、共同的上游风险标志

其次,这种菌群成熟的延迟发生在过敏性疾病的临床诊断之前,具有预测价值。调整了性别、分娩方式、母乳喂养、抗生素使用等多种混杂因素后,1岁时菌群年龄的增加仍然是5岁时患过敏性疾病的保护性因素,也就是说菌群发育得越好,孩子在5岁时患过敏性疾病的风险就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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菌群成熟延迟的微生物学特征

菌群成熟延迟的具体微生物学特征表现为:

促进健康免疫发育的好细菌丰度降低,而与不良健康结局相关的坏细菌丰度增加

过敏风险高的婴儿中,多种产短链脂肪酸的细菌(特别是丁酸盐),如 Anaerostipes hadrusFusicatenibacter saccharivoransEubacterium halliiBlautia wexlerae 的丰度显著降低

一些潜在的致病菌或促炎菌,如 Eggerthella lentaClostridium innocuumEnterococcus faecalisEscherichia coliTyzzerella nexilis的丰度则显著升高。这种此消彼长的模式,共同构成了不成熟菌群的物种画像。

共享通路功能障碍:菌群失调与过敏的连接

菌群的物种组成变化最终通过其功能和代谢产出来影响宿主。多组学分析进一步揭示了菌群成熟延迟背后的功能性后果,这些功能障碍构成了连接菌群失调与过敏性疾病发展的桥梁。研究发现,在1岁时菌群不成熟的婴儿肠道中,存在一系列共同的功能和代谢失衡特征。

肠道黏液屏障完整性受损

表现为与黏蛋白降解相关的通路上调,而与硫氧化(有助于维持屏障)相关的通路下调。这可能导致肠道屏障通透性增加,使更多过敏原和微生物产物进入体内,触发免疫反应。

氧化应激水平升高

表现为与氧化呼吸相关的通路(如NAD(P)/NADPH相互转换)上调。氧化应激环境会促进炎症,并产生氧化的单糖,这些单糖又可以作为某些病原菌的营养源,进一步加剧菌群失调

次级发酵能力下降

表现为产丁酸盐等有益SCFAs的能力减弱,这直接削弱了对Treg细胞的诱导和对免疫系统的调节作用。代谢组学分析也证实,过敏风险高的婴儿粪便中丁酸盐水平有降低的趋势。

痕量胺水平升高

代谢组学分析发现,三种生物胺——苯乙胺(phenylethylamine)、色胺(tryptamine)、酪胺(tyramine)的水平在菌群不成熟的婴儿中显著升高。这些痕量胺能够与肠道和免疫细胞上的特定受体(TAARs)结合,诱导肠道细胞的氧化应激和免疫细胞的活化,并促进细菌黏附,可能形成一个促炎的恶性循环

连接预测年龄和过敏性疾病的特定微生物和代谢组学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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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1038/s41467-023-40336-4

结构方程模型图显示了预测年龄对特应性和过敏性疾病的直接和间接影响,这种影响由1岁时的微生物组和代谢组特征所介导。

为了整合这些多维度的发现,研究者构建了一个结构方程模型来检验“菌群成熟延迟通过功能和代谢失调导致过敏”这一核心假说。

结果证实,菌群年龄对5岁过敏风险的影响,绝大部分是通过这些功能和代谢失衡(作为一个潜在变量)介导的,而直接效应不显著

这些证据暗示一条从“菌群成熟延迟”到“功能代谢失调”再到“过敏性疾病”的病理生理通路,为将菌群成熟度作为预测和干预过敏性疾病的焦点提供了的理论基础。

05
总结与展望

婴儿肠道菌群的成熟延迟是多种儿童过敏性疾病(包括特应性皮炎、哮喘、食物过敏和过敏性鼻炎)共同的、发生在临床诊断之前的重要风险标志。

这种不成熟状态不仅表现为物种组成的失调(有益菌减少,有害菌增多),更关键的是导致了一系列共享的功能代谢通路障碍,包括肠道屏障功能受损、氧化应激增加、有益代谢物(如丁酸盐)产生不足以及有害代谢物(如痕量胺)的积累。这些功能性后果共同构成了连接早期菌群失调远期过敏性疾病的生物学桥梁。

这些发现为我们理解和应对日益流行的儿童过敏问题提供了深刻的启示和新的方向。

从“静态组成”到“动态成熟”的视角转变

未来的研究和临床评估不应仅关注特定好或坏细菌的存在与否,而应更多地采用如“微生物组年龄”等纵向、动态的指标来评估菌群的健康状态。这为开发新的过敏风险早期筛查工具提供了可能。

精准干预的潜力

既然菌群成熟延迟是共同的上游风险因素,那么针对性地促进菌群健康成熟可能成为一种广谱预防多种过敏性疾病的策略。这包括优化分娩喂养方式(如推广阴道分娩和母乳喂养)、审慎使用抗生素,以及开发基于证据的新一代益生菌、益生元或合生元制。这些干预措施的目标应是恢复健康的菌群演替轨迹,补充缺失的关键功能菌群(如产丁酸盐菌),并纠正代谢失衡。

机制研究的深化

尽管宏观通路已经明确,但微观的分子机制仍有待深入探索。例如,不同双歧杆菌亚种间的竞争与合作如何影响菌群的整体稳定性,母体因素如何通过表观遗传等方式影响后代的菌群-免疫轴,解答这些问题将为开发更有效的干预靶点提供依据。

总之,肠道菌群在生命早期的健康发育,是构建强大而平衡免疫系统的基石。将菌群成熟度纳入考虑,可能意味着一个新的起点,未来有望通过调节这个微小的内在生态系统,来预防和管理影响儿童的过敏性疾病。未来的挑战在于如何将这些基础研究的深刻见解,转化为安全、有效、个性化的临床实践。

主要参考文献:

Donald K, Finlay BB. Early-life interactions between the microbiota and immune system: impact on immune system development and atopic disease. Nat Rev Immunol. 2023 Nov;23(11):735-748.

Barker-Tejeda TC, Zubeldia-Varela E, Macías-Camero A, Alonso L, Martín-Antoniano IA, Rey-Stolle MF, Mera-Berriatua L, Bazire R, Cabrera-Freitag P, Shanmuganathan M, Britz-McKibbin P, Ubeda C, Francino MP, Barber D, Ibáñez-Sandín MD, Barbas C, Pérez-Gordo M, Villaseñor A. Comparative characterization of the infant gut microbiome and their maternal lineage by a multi-omics approach. Nat Commun. 2024 Apr 8;15(1):3004.

Tarracchini C, Longhi G, Gennaioli E, Muscò A, Rizzo SM, Viappiani A, Vitale SG, Mancabelli L, Lugli GA, Angioni S, Turroni F, van Sinderen D, Milani C, Ventura M. Compiling an early life human gut microbiome atlas and identification of key microbial drivers. NPJ Biofilms Microbiomes. 2025 Dec 5;12(1):4.

Hoskinson C, Dai DLY, Del Bel KL, Becker AB, Moraes TJ, Mandhane PJ, Finlay BB, Simons E, Kozyrskyj AL, Azad MB, Subbarao P, Petersen C, Turvey SE. Delayed gut microbiota maturation in the first year of life is a hallmark of pediatric allergic disease. Nat Commun. 2023 Aug 29;14(1):4785. 

没有喝酒却醉了?最新队列揭示自酿综合征的肠道菌群机制与干预线索

谷禾健康

明明滴酒未沾,却突然出现醉酒症状:说话含糊、步态不稳、意识模糊,严重者甚至被交警查出酒驾

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在医学上,这是一种真实存在的罕见疾病——自酿综合征(Auto-Brewery Syndrome, ABS),也称为肠道发酵综合征。

其核心特征是:在未摄入外源性酒精的情况下,肠道微生物异常发酵碳水化合物,产生并吸收过量乙醇,使血液/呼气酒精水平可达到甚至超过法定阈值,从而出现类似醉酒的一系列神经胃肠道症状。由于临床表现与饮酒高度相似,自酿综合征在现实中常被误解为酒精依赖、精神问题或刻意隐瞒饮酒史,患者往往经历漫长的误诊与社会压力,甚至常面临法律纠纷。

研究显示,70%的自酿综合征患者报告曾被朋友或家人怀疑撒谎40%因此失去工作。提高公众和医疗界对ABS的认知,是改善患者生活质量的关键。

近期发表在《Nature Microbiology》的一项研究,通过对22名ABS患者和21名健康家庭成员的系统分析,首次揭示了这种罕见病的微生物学机制,为我们打开了一扇理解肠道菌群与人体健康关系的新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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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从自酿综合征的临床表现切入,结合最新《Nature Microbiology》上发表的研究队列从“菌群组成—功能通路—代谢物—体外发酵验证”四个层面系统呈现 ABS 的微生物学机制:发作期变形菌门(肠杆菌科)异常富集为特征,血液酒精浓度与其相对丰度正相关;宏基因组功能注释显示混合酸发酵、异型乳酸发酵乙醇胺利用等产醇相关通路显著增强,代谢组学提示乙酸显著升高并与醉酒程度关联。

在此基础上,本文进一步梳理易感人群与诱因诊断思路与鉴别要点,并结合宏基因组与代谢证据说明产乙醇菌群的形成与维持机制;鉴于常规干预在部分患者中疗效有限且复发风险较高,本文还引入 FMT 个案,作为微生态“重置”策略的临床补充证据,为理解菌群干预症状逆转之间的关联提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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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醉酒之谜——什么是自酿综合征?

从未喝酒,为何会醉酒?

自酿综合征(简称ABS)是一种由于肠道微生物异常发酵碳水化合物,产生过量乙醇(也就是酒精)而导致的罕见代谢紊乱疾病

患者在没有摄入任何酒精的情况下,血液酒精浓度可达到甚至超过法定酒驾标准(80 mg/dL),出现典型的醉酒症状。这种疾病最早于1948年由Ladkin和Davies首次报道,当时一名5岁非洲男孩因肠道异常发酵导致严重腹胀和穿孔死亡。

在日本,这种疾病被称为”meitei-sho”(肠内酒精发酵综合征),并在20世纪70年代有过系列报道。而在现代医学中,自酿综合征仍然常常被误诊为酒精依赖或精神疾病,许多患者在确诊前往往经历数年的误诊和社会误解

患者的真实困境:从酒鬼到患者

Malik等人在2019年报道了一个典型案例:一名46岁男性在接受头孢类抗生素治疗拇指外伤后,出现性格改变抑郁脑雾症状。一次清晨,他因疑似酒驾被捕,血液酒精浓度高达200 mg/dL,但他坚称未饮酒。经过多次辗转,最终通过粪便检测发现大量酿酒酵母(Saccharomyces cerevisiae),确诊为自酿综合征(ABS)。

“最令人心碎的是,连医生和警察都不相信我没有喝酒。我被贴上了酒鬼的标签,失去了工作和朋友的信任。直到确诊ABS,我才终于洗清了冤屈。”

—— ABS患者自述

这种疾病不仅带来身体上的痛苦,更带来严重的社会和法律问题。据统计,已有多起ABS患者因酒驾被起诉后,通过医学证据最终被判无罪的案例。

02
肠道如何变成酿酒厂?——自酿综合征的发病机制

如果说自酿综合征(ABS)是一个没喝酒也会醉的怪病,那么它的本质,其实就是肠道微生态,被重塑成了一座高效的小型酿酒厂。这一章节,我们就沿着最新《Nature Microbiology》队列研究的证据,看看这座酿酒厂是如何一步步搭建起来的。

自酿综合征:从正常发酵到病理酿酒

正常情况下,肠道菌群处于动态平衡状态,少量乙醇的产生会被肝脏迅速代谢。但在ABS患者中,这种平衡被打破,特定微生物过度生长,将摄入的碳水化合物大量转化为乙醇

而在 ABS 患者身上,发生了三件关键的事:

1

菌群结构改变

原本占主导的共生菌减少,某些能高效产乙醇的细菌占位。

2

代谢通路重编程

多条能把糖和乙醇胺酿成酒的通路被全面激活。

3

代谢产物堆积,并进入血液

乙醇与相关代谢物(尤其是乙酸)在肠道内大量生成、被吸收,超出肝脏清除能力,如果超过一定量,甚至会诱发系统性中毒。

下面我们分步骤拆解这三层变化。

菌群失衡:谁在主导酿酒?

变形菌门Proteobacteria著富集

在这项纳入 22 名经严格口服葡萄糖激发试验证实的 ABS 患者、21 名家庭伴侣和一组健康对照的研究中,宏基因组测序有一个醒目的共同点:

  • ABS 发作期患者肠道中,变形菌门(Proteobacteria)显著富集,主要集中在 肠杆菌科(Enterobacteriace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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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统计分析显示,四组(健康对照、家庭伴侣、缓解期、发作期)之间变形菌门的相对丰度差异高度显著(P = 0.00039)。
  • 更有说服力的是:采样时的血液酒精浓度,与 变形菌门相对丰度呈正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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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关键的酿酒菌(产乙醇)

多变量分析(校正家庭环境影响)指出了三种重要的菌群:

大肠杆菌Escherichia coli

  • 在 ABS 发作期样本中高度富集,是主要的乙醇生产者之一;
  • 是混合酸发酵及乙醇胺利用途径的关键参与菌;
  • 从个案分离的患者菌株显示出对高浓度乙醇更强的耐受性,说明它们不仅会酿酒,还能在高酒精环境里活得很好。

肺炎克雷伯菌Klebsiella pneumoniae

  • 在部分患者中显著增加;
  • 通过 2,3‑丁二醇发酵通路,将糖类转化为乙醇,既往已被证实可在动物模型中诱导代谢相关脂肪性肝病。

Ruminococcus gnavus

  • 常被视为代谢性肝病相关菌,与炎症和肝癌风险升高有关;
  • 在 ABS 发作期显著富集,可参与多种发酵途径,协同整个酿酒网络。

⭐️ 有益菌下降

  • 典型共生厌氧菌如部分 Parabacteroides、Akkermansia 等在发作期丰度下降;
  • 整体 α 多样性(物种丰富度和均匀度)明显降低,β 多样性分析也显示 ABS 患者的菌群在与健康人、家庭伴侣明显有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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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的来说,ABS患者整个微生态从多样而稳定,滑向“低多样性 + 病理性富集”的状态。

产乙醇代谢通路拉满

如果说上述菌群失衡回答了谁在干,那代谢通路分析则是回答了他们在干什么

研究利用宏基因组功能注释,对代谢通路进行比对,发现:

  • 发作期 vs 缓解期:18 条通路 显著不同;
  • 发作期 vs 家庭伴侣:133 条通路 显著不同。

其中,与乙醇生产直接相关、在发作期明显富集的关键通路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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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合酸发酵通路(Mixed‑acid fermentation)

  • 这是典型的肠道细菌厌氧发酵方式之一,以丙酮酸为起点,可生成乳酸、乙酸、甲酸和乙醇等多种终产物。
  • ABS 发作期中,这条通路相关基因(包括丙酮酸‑甲酸裂解酶、乙醛脱氢酶、酒精脱氢酶等)的丰度显著升高,P 值多在 10⁻⁶ 量级。
  • 暗示患者肠道里的混合酸发酵代谢比较活跃,代谢的结果则产生更多乙醇和乙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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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型乳酸发酵通路(Heterolactic fermentation)

  • 部分乳酸菌、放线菌等使用此通路,一次发酵可同时产生乳酸、乙醇和 CO₂。
  • 在 ABS 发作期中,这条通路也明显富集,补充了额外的乙醇来源。

⭐️ 乙醇胺利用通路(Ethanolamine utilization)

乙醇胺来自于肠道上皮细胞膜磷脂的分解,是一种内源性氮源和碳源。一些细菌可以通过专门的乙醇胺利用操纵子,把乙醇胺转化为乙醛、乙酰‑CoA,最终还原为乙醇。

在 ABS 发作期:

  • 与乙醇胺转运、裂解、脱氢相关的关键基因(包括多种酒精脱氢酶)显著富集;
  • 说明这些菌不只是在吃我们摄入的糖,还在啃宿主自己的细胞残片,把其转成酒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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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因水平与血液酒精浓度高度相关

研究者发现,所有与酒精脱氢酶活性相关基因总丰度,与患者的血液酒精浓度高度相关(Spearman R = 0.72,P=2.7×10⁻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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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把微生物基因层面临床醉酒程度直接关联起来,不是只有菌在那儿摆着,而是在真正参与乙醇的大量生产。

体外实验证实:这些菌真的在酿酒

为了避免一切只是推测,研究团队还做了一个非常关键的实验——体外粪便厌氧培养测乙醇。

取 100 mg 粪便,在含葡萄糖的厌氧培养基中培养 24 小时,并在 0、6、24 小时测定培养液中的乙醇浓度(HPLC/酶法)。结果显示:

ABS 发作期样本:中位乙醇浓度约 14.47 mg/dL;

同一患者缓解期样本:约 8.76 mg/dL;

家庭伴侣样本:约 5.00 mg/dL。

ABS 发作期(flare)样本的体外产乙醇能力更强,并且与采样时的血液酒精浓度相关

关键菌群:细菌而不是真菌

自 ABS 被提出以来,很多早期病例把矛头指向肠道酵母过度生长,临床上因此常常首选抗真菌药物治疗。但这项队列研究给出了更细致的答案。

在体外培养体系中加入不同药物:

广谱抗生素——氯霉素

  • 明显抑制 ABS 发作期样本的乙醇生成;
  • 提示主要产乙醇的是真核细胞以外的细菌。

广谱抗真菌药——两性霉素B

  • 在少数发作期样本中可部分降低乙醇,但对家庭伴侣样本基本无影响;
  • 更像是某些个案中的辅助因子,而不是普遍机制。

代谢产物:乙酸是ABS的生物标志物

除乙醇外,ABS患者的粪便代谢组学分析显示,ABS 发作期患者的粪便乙酸水平显著高于家庭伴侣(P=1.2×10⁻⁵),且与血液酒精浓度呈正相关(R=0.6, P=0.00018)。

乙酸是乙醇代谢的中间产物,同时也可作为底物被某些细菌用于乙醇合成,形成乙醇-乙酸循环,这可能是ABS患者乙醇持续产生的另一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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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菌群–代谢物相关性分析中:

乙酸水平与 Escherichia、Blautia 等菌属呈正相关;与 Akkermansia 等典型有益菌负相关

也就是说,比起频繁做口服葡萄糖激发试验,监测粪便乙酸或许在随访中更具可行性

03
哪些人容易患自酿综合征?

抗生素

多项研究表明,抗生素使用是ABS常见的诱因。抗生素会破坏肠道正常菌群平衡,导致产乙醇菌过度生长。

在Malik报道的案例中,患者在使用头孢氨苄(cephalexin)3周后出现ABS症状。

另一项研究发现,长期使用阿莫西林-克拉维酸甲硝唑等广谱抗生素的患者,肠道变形菌门比例显著增加,ABS风险提。

基础疾病:肠道动力障碍与吸收不良

ABS常与以下基础疾病相关:

短肠综合征

肠道切除后,食物通过加快,碳水化合物未充分吸收即进入结肠,成为产乙醇菌的底物

克罗恩病

肠道炎症狭窄导致食物滞留,促进细菌过度生长。

糖尿病

高血糖环境促进酵母和某些细菌生长,研究显示糖尿病患者内源性乙醇水平显著高于健康人。

胃轻瘫

胃排空延迟导致食物在胃肠道停留时间延长增加发酵机会

饮食因素:吃太多碳水化合物

饮食中的碳水化合物是肠道菌群产乙醇的原料。研究发现,ABS患者在摄入高碳水化合物食物(如面包、 pasta、含糖饮料)后,症状明显加重,血液酒精浓度可在2-8小时内达到峰值

一项病例报告显示,一名ABS患者在食用披萨和苏打水后,血液酒精浓度迅速升至400 mg/dL,出现严重醉酒症状。

遗传因素:酒精代谢酶的个体差异

酒精脱氢酶(ADH)和乙醛脱氢酶(ALDH)的基因多态性可能影响ABS的临床表现。

亚洲人群中常见的ALDH2*2(导致乙醛脱氢酶活性降低),可能使ABS患者更容易出现乙醛蓄积,加重醉酒症状

04
如何诊断自酿综合征?

警惕这些不寻常的醉酒症状

ABS的临床表现与普通醉酒相似,但具有以下特点:

  • 症状发作与进食(尤其是高碳水化合物食物)相关,通常在餐后2-24小时出现
  • 症状波动大,可在数小时内从清醒变为严重醉酒
  • 伴随胃肠道症状,比如说:腹胀、腹泻、恶心、排气增多等。
  • 神经系统症状,例如记忆力下降、脑雾、情绪波动、共济失调等。
  • 患者否认饮酒,但血液或呼气酒精检测阳性。

关键诊断试验:碳水化合物激发试验

碳水化合物激发试验具体步骤如下:

1. 患者需禁酒48小时空腹8小时

2. 基线血液酒精浓度和尿酒精代谢物(乙基葡萄糖醛酸苷、乙基硫酸酯)检测

3. 口服100-200克葡萄糖(或标准化碳水化合物餐)

4. 在0.5、1、2、4、8、12、24小时监测血液酒精浓度。

5. 若任何时间点血液酒精浓度≥0.01 g/dL(10 mg/dL),且排除外源性酒精摄入,则可诊断ABS。

注意:该试验需在严格医疗监督下进行,因为部分患者可能出现严重醉酒,甚至酒精中毒。

微生物检测

通过肠道菌群检测,可以从产乙醇相关菌群(如大肠杆菌、肺炎克雷伯菌)是否超标,以及相关代谢通路是否异常,来辅助判别是否存在自酿综合征的可能。

排除其他疾病

ABS需与以下疾病鉴别:

-酒精依赖

患者通常隐瞒饮酒史,尿酒精代谢物检测阳性

-肝性脑病

肝功能异常,血氨升高,无肠道产乙醇证据

-糖尿病酮症酸中毒

血糖显著升高,尿酮体阳性

-药物中毒

如苯二氮䓬类、阿片类药物过量

-罕见神经系统疾病

如发作性共济失调、卟啉病

05
自酿综合征的常规干预

饮食干预:减少酿酒原料

低碳水化合物饮食是ABS的基础治疗。具体建议包括:

  • 严格限制精制碳水化合物:白面包、 pasta、米饭、含糖饮料
  • 增加蛋白质摄入:鸡蛋、瘦肉、鱼类、豆类
  • 适量摄入非淀粉类蔬菜:绿叶菜、西兰花、黄瓜
  • 避免高果糖玉米糖浆、蜂蜜、果汁等简单糖类

一项病例系列研究显示,80%的ABS患者在严格低碳水饮食(每日碳水化合物<50克)6周后,症状显著改善,血液酒精浓度恢复正常。

抗生素治疗

根据微生物检测结果选择针对性药物,例如利福昔明、甲硝唑等。需注意,抗生素可能进一步破坏肠道菌群平衡,因此通常仅在严重病例中短期使用,可以考虑同时联合益生菌治疗。

益生菌调节

益生菌可通过竞争营养和黏附位点,抑制产乙醇菌生长。研究显示,Lactobacillus acidophilus、Bifidobacterium infantis等菌株可降低ABS患者肠道pH值,减少乙醇产生。

一项病例报告显示,一名ABS患者在使用多菌株益生菌(含12种细菌)1.5年后,症状缓解,可正常饮食。

长期管理:预防复发的关键

ABS治疗后复发率较高,长期管理需注意:

  • 避免滥用抗生素,必要时同时补充益生菌
  • 逐步、个体化地重新引入碳水化合物,监测症状和呼气酒精浓度
  • 管理基础疾病(如糖尿病、克罗恩病)
  • 定期复查肠道菌群,及时发现菌群失衡

虽然前述多种常规治疗手段(包括抗生素、限制碳水、益生菌等)能在部分病例短期内缓解 ABS 症状,但对病情较重反复发作的病例而言,疗效往往不够理想,难以在短时间内达到预期的控制目标。

对于难治性ABS,粪菌移植(FMT)可能是一种值得考虑的选择。该研究报道了一例ABS患者接受多轮FMT并长期随访的案例。这不仅丰富了我们对ABS发生机制的认识,也为探索菌群干预临床治疗中的应用潜力提供了重要参考。

因此,我们将在下一章对 FMT 的这个案例进行专门介绍。

06
粪菌移植(FMT)

这个FMT案例是围绕单个患者多轮 FMT长期随访与宏基因组分型,系统性地提供了微生态干预下 ABS 逆转的因果证据

粪菌移植干预过程和结果

患者背景

  • 多次使用环丙沙星治疗前列腺炎后,出现了 ABS;
  • 饮食几乎完全去除碳水、接受经验性抗真菌药和多种替代疗法,仍反复严重发作,对生活造成巨大影响。

第一次 FMT:暂时好转

在 FDA 单例扩展使用批准下,接受:

  • 口服抗生素预处理(利福昔明、红霉素、新霉素 3 天)+ 肠道清洁;
  • 一周内口服 5 次、每次 15 粒FMT胶囊。

结果:

  • 该研究参与者在3个月内表现良好,健康状况显著改善(根据自我报告和家庭报告),且未出现中毒发作,但随后复发。

第二次FMT

在首次FMT后9个月接受了第二次FMT。

采样时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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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口服万古霉素、甲硝唑和复方新诺明预处理3天,随后进行肠道准备。

注:

文中对该方案的解释:第一次用利福昔明与新霉素主要为肠腔内抗生素,全身吸收很少;

第二次加入的甲硝唑复方新诺明为可全身吸收抗生素,旨在不仅作用于肠腔内微生物,也可覆盖肠腔外/黏膜相关部位,包括绒毛刷状缘与肠隐窝等微生物,可能以生物膜或低代谢状态持续存在的部位。

给药与维持:预处理后先给 3 次、每次 15 粒胶囊;随后在不再预处理的情况下,用同一供者来源胶囊进行每月维持 15 粒,持续 6 个月。

辅助措施(促进定植)

同时嘱咐每日服用一大汤匙马铃薯淀粉,约 60% 抗性淀粉,溶于水;

复合益生菌每日 1 粒,含 Bifidobacterium infantis、Clostridium butyricum、Clostridium beijerinckii、Anaerobutyricum hallii、Akkermansia muciniphila,以促进移植菌群的持续存在/定植。

结果:

  • 患者持续无症状且缓解状态超过16个月;
  • 饮食也增加了更复杂的碳水化合物。

肠道菌群变化与临床关联

粪菌移植后菌群结构变化

第一次 FMT 后的缓解期样本,在主成分图上与供体的菌群组成聚在一起

症状复发时,样本又跑回类似初始发作期的菌群结构。

第二次 FMT 后,菌群持续稳定且不同于术前/家庭成员菌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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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成分贡献最大的菌

  • E. coli_SGB10068
  • Firmicutes bacterium_CAG176
  • A. putredinis_SGB2318
  • Ruminococcus bromii_SGB42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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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作期 E. coli 丰度高K. pneumoniae、R. gnavus 未显著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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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MT后大肠杆菌丰度、血液酒精浓度和发酵通路基因显著降低

代谢和临床指标相关性

菌群应答、血乙醇浓度、AST/ALT、产醇相关通路丰度紧密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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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轴上同时给出 BAC(血/呼气酒精)、AST/ALT、以及 fermentation pathway enrichment(混合酸发酵/异乳酸发酵/乙醇胺利用等的富集指标),并与菌群变化/发作缓解标注对应。

症状与供者菌株植入率正相关与术前菌株保留(post-FMT 与 pre-FMT 共享比例)负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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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的来说,对这位患者而言,ABS 的发生与一个特定高产乙醇耐乙醇的大肠杆菌菌株群落密切相关;通过 FMT + 系统性抗生素预处理,成功完成菌群置换,症状得以长期缓解

07
未来展望:从罕见病到菌群研究的新窗口

自酿综合征(ABS)表面上是一种罕见而离奇的疾病,却在机制、诊断与干预的层层展开中,清晰指向同一个核心事实:肠道菌群具备强大的代谢能力,其结构与功能的失衡,足以在人体内酿出可被检测、可致症状的乙醇水平

面向未来,ABS 的意义并不止于罕见病本身。研究提示,即便在非 ABS 人群中也可能存在低水平内源性乙醇产生,这一现象或与非酒精性脂肪肝、肥胖等代谢异常相关;例如,肺炎克雷伯菌产生的乙醇可诱导动物出现肝脏脂肪变性。由此,ABS 也可能成为理解“菌群—代谢疾病”连接机制的窗口,并为常见代谢病提供新的干预靶点

治疗层面,ABS 有望走向更具针对性的精准医疗路径:

  • 其一,利用菌群编辑(如 CRISPR-Cas 系统)定点清除产乙醇菌;
  • 其二,开发工程益生菌,通过竞争与抑制重塑生态位;
  • 其三,动态监测乙酸等关键代谢物,指导饮食与用药方案的个体化调整。

与此同时,提高诊断率同样关键——ABS 的真实患病率可能被低估(有研究估计每 10 万人中或有 1–2 例),推动临床认知、完善流程并探索更便捷的检测手段(如肠道菌群检测),将有助于患者更早被识别、更少陷入误解与法律困境。

当肠道菌群喝醉,我们需要做的不仅是控制血液酒精和缓解症状,更是把 ABS 放回宿主—微生物共生系统的框架中重新理解:这并非人体的例外,而是微生物代谢能力在特定条件下的极端呈现

通过提高认知规范诊断与发展靶向菌群治疗,我们或许不仅能更好地帮助 ABS 患者,也能借此进一步理解菌群在代谢健康中的位置与边界。

在这个由 100 万亿微生物组成的“超级器官”面前,我们对生命的理解或许才刚刚开始。

主要参考文献

Hsu CL, Shukla S, Freund L, Chou AC, Yang Y, Bruellman R, Raya Tonetti F, Cabré N, Mayo S, Lim HG, Magallan V, Cordell BJ, Lang S, Demir M, Stärkel P, Llorente C, Palsson BO, Mandyam C, Boland BS, Hohmann E, Schnabl B. Gut microbial ethanol metabolism contributes to auto-brewery syndrome in an observational cohort. Nat Microbiol. 2026 Jan 8.

Dinis-Oliveira RJ. The Auto-Brewery Syndrome: A Perfect Metabolic “Storm” with Clinical and Forensic Implications. J Clin Med. 2021 Oct 10;10(20):4637.

Malik F, Wickremesinghe P, Saverimuttu J. Case report and literature review of auto-brewery syndrome: probably an underdiagnosed medical condition. BMJ Open Gastroenterol. 2019 Aug 5;6(1):e000325.

Xue G, Feng J, Zhang R, Du B, Sun Y, Liu S, Yan C, Liu X, Du S, Feng Y, Cui J, Gan L, Zhao H, Fan Z, Cui X, Xu Z, Fu T, Li C, Huang L, Zhang T, Wang J, Yang R, Yuan J. Three Klebsiella species as potential pathobionts generating endogenous ethanol in a clinical cohort of patients with auto-brewery syndrome: a case control study. EBioMedicine. 2023 May;91:104560.

Tameez Ud Din A, Alam F, Tameez-Ud-Din A, Chaudhary FMD. Auto-Brewery Syndrome: A Clinical Dilemma. Cureus. 2020 Oct 16;12(10):e10983.

Hungatella:从共生菌到多系统疾病的重要“枢纽菌”

谷禾健康

Hungatella属隶属于厚壁菌门梭菌目梭菌科,是一种具运动性严格厌氧、能形成内生孢子的杆菌,代表种包括 Hungatella hathewayi 和 Hungatella effluvii。是人类肠道中常见的细菌之一,谷禾菌群数据库显示,约90%的人群肠道中可检出该细菌。

这类细菌的不同菌株对革兰氏染色表现存在变异,例如Hungatella effluvii染色呈革兰氏阳性,而Hungatella hathewayi染色则为革兰氏阴性。提示同属细菌之间在细胞壁结构和染色特性上并不完全一致,菌株间差异较大

它是人类肠道“重要”共生菌之一,具有较强的糖类和多糖(特别是糖胺聚糖,GAG)降解能力,能产生乙酸、丙酸等短链脂肪酸,同时在牛磺酸氧化三甲胺(TMAO)等代谢通路中扮演重要角色。还有研究发现其与某些肿瘤化疗药物敏感性相关,但证据仍属初步,需进一步验证因果性。

从目前的人群与动物研究来看,Hungatella在多种疾病中的丰度变化呈“双相”特点:一方面,在部分炎症性肠病(溃疡性结肠炎)和脑血管疾病(未破裂颅内动脉瘤)中表现出潜在保护作用;另一方面,在一些肿瘤心血管精神神经疾病中则与风险升高预后不良慢性炎症相关。

01
Hungatella的基本信息

Hungatella是属于厚壁菌门、梭菌目、梭菌科下的一个属。Hungatella是人类肠道微生物群的成员之一,并具有重要的临床意义

1
细胞形态

Hungatella属是一种能运动严格厌氧内生孢子(孢子形状为卵形至椭圆形,位于中央或近末端)的杆状细菌,长度为2-5μm,宽度为0.7-1.5μm。部分菌体还可产生粘稠胶囊。

固体琼脂培养基生长的Hungatel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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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3201/eid1011.040006.

▸ 革兰氏染色可变,取决于具体菌株

这类细菌的革兰氏染色结果因菌株而异,例如Hungatella effluvii染色呈革兰氏阳性,而Hungatella hathewayi染色则为革兰氏阴性

一般而言,Hungatella菌落呈圆形,颜色为奶油色至灰白色,边缘稍不规则,凸起。通常,它们看起来有光泽且不透明。

注:37C 培养3天后,H.hathewayi 在哥伦比亚羊血琼脂培养基上形成灰白色、不透明、凸圆形、有光泽、边缘稍不规则的菌落。然而,在RCA培养基上,30°C 孵育24小时后,H.effluvii 形成奶油色、圆形、凸面和光滑的菌落,且边缘完整。

H.hathewayi经48小时培养后的菌落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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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3201/eid1011.040006.

2
营养和生长条件

▸ 生长环境与人体环境相近

菌株生长温度范围为10–45C(最佳温度为30–37C)、pH为5.0至8.5(最佳pH7.0)。生长可以发生在0–2.0%(w/v)NaCl 条件下,最佳条件是 0.5% NaCl,但在 3% (w/v) NaCl 条件下没有观察到生长。上述条件与人体内环境相近,说明 Hungatella可能适宜在人体肠道内定植与生长。厌氧培养的菌株通常需要24-72小时才能在RCA上形成菌落。

3
生态分布

Hungatella属分布广泛,构成正常人类微生物群的一部分,视为常见肠道成员之一。H.hathewayiClostridium hathewayi)最初从无胃肠道疾病的健康人粪便中分离并报道,随后也在术后血流感染患者中被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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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H.effluvii 菌株 DSM 24995T 是从用于处理益生菌制造业废发酵培养基的厌氧消化器获得的废水样品中分离出来的。

4
主要代谢与功能

▸ 糖类和多糖代谢

Hungatella属成员为糖分解菌,可发酵多种碳水化合物,包括苦杏仁苷、阿拉伯糖、纤维二糖、半乳糖、葡萄糖、乳糖、甘露糖松三糖、蜜二糖棉子糖、鼠李糖、核糖、水杨苷、山梨糖醇、淀粉蔗糖和海藻糖,但不能将硝酸盐还原为亚硝酸盐。

葡萄糖发酵的主要终产物为乙酸盐丙酸盐,并少量产生CO₂和H₂

注:最新的功能组学研究表明,H.hathewayi糖胺聚糖(GAG)代谢上具有非常突出的能力。

此外,Hungatella过氧化氢酶氧化酶吲哚试验均为阴性,甲基红试验为阳性。其对七叶苷、淀粉和尿素的利用具有物种特异性,而所有已研究菌株均不水解明胶和酪蛋白

▸ 与牛磺酸和氧化三甲胺含量相关

宏基因组关联研究及多个中国队列和相关动物模型的证据显示,Hungatella hathewayi 与血液中牛磺酸水平相关。但该关联尚不足以证明因果性,其在牛磺酸调控中的作用机制仍需进一步纵向研究和干预性试验加以证实。

而在另一项研究中,H.Hatheway产生氧化三甲胺(TMAO)的能力,与包括抑郁症在内的某些神经系统疾病有关。

▸ 可能会代谢5‑氟尿嘧啶

在结直肠癌队列中,H.hathewayi肿瘤组织丰度5-FU疗效下降总体生存率下降呈相关关系。机制方面,研究提示可能通过CDX2/B-catenin通路的调控影响药物敏感性,但尚需因果性证据与纵向研究来证实。

5
耐药性

Hungatella属对青霉素、克林达霉素莫西沙星的耐药性存在差异,但所有分离株均对美洛培南β‑内酰胺/β‑内酰胺酶抑制剂甲硝唑敏感。还发现利福昔明可抑制Hungatella hathewayi的生长。

▸ 抗生素体外敏感和实际临床药敏

•甲硝唑:迄今唯一在所有报道病例中均表现为敏感的药物。MIC 通常极低(如 0.032 μg/mL),无耐药报道,是治疗经验性厌氧覆盖首选。

•克林霉素:7/9例报道中Hungatella对其敏感。

•碳青霉烯类:约6例中表现为敏感,临床多作为重症败血症经验用药。

•β‑内酰胺/β‑内酰胺酶抑制剂:阿莫西林/克拉维酸、哌拉西林‑他唑巴坦在部分病例中敏感(4–5 例)。

•青霉素:多数早期H.hathewayi 菌株对其敏感,但不作为唯一经验药物。

•万古霉素:个别株报道为敏感,但Hungatella通常为厌氧 G+ 芽孢杆菌谱系,用万古霉素根除有限。

▸ 用药建议(基于有限病例):

•经验治疗严重感染:甲硝唑±第三/四代头孢或哌拉西林‑他唑巴坦或碳青霉烯。

•一旦确定为Hungatella保持/调整为含甲硝唑方案通常可靠,再根据E‑test/MIC可逐步去除不必要的广谱药。

6
Hungatella属的重要物种

▸ Hungatella effluvii

细胞具运动性杆状,长约2.0–4.0μm、宽1.0–1.5μm,革兰氏阳性。在pH6.0–8.0范围内可生长,最适pH为 7.0;适生温度为10–45℃,以30℃ 为最适

菌株 UB-B.2ᵀ 的过氧化氢酶、氧化酶和吲哚试验为阴性,甲基红和脲酶试验为阳性;七叶苷、酪蛋白、淀粉和明胶水解阴性,不能还原硝酸盐柠檬酸盐利用及 H₂S 产生均为阴性。

其对 L-吡咯烷酰芳香酰胺酶、脲酶和 β-吡喃半乳糖苷酶呈阳性,而对亮氨酸芳香酰胺酶、苯丙氨酸芳香酰胺酶、L-脯氨酸芳香酰胺酶、酪氨酸芳香酰胺酶、α-阿拉伯糖苷酶、β-甘露糖苷酶、七叶苷水解、β-D-岩藻糖苷酶、α-L-岩藻糖苷酶和碱性磷酸酶均为阴性。可利用半乳糖、蔗糖、葡萄糖、麦芽糖和甘露糖产酸。葡萄糖发酵的主要终产物为乙酸和丙酸

DNA G+C 含量为 51.4 mol%

遗传分析显示,Hungatella effluvii 与 Clostridium hathewayi(DSM 13479ᵀ)在 16S rRNA 基因水平的相似度为 97.84%,但全基因组亲缘性仅为 38.4%。在表型上,二者在七叶苷、淀粉和尿素水解等多项特征上存在显著差异。

▸ Hungatella hathewayi

细胞为严格厌氧革兰氏阴性具运动性的杆菌,宽0.7–1.0μm、长2.0–5.0μm,常成链排列,最长可达30个细胞。

生长pH范围为5.0–8.5,最适约7.0;温度范围15–45℃,最适约 37 ℃。菌株在含0–2.5%NaCl的培养基中生长最佳。

过氧化氢酶、氧化酶、吲哚、硝酸盐还原及 VP 试验均为阴性。葡萄糖发酵的主要终产物为乙酸、乙醇、H₂和CO₂

能利用苦杏仁苷、阿拉伯糖、纤维二糖、果糖、半乳糖、葡萄糖、乳糖、麦芽糖、甘露糖、蜜二糖、松三糖、棉子糖、鼠李糖、核糖、水杨苷、山梨糖醇、淀粉、蔗糖、海藻糖和木糖产酸;不能利用麦芽三糖、糖原、肌醇、菊粉或甘露醇产酸。七叶苷和淀粉水解阳性,而酪蛋白、尿素、纤维素、明胶不被水解。

DNA G+C 含量为 50.7–50.9 mol%

7
与人体及其他菌群的互作

▸ 与宿主的互作与潜在致病机制

(1)中性或有益方面

•作为肠道共生菌,可能通过产SCFA,维持结肠上皮能量与黏液层完整性;

•外泌GAG裂解酶,利用黏液层及 ECM 中的 GAG,为自身及共生菌提供碳源;在一定范围内维持黏膜更新与免疫稳态

•牛磺酸产生:可能通过影响胆盐/抗氧化/血管平衡,对远端器官(如脑血管)产生系统性效应。

(2)有害或潜在有害方面

•当肠道屏障受损(阑尾炎、缺血、肿瘤、术后创面等),Hungatella 可由肠腔进入血流/腹腔,引起:菌血症、脓毒症、肝脓肿、胆囊炎、坏死性筋膜炎等;

•在合并其他菌(如 E. coliPrevotella、Streptococcus constellatus)的多菌种感染中,则常与严重组织坏死、长期住院相关。

▸ 与其他肠道菌群的互作

•与Bacteroides的互补/竞争:

H.hathewayi拥有与B.thetaiotaomicron接近甚至更强的GAG降解能力,但使用的是完全不同的输运与调控网络(PTS/ABC vs SusC/D)。意味着在利用宿主黏液多糖这一生态位上,Hungatella可能与 Bacteroides形成功能冗余或在特定饮食/炎症条件下出现竞争/互补替代

•向其他菌群“输出”寡糖与代谢中间体:

将大分子GAG裂解为寡糖/二糖,这些小分子自身能摄取利用,也可被缺乏初级外泌酶的共生菌进一步利用——这在微生态学上类似“初级降解者+次级利用者”的食物网结构。

02
Hungatella的临床重要性

1
影响炎症性肠病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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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发现,HungatellaAcidaminococcaceae及另外15个菌群是多种克罗恩病(CD)和溃疡性结肠炎(UC)亚型的保护因素,而TerrisporobacterAnaerostipes及其他23个菌群与不同CD和UC亚型的风险增加相关。

▸ Hungatella有助于降低溃疡性结肠炎风险

分析显示,有9个肠道菌群对溃疡性结肠炎各亚型及肠外表现具有保护作用。其中,Lachnospiraceae 科 ND3007 组可降低溃疡性直肠乙状结肠炎风险;Ruminococcaceae UCG011和Hungatella属可降低溃疡性全结肠炎风险;Lachnospiraceae 科 ND3007 组和 Hungatella 属共同降低左侧溃疡性结肠炎风险Prevotellaceae 科、Eubacterium fissicatena 属和 Ruminococcus gnavus 组则降低合并原发性硬化性胆管炎(PSC)的溃疡性结肠炎患者的风险。

▸ 与其他益生菌组合使用作为结肠炎的保护因子

Hungatella属和Lactobacillus属还可降低克罗恩病(CD)相关关节病变风险,而Barnesiella属则增加其发生风险。

在对比溃疡性直肠乙状结肠炎与左侧结肠炎时,Lachnospiraceae 科 ND3007 组在两者中均为保护因子,而 Hungatella 仅与左侧结肠炎相关,据此推测 Hungatella 可能参与降结肠炎症的起始。实验研究显示,克罗恩病术后吻合口处 Hungatella 丰度升高,提示其可能参与常见术后并发症的发生。

若肠道菌群在术后感染的发病机制中发挥促成作用,则针对肠道微生物群的靶向治疗预防干预有望降低克罗恩病患者术后并发症风险。

2
丰度过高可能增加结直肠癌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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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十年来,早发结直肠癌(yCRC)发病率不断升高,但其肠道微生物特征仍知之甚少。既往研究多聚焦于老年发病型CRC(oCRC),尚不清楚老年患者的微生物特征能否外推至年轻患者。为此,有研究整合了迄今规模最大的 yCRC 肠道宏基因组数据,涵盖两个独立队列,发现CRC相关微生物组。

▸ H.hathewayi在结直肠癌患者中富集

分析显示,如Clostridium symbiosumPeptostreptococcus stomatisParvimonas micraHungatella hathewayi在老年和年轻患者中均显著富集。并且在老年发病结直肠癌(oCRC)和早发结直肠癌(yCRC)中,观察到具核梭杆菌(Fusobacterium nucleatum)、脆弱拟杆菌(Bacteroides fragilis)和大肠杆菌(Escherichia coli)的菌株水平模式相似

几乎所有与oCRC相关的宏基因组通路在年轻患者中均有方向一致的变化。值得注意的是,与对照组相比,oCRC和yCRC的相关毒力因子(fadA、bft)均为富集。此外,基于微生物组的分类模型在老年和年轻发病患者中对结肠癌状态的预测准确性相似,强调了不同年龄组微生物特征的一致性。

▸ H.hathewayi影响5‑氟尿嘧啶代谢进而干扰治疗效果

此外,刚才前文中也有讲到过的一项研究发现H.hathewayi结直肠癌组织中的丰度显著增加,其高水平与整体生存率降低相关。

并且H.hathewayi处理明显减弱了5-氟尿嘧啶(5-FU)对结直肠癌(CRC)细胞系HCT116和HT29的增殖抑制和凋亡诱导作用,并增强了耐药细胞系 HCT116/5‑FU 和 HT29/5‑FU 对 5‑FU 的耐药性。机制上,H.hathewayi下调CDX2表达并促进 β‑catenin 在细胞核内的积累。CDX2 过表达可逆转H.hathewayi介导的细胞生长增强和对 HCT116/5‑FU、HT29/5‑FU 细胞凋亡的抑制,同时抑制 β‑catenin 的表达及其核内富集。

综上所述,结直肠癌组织中H.hathewayi高丰度不仅与较差生存预后相关,还可通过调控 CDX2/β‑catenin 信号通路影响结直肠癌细胞对5‑FU的耐药性

3
未破裂动脉瘤患者中丰度较低

未破裂颅内动脉瘤(UIA)是一种危及生命的脑血管疾病。在两组中国UIA患者及接受人类供体粪便移植的对照个体和小鼠中进行了病例对照宏基因组全域关联研究。

注:非破裂颅内动脉瘤的全球患病率为3.2%,中国的社区调查表明中国成年人非破裂颅内动脉瘤患病率高达7%。颅内动脉瘤是一种极为凶险的脑血管疾病,一旦破裂其早期致死率为40-50%

▸ 颅内动脉瘤患者中H.hathewayi减少,且与牛磺酸正相关

研究团队发现一群Clostridium属的物种包括C.bartlettiiC.nexileC.bolteae在颅内动脉瘤组显著富集。然而,C.hathewayi(在2014年被更名为Hungatella hathewayi)却是唯一一个在颅内动脉瘤肠道中丰度降低的Clostridium属成员。

UIA患者的肠道微生物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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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1038/s41467-020-16990-3.

具体而言,在未破裂颅内动脉瘤(UIA)患者中Hungatella hathewayi 的丰度显著下降,并与人及小鼠体内的牛磺酸水平呈正相关。灌胃补充H.hathewayi可使小鼠血清牛磺酸水平恢复正常,并保护其免于颅内动脉瘤的形成与破裂;补充牛磺酸同样可逆转颅内动脉瘤的进展。上述结果提示,H.hathewayi相关的牛磺酸耗竭可能是UIAs发病机制中的关键因素。

此外,与单纯移植动脉瘤患者粪便的小鼠相比,补充H.hathewayi显著降低颅内动脉瘤的总体发生率。Kaplan–Meier分析进一步证实,H.hathewayi 补充降低了动脉瘤破裂风险。同时,H.hathewayi 还能抑制脑血管炎症反应细胞外基质重塑、MMP‑9 活性以及脑血管平滑肌细胞凋亡。

综上,H.hathewayi参与牛磺酸合成并提高血浆牛磺酸水平,从而降低颅内动脉瘤的发生率和破裂率

4
在一些精神疾病中丰度较高

▸ 慢性精神分裂症患者中Hungatella丰度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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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共纳入115例处于阳性和紊乱症状缓解期的精神分裂症患者及119名对照者,评估了32项外周血标志物。

研究发现:在慢性精神分裂症患者中,Hungatella 的丰度显著增加,相比健康对照组其相对丰度更高。患者的肠道菌群多样性整体下降,而 Hungatella 等部分优势菌属呈富集状态

差异丰度属与免疫炎症标志物肠毒素脂质谱成分胰岛素抵抗水平的变化相关。此外,还观察到差异丰度属与认知障碍阴性症状严重程度增加以及社交功能恶化存在若干相关性。甲烷短杆菌属Methanobrevibacter)丰度与阴性症状、认知社会功能水平的相关性似乎受白细胞介素-6和RANTES水平介导。

Hungatella注意力表现的相关性则受肠毒素水平介导。研究结果表明,精神分裂症患者肠道微生物群组成的改变与临床表现、肠道通透性、亚临床炎症、脂质谱改变以及葡萄糖稳态受损相关。亚临床炎症和肠道通透性受损可能介导了肠道微生物群改变精神病理症状和认知障碍之间的关联。

▸ 产后抑郁的女性中H.hathewayi的含量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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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项研究中,发现产后抑郁症状女性中 Hungatella hathewayi含量较高。在不同组学和横断面分析中观察到多种菌种丰度差异中度且加重抑郁症状组中 Hungatella hathewayi丰度较高(FDR<0.25);高度且减轻抑郁症状组中 Bacteroides clarus 丰度较高(FDR<0.25)。

在妊娠晚期,与“低且稳定”组相比,“爱丁堡产后抑郁量表(EPDS)高且下降”组中 Bacteroides clarusB. faecis 和 B. xylanisolvens 的相对丰度较高;而“EPDS 中且上升”组中 Hungatella hathewayiLachnospira SGB5076 和 Streptococcus thermophilus 的相对丰度较高

既往研究也发现,H.hathewayi非妊娠重度抑郁障碍人群中水平升高。其可能机制与产生三甲胺-N-氧化物(TMAO)的能力有关;TMAO 与包括抑郁在内的多种神经系统疾病有关,循环 TMAO 可激活促炎信号通路,从而诱发神经炎症

5
冠状动脉病变中丰度升高

▸ 川崎病急性期合并冠状动脉病变儿童中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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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川崎病急性期合并冠状动脉病变(AKDCAL)的儿童中,LEfSe 分析显示Hungatella显著富集,而在无冠状动脉病变的 AKDNCAL 组未见此现象

注:川崎病(KD)是一种急性全身性免疫血管炎,主要影响中小动脉,常见于儿科患者。

虽然总体α多样性在川崎病急性期合并冠状动脉病变与无冠状动脉病变川崎病间无显著差异,但Hungatella、Burkholderia-Caballeronia-Paraburkholderia和Clostridium_innocuum富集,被鉴定为与冠状动脉病变(CALs)相关的特征菌属。

6
其他疾病中的丰度变化

⑴丰度增加可能与婴儿湿疹风险升高相关

在一项香港队列研究中,肠道Hungatella hathewayi丰度随时间增加与1岁前发生湿疹的风险升高显著相关。

⑵有时可能引起菌血症或严重感染

Hungatella 在多数情况下为肠道共栖菌,但在特定易感人群肠道屏障受损的情况下,也可能导致菌血症或其他严重感染。

H.effluviiH.hathewayi偶见引起败血症坏死性筋膜炎阑尾炎相关菌血症等重症感染。并且比较基因组学提示Hungatella属内部遗传差异大,不同“种/亚种”在毒力和耐药基因上差异明显。

⑶伴便秘的帕金森病患者中增多

与健康对照相比,伴有便秘的帕金森病(PD)患者粪便中Hungatella显著增多,同时伴随Collinsella升高LachnospiraFusicatenibacter降低,提示整体向“促炎型菌群”转变。

反映便秘严重程度的 Wexner 评分与 Hungatella 丰度呈正相关,即Hungatella越高,便秘越重

在机制层面,目前证据支持其作为参与PD相关肠道菌群失调和便秘,可能通过影响 SCFA 平衡肠道炎症与肠‑脑轴功能发挥作用,是帕金森病合并便秘中值得关注的潜在干预靶点。

⑷乳腺癌患者中Hungatella丰度增加

乳腺癌(BCa)患者微生物多样性减少,但从BCa患者采集的粪便样本中,三种特定微生物属——AcidaminococusTyzzerellaHungatella的丰度得到了富集

⑸新冠后遗症/康复患者中增加

在新冠后遗症或康复期人群中,有研究发现,其肠道中Hungatella的总体丰度持续处于升高状态。进一步的分析显示,这种Hungatella丰度的增加与多种炎症因子水平呈显著正相关关系,尤其是与 IL‑8、IL‑1β 等经典促炎细胞因子相关联,因此提示 Hungatella 的升高可能反映或参与了机体长期存在的慢性炎症过程,与新冠感染后的持续性炎症状态具有一定联系。

综合目前多学科证据,Hungatella 在疾病中的作用大致通过以下几点体现:

1.黏膜与多糖代谢:强糖胺聚糖降解能力一方面为自身及其他菌群提供碳源,支持黏膜更新和生态食物网;另一方面,若失衡或过度活跃,可能削弱肠黏液屏障,增加内毒素和炎症因子易位,驱动全身慢性炎症。

2.小分子代谢(SCFA、牛磺酸、TMAO 等):

-通过产乙酸/丙酸等 SCFA 参与能量代谢和局部抗炎;

-通过促进牛磺酸合成或维持其水平,对脑血管等远端器官产生保护作用(如预防颅内动脉瘤);

-通过产生氧化三甲胺(TMAO),参与动脉粥样硬化神经精神疾病相关的促炎与代谢异常。

3.免疫与炎症信号:与多种炎性细胞因子(IL‑6、IL‑8、IL‑1β 等)水平相关,可能通过诱导肠炎和系统性低度炎症,连接肠道微生态与代谢综合征、心血管疾病精神神经障碍

4.表观遗传与肿瘤信号通路:在结直肠癌中,通过调控 DNA 甲基转移酶活性,影响抑癌基因甲基化,以及通过 CDX2/β‑catenin 通路干预细胞增殖和 5‑FU 化疗敏感性,表现出典型的“促肿瘤菌”特征。

5.肠‑脑/肠‑血管轴:帕金森病、抑郁、精神分裂症川崎病和颅内动脉瘤等疾病中的一系列关联,提示 Hungatella不仅是肠腔共栖者,更可能通过代谢物与炎症通路参与中枢神经和血管系统的病理过程。

03
总结

总体而言,Hungatella 是一个功能高度复杂菌株异质性很大的肠道菌属:

•在某些场景中(如未破裂颅内动脉瘤部分溃疡性结肠炎亚型),它可能具有保护性作用

•在另一些场景中(如结直肠癌、乳腺癌、部分心血管和精神神经疾病、婴儿湿疹、新冠后遗症),其丰度升高则更多与风险增加、预后不良或慢性炎症相关;

•而在免疫低下或屏障破坏条件下,还可作为机会致病菌引发严重感染。

现有研究多为关联性和部分机制探索,因物种鉴定精度、株间差异及干预研究仍有限,Hungatella 在各类疾病中的真正“因果角色”和可干预潜力仍需更多纵向、功能和临床试验加以澄清。

注:本账号内容仅供学习和交流,不构成任何形式的医疗建议。

主要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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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加重精神症状?肠-脑-睡眠轴或是关键开关

谷禾健康

精神分裂症(SCZ)是一种严重的持续性精神障碍,表现为阳性症状(如妄想和幻觉)、负性症状(如动力丧失和社交退缩)以及认知症状(包括工作记忆和认知灵活性缺失)。此外,大多数精神分裂症患者伴有显著的睡眠障碍(SD),常出现入睡困难、睡眠维持问题睡眠结构紊乱昼夜节律失调

睡眠障碍这种共病会加重精神症状,导致更频繁的偏执意念、幻觉和思维紊乱,以及更高程度的抑郁和焦虑。还显著影响治疗依从性和长期预后。

精神分裂症的发病机制涉及遗传、环境免疫神经发育等多种因素的相互作用。与此同时,现有研究表明,肠道微生物群通过微生物群-肠道-大脑轴调节大脑功能,影响神经递质的代谢和免疫炎症反应,因此可能在精神分裂症睡眠障碍的发生和发展中发挥重要作用。

精神分裂症患者常表现出产丁酸细菌减少、产乳酸菌增加,以及与谷氨酸γ-氨基丁酸(GABA)代谢相关的细菌增加。特别是,在精神分裂症患者中,这种肠道微生物群破坏可能通过影响神经递质平衡促进神经炎症和干扰昼夜节律等机制,促成精神症状睡眠问题的发展。

本文整合了现有研究,首先介绍了精神分裂症(SCZ)和睡眠障碍(SD)患者的肠道微生物群特征。探讨了SCZ和SD中关键微生物群及其代谢物的共同影响,以及肠道微生物群通过神经免疫、内分泌神经递质通路的作用机制。最后,提出了针对肠道微生物群的干预策略改善精神分裂症伴随SD中的潜在应用。

精神分裂症(SCZ)睡眠障碍(SD)的临床关联

精神分裂症(SCZ)是一种严重的精神障碍,表现为阳性症状(超出正常范围的行为和思维)如妄想和幻觉;负性症状(缺乏正常的情感和行为)如动力丧失和社交退缩;以及认知症状,包括工作记忆和认知灵活性的缺失

★ 许多精神分裂症患者伴有睡眠障碍

除了典型的精神症状外,睡眠障碍(SD)是精神分裂症最常见的共病之一,表现为失眠、睡眠片段化、慢波睡眠减少昼夜节律紊乱

研究显示,约80%的精神病患者至少患有一种类型的SD。睡眠质量的恶化会加重精神症状,导致更频繁的偏执意念、幻觉和思维紊乱,以及更高程度的抑郁和焦虑。研究发现,睡眠质量受损和昼夜节律紊乱的精神分裂症(SCZ)患者在负性症状评估上得分更高认知功能障碍更为明显

此外,SD不仅加重精神分裂症的精神病症状,精神分裂症的核心症状也会破坏睡眠生理。多导睡眠图研究表明,更严重的阳性症状与短的快速眼动(REM)潜伏期、长的入睡潜伏期和低睡眠效率相关,而明显的负性症状与非快速眼动(NREM)睡眠中的慢波振幅降低和REM起始潜伏期缩短有关。

这些发现表明精神分裂症睡眠障碍之间存在双向病理循环,睡眠障碍不仅是精神分裂症的常见共病,也是影响其症状表达疾病进展的关键因素。

1
流行病学特征

研究表明,精神分裂症(SCZ)患者的睡眠障碍(SD)患病率显著高于普通人群,影响其生活质量和疾病预后。

精神分裂症患者快速眼动睡眠时间缩短

通过睡眠脑电图(EEG)观察精神分裂症患者与健康对照组的睡眠结构差异发现,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快速眼动(REM)潜伏期缩短,REM密度增加,并且REM睡眠比例与症状严重程度密切相关。在非快速眼动(NREM)睡眠期间,精神分裂症患者呈现慢波睡眠减少、纺锤体波密度和振幅下降,以及持续时间缩短

不同精神分裂症患者睡眠障碍也表现出差异

同时,不同精神分裂症患者组间的睡眠障碍表现也存在显著差异,例如,住院患者在睡眠时间、活动水平和生物钟稳定性方面较门诊患者表现更加严重。这表明精神分裂症临床症状的严重程度不仅取决于病理机制,还受到患者生活环境治疗状态等多种因素的影响。

2
睡眠障碍对精神分裂症的影响

夜间睡眠不足会进一步导致白天功能障碍生活质量下降。大量临床研究证实,睡眠障碍精神分裂症患者核心症状组之间存在显著且特异的关联模式。

睡眠障碍会加重精神分裂症症状并影响治疗效果

睡眠障碍不仅加重精神分裂症的阳性症状(如幻觉和妄想),还会加重负性症状(如情感冷漠和社交退缩),进而影响患者的认知功能。此外,患有睡眠障碍的精神分裂症患者表现出治疗依从性差、静坐不能和攻击性言语

睡眠障碍的精神分裂症患者自杀行为风险增加

在一项为期八年的纵向研究中,结合Kaplan–Meier生存分析和对数秩检验,发现患有精神分裂症谱系障碍且频繁失眠的患者,其累计自杀行为风险显著增加,证实睡眠障碍会增加这些患者的自杀风险。这些结果显示睡眠问题对精神分裂症患者产生负面影响,强调了加强临床关注精神分裂症患者睡眠的必要性。

3
现有治疗的局限性

目前,治疗合并睡眠障碍(SD)的精神分裂症(SCZ)患者主要依赖传统抗精神病药物,特别是非典型抗精神病药物如氯氮平、奥氮平、喹硫平、利培酮、齐拉西酮和帕利立酮。

这些药物有助于提高精神分裂症患者的总睡眠时间和睡眠效率。然而,它们在改善SD方面的疗效有限,并伴有如体重增加代谢综合征等副作用,部分患者在接受治疗后仍出现睡眠质量差和睡眠结构障碍。

药物疗法存在副作用,生物行为疗法逐渐兴起

尽管药物治疗是主要干预手段,但患者对药物依赖副作用的担忧使得部分人不愿长期使用。此外,认知行为疗法(CBT)在改善持续妄想或幻觉患者的睡眠上已显示一定效果,但其临床应用仍需更多研究支持。这表明当前治疗精神分裂症合并睡眠障碍的方法面临显著局限,需探索新的治疗靶点和方法。

近年来,褪黑素的研究显示其在调节睡眠-觉醒节律、改善睡眠质量缓解精神分裂症症状方面有效。同时,生物反馈疗法及其他非药物干预(如光疗和睡眠卫生教育)也被认为是有效的辅助治疗方式,可以改善患者睡眠质量

总体而言,现有精神分裂症与睡眠障碍的联合治疗方法在疗效和耐受性上存在明显局限,迫切需要通过进一步研究和临床试验来探索新的治疗方案,以为患者提供更有效和安全的治疗选择。

精神分裂症合并睡眠障碍患者的肠道微生物群特征

近年来,研究发现肠道微生物群调节精神健康睡眠质量方面扮演着重要角色。数据显示,精神分裂症患者的肠道微生物群与健康个体存在显著差异,表现为多样性降低特定微生物群落的失衡。与此同时,睡眠障碍的发生也与肠道微生物群的组成变化密切相关,这种相互作用可能通过微生物群-肠道-大脑轴影响患者的情绪、认知功能和睡眠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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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分裂症患者的肠道菌群失调

多项研究发现,肠道微生物群精神分裂症(SCZ)的病理机制、症状和认知功能密切相关。

关于精神分裂症患者肠道微生物群变化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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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形菌增加,拟杆菌减少,这会影响代谢健康

高通量测序结果表明,与健康对照组相比,精神分裂症患者的肠道微生物群丰富度指数(Chao)和多样性指数(Shannon)均较低,且特定微生物群的组成和丰度存在显著差异。曼-惠特尼U检验显示,精神分裂症患者的拟杆菌门(Bacteroidetes)显著减少,而变形菌显著增加

Faecalibacterium等产生丁酸盐的抗炎菌减少

在属层面,与抗炎和神经保护作用相关的丁酸产生菌FaecalibacteriumCoprococcusBacteroides丰度下降,而PrevotellaCollinsella丰度增加。短链脂肪酸(SCFAs)产生菌减少和促炎细菌增加可能与精神分裂症(SCZ)患者的病情严重程度有关。

微生物群的差异可能有助于判断疾病不同阶段

在不同疾病阶段的研究中,急性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嗜血杆菌属(Haemophilus)和Faecalibacterium数量减少,而缓解期患者则表现出巨单胞菌属(Megamonas)和Megasphaera增加

注:在这里小编推测嗜血杆菌属(Haemophilus)在肠道里变少可能更像“口源菌/黏膜相关菌”的信号,急性期患者的黏膜生态位与免疫/炎症微环境发生了系统性改变,而不是单纯少了一种好菌或坏菌,也可能是研究存在饮食,治疗等的混杂因素。

此外,口腔常驻细菌Veillonella atypica、唾液链球菌(Streptococcus salivarius)和Bifidobacterium dentium在精神分裂症患者肠道微生物群中显著富集,这种病理状态可能削弱肠道屏障和免疫功能,为口腔细菌的肠道定殖提供有利条件。

一项涵盖细菌、真菌、古菌和病毒的综合多界微生物组分析发现,精神分裂症患者肠道中链球菌脱硫弧菌(利用氨基酸或脂肪酸作为碳源)和Methanobrevibacter smithii等微生物数量增加,而丁酸盐产生菌的数量减少

精神分裂症人群中吸烟率牙周状况差异常见;如果口腔来源菌输入或口腔生态改变,使得口腔菌更容易通过吞咽等进入肠道并在那里存活、甚至黏附定殖肠道菌群组成更像“口腔来源的组合”,常见于炎症、屏障受损环境改变的肠道。可以推测病源菌增加 + 产丁酸菌(如 Faecalibacterium)下降屏障/炎症指标异常(如 LPS/DAO/zonulin、粪便钙卫蛋白、炎症因子),可能是未来辅助判别急性精神分裂症的重要标志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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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睡眠障碍相关的微生物群变化

在具有睡眠障碍(SD)的人类和动物模型中也观察到了微生物群变化

关于睡眠障碍患者肠道微生物群变化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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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doi.org/10.1080/19490976.2025.2607817

微生物群的多样性与睡眠效率和睡眠时间正相关

对健康成年人睡眠的研究发现,微生物群的多样性睡眠效率总睡眠时间正相关,而与睡眠碎片化负相关。简而言之,肠道微生物群的多样性促进了更健康的睡眠

此外,针对学龄前儿童的研究表明,夜间睡眠时间较长的孩子肠道微生物群结构与睡眠时间较短的孩子不同,且微生物群中的双歧杆菌拟杆菌睡眠时间延长、睡眠效率提高夜间清醒时间缩短相关。

睡眠紊乱导致肠道菌群失调,普雷沃氏菌等增加

研究还表明,睡眠和昼夜节律紊乱会导致人类和动物模型中的肠道微生物群失调,表现为致病菌增加有益菌减少。在人类中,睡眠不足和质量差常与普雷沃氏菌科(Prevotellaceae)和丹毒丝菌科(Erysipelotrichaceae)的增加瘤胃球菌属Ruminococcus)的减少有关。

在动物模型中,睡眠剥夺和破碎会导致毛螺菌科(Lachnospiraceae)和丹毒丝菌科(Erysipelotrichaceae)增加,而乳杆菌科(Lactobacillaceae)和双歧杆菌科(Bifidobacteriaceae)减少

人类和小鼠的平行实验显示,不同物种的肠道微生物群存在昼夜节律振荡。此外,将人类在经历时差反应前后的肠道微生物群移植到无菌小鼠中,会导致微生物群结构改变,并出现代谢异常,如体重增加、血糖升高和体脂肪堆积。

不同类型的睡眠障碍患者显示出微生物群的特征差异

不同类型的睡眠障碍(SD)患者似乎表现出不同的肠道微生物群特征。慢性失眠患者主要表现为放线菌门数量增加抗炎菌属Faecalibacterium含量减少,这一变化可能与长期低度炎症状态相关。

相比之下,急性失眠患者的肠道微生物群中,厚壁菌门增加拟杆菌门减少,这一模式与急性24小时睡眠剥夺实验的发现高度相似,表明这种短期微生物失衡可能是对睡眠模式突然变化的压力反应

此外,厚壁菌门数量增加,而拟杆菌门减少,导致(F/B)比例升高。关于急性睡眠时间表延迟的研究进一步证实,睡眠与觉醒周期的改变会增加F/B比。研究还报告指出,急性昼夜节律紊乱促进疾病相关的嘌呤代谢和丁酸生成乙酰辅酶A发酵途径,这些通路与宿主能量代谢炎症反应相关。

注:这些代谢变化在恢复期内往往会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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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分裂症与睡眠障碍的微生物共性

基于研究发现,精神分裂症(SCZ)患者和睡眠障碍(SD)患者的肠道微生物多样性均降低,且特定微生物群组成发生类似变化。这种多样性的缺乏可能削弱肠道微生态系统的稳定性,增加疾病风险

能代谢膳食纤维的菌种减少,而促炎菌增加

在微生物群组成方面,抗炎菌减少、促炎菌增加,这与疾病易感性密切相关。此外,结肠中的微生物如拟核菌、双歧杆菌Faecalibacterium能发酵不易消化的碳水化合物和寡糖,从而合成短链脂肪酸(SCFAs)。这些属的减少显著影响丁酸盐、丙酸酯和乙酸盐的生产。

微生物群通过肠脑轴影响精神分裂症和睡眠障碍

与睡眠密切相关的特定微生物群在精神分裂症患者中数量减少。例如,双歧杆菌的减少睡眠效率降低睡眠碎片化有关,而Prevotella增加可能干扰睡眠结构

在关于睡眠与肠道微生物组组成的研究中,曼-惠特尼U测试显示,Ellagibacter isourolithinifaciensSenegalimassilia faecalis睡眠质量良好的患者中显著富集。在属层面,Senegalimassilia与患者的较好睡眠质量呈正相关

这些微生物改变的特征表明,精神分裂症和睡眠障碍通过微生物群-肠道-大脑轴(MGBA)相互作用。这一过程涉及短链脂肪酸生成减少全身炎症加剧昼夜节律紊乱等机制,这些因素共同促进加重两种疾病的共存和进展。

精神分裂症并发睡眠障碍中的肠道微生物群机制

肠道微生物群影响精神疾病的复杂病理网络中,宿主的遗传背景环境因素共同构成了疾病易感性的基础。全基因组多效性分析揭示了胃肠疾病精神疾病之间的广泛遗传相关性、共同的致病基因和通路,以及它们与肠道微生物群的遗传关联,证实了微生物群-肠道-大脑轴(MGBA)在这两类疾病的共同遗传基础中的关键作用。

多种环境因素,如地理位置、饮食和生活方式,动态调节肠道微生物群的丰富性和多样性,同时影响MGBA的功能稳态。MGBA作为宿主与微生物相互作用的调控枢纽,通过神经、内分泌免疫系统之间的多层次双向通信网络,整合肠道微生态系统中枢神经系统的功能耦合。

具体而言,肠道微生物群通过迷走神经直接调节中枢神经系统的活动,影响血脑屏障的通透性神经炎症及通过细胞因子介导的免疫调节通路促进神经递质的合成和代谢MGBA功能障碍可能导致病理变化,如下丘脑-垂体-肾上腺(HPA)轴异常激活及小胶质细胞持续激活,这些与精神疾病精神分裂症(SCZ)和睡眠障碍(SD)的共病机制密切相关。

肠道微生物群及其代谢物通过肠-脑轴相互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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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递质调控

肠道菌群通过神经递质影响精神状态和睡眠

在精神分裂症(SCZ)和睡眠障碍(SD)研究中,神经递质的异常代谢被认为是影响症状的重要因素,而肠道微生物群及其代谢物在神经递质的产生和功能调控中发挥关键作用。如血清素(5-HT)、GABA多巴胺(DA)的代谢异常可能妨碍SCZ的神经传导及SD的睡眠调节

研究显示,肠道微生物群通过调控色氨酸代谢直接影响5-HT的生物合成。在松果体中,5-HT经历一系列酶转换,通过N-乙酰化转化为N-乙酰丝氨酸,并进一步O-甲基化合成褪黑素。该生物合成途径的完整性直接影响内源性褪黑素的生成,进而影响睡眠的开始和维持

因此,肠道微生物群可以通过影响色氨酸的可用性来调控该代谢途径,从而通过特定微生物群增加色氨酸转化为5-HT而非犬尿氨酸途径,从而提高5-HT和褪黑素的水平。

乳杆菌和双歧杆菌通过GABA影响精神分裂症

研究表明,特定微生物群如乳杆菌双歧杆菌不仅能促进色氨酸转化为血清素(5-HT),还可以直接合成GABA。作为中枢神经系统的主要抑制性神经递质,GABA与精神分裂症(SCZ)患者的焦虑和抑郁症状密切相关,其代谢异常对症状产生影响。通过与GABA受体结合,它有效降低神经兴奋性延长慢波睡眠时间。

总之,神经递质的代谢精神分裂症睡眠障碍的病理机制中扮演重要角色。肠道微生物群通过影响神经递质的水平,不仅影响精神症状,还通过改变睡眠加重病情。因此,针对神经递质代谢的干预措施为治疗SCZ合并SD患者提供了新的思路与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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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疫炎症通路

肠道微生物群组成的变化会促进神经炎症,而这种炎症被认为是多种精神疾病(包括精神分裂症(SCZ)和睡眠障碍(SD))的重要病理机制。

IL-6和TNF-α等促炎细胞因子增加易导致精神分裂症恶化

肠道微生物群及其代谢物是调控小胶质细胞的成熟、形态和功能的关键分子。微生物群的变化可激活胶质细胞,促使IL-6和TNF-α促炎细胞因子的释放,这影响神经元的存活与功能,破坏血-脑屏障的完整性,使外周炎症细胞因子和神经活性代谢物渗透中枢神经系统,最终诱发神经炎症反应

针对SCZ患者的纵向研究显示,IL-6和TNF-α水平较高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DNF)水平下降认知障碍相关。这些炎症标志物水平较高的SCZ患者更可能出现症状恶化。免疫系统在特定症状中也发挥作用,炎症刺激能改变健康个体腹侧纹状体区域的神经活动,导致动机减弱和奖赏处理缺陷,表明炎症与负性和认知症状之间的病理生理关系。

急性炎症升高也影响睡眠时间和深度

此外,睡眠障碍(SD)与炎症标志物C反应蛋白(CRP)和IL-6的增加有关,急性炎症升高可改变睡眠的时间和深度。使用曼-惠特尼大学测试的统计分析发现,与对照组相比,接受72小时快速眼动(REM)睡眠剥夺的小鼠血浆内脂多糖浓度升高TNF-α显著上调

限制大鼠睡眠后,血-脑屏障的选择性过滤功能减弱降低了阻断有害物质的能力,增加了神经炎症的风险。

通过调节肠道菌群的抗炎治疗有助于改善精神分裂症合并睡眠障碍

在临床干预中指出,使用认知行为疗法(CBT)治疗慢性和原发性失眠的老年患者后,炎症风险标志物减少,显示免疫炎症通路睡眠障碍存在显著关联。

抗炎治疗可能是改善SCZ合并SD患者的重要策略。通过降低炎症通路则可减少小胶质细胞的激活和促炎细胞因子的产生,从而改善患者的整体症状和生活质量。

未来的研究应集中于探索特定的抗炎干预方法(如细胞因子拮抗剂或微生物组调控)对精神分裂症(SCZ)合并睡眠障碍(SD)患者的治疗效果及潜在神经保护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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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内分泌调节

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HPA)是神经内分泌系统的核心部分,在调节应激反应中发挥关键作用,其功能障碍已成为肠道微生物群介导睡眠障碍(SD)的重要机制之一。

压力下的高糖皮质激素导致认知障碍和焦虑增加

在压力条件下,下丘脑分泌的促肾上腺皮质激素释放因子(CRF)激活垂体前叶,释放促肾上腺皮质激素(ACTH),随后刺激肾上腺皮层合成糖皮质激素,如皮质醇

长期过度暴露于糖皮质激素会影响大脑不同区域的神经元可塑性。这些结构重塑与认知功能障碍和动物实验中焦虑类行为增加密切相关,表明糖皮质激素介导的异常神经回路可能是慢性压力和精神障碍中认知缺陷和情感症状的重要病理基础。大量临床证据表明,HPA轴功能障碍在精神分裂症中普遍存在

具体而言,精神分裂症患者的皮质醇觉醒反应(CAR)呈现明显异常模式,包括过度多动或钝化。这些患者的晨间基础皮质醇水平显著高于健康人群,而这种HPA轴功能障碍的模式具有疾病特异性,在高风险精神病人群中未观察到类似变化。

精神分裂症患者松果体受损影响褪黑素合成分泌

神经影像学研究显示精神分裂症(SCZ)患者的松果体体积减少、钙化加重,导致褪黑素合成和分泌功能受损。这种多层次内分泌障碍与SCZ临床症状的严重程度相关,并扰乱睡眠与觉醒周期,增加睡眠起始潜伏期和睡眠连续性受损情况。

可见,神经内分泌异常睡眠障碍(SD)在SCZ中形成复杂的双向调控网络。睡眠不足激活下丘脑CRF神经元,导致HPA轴过度激活和皮质醇增加,而高皮质醇水平则抑制褪黑素合成,干扰睡眠调节,进一步加重SD。这一过程形成“内分泌障碍-睡眠问题-疾病恶化”的病理闭环,促进SCZ的进展和症状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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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谢物介导的调控

肠道微生物群生成的代谢物,如短链脂肪酸(SCFA)、色氨酸衍生物胆汁酸,直接或间接参与中枢神经系统的调控,影响神经递质的平衡、维持免疫稳态,并调节昼夜节律

丁酸盐有助于改善精神分裂症状和睡眠质量

菌群失调可破坏肠道屏障的完整性,增加肠道通透性,损害血-脑屏障的功能。这些双重屏障的破坏使得细菌代谢产物和促炎细胞因子等有害物质更易进入中枢神经系统,引发神经炎症反应

丁酸盐作为关键代谢物,不仅对维持肠道黏膜的完整性至关重要,还能穿越血-脑屏障,通过激活迷走神经调节睡眠和清醒周期。动物研究发现,静脉注射丁酸盐显著延长了大鼠的非快速眼动睡眠(NREMS)时间。

此外,血清丁酸盐水平的升高与精神分裂症(SCZ)患者阳性和阴性综合征量表(PANSS)的阳性症状分数下降相关,暗示其潜在的神经保护作用

血清素和胆汁酸水平下降可能是影响精神分裂症和睡眠障碍的重要机制

精神分裂症(SCZ)患者还表现出显著的色氨酸代谢障碍,研究发现其血浆色氨酸水平通常较低,这可能由于色氨酸向犬尿氨酸的转化增强和5-羟色胺(5-HT)合成途径的减少。这种转变导致神经递质5-HT和褪黑素合成减少,由于这些物质在睡眠调节中起关键作用,其缺乏会加重精神分裂症患者的睡眠障碍(SD)。

代谢物分析显示,精神分裂症患者胆酸通路中的代谢物如糖果酸、牛磺酸脱氧胆酸牛磺鹅脱氧胆酸的浓度显著降低,胆汁酸水平的下降通过影响抗炎信号通路,促进慢性低度炎症微环境的形成,从而增加神经退行性疾病和精神障碍的风险。研究还发现慢性失眠特定胆酸结构和组成之间存在关联。

因此,代谢轴的异常不仅是精神分裂症的典型生物标志物,也是精神分裂症中睡眠障碍发病的关键机制之一。针对肠道微生物群及其代谢物的干预措施可为改善精神分裂症合并睡眠障碍患者提供新的治疗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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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夜节律紊乱

肠道微生物群昼夜节律密切相关,其组成会随宿主生物钟的变化而波动,反之肠道微生物群的紊乱也会影响生物钟、肠道免疫功能和营养代谢。

肠道微生物群影响人体生物钟在精神疾病中发挥重要作用

肠道微生物群的组成和代谢物对宿主时钟基因(如CLOCK和Bmal1)的表达具有独特的调控作用。研究发现,微生物代谢物可以调节中枢神经系统和肝脏的生物节律,比如,短链脂肪酸(SCFAs)直接调控肝细胞中的时钟基因表达,影响宿主生物节律的稳定性。

肠道微生物群失衡精神分裂症(SCZ)患者中较常见,这种失衡可能通过肠道-大脑轴影响宿主时钟基因的表达。分析首次发作SCZ患者的单核血细胞发现,与健康对照相比,患者的CLOCK、PER2和CRY1基因表达显著降低。而在慢性SCZ患者的成纤维细胞中,时钟基因CRY1和PER2的节律表达丧失。这些研究揭示了肠道微生物群通过代谢物与时钟基因的相互作用,对SCZ患者昼夜节律的稳定性至关重要。

时钟基因表达的变化不仅影响肠道微生物群的结构,还进一步影响核心昼夜节律输出通路的效率。研究表明,昼夜节律紊乱肠道-大脑轴(MGBA)之间存在显著相互作用,MGBA在精神疾病的整个过程中持续影响患者的健康状况和临床症状。

昼夜节律调节神经内分泌活动影响精神分裂患者临床症状

结合本文前面的内容,昼夜节律通过调节神经内分泌活动自主神经系统活动,调节睡眠、新陈代谢和免疫等生理过程。该输出通路的失效可能导致睡眠结构紊乱、压力激素节律失调,以及代谢和免疫反应的周期性紊乱,这些共同构成了精神分裂症患者常见的临床症状基础。与此同时,时钟基因表达的变化反过来会影响肠道微生物群的组成,显示出丰富度和多样性的减少,形成复杂的相互作用网络。

例如,研究显示宿主昼夜节律的核心激活基因(Bmal1)和抑制基因(Per1, Per2)共同调节肠道微生物群组成的昼夜振荡。这些时钟成分的基因敲除消除了这些节律波动,改变了小鼠的微生物群落结构。

深入研究肠道微生物群与其代谢物时钟基因之间的关系,不仅有助于理解精神分裂症的发病机制,还将为基于肠道微生物群干预的未来治疗策略提供新思路。例如,通过调整饮食补充益生菌以改善肠道微生物群的组成,调控时钟基因的表达以优化昼夜节律信号的传递效率,改善精神分裂症患者的临床症状。

小编总结

这组证据总体在说明:睡眠/昼夜节律紊乱本身就是一个能“驱动”肠道微生态改变的上游因素,而这种改变不仅是“相关”,还可能通过菌群把代谢风险传递出去。菌群不是静态的,它会随进食时间、胆汁酸分泌、肠蠕动、激素(如皮质醇/褪黑素)等出现日内波动,群落结构不稳定和功能(例如短链脂肪酸、胆汁酸转化、内毒素负荷)也会随之波动。

如果精神分裂症患者同时存在常见的睡眠/昼夜节律紊乱,那么观察到的某些肠道菌群特征(如特定门、科/属的增减,口源菌富集,以及产丁酸菌减少等)可能并非完全由疾病本身导致,而是共同受到多条路径的影响,包括:疾病相关应激、药物与生活方式,以及睡眠—生物钟失调这一通路。

与此同时,膳食纤维代谢菌减少提示菌群功能发生改变:尤其是短链脂肪酸(SCFAs)生成能力下降,可能削弱其对肠道屏障维护与免疫调节的作用;而促炎菌增加、抗炎菌减少则意味着机体更偏向促炎状态与肠道高通透,进而可能通过“肠—免疫—脑”轴影响中枢免疫激活与神经炎症。

在监测精神分裂症菌群时,睡眠状态可能是重要的混杂因素,也可能是可干预的上游靶点(改善睡眠可能间接改善菌群与代谢/炎症表型)。

基于肠道微生物群的精神分裂症潜在治疗策略

尽管睡眠障碍与多种精神疾病的发生和发展密切相关,但针对精神分裂症(SCZ)合并发病的干预研究仍然不足。目前大多数治疗策略集中于症状控制,如通过抗精神病药物改善核心精神症状,而较少关注肠道微生物群失调机制。

因此,以下讨论提出针对肠道微生物生态的新治疗策略,包括特定益生菌、益生元、饮食干预粪便微生物移植(FMT)和靶向代谢物治疗,旨在调节肠道-脑轴功能,以改善精神分裂症患者的睡眠问题相关精神症状

针对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微生物群干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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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性化补充益生菌

个体间肠道微生物群的差异会影响药物的疗效毒性,因此个性化的肠道微生物群调控有助于改善药物反应

通过检测精神分裂症(SCZ)患者的肠道微生物群,可以制定个性化益生菌方案,有效调节肠道微生物组成,从而改善症状

长双歧杆菌等益生菌能改善精神状态

益生菌的疗效因菌株而异,不同菌株在调节炎症和压力方面表现出不同作用机制。例如,婴儿双歧杆菌Bifidobacterium infantis 35624)已被证明能逆转HPA轴功能障碍,并与抗炎和促炎细胞因子比例的正常化相关,具有临床意义。

鼠李糖乳杆菌(Lactobacillus rhamnosus,JB-1)能降低压力诱发的皮质酮水平,缓解焦虑和抑郁行为。长双歧杆菌(Bifidobacterium longum NCC3001)通过MGBA内的迷走神经通路传递信号,使低度肠道炎症小鼠的焦虑行为海马BDNF水平恢复正常。该菌株在人类试验中也显示抗抑郁效果,与多个情绪处理脑区活动变化相关。

益生菌有助于改善炎症相关、情绪状态及睡眠

在一项针对失眠患者的双盲研究中,参与者接受了植物乳杆菌(Lactobacillus plantarum PS128)或安慰剂。结果显示,PS128组在疲劳水平、脑电波活动深度睡眠期间醒来次数方面有所改善,同时也缓解焦虑和抑郁症状。这表明特定益生菌菌株可能通过微生物群-肠道-脑轴的机制(如GABA能系统调控)影响睡眠结构和情绪状态

一项针对双相情感障碍精神分裂症谱系障碍患者的双盲随机安慰剂对照试验表明,补充多株益生菌配方能改善肠道通透性和炎症相关的生物标志物,并对认知功能产生积极影响。

这些研究结果揭示了益生菌补充剂调节神经功能方面的潜在治疗价值,为进一步探索益生菌的干预机制提供了重要理论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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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食益生元补充

益生元是一类能够抵抗宿主消化酶的功能性膳食成分,能选择性促进有益肠道微生物群的代谢活动,从而发挥生理调节功能。

菊粉等益生元改善精神分裂症的精神和行为症状

多项研究发现,半乳糖菊糖型果聚糖及其合成制剂能够降低促炎因子(如高敏感性CRP、IL-6和TNF-α)的水平,表明特定的益生元干预可以调控炎症相关生物标志物的表达。菊粉作为可溶性膳食纤维,已被证实改善精神分裂症(SCZ)模型小鼠的精神行为症状,同时增加有益菌数量改善肠道通透性

服用低聚果糖低聚半乳糖的复合制剂也改善了SCZ模型小鼠的肠道功能。这些变化可能通过重塑肠道微生物群降低促炎细胞因子水平以及增强肠道通透性,从而减少病原体与肠道黏液层的接触,为改善多种精神疾病的核心症状提供重要的病理生理基础。

益生元调节神经递质平衡改善精神状态及睡眠

另一项研究表明,短链半乳糖长链果糖的联合干预显著促进了短链脂肪酸中乙酸和丁酸的生成。这些益生元成分还有效调控下丘脑和海马体中核心时钟基因BMAL1和CLOCK的表达。

这表明益生元通过多重靶点的协同效应发挥神经调节功能。特别是,益生元对时钟基因的调节可能通过恢复昼夜节律改善睡眠问题,并通过调节神经递质平衡潜在改善精神分裂症核心症状。

为促进益生元疗法精神疾病临床实践中的应用,后续研究应明确不同益生元的应用价值、个体化剂量策略以及治疗的安全性和有效性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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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食调整干预

特定饮食成分通过与肠道菌群互作影响睡眠质量

饮食调整是个性化治疗的重要部分,已有大量科学证据证明饮食睡眠之间存在关系。健康饮食有助于改善睡眠质量,而加工食品和高糖食物则与睡眠质量较差相关。

特定饮食成分(如脂肪和蛋白质)及习惯(如牛肉、咖啡和干果摄入)通过与肠道微生物群相互作影响睡眠

生酮和高纤维饮食有助于改善睡眠质量和免疫

近年来,生酮饮食受到广泛关注,已被证明是改善伴有代谢异常的精神疾病患者心理和代谢健康的一种可行辅助治疗方法。根据匹兹堡睡眠质量指数(PSQI)评估,接受生酮饮食干预后,双相情感障碍和精神分裂症(SCZ)患者的主观睡眠质量有所改善。这表明,生酮饮食可以纳入精神疾病患者的综合治疗策略,有望在控制精神症状、调节代谢改善睡眠方面带来多重益处。

此外,从高纤维饮食的角度来看,短链脂肪酸(SCFAs)是通过肠道共生细菌发酵膳食纤维产生的。当膳食纤维摄入不足时,SCFAs的生成水平会降低,这将对宿主的各种生理功能产生不利影响。增加膳食纤维摄入以促进SCFA的产生,不仅能增强血液和脑屏障的保护功能,维持肠道黏膜的完整,还能调节肠道微生物群的组成,从而协同促进免疫稳态的建立。

基于这一机制,这种饮食干预策略改善精神障碍患者的睡眠提供了新思路。通过缓解肠道炎症状态并调节神经递质水平,它可以改善患者的精神症状睡眠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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粪菌移植

粪菌移植(FMT)是一种以重建微生物群落为核心的生物治疗策略,通过将健康供体的粪便移植到患者的胃肠道,直接重组受体的肠道微生物群,促进微生物生态系统的平衡,从而实现临床治疗目标。

粪菌移植有助于调节情绪、行为和睡眠质量

作为一种突破性干预方法,粪菌移植(FMT)在动物模型和初步临床研究中展现出独特优势。研究发现,通过移植精神分裂症(SCZ)患者的肠道微生物群,被移植小鼠出现了类似SCZ的行为,包括多动、焦虑增加社交互动受损记忆缺陷

注:这些小鼠还显示出周围和中枢神经系统中色氨酸代谢犬尿氨酸-犬尿酸通路的显著激活,前额叶皮层基底细胞的多巴胺能神经递质释放增强,以及海马体5-HT水平升高,同时谷氨酸能神经递质浓度下降,谷氨酰胺和GABA水平上调

FMT在人体临床研究中展现出重要价值。比较接受健康供体FMT前后的粪便样本显示,α多样性显著增加柯林斯氏菌属(Collinsella)和双歧杆菌的丰度也有所上升。FMT治疗还显著降低了患者的血液皮质醇水平,同时改善了睡眠情绪相关评估指标。

作为潜在治疗干预,FMT通过调节肠道微生物群组成和功能促进神经递质及其前体物质的合成,从而发挥治疗作用。这些研究表明,FMT能够有效调节情绪和行为,促进多种精神疾病患者的症状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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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事项

尽管粪菌移植(FMT)展现了广泛的治疗前景,但其临床应用面临标准化不足、疗效不一及长期安全性验证的挑战。高通量测序技术可帮助识别健康稳定的供体。口服FMT胶囊相比传统灌肠方法更方便,患者依从性更高。多样化的给药途径,如结肠镜输注、鼻肠管插管或口服胶囊,有助于平衡疗效与患者依从性。建立安全监测系统可预防和控制感染风险,加强安全监管。

此外,在进行FMT治疗时,必须密切关注精神障碍患者的知情同意能力,确保他们能够在充分了解潜在风险和益处的基础上做出自主决策,并通过伦理审查委员会的批准进行标准化申请。尽管仍需更多研究验证FMT在精神分裂症(SCZ)和睡眠障碍(SD)治疗中的长期效果,但作为个性化治疗的一部分,FMT显示出广泛的应用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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靶向代谢物药物治疗

在精准医疗领域,靶向代谢物药物治疗正成为新研究方向。尽管传统微生物群移植在临床应用中取得了一定成效,但个体肠道微生物群的差异严重限制了其治疗效果的稳定性和重复性。因此,直接补充微生物代谢物或前体物质为解决这一问题提供了新思路。

靶向代谢物能够避免个体菌群差异,更精准治疗

这种策略能够绕过微生物群移植中的个体差异,直接作用于人体代谢网络,实现更精确的调控。短链脂肪酸(SCFAs)和色氨酸代谢在生理和病理过程中起着关键作用。

以吲哚胺2,3-二氧加氧酶(IDO)抑制剂为例,IDO是色氨酸代谢中的限速酶,其过度活化可导致色氨酸耗竭和一系列神经毒性代谢物的产生,进而引发异常免疫反应和神经功能障碍。IDO抑制剂通过抑制其活性,可以有效调节免疫反应减少神经毒性代谢物的产生,展现出治疗多种疾病的潜力。

SCFAs和色氨酸代谢物与精神分裂症(SCZ)发病机制及睡眠调节密切相关。未来研究应进一步探讨代谢物的具体作用机制,推动其临床应用的发展,为合并睡眠障碍的SCZ患者提供更安全、更有效的治疗选择。

治疗策略总结

并非所有精神分裂症(SCZ)患者都适合微生物组靶向干预。潜在候选者的识别应基于具体特征,例如明显的胃肠道症状抗精神病药物反应不良或显著副作用、异常睡眠结构与疾病活动的强相关性,以及肠道微生物组分析结果显示与健康对照有显著偏差。

根据临床表型和微生物特征进行对应治疗选择

目标群体应根据临床表型微生物特征的组合进行选择。在推进微生态干预时,应明确不同策略的优先级,优先考虑低风险、非侵入性的方法。例如,补充特定益生菌和益生元可作为基础干预,而饮食模式调整可作为长期管理策略

相比之下,高风险且难以预测的治疗如粪便微生物移植(FMT)应仅考虑用于难治症状、对传统疗法反应不足及严重肠道菌群失调的患者,并在充分知情同意和严格伦理监督下使用。

此外,实施时需认真考虑个体差异和潜在风险。益生菌和益生元干预应考虑菌株特异性效应个体耐受性,饮食干预需关注患者的依从性和营养平衡。对于FMT,严格的供体筛查至关重要,并需密切监测感染、免疫和代谢不良反应,以及长期精神病学结局,同时建立动态的疗效-安全性评估体系。

结语

本文分析了精神分裂症(SCZ)及其相关睡眠障碍患者的典型肠道微生物群特征。研究发现,这两种状况均表现出肠道微生物群α多样性下降短链脂肪酸产生细菌减少以及促炎微生物群比例增加。由此可以推测,SCZ患者的肠道菌群失调可能是导致睡眠质量下降的重要因素,而睡眠质量恶化又通过反馈机制加重精神症状,形成恶性循环。

肠道菌群失调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睡眠稳态紊乱在宿主体内形成自我延续的动态循环,导致精神病理表现生理节律紊乱的周期性恶化。这些发现为理解精神分裂症患者共病睡眠障碍的机制提供了重要的理论框架。针对肠道微生物群以打破这一恶性循环,为这类患者提供了有前景的新颖治疗视角。

现有研究表明,治疗应采取综合策略。虽然非典型抗精神病药物能改善精神病症状,但对睡眠结构的复杂影响仍需深入评估。认知行为疗法同样对失眠有效,但需根据精神病症状进行调整。因此,针对肠道微生物群的干预策略正在向多层次和精准化方向发展,具体包括补充特定益生菌和益生元,结合饮食调整,通过多途径共同改善精神症状和睡眠质量。尽管粪便微生物移植(FMT)作为高级干预措施展现出潜力,但其效果仍需通过标准化研究来验证。实施时应重点关注胃肠道症状、药物反应不足、精神症状严重程度睡眠节律紊乱以及肠道微生物群特征显著偏离健康标准的患者。整合临床表型微生物特征的模型将为精准应用干预策略提供基础,最终推动微生物群靶向治疗的系统化及个性化发展。

我们每个人都在不断追求身心健康的道路上前行,理解肠道微生物群在我们的心理与生理健康中所扮演的角色,不仅能增进我们对自身健康的认识,更能激励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关注饮食、生活方式等易被忽视的细节。希望未来的研究能够持续启发我们,推动科学领域的进步,为那些受到精神障碍困扰的人们带来新的希望和解决方案。通过这样的努力,我们将共同迈向一个更加健康和明亮的未来。

注:本账号发表的内容仅是用于信息的分享,在采取任何预防、治疗措施之前,请先咨询临床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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